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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治朝之皇后重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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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如冬日暖阳。从不见她自怨自艾,也不见她生气暴怒,更不见她拈酸吃醋,亦无哀哭乞求。虽曾有不快,却能自我控制。似乎,总在这里,默默地等着他。
以前,只觉乌云珠才像水,可欢快地奔向不知方向的去处。今日,却觉得当得上“水”字的,只有青儿一人。乌云珠,乌云珠,会不会原来是一株藤蔓植物呢?赏心悦目,却要紧紧地缠住另一株大树,才能获得活下去的依赖。
福临愈想心底愈难受,但情绪却慢慢地控制住了。
懂事的奴才们,早就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福临不用说话,便觉得心底安然。只这么静静地呆着,希望是永远,可以与这院子外乌七杂八的事情隔绝,永享宁静。
只可惜,这宁静那般容易被打破。吴良辅跑了进来,慌乱地喊了起来:“皇、皇上,董鄂妃求见。”
乌云珠么?肯定哭得很难受。福临想起那双如烟似雾般的眸子,忍不住要叫她进来,感觉孟古青换了一边脸颊,大腿上忽地有些清冷。他抿紧了唇,赶去内心的怜惜,冷声道:“不见。”
吴良辅眼尖,见孟古青脸上忽地显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吴良辅心底一惊,出去低声劝说乌云珠。乌云珠挺着大肚子,凄凄地望着前方的红墙琉璃瓦,忍不住往前走一步。不想,吴良辅并未紧紧地拦住她,反倒在她耳畔低声说道:“娘娘,您身子紧要,自己小心。皇上就在里头,其余的,靠您自己了。奴才低贱微薄,做不了什么。”
乌云珠感激地望了望吴良辅,坚定地往前走,推开屋子。
入眼的是皇后倚在皇上膝头,双手轻轻垂着,脸却靠在皇上大腿上,支撑身子。皇后眼睛闭着,如同安睡一般祥和。唇瓣,有一抹幸福甜美的笑容。而皇上低着头,即便只能看到皇后黑鸦鸦的头发与半边脸颊,眼神依旧无比宠溺。那双与她共一只笔写过同一个字的大手,轻轻地玩弄皇后垂下的一缕发丝,将那头发绞在指上,纠缠不分。
然,在看到她的那一瞬,皇上眼里忽地显出厌恶的光芒来。
不等心底爱到极致的人说出驱赶的话来,乌云珠咬住唇,捂住微微生疼的肚子,一步一步往后退去。待出了门,慌忙往外跑出。风在耳畔刮过,她多么希望她不曾来,多么希望不曾红肿着眼
睛泪痕未干无比狼狈地闯进这个屋子。肚子好疼。她深深戏吸气,叫自己平静下来。孩子,孩子,是她和皇上的纽带。皇上那么期待这个孩子的降临,一定要好好地生下孩子来。
坤宁宫内,孟古青唇角笑容愈盛。既然乌云珠想进来,那便让她进来。皇后,应当是大度的。
福临却为自己不由自主露出的那个嫌恶的表情,开始愁烦起来。呵……终究是不忍叫乌云珠难受。
作者有话要说:额~~更新晚了些,但是比较肥哈~
47
47、南苑
当日,乌云珠胎动腹痛,幸亏御医及时赶到,为她开了安胎药,这才母子无恙。
知晓这消息的福临心疼不已,连续几日陪着乌云珠。只是,乌云珠情绪低沉,一直闷闷不乐。福临亦觉得这些日子烦闷异常,看着秋猎日期快到,干脆提早开始秋猎,前往南苑。
太后许久不问世事,一直呆在慈宁宫中。皇上虽有邀约,却被太后拒绝。后宫之中,皇上只带了孟古青与乌云珠二人前往。更有各王族宗室子弟皇亲贵胄,浩浩荡荡一路人开拔往南苑去。
乌云珠八月胎儿身子沉重,是而坐在轿子里。孟古青与皇上则各骑一匹白马,并列前行。福临那马是雄马,性子激烈,高昂着头嘶鸣不已。孟古青□的却是一匹雌马,身量小了很多,性子也温顺。福临犹记得大婚后秋猎孟古青骑术不精堕下马来的事情,靠着精湛的技艺将□的马控制得缓缓前行,不叫孟古青落后。
秋日天高气爽,南苑风景异常优美,草地上遍布湖泊密林,身旁杨树树叶枯黄,阔大的叶子纷纷落下。其间又有麋鹿雉兔等兽类穿行期间。远处山头枫叶红似火,烧灼了半边天,无比绚烂。福临侧过身子去,挨近孟古青,一手握住缰绳,一手指着远处的风景,吟唱古人赏秋诗词。孟古青眸子含笑,侧脸似乎也被绚丽的枫叶染上了一抹红。
乌云珠掀开轿帘,望向福临与孟古青,心中无比黯然。然,只得安慰自己。这秋猎皇上一向只领着皇后出来,这一次有她,可见皇上心底对她别有一股情意。可不是,皇上不顾她是博果儿的福晋,不顾满朝文武反对,执意娶她进宫,怎会是虚情假意?不过是出身过低,做不得皇后,才受这股气罢了。
到了苑囿,已是午后。屋舍早就有奴才打扫好了。福临望了望南苑布局,道:“乌云珠,你身子不便,需要一个清静的地方歇着,就宿在东南角的赏秋苑吧。”
乌云珠听了,心中一喜。这赏秋苑位置好,阳光充沛,干燥温暖,一向是皇帝安宿的地方,如今竟然拨给她住,叫她怎会不欣喜若狂。福临打量她身旁,皱了皱眉道:“蓉妞没有随着你来吗?”
皇帝居然会关心她身边的一个下人,乌云珠愈加开心,答道:“蓉妞身子尚未好利索,臣妾便着她留在宫里养好身子。这次,是锦衣随身伺候。”
“哦。”福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又对孟古青道:“青儿,你一向大度,定然也同意让董鄂妃住在赏秋苑吧。”
孟古青唇角柔和地上翘,道:“是,皇上。”
福临大喜,道:“那么青儿,你就住在西北角的琼丹苑吧。”孟古青平和领命。这琼丹苑并不是好居所。赏秋苑外头都是种植的花草果蔬,空气清新又安静。琼丹苑外头却是养的珍禽异兽,晚上免不得有兽类鸣叫,扰人清梦。乌云珠忍不住扫了扫孟古青,见她脸上并无怨气,心底有些失落。
福临十分满意,继续说道:“琼丹苑离猎场近,方便你与朕去猎场,策马狂奔。这一次,可不要堕下马来了哟。”
说起这个,福临脸上有促狭之意。孟古青垂首捂脸,娇嗔地瞪了福临一眼,惹得他哈哈大笑,道:“既然委屈你住在这里,少不得朕也陪陪你,住在这里罢了。”
乌云珠听了,垂下头,小脸煞白。只是众目睽睽之下,只得掩下心底痛楚,在奴才们的伺候下前往赏秋苑歇息,等候奴才们准备好了,再用晚膳。
福临则与孟古青留在琼丹苑,两人洗漱了一番,换下一路来染满灰尘的衣裳,着了寻常便服。福临见孟古青洗罢脸,鬓角发丝有些潮湿,显得白净的小脸如同鸡子白一般叫人忍不住向前咬一口,便果真凑过去轻轻啃咬,惹得孟古青只嚷“痒”,哧哧笑着不停地躲。
两人闹了一番,赶往园囿中间的珍宝亭。这亭子极大,顶上爬满了紫藤,花期早过,如今只剩枯桠从生,却别有一番风味。亭中,置有极大的石桌,这会子早就拾掇干净,上头铺了秋香色的绸布,奴才们开始一道一道往上传菜。
福临坐在上桌,孟古青居左。乌云珠赶来,安静地坐在右边。福临离了皇宫,兴致极好,指着桌上的美味佳肴道:“你们两个多吃些,这些平日在皇宫都吃得少。青儿你看,有烤全羊,有麋鹿肉。那头的驴肉,都说塞过天上龙肉……”
孟古青这一看,大多是肉类。杯中,还有马奶酒,散发出浓郁深醇的香味。福临执起刀,割了一大块羊腿肉,又沾了香叶芹递给孟古青,道:“朕知你多年没有回草原,定然无比念家,顾叫厨师们做了这草原上的食物,以慰藉你的思乡之情。”
孟古青接过来,忍不住眼眶泛红。可不是呢,都是熟悉的菜类。虽然粗犷,却代表了草原儿女的狂放不羁。她何止几年没有回草原,是几百年了!咬了一口充满烤得香喷喷的羊肉,忍不住有些呜咽,却将心底的酸楚咽回去,反倒翘起了唇瓣。
福临见她明显想要哭却故作坚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柔声道:“想家,就多吃点。待有时日,朕陪你回乡去看。”
孟古青放下羊肉,举起马奶酒,感激地说道:“皇上,青儿谢您,敬您。”说毕,一口喝下。福临被她激起心中的热血,亦举起杯来,仰脖全数喝下。酸辣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心中无比爽快。
乌云珠看了看满桌子的肉类,忍不住有些反胃,只得挑了挑之间少有的蔬菜吃。福临见她恹恹的,关怀地问道:“乌云珠,不喜欢这些吃的么?”
乌云珠摇了摇头,却捂住嘴,发出一声干呕。忙站起身来,往外跑出。福临放下酒杯,被坏了兴头有些不悦。孟古青忙说:“皇上,董鄂妃如今怀有龙子,可能见不得油荤。臣妾以为是不是还需叫御厨们再做几道清爽的菜。”
福临扯了扯嘴角,露出半抹笑抚慰孟古青,又令厨子们做青菜呈上来。乌云珠心底如同刀绞一般痛,又不舍得离去,只好忍住反胃的感觉,重新坐在桌旁。御厨们得速度极快,已经加了几道素菜。
然而,依旧全无胃口。又觉得腹中小儿在踢,无比难受。只得茫然地望着桌上的菜,下不了筷子。
福临见状,哪里吃得下去,耐心地问道:“乌云珠,你若是难受,就先回去歇着吧。”乌云珠抬起头来,挤出一抹笑,软软地说道:“皇上,臣妾没事。”
福临只得随着她去。然而,方才的气氛却再也找不回来了。只得随意吃了几口,便散了。
用完膳没多久,西边天空便烧了起来。紫红的云彩映着鸡蛋黄一般的太阳,缓缓西沉。福临没有吃饱,又叫御厨做了点心,奴才们一个个排着队伺候,每人手中端着一个紫金托盘,里头盛了各样点心。
福临拣着点心吃,走在前头。孟古青与乌云珠一左一右,伴着他缓缓行走,欣赏这秋日风光。渐渐地,太阳落下,天色青碧起来,又有风刮过,有些凉。奴才们点起了灯笼,又取来衣物。福临加了一件白色银狐轻裘,乌云珠则穿上了大氅。孟古青觉着这凉爽叫人心底无比清醒,只添了个貉子边马甲。
福临仰头笑着,道:“如今还不是时候狩猎,明日朕想去东头的山脚走走,乌云珠,你身子可熬得住?”
乌云珠点了点头,道:“臣妾无碍。”孟古青有些奇怪,乌云珠这嗓音里居然没了凄酸,无比坚定。
走了一会子,各自回去歇着。这荒山野岭中,独独南苑一块有人烟。若独自一人住在一个院落里,免不得孤单无助。好在,孟古青枕畔有福临陪伴,即便外头有野兽鸣叫,依旧一夜好眠。
第二日一大早便被福临嚷嚷着起来了。不过是出去走走,福临却如一个小孩般心急无比,恨不得立马出发。奴才们只得忙忙碌碌准备路上所用。吃的喝的用的,喂好马,随时准备让皇上骑。又要备着轿子,防备皇上皇后董鄂妃累了。
此般忙乱之后,出发时天色还未大亮。
南苑东头大多是山头,怪石堆着。耐旱的树木早就脱了叶子,孤零零地撑着枝桠。山间小道很窄,崎岖盘桓在一个个山道间。道路很复杂,有时候迎面一座山头来,若不是走到跟前,根本看不出前路在何方。一路行来,倒是趣味异常。
一路停停走走,孟古青身上渗出了一些细汗。乌云珠显然很累,却皱着眉硬撑,一丝苦也不说。福临见状,又是心疼又是敬佩,忍不住撑着乌云珠的胳膊,扶住她,叫她大半身子倚在自己身上。
孟古青却已经心生怀疑,警惕地望着四围。
终于到了这一天。如果她记得不错,前世这一年南苑之行,福临只带了乌云珠过来,途中遇乔柏年刺杀。上世,福临与乌云珠皆无恙。这一世有她在,孟古青看着乌云珠软若无骨地倚在福临身上,往前赶几步。
她不知道到底可能在什么时候出事。可是,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挡在前头。这行为虽然冒险,却可叫福临对她死心塌地。只可惜,乌云珠一直紧挨着福临,只怕到时候速度不及乌云珠。
孟古青一直保持十分警惕。这山路太过复杂,太多地方适合埋伏。好在,走着山路还要承担乌云珠的体重,福临可能累了,叫了锦衣过来扶乌云珠,自己一个人挥着胳膊踢着腿,走到前头去了。
孟古青紧紧跟上前,不被福临落下。忽地,耳朵一颤,听到之前没有的响动。接着,便见一个人影从转角处一块巨石后跃了出来,大声喊道:“狗皇帝,纳命来。”
福临惊吓,愣住在地。孟古青咬咬牙,用最快的速度跑了过去,挡在福临身前。吴良辅紧跟着反应过来,大声喊道:“护驾!护驾!有刺客!”
作者有话要说:额,草稿箱君又来了。亲们,知道明天是什么大日子不?哈哈~~
48
48、难产
孟古青以为,刺客那明晃晃的匕首会戳进她身上。可是没有,居然有人的动作比她还快。是乌云珠,在刺客尚未现身的那一霎,便已经跑了起来。即便她身子沉重,却占了先机。如今胳膊一撞,便将孟古青撞向一边,她挡在福临前头。
刺客的匕首已经扎了下来。孟古青见刺客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可匕首丝毫不见缓慢,扎在了乌云珠身上。刺客见状,拔出匕首,身子一转,又要刺向福临。然而侍卫们反映过来,蜂拥而上很快便将他制服,夺了他手中的匕首。
锋利的匕首上,滑过一抹血迹。福临矮□子,搂住受伤的乌云珠,撕心裂肺地吼道:“乌云珠,乌云珠,你不许有事,你不许有事。”又红着眼眶,望向四围,吼道:“御医,御医呢,都死到哪里去了!”
孟古青见乌云珠肩头染满了鲜血,猛力撕下比甲襟边,蹲到福临跟前,道:“皇上,董鄂妃的伤需要马上包扎。”
福临瞪了她一眼,顺着乌云珠被扎破的衣裳撕开。孟古青只做不知福临的愤怒,环开手,挡住外头的目光。乌云珠娇嫩的肩头,已经被鲜血染红。身后,刺客被制服后依旧不停挣扎,高声大骂。福临阴沉着脸,接过乌云珠手里的布,捂住乌云珠的伤口。
乌云珠眼睛半闭半睁,滑下一滴泪珠,虚弱地说道:“皇上,皇上,您有没有事?您千万不要有事,要不,臣妾也活不了了!”
孟古青咬唇,这原本是她想要做的,却被乌云珠抢了先。这种事情,看的都是对比。如今显然是乌云珠不顾自身安危勇然挡在福临前头,为福临挡了一刀。而她,因为不及时,比起乌云珠来,显得自私又软弱。
借着前世的记忆,她知道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时刻警惕,居然还是比乌云珠稍稍慢了一点。
御医终于赶了过来,打开药箱,为乌云珠上了药,重新绑上干净的绷带。之后的治疗,需要回南苑。福临目若寒霜,不管不顾大骂的刺客,抱起乌云珠,放到轿子上去,自己也跟了上去。孟古青被晾在一边,自己上了轿。
四儿担忧地看了她一眼,跟上去。
一路上,只听得到马蹄声行路声与刺客的叫骂声。各种难听的话从刺客的嘴里冒出来,泼向福临。侍卫无奈,只得堵上他的嘴。回去的路上,再无欢声笑语。轿夫几乎是用跑的,急急赶回去。
孟古青坐在轿上百思不得其解,乌云珠居然会比她快。莫非,乌云珠如她一般,活过两世?不可能!孟古青否决了这个答案。若活过两世,乌云珠不可能不想办法避免与博果儿的婚事。如果,如果乌云珠与她一般,知道将会发生的事情……甚至,乌云珠比她还快……
孟古青不由得捂上嘴,不敢相信心底的答案。
福临与乌云珠的轿子直接去了赏秋苑。孟古青厚着脸皮,亦跟过去。她身正不怕影子斜,决不能显得心虚。乌云珠被福临抱下来时,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兀自喃喃自语喊疼。福临的眼泪已经滚了出来,哭着叫乌云珠坚持。
御医跟过来,重新诊断。福临站在一旁,根本不搭理孟古青。
良久,御医吐了一口气,道:“皇上请勿担忧,幸亏娘娘身量不高,这一刀扎在肩膀上,并未伤及心口。所以,止了血休养一些日子,便可好。”
福临怒喝:“那她怎么现在还不醒来!”
御医道:“娘娘想必受了惊吓,过些时辰便可醒来。只是……”御医惧怕地望了望福临,“娘娘已有八个月身孕,此般受了惊吓,臣担忧影响胎儿。南苑并无接生器具,怕是要赶往皇宫!”
“该死的!”福临咬牙切齿道,“董鄂妃的身子是否经得起路途奔波?”
御医道:“实属无奈之举!”
福临抱起乌云珠,下令:“立刻回宫!”
御医忙道:“皇上,为着董鄂妃娘娘身子舒畅,又好赶路,还是分别乘轿的好。”福临瞪了他一眼,却依了他的说法。
南苑离京城足足有二十几里路,这般未做准备就赶往京城。孟古青不能多说,只可从命。南苑之行,就这么结束了。孟古青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却又捏紧了拳头。沉着!冷静!她不会输,绝不会输。短暂一会子,算不了什么。她要的,不是福临的感受与看法,而是她与玄烨、牛钮长久的安稳与幸福。
只是,许多计划,不得不提前了。
一路疾行,轿夫换了好几趟,总算及时赶回了皇宫。然而,乌云珠前些日子一直情绪不佳,这两天奔波不止更兼受伤,半夜之后清醒过来便觉得腹下坠痛。接生的嬷嬷早就在福临的指示下,做好了准备。福临听着里头乌云珠的惨叫声,忍不住想要撞开房门,陪伴在她左右。只是,每一次都被吴良辅拦了下来。
福临焦急不已,在原地团团转。忍不住捏紧拳头,去捶墙壁,又被吴良辅拦住,说是怕噪声影响了屋里的嬷嬷们。
多么希望一切能够顺利。偏生不如人愿,屋里的嬷嬷传话来,说是乌云珠早产,偏生又体力不够,只怕要难产。时间久了,怕是影响胎儿,甚至可能会影响董鄂妃的身子。
福临咬紧牙,泪水涟涟。乌云珠在里头经历无边的苦痛,他却束手无策,甚至不能陪伴在她身旁,为她打气。浓重的无力感涌上他心头,只得转身跑去,前往大佛堂。
大佛堂的门敞开,佛像香案前已经跪了一个小小的身子。福临放轻脚步,走在她身后。是皇后。孟古青双手合十,虔诚地跪在冰凉的砖地上,低声重复说道:“佛祖保佑董鄂妃母子平安。保佑皇上秋千万代,身子安健。”
福临眸子里显出复杂的光芒来。他矮□子,拣起乌云珠身侧的蒲团,道:“砖地上凉。”
孟古青摇了摇头,痛声道:“比起董鄂妃,臣妾受一点点凉算得了什么。臣妾多么希望那一刀是扎在臣妾身上。臣妾是草原上来的,身子粗粝,挨一刀没有关系,不若董鄂妃江南女子身子娇弱。现在,只希望佛祖能够打发慈悲,看在董鄂妃那么良善的份上,保佑董鄂妃母子平安。”
孟古青满脸是泪,眼眶红肿。福临极少看到她这么失态,轻叹一声,跪在孟古青身旁,闭目祈祷。心底却不若方才抓狂。其实,他那会子看到孟古青也跑了过来,亦要为他挡下那一刀。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情,怎会不知。只是看到乌云珠如此凄惨,孟古青却安然无事,心中迁怒罢了。
怎么会怀疑她呢?怀疑谁,也不该怀疑到她头上去。从十四岁到现在,六年来一直是她陪在他身侧,无怨无求支持他。
佛堂里,一个高大一个稍显娇弱的身子并列跪在香案前,两人闭目轻轻为钟粹宫里的乌云珠祈求佛祖庇护。
钟粹宫中,宫女嬷嬷们奔走喊叫,急忙却井井有条。准备热水的,端水的,端器具的。棉布、洗手囊、用火烤消过毒的道具按照接生嬷嬷的习惯摆列得整整齐齐,放在她随手可以取到的地方。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天边已经发白。嬷嬷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么久了,依旧没有生下来。大家不由得想到一个最恶劣的结果。这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若出了什么事,她们的项上人头只怕不安全了。
一屋子奴才盯着董鄂妃,高声喊道:“娘娘,用力!用力!”人人捏紧拳头,恨不得能代替乌云珠出力。
乌云珠全身是汗,累得已经开始翻白眼。蓉妞身子未好,却陪在她旁边为她擦汗为她打气。蓉妞忍不住哭着,道:“娘娘,您要坚持,用力。小皇子是您与皇帝爱情的见证,一定要努力把他生下来。”
乌云珠原本觉得身上的力气早就流逝殆尽,可是想到皇上,忍不住紧紧咬住唇。嘴里涌进一股血腥味,靠着疼痛厉声喊叫,同时身子猛地用力。接生嬷嬷紧紧注视着她身下,面露喜色,道:“娘娘,再加把劲,出来了出来了!”
乌云珠大喘气翻着白眼,她攥紧蓉妞的手,指甲深深抠进蓉妞肉里。用力,用力,疼痛不算什么,会好的。这一次背叛了师傅,可至少重新得到了皇上的爱。她断断续续地道:“皇、皇……上……呢……”
蓉妞忍住手掌上的痛,欣慰地说道:“娘娘用力,皇上在为您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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