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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烟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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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着,能在死前这样握住他的手,也是幸福的。缓缓松开紧握住骆遥的手,却被他拉得更紧。
我听到烟纱带笑的声音:“遥!即使我走了,你也不要随我而去,要好好代替我活在这个世界上,去看我想看的风景,做我想做的事,替我好好照顾落儿。我要你们都好好的,我会在天上一直守护着你们。”
刚意识到烟纱的想法,在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烟纱已如一只偏偏起舞的白蝴蝶坠入万丈深渊。
骆遥使出最后的力气将我拉起来,我木然看着烟纱越变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我还没来得及抓住的亲情,我与烟纱才刚刚有了感情,她就这样离开了。若不是我,她也不会……心生疼生疼的,眼前的景象已经模糊。
骆遥颓然跪在崖边,愣愣看着自己的左手,面上平静得可怕。许久,他身子往前一倾,便就想随烟纱一同跳入悬崖。
我慌忙使出全身力气紧紧抱住骆遥,让他动弹不得,他不能死。我与烟纱都希望他能活下去,烟纱已经走了,若他也走了,那我该怎么办…
女子的力气终是敌不过男子,他没用多大劲便挣脱了,将我推倒在地,双眼血红,右手紧紧掐着我的脖子恨恨的说:“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这一刻,我在他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恨意,他是真的想将我掐死。这一刻我真的宁愿死的那个人是我,这样,他就不会伤心了。
是啊,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我,而是姐姐,是他最爱的烟纱。
他的力道越来越重,我开始呼不过气来,也不想去挣扎。我想,就这样死了也好!
作者有话要说:
☆、风雪
呼吸越来越困难,我缓缓闭上眼,不再去直视他眼中的愤怒,他却突然松开了手,冷声说到:“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踉跄几步,扶着树站稳,本能的大口大口吸着新鲜空气。
待缓过神后,我并没有离开,担心要是他一个想不开跳下去怎么办?
我没有挪动脚步,他又推了我一把,吼道:“走啊你!还呆在这儿做什么?”
被他推的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愧疚与心酸涌上心头,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他也没有再理我,颓然坐在崖边。
父皇带着人寻了过来,听到烟纱已去的噩耗,父皇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整整三天,骆遥一动不动守在崖边,仿佛这样烟纱就会回来,担心他的身体吃不消,我每日给他送些食物过来,对我送来的东西,他不看,也不动。
深知劝不了他,我也不多说话,将食物轻放在他身边,静静在离他约莫一丈远的地方坐下,守着他,我想,他若是一个冲动跳了下去,我若阻止不了定然也会追随着一起。而他对我视若无睹,不止是我,他的世界仿佛封闭起来,任何人都进不去。
第三天,下起了大雪,白茫茫的覆盖了整个京城,当我拎着食盒,撑着米色油纸伞到崖边时,他正躺在暴风雪中,浑身湿透,面上毫无血色,脑中轰的一下,以为他就那样去了。
油纸伞与食盒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全然未觉,双腿打颤,踉踉跄跄的拖着如千金般重的脚走至他身边,蹲下身,伸出手探他的鼻息,我清楚的看到我的手抖得如风中落叶。
在探到他的鼻息后,我心瞬间松了不少。
狂风肆虐,树叶随风翻涌,雪依然没完没了的下着,仿佛要将这时间的污浊之气洗刷干净,我将昏迷不醒的骆遥扶起来,背着他,一步一步踉跄的寻山洞避风雪。
山路泥泞,几乎是走几步摔一跤,怕将他摔伤,快要摔倒时,我将重心往前,尽量用自己身子给他垫着,已经数不清一路摔了多少跤,也分不清从额头滑过双眼,又经过腮边唇边那咸腥的液体是汗水还是雨水。
寻了约莫半个时辰,我实在没有力气再背着高出我一个半脑袋的骆遥,走下坡时,脚下一软,与他双双滚入坡底,全身疼得像快要散架一般,手肘处与膝盖上擦破了一大块皮,血水与雨水交融在一起,脸上也是如被刀割一样生疼生疼。
血合着雨水流进嘴里,咸咸的,腥腥的,我想,我当时的模样一定很骇人。
从小被父皇母后捧着手掌訫,未曾遇到过太大的风浪,我当时心底慌乱害怕至极,强打起精神爬到他身边。
他依旧昏迷不醒,俊秀的面容上沾了些泥巴,还好,额头上也只磨破了些皮。
用已湿透的衣袖给他擦干净面上的泥巴与些许血水,又背起他往十几步开外的山洞走过去。还有十几步就到了,还有十步,九步,八步!要坚持住!无论如何骆遥不能有事,心里就只有这个念头。
进到洞里的时候我已经精疲力竭,双腿颤抖,几乎要立不起来。
山洞约十平米,形如鸡蛋去掉顶部,地面干燥,还好,雨水没有进来,墙上的蜘蛛网在风中飘摇,墙壁上挂着蓑衣斗笠,内侧有一榻一米八见方的石床,床上铺着薄薄的一层茅草。墙角还有些干柴,想必是某个猎户在此落脚时放在此处的,风吹过,来带丝丝泥土味。
将骆遥放在石床上,我不敢停下来,从怀里掏出打火石,将墙角的干材拾到床边,升起了火。
火苗扑腾扑腾的乱窜,转身脱下骆遥身上已经湿透的衣物,放在火边烘着。
将自己已经烘得稍稍有些干的衣服搭在了他身上。又接了些雨水将他脸上手上清洗干净。
他似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皱,不禁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似乎每一次见到我,他都没有好事儿!我有些悲哀的想。
疲惫的身躯抵挡不住困意袭来,我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趴在床边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是黄昏,暴风雪已经停止,洞外飘来阵阵清冷的雪香。
骆遥还是昏迷不醒,起身将他已烘干的衣服给他穿上,笨手笨脚的我尽管已经尽力了,却还是穿得歪歪斜斜。
睡了些时辰,总算有了点力气,寻思着骆遥三天三夜未进食,如若醒来,定然会饿得慌。
我从小极其怕黑,在宫中即使是睡着时也总要亮着两盏灯。那晚却不知从哪来的勇气,借着火把去山中寻了些果子,打了些泉水,所幸这一路并没有遇到让我害怕的东西。
回到洞中时,火已经熄灭,骆遥依旧没有醒。
作者有话要说:
☆、梦魇
捡了两个最小的果子裹了腹,起身查看骆遥的伤势,才发现他的额头滚烫,面色潮红,嘴唇干枯,眉头依然紧锁,似隐忍着痛苦。
这山中没有草药,没有大夫,我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
募然想起年幼发烧时,母后总是亲自照顾我,成夜的用布蘸着水擦拭我的身子降温,我有样学样,从衣服上撕下一块较为干静的布,倒出些许刚打回来的泉水将布浸湿,轻轻擦拭着他的额头、手掌、脚心处。
他隐忍的痛楚似缓和了些,看着他不再锁得那么紧的眉,我心里有些欢喜,终于,为他做了一件事。
整整一夜,骆遥的烧才退了下来,我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又倒些泉水,润了润他干涩的唇,坐在床边看着他的唇发呆,忆起初见时,觉着他的唇好似母后做的甜点,便豪不犹豫的咬了上去,如今想来,面上微微发烫,我如做错事情小孩儿,慌忙移开视线,却忍不住又转头去看他的脸,看着看着,竟鬼使神差的凑上前去轻轻吻上他的唇,与当年一样,无甚滋味,我却心跳如雷。
脑中突地闪过姐姐的脸,姐姐尸骨未寒,我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深深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慌乱中,从石床上跌落下来,转过身去,背对着骆遥,山中的寂静让我有些害怕,拢了拢自己的衣服,双臂将腿抱紧,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些安全感。
渐渐的,我抵挡不住困意睡着了,这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姐姐还在,桃花盛开,漫天桃花飞舞,桃花树下,我手执画笔,一幅桃花美人舞跃然纸上,姐姐在桃花雨中翩翩起舞,姿态翩跹,骆遥在我身边吹着萧,合着姐姐的舞姿,双眼含情的看着姐姐,铃铛在我身边捂着嘴轻笑。
画面宁静而和谐,我从心底希望时间就此停住。
突然间,天地变色,电闪雷鸣,滚滚黑云在空中翻涌而来,仿佛要压了下来,满园桃花尽数凋零。大地剧烈震动,地表裂开形成一道万丈深渊,姐姐失足掉下崖,骆遥双目血红,紧紧掐住我的脖子,声声冷厉:“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我心痛的无法呼吸,睁大着双眼,也不反抗,任由他手中力道越来越重,他一声怒吼:“她最怕黑夜,最怕孤单,那你就一起下去陪她。”
他面上滑过一丝不舍,将我扔下万丈深渊,我想说:“我也怕 比疵挥兴党隹冢目醋潘乃孀派碜映恋焦鹊住B嬉#∧阒恢辣蛔约鹤畎娜松彼溃睦镉卸嗑坑卸嗤矗�
落地的刹那,我看到自己满身鲜血染红了白色的衣裙,孤零零的躺在崖底,双目圆睁,眼中噙着还未流出的眼泪。
从梦中惊醒,已出了一身冷汗,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梦的感觉竟如此真实,如此让人心伤,压下低落的情绪,看了看洞外募然发现,天已大亮,我正躺在石床上,床边火苗依旧乱窜,阳光从洞外洒进来,身上还盖着骆遥的外套,而骆遥已经消失无踪。
慌忙从石床上爬起来,急于出去找寻骆遥,他大病初愈,又受了这样的打击,要出了事,可如何是好?
走到洞口,又折身回去,将他的外衣拿在手上,刚出洞口,便看见铃铛带着一群侍卫寻了过来,铃铛看到我,面上惊喜,蹦蹦跳跳奔来,我真担心她会摔跤,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她一把抱住我,将眼泪鼻涕尽数擦在我胸前:“公主,铃铛可算找到你了。”半晌才停止哭泣,抬起魔爪在我身上摸索:“公主,你没受伤吧?”
她的手碰到我的手肘时,钻心的疼,我瑟缩了一下,不着痕迹的避开她的魔爪,扯起嘴角笑着问到:“我没事儿,你们上山时有没有看到骆遥骆将军?”铃铛抬起扑闪扑闪的双眼看着我说:“骆遥将军已经回将军府了,就是他差人送信给我们说公主你在这儿,我们才能找到你的。”
听闻骆遥已经回到将军府,我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压抑已久的情绪的到缓解,眼前一黑,竟昏了过去。心中只想着“他没事了便好……”
这一昏迷,竟昏迷了三天三夜,梦中尽是姐姐死的那一幕,以及骆遥双目血红的掐着我的脖子,质问:“为什么死的不是你。”我心中很明白这只是个梦,想要醒来,却又怎么也睁不开眼,整整三天三夜。
再醒来时母后真坐在床边拭泪,见到母后我压抑已久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抱着母后哽咽:“母后,姐姐没了…是我害死了姐姐…骆遥,骆遥他恨我,母后,我好难受,我好害怕。我该怎么办?”
母后的眼泪流得更凶涌,紧紧抱着我安慰:“母后知道,落儿不怕,还有母后一直陪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
☆、错认
休养一月有余,身子总算恢复。期间虽心中明白,但仍期盼着骆遥能进宫来看我一眼,却终是空想。
他没有来,我甚至没有听说任何关于他的事,想知道他的状况如何都无从知晓。身子好后,我再也忍不住,出宫去将军府看他。
将军府虽不如宫中那么富丽堂皇,却也是庄严威武,马车在府门口停下,铃铛亮出腰牌说明身份,门口的侍卫跪拜后恭恭敬敬将我迎了进去。
骆庭老将军与老夫人慌忙跪下行礼,我弯身扶起他们:“将军、夫人快快请起,说来骆遥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受得起!”
骆庭老将军却说:“公主乃千金之躯,救公主是为人臣子的本份,当然受得起末将这一拜。”
语气虽恭顺,我却不难听出其中的生疏之意。心中有些难受,我只是笑笑,扶着他们起身落座,他们再三推让之下才坐上上位。
一时也不知道该和他们说什么,想要问骆遥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正在我踌躇时,骆庭问:“公主驾临寒舍,是有什么事吗?”
我顿了顿,豁出去的说到:“我…我想来看一看骆遥哥哥。”
骆庭老将军与夫人对看一眼,而后骆庭朝我拱了拱手说到:“犬子最近染疾,怕累了公主千金之躯,公主请先回宫,待犬子痊愈,末将必带犬子入宫拜谢公主挂念。”逐客之意很明显,我清楚的感觉到将军与夫人并不喜欢我,只得点点头,起身回宫。
离开将军府时,听得后院传来箫声,阵阵悲切,如泣如诉,闻者落泪,我呆呆愣住,脚步停下许久,仿佛看到桃花雨中翩翩起舞的烟纱,骆遥怕是想姐姐了罢?
我转身望向后院,骆夫人有些慌乱:“公主出宫已有些时辰,再不回宫,皇上与皇后娘娘怕是要着急了。”我点了点头,在铃铛的搀扶之下离开将军府。
第二日黄昏,我便带着宫中药材,大包小包,以及父皇的一纸手谕只身一人来到将军府中。骆庭将军与老夫人看过父皇的手谕,无奈之下,只得收拾出骆遥隔壁的院子。
昨日回宫后,我便缠着父皇,想去将军府报恩,父皇坳不过我,只得写下一纸手谕,命将军与夫人好生照料于我。
我一向认床,换了个陌生的地方,自然难以入眠。
正是夜半时分,起身步出前院,院中的桃花在月色的照映下仿佛泛着柔光,只消片刻我便知道,这,是姐姐烟纱曾住过的院落。
桃林中,有一黑衣身影,我提步走上前去,骆遥瘦长的身形斜靠在桃树下,双眼迷蒙,风吹过,发丝在风中轻舞,露出白得近乎透明的俊容。他左手垂落在身下,右手握着一只酒壶。
许是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看见我的刹那,欣喜之情跃然于迷蒙的双眼之中,右手中的酒壶“嘭”的一声,落地开花,点点酒低溅在他的衣角上,空中桃花香味夹杂着酒香。
他踉跄几步,右紧紧抱住我,如抱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力道之大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来。闻着他身上特有的白檀香掺杂的酒香与桃花香味,片片桃花落在他身上,我想,我定是醉了,不然此刻为何头晕乎乎的?
半晌,突感脖子上的丝丝凉意,正想开口,却听得他语中哽咽:“烟儿!你回来了?你终于肯回来看我!答应我!别再走了,我再也不会放开你…”
热气呼在我耳边,我全身发软,心隐隐作痛,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一个少年将军此刻如此软弱,心中最柔软的角落被触动,从未曾想过有一天我会如此卑微,想着既然他将我错认成姐姐,就让我代替姐姐安慰他些许吧。
仿佛在给自己催眠,我伸出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身。任由他的眼泪一滴滴滑入我的衣领。
片刻后,他抬起右手,轻抬起我的下巴,我惴惴不安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是不是清醒的知道了我不是烟纱,正做好他的手掐住我脖子的准备,没想他俯下身,微闭着眼,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让我始料未及吻落在唇上,我倒抽一口冷气,心如受惊的小鹿一般彭彭乱撞。
紧紧抱住他的腰身才避免了自己狼狈的摔倒,睁大双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睫,在看看天上的明月,好圆。
似感觉到我的心不在焉,他离开我些许,在我耳边沉声说:“闭上眼睛!”声音带着无尽的魔力,我如受了蛊惑一般,缓缓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谣言四起
一刻钟后,他才松开我,双眼惺忪,将头靠在我肩上,低声呢喃:“好困,我先睡会儿。”不待我出声,他便睡了过去,呼吸平稳,看着他苍白的脸,心中揪疼,手轻轻抚上他的脸,低声安慰:“睡吧!好好睡一觉。”
翌日清晨,阳光刺眼,我悠悠醒过来,抬起眼,一道阴影遮去阳光,骆遥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睨着我,又恢复成那副清冷模样,问:“你怎么在这儿?”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我一个寒颤,揉了揉有些麻痹的腿脚,扶着桃树站了起来。扯出个笑,说到:“听将军与夫人说你病了,我特意来照顾你。”
牵起他的右手,拉着他走进屋中,拿出一大包药材说:“这是我从宫中带过来的,这是千年灵芝,还有长白山下的千年人参,还有天山雪莲,太医说这些都是上好的药材,昨日到府中时太晚,还没来得及给…”
话来没有说完,他将我手中的药材尽数扔在地上,冷声问:“谁让你进这里来的?”
我有些害怕他面上的表情,却强打起精神说:“夫人说现下府中只有这一处空着的院子…”
他右手指着门外,说:“你出去…”
我站在他面前,没有挪动脚步,他见我没有要走的意思,怒吼一声:“我叫你出去,你听到没有?”
我吓得一个哆嗦,怯怯的喊:“骆遥哥哥!”
他愣了愣,良久,才冷冷说到:“若让我发现你弄坏了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我定饶不了你。”他说完便转身离去,徒留我依旧呆立在原地,看着他冷清又有些落寞的身影,面上一片湿意,无意识的伸手摸了摸,安慰自己:“烟落不怕,你是要替姐姐照顾他的,不能这样就放弃了。”强打起精神,拿着药材,去给骆遥煲汤药。
这样,在将军府中一住就是半年,虽只有一墙之隔,却未见到骆遥几次。
冬季来临,期间有几次父皇都差人来接我回宫,我不肯,父皇毫无办法便由着我去了。
这半年来,我日日专研食谱,给骆遥煲汤做饭让老夫人端给骆遥,手指不知被刀切过多少个口子,受母后影响,我一直觉得,爱一个人,就是给他做好吃的,若看见他吃得开心,自己也就开心了,当时固执的我从没想过,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他从不曾动过我做的东西,也不曾给过我一次笑容。
民间谣言四起,说烟落公主不顾礼义廉耻赖在将军家,多次勾引骆遥。
父皇深觉事情不妥,亲自来强行将我带回宫中,走的那一日,我清清楚楚看见骆庭老将军与老夫人明显松了一口气,而骆遥依旧是面无表情,看不出他的心思。
父皇再不让我出宫,大雪中,我跪在父皇殿前一天一夜,冻得全身都失了知觉,昏迷过去,醒来时,母后又在床边依偎在父皇怀中垂泪,父皇轻拍着母后的肩膀柔声安慰着她,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父皇母后,成婚多年依旧恩爱如初,父皇后宫中也无一妃一嫔,作为国君,能做到如此地步,母后真的很幸福。
我哼了两哼,母后慌忙拭掉眼角的泪。
此时宫中谣言又起,说我怀了骆遥的胎儿,因身子虚弱,才会晕倒,我无语的听着铃铛在我耳边绘声绘色的描绘着那些传言,实在想不太透那些谣言是怎么出来的,在将军府中半年,骆遥从未搭理过我,何来勾引骆遥是说?又何来怀了骆遥胎儿之说?
许是父皇觉得既然骆遥坏了我的名声,那就得对我负责,一道圣旨下到将军府,让骆遥在我十五岁及竿之时娶我。
听到这消息时,我震惊不已,心中还有些窃喜,不愧是果决的父皇。却转眼又想,不知骆遥听得此消息会作何反应。既已有了婚约,父皇也就随着我去了,看着我往将军府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此来到将军府中,老将军与夫人还是恭敬中带着疏离。
在老夫人的欲言又止时,我直奔骆遥的院落,却听得里面传来阵阵摔东西的声音。
心中惊了一跳,他在发脾气么?
我小心翼翼推开门走进去,杯子直铺而来,正摔到我的额头上,头嗡嗡的,疼痛直达心底,“嘭”的一声,杯子碎了,碎片落在地上,面上温热甜腥的液体流到唇边,伸手摸了摸,是血。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居然看见骆遥眼中的慌乱与担忧,这是我自认识他以来,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他对我流露出除了冰冷以外的情绪。
作者有话要说:
☆、回暖
我笑着用衣袖擦去额头上的血,却怎么也擦不干净,血一直流着。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骆遥的身影变成两个,又变成四个,我摇摇晃晃的往前走,骆遥飞身过来,落在他怀中的那一刻,闻着他身上的白檀香味,我想,就这样死去也值了。
再次醒过来时,又在姐姐烟纱曾住过的院子。骆遥面无表情守在床边,看着他微微上挑的眼角,我说:“若你不愿意,我去求父皇收回旨意。”
他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我心中担忧,害怕他开口说话,半晌后,他睁开眼,只说了句:“别多想了,好好休息…”便走了出去,关上门。
我心中欢喜雀跃,第一次,他第一次对我如此和颜悦色。之后半月,虽留在将军府中养伤,却没有再见过骆遥。
伤好后,我从将军府老管家口中得知,骆遥在冬日里总要吃萝卜,可这大雪连下几日,街上也没见有萝卜卖了。
忆起曾经在城外郊区中,有看到过萝卜。当日便早起,提着篮子去了,地上堆着厚厚的积雪,外面几乎没有人影,我走两步歇两步,走到郊外地里时已是气喘吁吁。
在这块菜地的尽头,一座小茅屋,我在茅屋前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位年过六旬的奶奶,老奶奶人很好,我跟她说明来意后,她想也没想便同意了,迎我进屋后,她递给我一碗姜汤。
稍稍歇息片刻,我便去地里开始拔萝卜,半日后,总算找到几颗看起来比较鲜嫩的,给了老奶奶一些碎银当做答谢,提着萝卜哼着小曲儿回到将军府。
在府门口碰到许久未见的骆遥,他依旧一身黑色衣服,面色比起前段日子好看了些。
我笑嘻嘻的说:“今儿去找了你冬日爱吃的萝卜回来,待会儿给你做萝卜排骨汤。”
他愣了愣,拂去我头上的雪花,问:“你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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