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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陵天外香-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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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看一下。”杨融从马上一跃而起,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身影。
“轰隆”“轰隆”的巨响又接连不断的传来。
“主子!”
紫涵看去,却是杨融,脸色甚是难看。
“发现了什么?”
“那林方正逼着一干匠人在葫芦洼处砌起了一道石头堤坝!”
“堤坝?!”章原的脸色刷的变了。
“有什么不对?”紫涵看章原的脸色,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轰隆”又一声巨响传来。
“主子!”章原猛地下马跪倒在地,“若堤坝筑成,则我南方千里沃野必将化为泽国!”
“什么?”紫涵大惊,云清虹是要拿整个南方来为她的造反祭旗吗?
“请主子允许末将前往阻止!”章原头磕的碰碰响,自己的家就在距葫芦洼不足三十里处,一旦此地水流被堵,又值春汛期间,家乡的父老乡亲……
近处的兵士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刷的一下全都跪倒。远处的将士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个个交头接耳,惊疑不定。
“章将军快起来。”紫涵下马,扶起章原,“想要在此截断溧水,危害的不止是你的家乡!有本宫在,绝不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紫涵已经能想到云清雯打的什么注意!一旦此处被堵,溧水南边多是山丘,河水一定大量北灌,江南百姓势必乱成一团;而南云水师兵勇以本地人居多,慌乱之下,力量也必然会因这场人祸而大打折扣!云清雯再趁乱攻击,则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得到江南大片土地!
“杨融,葫芦洼目前情形如何?”
“大概有几百匠人正在水里筑坝——他们应该都是被逼的!”看紫涵蹙眉,杨融赶紧解释,“溧水南岸有兵丁看押着大约上千百姓,以男人孩子和老人居多,看情形应该是那些匠人的亲人!”
“我们要阻止林方,还必须要救出那些百姓。”紫涵紧锁眉头,突然想起什么,眉头一下子放开,转头对猫儿说道:“猫儿哥哥,我们刚才来时,有一个淌出黑乎乎东西的地穴,还记得不?”
猫儿点头。
“哥哥率领一部分人去取些黑水来,越多越好。”猫儿领命去了。
又转向章原,“章将军,你率人赶回去,只说太女云紫涵在此,让他们速速来见。她们若来,你千万不要挡着,马上让路让她们上来,你则趁此机会救出那些百姓!”
“不可!”蔚毓凝马上明白了紫涵的意思,太女无疑是要把自己作为诱饵来引开云清虹的人,可现在那林方手下人马几乎是自己的两倍,拼力抵抗尚不知结果会如何,再分出兵力去救百姓,那太女这边……
章原也马上明白了紫涵的意思,七尺女儿顿时红了眼眶,太女这是为了百姓要置自己于险地呀!
“太女!”章原磕头,“请太女赶紧上马向西绕道,大约三十里外,还有一处通道,章原率五百姐妹留下即可!”
“葫芦洼堤坝一旦筑成,南方这千里沃野必然一片汪洋!是本宫一个人的命重要,还是这南方的万千子民重要?”紫涵提高声音,“况且,本宫难道就是任人宰割之人吗?”
紫涵单手去掉身上小兵衣装,既然云清雯已然要反,自己也没有遮人耳目的必要了!
上官暖玉忙上前,从随身包袱里取出紫涵的太女服饰,仔仔细细的帮紫涵穿戴,不片刻,一个紫袍玉带俊美逼人的太女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紫涵跳下战马,扶起章原,大声喝到:“本宫把南方的安危和那数千百姓拜托给各位了!”说完,对着章原等人深施一礼。
章原吓得普通一声又跪倒在地,哽咽道:“章原绝不负太女所托!”
那些将士全都愣在当场!上面只说是要来接应几个人,却不知道接应的竟然是自家太女!更没料到,贼人近在咫尺,太女竟然放弃个人安危为了百姓置自己于生死险地!
“太女放心!章原,定不负所托!”章原声音有些暗哑,回身上马,点了千人疾驰而去。
不多时,猫儿等人回返,虽是用水壶和随身头盔携带,好在人多,紫涵忙让她们把这些黑水倾倒在前方相对平整的那处洼地。
远处已有马蹄的声音传来。
“毓凝,待会儿那林方必然会要求拜见于我。到时我会着人喝令他们不得越过那片咱们刚才倒了黑水的地方。若云清雯未反,她们必然听令,若云清雯已然反了,那林方为了捉我争功,定会继续前冲!你和暖玉每人另一部分人分别到两侧高处伏下,她们不往前冲就罢了,若往前冲,待她们进入那片黑水区域,你们就下令扔出手中器物,然后从两侧包抄,截断她们的后路……”
“另一侧让这位杨小姐带领,我留在涵儿身边!”上官暖玉突然插口道,眼中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紫涵笑了笑,握紧了暖玉的手。
“不要跟着她们贸然上前!毓凝和杨融,你们只需站在原地静候;猫儿哥哥,让你的手下把火折子准备好,只等林方率人进入那洼地,便把这些火折子扔过去!”
“扔到那些黑水上?”蔚毓凝有些怀疑。
“领兵作战上,紫涵自认绝比不上毓凝;但若说对这黑水的了解上,毓凝只管相信我就是。”紫涵自信的一笑。
蔚毓凝和杨融对视一眼,虽心里不踏实,可目前已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各自领了五百人,到两侧埋伏起来。
紫涵身边仅剩下不足千人。
猫儿、上官暖玉一左一右站在紫涵的两侧,二人一着蓝袍一着白衣;一个冷凝如冰,一个刚毅似山,眼中却全都流转着不容错认的无悔深情。
耳听着越来越近的暴风骤雨一样的马蹄声,众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站住!”接到紫涵的手势,一个将领马上喝到。
“迂——”打头的一个黑胖女人勒住马头,“末将林方,特来拜见太女殿下。”嘴里说着拜见,手却按着腰间大刀,小眼睛中更是闪过一抹凶光。
“你是林方?”紫涵拍马上前一步,猫儿上官暖玉忙跟着上前。
“正是末将!足下自称是我西陵太女,不知可有何凭证?”林方上下打量着紫涵,眼中很是惊艳。
“大胆!”上官暖玉怒眉喝到,“凭你也配!”
“无妨。”紫涵微微一笑,“猫儿哥哥,给她看。”
猫儿从怀中取出一方锦帕,盖上太女印信,抖手朝林方扔了过去。
林方满不在乎的伸手便去接,却只觉手心如被巨石击中,低头一看,虎口竟是被生生震裂,登时变了脸色,没想到,那蓝袍人扔出的一方锦帕在这么远的距离下,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力量。
心里再不敢托大,低头看看锦帕,上面的印信确是太女的无疑。
林方突然仰头大笑,“哈哈哈!四王女早就嘱咐我等,近日有人打着太女的旗号招摇撞骗,没想到,竟然是你们这帮人!姐妹们,谁能抓住那个穿紫袍假冒太女之人,必有重赏!”
说完,拔出大刀,率领手下人马直冲紫涵等人而来。
林方手下多时穷凶极恶之辈,听说有重赏,便嗷的一声跟着林方便要往上冲。
“将军!”有心细的将领忙出声喊道,“两侧好像有埋伏……”
“不过区区几百人罢了,何足挂齿!”林方阴狠的一笑,早派人摸清了底细,若自己观察的不错,这些人定是远道而来,早已是人困马乏,看来该当自己立此大功!
火攻
“林方!”紫涵厉声喝到,“谋害太女,可是诛九族的重罪!若你现在悔悟,本宫仍可恕你无罪!”
“哈哈哈!”林方仰天狂笑,“无知村妇,休想花言巧语蒙骗我等!三王女有令,抓住这假冒太女之人,邑千户,赏万金!”
听到有如此重赏,那些兵卒如同吃了兴奋药一样,潮水般向紫涵等所站的地方冲了过去。
紫涵身后仅余下不到千人,眼看着漫山遍野都是敌军,众人不由都微微变了脸色。
林方心里早乐开了花,人要是走运,真是挡也挡不住!若能捉了这云紫涵,自己无疑立了奇功一件,事成之后,自己说不定能封个异姓王也未可知!
紫涵微踹坐骑,不着痕迹的把猫儿和暖玉挡在身后,手扶剑柄,凝神远望。
眼看着那些乱军凶神恶煞一样,上官暖玉却只觉心中一片宁馨,自爹爹去后,娘亲坐镇边关,自己几乎是独力撑起偌大的上官府,已经习惯了把家中的弟妹护在身后,很多时候,不要说身边的人,就连自己都几乎忘了,其实自己是个男儿!这个世界上,这样一次次把自己护在身后的,除了娘亲外,就只有涵儿了!
猫儿把马稍微向左带了一下,选择了一个守护攻击都最有利的角度,深潭似的碧眸却始终盯着玉带紫衣的紫涵,眼中流转的是满满的幸福的涟漪……
林方的人马已踏进了那片洒了黑水的区域。
“这是什么?”林方勒住马头,心中犹疑,这地方的积水怎么是这种颜色?
“将军,可要继续前进?”
自己这方的人马几乎是对方的四倍,可远远望去,那云紫涵竟然丝毫不慌张,难道前面这处地方有诈?
“你们,”林方挥手止住后面的军队,指着右边一支五十人的小队,命令道,“前面探测,看可有何异常!”
“将军——”手持大刀的小队长样的女子有些害怕。
“嗯?”林方眼一瞪,脸上的横肉顿时显得狰狞无比。
女子吓得往后一退,不想正跌倒在林方的马前。
“没出息的东西!”林方冷哼一声,探身抓住那女子衣领猛地一甩,那女子尚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飞进了那片黑水中。
“啊!”那女子惨叫一声,声音甚是耍诺牧址礁辖衾砗笸恕�
女子想爬起来,却只觉胳膊无法用力,骇得哇哇大叫:“毒!这黑水有毒!”
一些已经一脚踩进了黑水的士兵吓得赶紧把脚上的鞋子甩了出去,队伍顿时有些骚乱。
女子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拼命往回跑,快跑到黑水边上时,却只觉腿上一紧,脚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拽住了,心下更是惊惶,“有鬼啊!救命!”
林方定睛看去,不过是一棵歪倒的小树,挂住了她的裤腿,听她这样鬼哭狼嚎,简直气的鼻子都要歪了!
因惧怕那女子身上的黑水剧毒,林方命令手下的长枪队,把那小队长挑了出来。
“哪里中了毒?有何感觉?”林方急急道。
“将军,救我!”女子哀哀叫道,“小人刚一挨着那黑水,这只胳膊便不能动了,哎呦,哎呦,疼死我了!”
“那只胳膊?”林方细细打量女子,几乎整个后半身全是黑水,那只胳膊处倒还干净些,只是软软的耷拉在那里,当下拉起那只胳膊猛一用劲,只听咔嚓一声,女人吓了一跳,“啊”了一声,却发现胳膊又能动了。
“真是废物!什么中了毒!不过脱臼罢了!”嘴里虽这样说,林方还是不敢大意,密切注意着女人的情况,等了半晌,看那女人并没有出现任何中毒症状,这才放了心。
当下,大刀一挥,率先冲了过去。
紫涵冷冷一笑,高声喝到:“林方,你现在后悔,还来的及!”
“还要唬我!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到了!”林方拍马上前,眼中是嗜血的凶残。
眼看着林方的人越来越接近,紫涵身后的兵将已是拔出了武器,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大批人马已经步入那片倒了黑水的区域,紫涵猛地抽出宝剑,向上一指,猫儿及手下高手,引燃手中的火折朝那片洼地掷去。
同一时刻,蔚毓凝和杨融手下的士卒也把手中的头盔水壶等朝下面掷去。
林方已经快跑过那片水域,突听后面一片噼啪之声,忙要回头,却只觉头顶有东西砸下,忙下意识的伸手去挡,刀过处,只听咔嚓一声,有什么东西被劈成两半,又落到身上——竟是一个水壶,虽砸到身上并不痛,只是那里面盛的黑色粘稠脏水却很是难闻。
“真是一群乌合之众!”林方仰头大笑,“姐妹们——”话未说完,眼睛却惊恐的睁大。
一批火折子流星一样的射过来,凡被火折子射中的人,竟均是当场毙命!而更可怕的是,火折子所到之处,地上的黑水竟噼噼啪啪的燃烧了起来,凡是刚才被黑水淋到的地方,也都燃烧了起来。
蔚毓凝及杨融也瞪大了双眼,这是怎么回事?虽是遵从太女之命,把这些装满黑水的头盔水壶都扔了下去,但心却一直是提着的,不过是些脏水罢了,又能起到什么作用?两军对垒,便是血海又能吓的住那个?何况是些脏水!再没有想到,这些脏水竟能烧起这么大一场火!
转眼间,那片洼地已成了一片火海!林方的军队顿时乱成一团,有人前驱,有人后跑,相互碰撞挤踏,顿时一片鬼哭狼嚎。
林方身上也着了火,虽然有盔甲护着,却还是灼烤的难受,头上的长发更是变成了一条火绳,□坐骑淋到了黑水的地方也起了火苗,那马息律律一声惨叫几乎把林方给撂下去,接着便猛地一跃,跑出了那片黑水域。
因前两天的那场大雨,山丘四处零零散散有一些水坑,跑出来的兵卒便争着抢着往水坑里跳,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碰到了水,那些人身上的火势不但没有减弱,反而燃烧的更旺!
虽早已见惯了战场上的血肉横飞,可这样的惨景,林方还是第一次看到。手忙脚乱的剪掉自己的长发,又脱掉身上几乎烧红的铠甲,披头散发仅着白色里衣的林方看着对面那仍然是清丽出尘的太女,第一次觉得有些恐惧。
火势逐渐减小,林方神色惨淡的看着身边火后余生的兵卒,不过小半个时辰,自己竟已折损了将近一半人马!除了四成是因为火烧的缘故,其余将近六成竟全都是因为慌乱之下互相踩踏致死!
紫涵手中的宝剑向前一指,身后的士卒齐发一声喊,便如出山的猛虎向下冲去。
林方的那群手下,早如惊弓之鸟,回身便要向后跑,林方知道今天是无论如何也沾不到什么便宜了,只得和队伍后撤,待拐过头来才发现,后路也已被人截断了,枉自己久经沙场,竟是被人包了饺子!
“林方!还认得我吗?”
前面突然传来一声断喝,林方只觉声音有些熟悉,忙抬头观看,却是一个面目刚毅的大将拦住了自己的去路,仔细瞧去,心顿时凉了半截,截住自己的人,竟是以骁勇善战闻名于世的大将军蔚毓凝!
林方又掉转马头向紫涵冲去,恶狠狠的喊道:“姐妹们,贼人厉害,抓住那个假冒太女的人,我们才有活路!”
“郑非,你也要跟着林方对抗朝廷吗?”蔚毓凝又大喝一声,“现在投降,还为时不晚!”
林方身边一员女将脸色顿时变了。
“郑非,你娘亲一辈子为国为民,鞠躬尽瘁,难道今日,这一世英名要毁在你手上吗!”看郑非脸上表情有些松动,蔚毓凝忙接着喊道。
“蔚将军,我——”郑非张了张嘴,却突觉心口一凉,低头看去,却是一把刀刺进了自己的心脏,而那把刀的主人,竟是自己的结拜大姐,林方!
“竟敢勾结贼人!这就是下场!”林方猛地抽出大刀,恶狠狠的说,郑非的尸体晃了两晃,一下子从马上栽了下来。周围的人无不胆寒,再不敢存侥幸之心,一个个挥舞着兵器冲了上去,两方人马顿时战成一团。
林方又杀了几个想要投降的将领,可看看自己身边的士兵,还是越来越少了,内心不由更是惊惶,本还想活捉云紫涵,现在看来,无疑是痴人说梦,罢罢罢,能杀了她,乱了的敌方的阵脚,自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猛地扔出手中大刀,将一个快冲到马前的小卒钉到地上,林方回身取下肩上背的宝弓,从箭筒中取出五只箭搭在弓弦之上,慢慢瞄准远处的紫涵。
林方把弓拉成了满月型,猛地松开手指,五只箭齐齐向紫涵所站的高岗之上飞去。
正守候在紫涵身侧的猫儿突然在震天的厮杀声中听到一丝轻微的异响,忙抬眼看去,却是五枝利箭从五个刁钻的角度直朝着紫涵射来!
猫儿不及细想,踊身一跃便护在了紫涵身前。手中长鞭甩出,正对着那几枝箭卷了过去。
以猫儿的功力,要拦住这几枝箭,自然不在话下,可谁知那正对着紫涵心口的一支箭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后发先至,竟是堪堪避开了猫儿长鞭的范围,去势不减的直朝着猫儿射去!猫儿身形一晃,想要拔地而起,避开这枝羽箭,却突然意识到若自己避开,那被箭射中的就变成了紫涵,忙又生生止住身形。
“猫儿哥哥!”紫涵大惊失色,想要把猫儿推到一边,身侧一个身影却更快的扑了上去,耳边只听“噗”的一声,正是羽箭刺入肉体的声音!
猫儿反手扶住那个慢慢软倒的白色身影,紫涵惊骇的发现,那个护住了猫儿的人,竟然是上官暖玉,背后还有一枝羽箭在颤动不已!
中毒
紫涵半托半抱的把上官暖玉拢在怀里。
距离太远,创口倒不是很深,可那箭却是有倒钩的。
“暖玉,哥哥……”紫涵颤抖着伸出手,想要碰那枝箭,却哆嗦的使不上一点力气。
“快把你身上的金凤霰喂他一粒。”猫儿的声音很是急促。
“啊?好。”紫涵手忙脚乱的从口袋里摸出羊脂瓶,许是动作急了,左肩一阵撕裂的痛。
“你忍着点。”猫儿伸指连点,封住了暖玉几处穴道,“我要把箭取出来。”
“没,没事儿,我受得了。”上官暖玉的脸很是苍白,是中了毒吧?伤口不痛了,却是一种沉沉的钝感,听猫儿的语气,那毒很厉害,不知道,会,死吗?
爹爹的离去,让自己第一次知道,原来,死亡就是再也无法见到最爱的人。
灿烂的阳光下,拖得再长,也只是你一个人孤单的影子;如雾的阴雨中,只有你一个人茕茕独行;再没人会关心你太阳是不是太毒,晒了那么久会头晕吗;再没人会提醒你,即使是和风细雨,淋久了也会得病……
虽是男儿,却做不得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公子。痛失挚爱,娘亲几乎不能理事,药铺商行,家里家外……抛头露面,不守夫道,丑若无盐,举止不端……那么多的闲言碎语,那么多的指指点点——有时候真的觉得好累,甚至想,或许自己应该去找爹爹……
难过的狠了,便会偷偷进宫,静静的伏在涵儿的膝头,任泪水点点的润湿了涵儿的衣。
无论自己多难过,涵儿从来都是呆滞的看着脚下,从来没有半分情绪。可是,即使这样,自己也觉得好幸福,这是自己的涵儿呀,爹爹去时说过,自己是涵儿的人,爹爹会离开自己,可涵儿不会,涵儿会是自己的依靠!
每一次见了涵儿,自己好像就有了坚持下去的力量。多少人怜悯自己自小许给一个傻子,可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涵儿,是自己在这个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奇迹发生了,涵儿好转了。
所有曾经鄙弃怜悯自己的人,都对自己羡慕不已。可有谁知道自己内心的惶恐和失落,总觉得涵儿,离自己越来越远了!那样美好的涵儿,那样如钻石一样耀眼的人儿,怎么是自己这样容颜寝陋的人配的起的?自己何德何能,可以站在那样聪慧美丽睿智的涵儿身边?
可谁知道呢!像梦一样,自己,而且是再也无法生儿育女的自己,嫁给了那个几乎所有天下男儿梦寐以求的女子!
才知道,原来仅仅是默默的看着涵儿,自己就可以幸福的颤栗!
那个猫儿呀,是涵儿说和生命一样重要的人呢,怎么可以让他伤了,怎么可以让涵儿难过!可又怎么甘心,就这样失去涵儿,和涵儿再无机会相见!
若是暖玉死了,涵儿,你会像暖玉想你一样,想念暖玉吗?
内心的绝望又转化成可能再也见不到紫涵的恐惧。暖玉把头更深的埋入紫涵的怀里,贪婪的嗅着那熟悉的气息,涵儿,若是可能,多想这样被你一辈子抱在怀里!
突觉后背一紧,木木的,没有一点疼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从背上拽了去。
紫涵控制住闭眼的冲动,看着猫儿把那枝箭拔了出来。
暖玉宽广的后背上一片血肉模糊。
可那血却是,黑色的。
紫涵惊喘一声,下意识的就把嘴伏了上去。
猫儿一把拽住紫涵,“涵儿,你做什么?”
“好像,有毒……”紫涵泪眼朦胧,“我,想,想,看看,看看,能不能,吸出来,那些……”
“傻丫头。”猫儿的眼中闪过一片柔情,“这种毒是吸不出来的。”
“涵儿,我,没事。”上官暖玉微微抬起头,凝视着慌作一团的紫涵,“别担心,我只是,有些瞌睡,伤口一点都不疼。”
猫儿垂眸,遮住了眼中的那一抹沉重。若自己猜的不错,这药是万毒阎君所制的“梅开三度”。
名字虽好听,却最是歹毒。
中毒的人开始只是瞌睡,犹如进入冬眠状态,三日后,身上各处便拱起花苞样的硬块,等心口处也长出这样的东西,便会从四肢开始附着在骨头上一个个的绽开。
刚中毒时,身上会变成黑色,然后会变成紫色,最后,变成诡异的红色。每一次变色,身上的硬块便会绽开一次,用血肉雕成的“梅花”也会一次比一次艳丽——直到第三次,猩红的“梅花”绽放在□的根根白骨之上,人才会受尽痛楚而死!最可怖的是,即使人看起来好像是昏睡的,其实身体的每一处感官却是无比清醒的,而且肌肉一点点撕裂的每一点苦痛都会放大无数倍!很多意志薄弱的人,往往在第一次时,就会自尽而亡!
“猫儿哥哥,你认识这种毒?!”紫涵的语气是肯定的。
“这——”猫儿迟疑了下,又轻轻点头。
“很,厉害?到底,是什么毒?”紫涵不自觉把暖玉搂的更紧。
猫儿不敢看紫涵的眼睛,头微微扭向一边。
“猫儿哥哥,告诉我。”紫涵连声音都在颤抖,语气中却是满满的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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