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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陵天外香-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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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怒道:“有你这么对朋友的吗?”
“是啊,有你这么对朋友的吗?”钱来银反讥。
“这些东西你先留着,等我明日来了,自会说给你听。”蔚毓凝一跺脚走了。
这都过去几天了?蔚毓凝竟接连几日都未出现。
天色已然大黑了。
外面忽然有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郭琳打开门,门外站的可不正是蔚毓凝!
“蔚将军哎,您可来了,这几天,我们老大一天要问您几遍呢。”
蔚毓凝闪身进入。
钱来银本要休息,听说蔚毓凝此时来了,知道必有原因,忙又穿戴整齐。
蔚毓凝上前一步拉了钱来银就走。
“毓凝这是要去哪里?”钱来银惊问。
“哪里?你不是要见给你送礼之人吗?”蔚毓凝一脸你反应真迟钝的模样!
钱来银真是苦笑不得,这么多年了,毓凝还是这么个急性子!
蔚毓凝拉着钱来银上了外面早已停好的一辆马车。
“将军,可以走了吗?”有侍人躬身施礼。
“嗯,走吧。”
那人躬身退后,虽是夜晚,礼仪却周到恭敬。
“咦,你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钱来银调侃。
蔚毓凝勉强扯了扯嘴角,算是答复,一路上竟再未说一句话。
钱来银暗暗揣测,这送礼之人到底是怎生的大人物?!
马车忽然停住。蔚毓凝起身下车,钱来银也要跟上,却被蔚毓凝拦住,“我下去看看。”
片刻,马车再次启动,蔚毓凝却没再上车,只嘱咐钱来银放心前去。
钱来银不由有些忐忑,透过车窗,黑漆漆的夜色中,依稀能看见些屋角飞檐,走了这么远,竟还没到,京城中有这么大的庄园吗?!
又走了好大一会儿,车子终于在一处宫室前停下。
钱来银不由暗叹,这庄园的主子真是好家教!这么大的庄子,自己所过之处,竟无丝毫喧哗之声,连车夫这样的下等仆役,都礼仪完美的无可挑剔。
车帘被打开,“钱大人,请。”
钱来银走下车子,一处巨大的房子前站了一女一男两个人,背着光,看不清长相。
钱来银站定,刚要施礼,却被那女人上前一把拉住,“来银不要多礼,我们屋内说话。”
钱来银抬起头来,离得近了,便能感觉到女子自有一种尊贵威严的气势,细看面容,竟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不由暗暗诧异。
来到房门外,“勤政殿”三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勤政殿?这个名字好像也颇为熟悉,在哪里见过呢?
“勤政殿?”钱来银猛地倒退了一大步,那不是自己中武状元文榜眼时参拜皇上的地方吗?
又猛地抬头,灯光下,女子身着紫袍,凤眼含笑,却不怒自威,竟依稀就是自己记忆中皇上的模样!
有侍人恭恭敬敬的上了茶来,又悄无声息的蹑足退下。
又有侍者上前禀道:“皇上,蔚毓凝将军殿外侯旨。”
钱来银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惊疑不定的站在原地,自己竟是来到了皇宫,而且还是一路坐车畅通无阻的直驱勤政殿前!极度震惊之下,竟是无法做出丝毫反应。
“让她进来吧。”又扭头对钱来银道,“来银坐下,莫要慌张。”
蔚毓凝进的大殿,翻身跪倒,“蔚毓凝叩见皇上万岁万万岁,叩见皇后千岁千千岁。”
钱来银缓过神来,不顾皇上拦阻也跪倒在地。
女皇上前,一手拉起一个,“你们一个是朕的股肱之臣,一个是太女的授业恩师,都快快请起。”
皇后含笑上前,“是啊,若不是钱义士,我那涵儿不定又要受多少苦。”
说完,竟上前对钱来银福了一礼,“钱义士休要忙乱,这一礼既是哀家的心意,也是代涵儿一礼,若不是涵儿尚缠绵病榻,定要唤了她亲来叩见师尊。”
钱来银坚持还了礼,内心却一头雾水,“皇上,您是不是弄错了,小民从未见过太女啊。”
“你是不是有一个徒儿名叫夏紫儿的?”皇上笑问。
“对呀,可紫儿已是……”提到紫儿,不由黯然,“这和紫儿有什么关系吗?”
“如果朕说,你那徒儿夏紫儿,便是朕被人掳掠而去的太女云紫涵,你可信得?”
钱来银只觉的恍如头顶响了个炸雷,自己被人虐杀的徒儿竟是当朝太女,这怎么可能?!况且,紫儿不是已离开人世,可皇后却说太女尚缠绵病榻,难道……
“毓凝,你把事情的原委告诉来银。”
这么长时间欺骗钱来银,蔚毓凝很是愧疚。
“来银莫要疑惑,其实太女就是夏紫儿,夏紫儿就是太女殿下!而且太女殿下虽伤势沉重,但目前已无大碍!”
钱来银震惊之余,又极为恼怒。
看到钱来银的神色,蔚毓凝忙上前解释。
“来银休要误会,紫儿并非有意隐瞒,而是认识你之时,已丝毫没了皇宫的记忆,连她自己也是才刚知道自己的太女身份。”
又将紫儿如何几乎被虐杀致死,又如何女皇亲自带人救出太女,一直到惊闻蓝儿的死讯,太女竟又昏迷不醒,仔仔细细的说了一番。
钱来银只听得心旌神摇,没想到紫儿竟有这么离奇的过往!怪不得自己怎么查也查不出紫儿的来历!
“你为蓝儿承受三刀六洞之苦,朕很是内心难安,只是当时救回失踪时日已久却遍体鳞伤的太女,让朕竟无暇他顾,那震天鼓一响,朕方知,原来涵儿宫外竟有这么一位真情真性、义薄云天的师傅!”说道后来,女皇很是激动,皇后也已是泪盈于睫。
“那么死去的是……?”
“死去的人就是奉了密令要杀了太女的狱头吴双!”蔚毓凝答道。
“你是涵儿的师傅,也是真心疼着涵儿的人,朕不想瞒你,”女皇接道,“西陵朝表面波平浪静,暗地里却风起云涌。定是有人发觉涵儿并不像外界所传痴傻,便要想方设法谋害太女,先是掳掠,进而又用此毒计!此案只是死了几个无足轻重的人罢了,真正的主使者,哼!”
“蓝儿一事,是朕考虑不周,原想涵儿身体好了再告诉于她,却不料涵儿还是知晓,一直现在又缠绵病榻。”女皇眉间满是愁色,听到蓝儿的名字,蔚毓凝瞬间变了脸色,哀伤至极。
“所以来银,”女皇叹息,“涵儿康复之后,朕想要你继续担起教导涵儿的重责!”
钱来银猛地跪下,往时的一切又一幕幕在眼前浮现:文武双进士时的满门荣耀,投身军中建功立业的壮志豪情,被奸人所害深陷重重包围,兵士姐妹一个个倒下的漫天血雨……
如今,自己还要重回这个让自己身心俱碎的是非之地吗?

仇人

看到钱来银的神色,蔚毓凝也不由悲从中来,也随之跪倒在地。
半晌,女皇幽幽叹息,“朕知你心中有所顾虑,你钱家的满门血案,朕已记在心里,若你不愿再为朝廷效力,朕也绝不勉强于你。”
皇后上前,对着钱来银竟又是深施一礼,“还请钱义士不要马上拒绝,涵儿生来便遭奸人暗算,这世上真心疼爱涵儿的能有几人?若您只因了涵儿是太女,便就此丢手不顾,要涵儿可怎么承受?有人因了涵儿的太女身份,对涵儿百般刁难,你二人本是师徒情深,如今,您却也要因了涵儿的太女身份便与她割绝师徒情意,又要涵儿情何以堪?”
钱来银默然。
女皇扶起钱来银、蔚毓凝二人,“太女是我西陵国之根本,来银下去慎重考虑,再回复朕,可好?!
二人出了皇宫,一路无语。
知道钱来银定还有话问自己,便随着来到了钱府。
“毓凝不要瞒我,你是何时知道紫儿的太女身份的?”
蔚毓凝苦笑,“我也是事发的当天突然被皇上急宣进宫才知道的此事,再想不到你那宝贝徒儿竟是以痴傻闻名于世的太女!”
“自古‘学会文武艺,卖于帝王家’,当年,我又何尝不是一腔的豪情?□骏马,掌中金枪,纵马奔驰,戍卫边疆……”钱来银的眸子有一丝光亮闪过,却又瞬间熄灭,“可结果呢?不过是成为人家争权夺利的一只棋子,枉我空有一身的艺业,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钱来银死死的攥紧双拳。
屋内一片死寂。
“毓凝啊,我,远远没有你坚强……”
“若我真如你所言,早修成了金刚不坏之身了!”蔚毓凝在斑驳的灯影里显得很是寂寥。
“自那事发生之后,凌儿便一去不回,至今杳无音信,我知道,她是在怨我呀,”蔚毓凝的脸庞有些扭曲,“其实,我又何尝能原谅自己?楚儿……囝囝,都去了……蓝儿长得真像那时的楚儿呀!看见蓝儿,我总在想,我家囝囝若活着也有这么大了吧……”
又是良久的沉默。若不是有这夜色相掩,两个曾浴血沙场的武人,怕说不出这样感性的话吧?
“你我相交多年,你的心思我懂。若不是真心喜欢太女,依你的个性怎么肯收了这么一个徒弟?太女的个性,确是不同于皇室中人。那孩子外柔内刚,有自己做事的原则,处事磊落,你心里必是把她当做女儿般看待了吧?就这样丢手,你,真舍得?我们有的,不多了,别像我,连一个蓝儿都没护好……”蔚毓凝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空旷。
钱来银的脸隐在暗影里,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老大,老大,”是蔡二梅的大嗓门。
钱来银抬头,东方一缕曙光透过窗棂,洒在自己的脚边,天竟已亮了。
钱来银打开房门,蔡二梅吓了一跳,老大这是怎么了?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明显的没有休息好。
“老大怎么了?”蔡二梅惊问。
“没事。二梅这么早有事?”
“老大忘了吗?今天是紫儿少主的百日祭日!”
钱来银皱了皱眉。
“你和郭琳去安排吧。我今天有事,就不去了。”
看见钱来银有些憔悴的样子,二梅不敢多说,答应了一声,就退了下去。
唤了郭琳,两个人一同走上大街。
“老大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是老大说,紫儿少主没什么亲人,要好好的去祭奠一下的,怎么起来就变卦了?”蔡二梅有些疑惑。
“昨天蔚将军很晚才离开,一定是有什么事?”郭琳的心比较细。
“老大今天的脸色是比较差。会有什么事呢?连紫儿少主的百日祭都不去?”蔡二梅还是有些想不通。
“老大那个人有什么事总要自己担着,你不要多想了。老大心里是疼急了紫儿少主的,老大没法去,咱们更要把这件事办好。紫儿少主,总是拿我们两个当姐姐一样看的……”说到最后,郭琳的语调低了下来。
蔡二梅也不再说话。
两人买了烛火纸钱鞭炮一应物事,抬头看天,太阳已老高了,冬天的天要短些,两人忙加快了脚步,匆匆往城外的桃花林赶去。
“天呢,杀人了!”前面忽然有些骚乱。
有几个人抬着个人过来,匆忙间来不及闪躲,蔡二梅竟被撞了个趔趄,手里的烛火撒了一地。
二梅心里很是恼火,刚要发脾气,几个人却连理都没理,抬着担架就跑了过去。
郭琳忙一把拉住想要追上去的二梅。
“别追了,你没看担架上的人已是出气多进气少。我们还是收拾收拾,赶紧去给少主上坟是正事。”
“咦,这不是二梅、阿琳吗?”有人叫道。
郭琳抬头一看,是自己的熟人,现在接替了自己,在宝香园做事的刘大青。
“刚才这是怎么了?”边和二梅一起拾掇,边询问刘大青。
刘大青神秘的趴到郭琳耳边,“我说,阿琳,你家少主活着的时候,是不是惹了什么厉害仇家呀?”
郭琳直起腰来,“这是怎么说的?咋又扯到我家少主身上了?”
蔡二梅也停止了收拾东西,两人都盯着刘大青。
刘大青看两人脸色愠怒,也不卖关子了。
“张铁嘴不是一直在这儿说书吗?刚才正唱到夏总管被赵得意捅了一刀,又被那些祸蛋子祸害死在了监狱里,本来唱的好好的,却突然飞来一个人,一把就拍飞了张铁嘴,还咬牙切齿的叫着夏总管的名字,那个声音,现在回想还觉得说幕拧!彼底啪褂行┥醯拇蛄烁龊�
“那个人什么样子?”郭琳问道,紫儿少主从来不会惹什么事的啊?!
“谁敢打我家少主的主意?就是和我蔡二梅过不去!娘的,紫儿少主都不在了,还有人要祸害她?!”蔡二梅脸涨的通红。
“那应该是个男人,穿着件蓝色的衫子,脸上还盖了个古里古怪的面具,啊……”刘大青像看见了鬼一样,猛地往后倒退了几大步。
蔡二梅没来的及回头,就觉得一阵晕眩,竟是飞了起来!
郭琳上前,这么近的距离,竟是没有拽住!
不知飞了多久,那人才停了下来,蔡二梅刚要大声喝骂,却被那人一头掼在地上,不觉一阵头晕耳鸣,好长时间才回过神来。
“你就是蔡二梅?”那人嘶哑的声音阴森森的,仿若地下索命的阎王。
蔡二梅艰难的抬起头来,一个身穿宝蓝色袍子的男人正背对着自己。
“是你老娘又怎样?”这不就是刘大青嘴里那个蓝袍怪人吗?
“宝香园的总管,夏,夏,紫,儿,真的,已经死了?”那人一字字艰难的问道。
怎么觉着那人浑身都在颤抖,好像一副马上要晕倒的样子?
“你想要怎么样?我家少主是不在人世了,可也容不得任何人糟蹋她。有什么事,你冲着俺蔡二梅来!这样装神弄鬼的算什么东西!”
那人闪电一样掠过来,朝蔡二梅脸上啪啪就是两个耳光!
蔡二梅只觉眼前金星直冒。抬起头来张嘴就要大骂,却看进了一双恍若厉鬼一样的绿眸,不由有些恍惚。
“你叫什么?”
“我叫蔡二梅。”
“家住哪里?”
“棋牌街桶子胡同。”
“你认识夏紫儿吗?”
“认识。”
“她是你什么人?”
“我家少主。”
“夏紫儿在哪?”
“少主死了。”
那人啪的又给了蔡二梅一个耳光,嘶声叫道:“你说谎!”浑身哆嗦着,如即将溺死的人苦苦挣扎,“涵儿,涵儿,怎么会,不可能,不可能……”
“你确定夏紫儿死了?”
蔡二梅竟流下泪来,“紫儿死了,她躺在我的怀里,可我怎么叫,她都一动不动,她身上每一寸骨头都被人折断了,她的全身全都烂了……”
那人噗的吐了一口血出来,仿佛刚刚经历了这世间最残酷的折磨,倚着身后的墙壁,已是摇摇欲坠!
郭琳急急的领着一群人找到蔡二梅时,发现蔡二梅正倚着墙壁昏睡,忙冲上前晃醒蔡二梅。
“二梅,二梅,醒醒,怎么哭了?那个蓝衫怪人呢?”
蔡二梅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眼前的郭琳,对呀,自己好像被一个和紫儿少主有仇的人抓到了这里……
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你们怎么来了?那个男人呢?”
郭琳哭笑不得,“我们这不正问你吗?我们来时,就你一个人躺在这里,还一脸的泪!那个男人干嘛要抓你?问你什么了?”
“他好像就问了我少主是不是真的死了,然后,”拍拍头,“怎么想不起来了?可能他走了,我就睡着啦,我哭了吗?好像又梦见少主死时的样子了……”
郭琳长出了一口气,“没事就好,差点吓死我了!话说,这个人是哪里跑来的疯子?”
蔡二梅甩甩仍有些眩晕的头,“管他呢。天都这时候了,你说刚才我梦见少主,是不是少主在责备我们老不去看她,有些生气了?”
又有一个女子跑来,这么冷的天,竟跑的一脸的汗。
“郭琳、二梅,少主的陵园那儿出事了!”
两人吓得一下子跳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你不是让我带几个姐妹到陵园那儿看看能不能找到二梅吗!我们到了才发现少主的墓地却被一群红衣人封了,只许出,不许进,我们一急,就和他们打了起来,那些红衣人武功很高,那几个姐妹就让我赶紧来叫人,现在也不知是什么情形了!”
一群人赶到桃花林,远远的便听见紫儿的墓地处传来一阵阵狼嚎似的凄厉说纳簦蠹倚耐芬唤簦挥杉涌炝私挪剑�
快要接近桃花林,果然十数个红衣男子突然从天而降,拦住了众人的去路。
郭琳扫视四周,自己的几个姐妹竟歪七扭八的躺到了一地,也不知是死是活。便也不多言,上来便和这些人打成一团!

误会

桃花林中紫儿的墓地却已是一片狼藉!
一个身穿宝蓝长衫的男子正扑跪在坟前,惨厉的嚎叫声中又夹着仿佛痛入骨髓的呜咽声,像一只受了重伤即将垂死的狼,又像一个突然失去了所有亲人的无助的幼儿……
高大的坟茔已被那人一点点挖开,而用来挖开坟的工具却竟然是那人的一双青葱玉手!
那人的手已是鲜血淋漓,石子、沙粒磨着那人□的血肉,那人却好似一点也不知道疼痛,新鲜的泥土糊住了流出的血,又很快被更多的血冲开……
“涵儿,别怕,猫儿哥哥来了,谁都不能伤了你,涵儿,再忍会儿,猫儿哥哥知道你怕黑,猫儿哥哥知道你最不爱一个人呆着,涵儿,别怕,猫儿哥哥这就带你走,咱们这就走……”
那个人,竟然是——猫儿!
一口被漆成黑色的但现在沾满了斑斑点点的泥土的棺材露了出来!
猫儿好像做梦一样,一下子呆在了那里,手颤颤的抚上那口棺材,又猛地缩了回来,手上的血,一滴,一滴,慢慢的淌落……
跌坐在棺材前,猫儿的头不自觉的在那口棺材上一下下的撞着,有血慢慢的如小溪一样从额角流下,猫儿的眼睛已由深绿转为血红,那双早已是血肉模糊的手死死的抠着棺材,越来越用力,咔嚓一声,竟是把厚厚的棺材穿了几个窟窿!
猫儿好似突然被惊醒,茫然的看着四周,只觉坟前写着“夏紫儿之墓”的石碑再一次如一把利剑一样扎到了自己的心里!猫儿血红的双眸盯着石碑,仿佛那是自己不可戴天的仇人,忽的挥出一掌,掌力到处,那石碑竟化成了齑粉!
扶着棺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慢慢的推动棺材盖,猫儿脸上已完全不见方才的暴戾残忍,有的只是无尽的柔情,紧紧的攥着棺材盖的手,已有白骨□出来,猫儿却恍如未觉,手上仍一点点的用劲;不敢用力大了啊,这声音怎么,这么难听,涵儿听了会不舒服吧?
棺材盖被慢慢的推开,露出里面的,一团人形物事。
仿佛脱力般,猫儿一下子软在棺材上,竟是又喷出了一口血来。
艰难的爬起身,猫儿一点点的爬进棺材里,慢慢的躺下,小心的把那具已有些腐烂的尸身拥进怀里,脸上竟浮出一丝幸福的笑容……那样的温柔,绝美,而又绝望、凄楚……
和那些人一交手,郭琳就知道自己这点子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呢,那些人都身形飘忽,根本就像影子一样,自己这点功夫,纯粹是挨打的料!
赶紧又派人回去向老大求救,看看身边,这才多大会儿,就躺倒三四个了!
蔡二梅急的眼都红了,嘴里乱骂着,“混蛋!我们少主人都不在了,你们还让她不得安生!我蔡二梅和你们拼了!”
那些红衣人也有些烦躁,一些粗笨的女人罢了,偏偏都还打起架来不要命!
郭琳的腿上被人砍了一剑,再看蔡二梅也是跟个血人似的了,再这样下去,自己这些人非全撂在这儿不可!
看蔡二梅已经杀红了眼,怎么叫都不应声,只得上前拽住蔡二梅就往后退,众人眼看比那群红衣人差得远,便也不敢再打下去。
那群红衣人冷眼看着她们把地上那些受伤颇重的女子带走,见她们退走倒也不追,仍是守在林子四周。
等钱来银带人赶来时,已不见了那群红衣人,桃花林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地上的点点鲜血说明这儿刚经历了一场激战。
几人也不停留,发足往紫儿墓地奔去,眼前的情形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紫儿的坟墓已被人挖开,墓前的石碑不知被人用了什么手法,竟是碎成了粉末!
蔚毓凝也闻讯带人赶来,看到这种情形也是目瞪口呆!
蔡二梅扑到被打开的棺材前,泪水和脸上的血水混在一起,面目显得有些狰狞!
“是谁,是谁做的?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钱来银也气的手足发抖,什么样的深仇大恨,竟然人死了还不放过!毁了坟墓不够,连尸体都要掳走!紫儿一向并不曾与人结怨,又怎么会惹来这样深的仇恨!
“老大,少主……让人抢走了,我们,怎么办?”郭琳眼含着热泪,饶是平常心思细腻,也不由乱了分寸。
蔚毓凝上前,把钱来银拉过一旁。
“这事儿目前不宜声张,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又看了眼□在风中的棺材,“我想,蓝儿地下有知,也不愿和那人相伴。”
钱来银沉默良久,家里还有紫儿的一些遗物,本来想留着做个念想,可现在这种情形……
便命人回去取了来,放入棺中,郭琳、蔡二梅也不顾伤痛,坚持要和大家一起把坟封好。
好好的一个百日祭就这样草草收场。
钱来银让几个人先下去包扎一下,又严令几人决不许外传紫儿坟墓被人掘了之事。
“毓凝觉得这事会是什么人做的?”
“好好的一方青石竟能被那人生生震碎,这人功夫该是多么深不可测!太女怎么可能惹下这样厉害的仇家?”
“我也感到奇怪,依那人的功力,紫儿怎么可能讨得了好?紫儿性情纯善,绝不可能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那人的动机确实可疑。”
蔚毓凝一把推开椅子站了起来,“难道是针对太女而来?”
钱来银也在屋里不停的踱步,“据郭琳说,那为首的男子脸上戴着一个形状怪异的面具,身穿一件蓝色袍子,他的手下却均是一身红衣。”
“面具?红衣?”蔚毓凝皱眉沉思,“怎么有些耳熟?”
突然脸色一白,“难道是——”
钱来银停住脚步,“是什么?”
“前几天偶遇一位世姐,最是羡慕江湖生活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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