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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寡妇-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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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认为他来找你算帐了,是不是?”
“不可能。”费克文再度回头看。“不可能是她说会替她报仇的那个人。即使那个愚蠢的小荡妇真有爱人,他为什么要费事在这个时候找我们算帐?我的意思是说,她只不过是个小演员,而且事情已经过了五年。”
“有句老话你一定听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但我们没有害死她。”费克文提高嗓门。“她是在逃进黑夜里时,自己跌倒摔死的。”
“听来像是她为了逃离你们而跌倒的,费克文。”
“不管他是谁,我都得设法找他谈一谈。”费克文再度不安地四下张望。“我可以向他解释我们没有恶意,只是爽一下。不是我们害那个愚蠢的小骚货──”
“不必不费唇舌了,费克文。你不需要向我解释,我不想听你辩解。”
一个妓女在烛光照亮的窗户里对亚特微笑,让披肩滑下肩膀,露出红色乳头的一侧乳房。亚特毫无兴趣地看她一眼,然后把注意力转回街上。
“已经过了两、三个月,”费克文在片刻后说。“那也许只是恶作剧。”
“如果是那样,那个复仇者的幽默感还真奇怪。”
亚特从眼角瞥见背后的阴影一闪。起初他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接着他恍然大悟。
“该死!”他轻声说。“她把蜡烛熄灭了。”
“那个妓女?”费克文回头望向漆黑的窗户。“那又怎样?也许她──”
他住口不语,发觉亚特背贴着石墙,根本没有注意他。
攻击者不是从巷子里或阴暗的门廊下跳出来,而是从高高的窗户纵身跃下。黑色的斗篷在他身旁呈喇叭形张开,遮住街灯发出的微弱亮光。
会有刀的攻击──亚特心想,梵萨招式大多都不靠武器,但也有例外。“云中蜘蛛”这一招总是会用到刀。
他抓住斗篷后缘,以免斗篷如攻击者所愿地罩住他。他把斗篷往旁边一扯,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攻击者踢出的凌厉一脚。
梵萨斗士灵巧地落在人行道上面对着亚特,他的脸孔被黑色领巾做成的面罩遮住。刀子上寒光一闪。他突然向前冲。
亚特滑向一侧。他知道他已经打乱这一招的攻击模式,他必须在攻击者能够变换招式前,赶快采取行动。
蒙面刺客眼见即将失手而设法补救,他急忙收脚以免撞上墙壁,因此暂时失去平衡。
亚特一脚踢中攻击者持刀的那条手臂。攻击者闷哼一声,手中的刀子掉落在人行道上。
失去优势的攻击者显然决定放弃。他转身拔腿就跑,飘扬在身后的斗篷有如黑色巨翼。
亚特抓住斗篷下缘用力一拉。他并不讶异斗篷被他扯下来;蒙面刺客在转身逃跑时就解开了钩扣。
攻击者消失在一条黑暗的巷子里,他的脚步声模糊地在远方回响着。亚特站在原地,手里还抓着攻击者的黑色斗篷。
“刚才真险,老兄,”费克文目瞪口呆地望着亚特。“他直接扑向你。那个混蛋想要割断你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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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特低头看着手中的斗蓬。“是的。”
“我不得不说你应付得很漂亮。从来没见过那种打架法,非常奇特。”
“我运气好。有预兆。”亚特瞥向这会儿黑漆漆的窗户,先前在那里的妓女在攻击前一剎那吹熄了蜡烛。“虽然不是为我准备的,但那无关紧要。”
“这些抢匪越来越大胆了。”费克文说。“如果情况继续恶化,以后大家都要带着保镳才能在街上行走。”
亚特抓住从窗户垂下的绳索,瞥一眼复杂的绳结,他就全部明白了。伦敦有各式各样的盗匪窃贼,但他们很少人受过古梵萨搏击术的训练。
第八章
火苗高涨。大火仍然局限在楼上的实验室里,但火光把长廊照得有如炼狱。浓烟像展开的黑色旗帜,迎接着来自地狱的恶魔军团。
她蹲在卧室房门前。沈甸甸的铁钥匙上沾满他的鲜血。她努力不去看地毯上的尸体。但在她就要把钥匙插进锁孔里时,死人放声大笑。钥匙从她指间滑落……
XX
玫琳从噩梦中惊醒。她在床上猛地坐起,拚命地喘气,希望自己没有叫出声音来。被冷汗浸湿的薄睡衣黏在她的前胸和后背上。
她一时之间分辨不出自己身在何处。一波新的恐惧袭向她,她急忙爬下床。赤裸的脚碰到冰冷的地板时,她突然想起这里是韩亚特的大宅。
戎备森严的大宅,她提醒自己。
她的手指在颤抖,就像在梦中那样。她费了不少劲才把蜡烛点着。小小的火焰发出令人心安的光,照亮雕花床柱和脸盆架。角落里堆放着她匆匆收拾的几箱书。
时钟显示现在将近凌晨三点。她竟然足足睡了两个小时才被噩梦惊醒。相当令人吃惊,真的。以往她在黎明前几乎都不曾合眼。也许是因为知道这大宅有牢固的锁,夜里还有警卫带着大狗在花园巡逻,所以她才能打盹儿。
她走过去缓缓打开房门。门外的走廊一片幽暗,但楼梯间有来自楼下玄关的微弱亮光。她听到模糊的说话声。亚特回来了。
也该是时候了,她心想。他说过今晚打算去赌场和俱乐部打听情报,她急着想知道他打听到了什么。
楼下的一扇房门悄悄关上,接着是一片寂静。她等了几分钟,但不见亚特上楼来,心想,他一定是进书房了。
她回到床边拿起挂在床柱上的睡袍穿上,系好腰带,套上拖鞋。她捡起作梦时掉落在枕头上的睡帽往乱七八糟的头发上一戴。
满意自己的仪容还过得去后,她离开卧室,穿过走廊,走向铺着地毯的弧形楼梯。软底拖鞋在她拾级而下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穿过玄关停在书房门外。紧闭的门扉给人不友善的感觉,好像亚特不希望受到打扰。她突然想到他回家时可能喝醉了。她柳眉轻蹙,无法想象亚特酩酊大醉。他天性里的律己自制似乎排除了那种软弱的行为。
她轻敲房门,但没有得到响应。
她迟疑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如果亚特真的醉了,她不会打扰他,等明天再找他问清楚。
她把头探进房里察看。壁炉里火光熊熊,但不见亚特的人影。也许他不在书房里。但若不在,生火做什么?
“玫琳,是你吗?”阴沈的问话声来自面对壁炉的高背椅深处。
“是我。”
他听来毫无醉意。她松了口气,步入书房,关上房门,双手在背后握住门把。“我听到你回来。”
“于是立刻下楼来听报告,即使现在是凌晨三点。”他的声音里夹着一丝冷笑。“看来你这固雇主会很苛,狄夫人。”
他没有醉,但心情也不好。她抿紧嘴唇,松开紧握着门把的手。她穿过地毯,走到壁炉前转身注视亚特。看到他懒散地靠坐在椅子里使她屏住呼吸,她立刻知道出事了。
他的眼神阴郁。他脱掉了外套,松开了领结,白色亚麻衬衫的前襟半敞着,鬈曲的胸毛若隐若现。
他右手握着喝了半杯的白兰地,左手的拳头里握着一个她看不见的物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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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先生。”她担心地凝视着他。“亚特,你不舒服吗?”
“没有。”
“我看得出来有令人不愉快的事发生了。什么事?”
“我和一个认识的人今夜在街头遭到攻击。”
“攻击?天啊!。被谁?你们被抢了吗?”她想到一件事而急忙审视他的脸。“你和你的朋友有没有受伤?”
“没有。歹徒没有得逞。”
她松了口大气。“谢天谢地。我猜是拦路抢劫的盗匪?赌场附近向来以治安不佳出名,你应该更加小心的。”
“攻击不是发生在赌场附近,而是在俱乐部附近。”他喝一口白兰地,缓缓放下酒杯。“攻击者是梵萨人。”
她的皮肤一阵刺痛。“你确定吗?”
“确定。”
“你有没有──”她住口,用力吞咽一下,再试一次。“你有没有看到他?”
“没有。他蒙着面,最后逃进暗处。他可能是找了个妓女帮忙,要她看到我们在街头出现时打信号给他。明天我会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她,也许她可以提供线索指认歹徒的身分。”
玫琳的胃纠成一团。“会不会又是迪伦伟的鬼魂?”
“我承认我不精通玄学,但据我所知,鬼通常不需要靠刀。”
“他有刀?”
“是的。他展现了绝佳的『云中蜘蛛』攻击术。”亚特转动杯中的白兰地。“幸运的是,我注意到妓女的蜡烛熄灭而使他偷袭失败。”
“你的朋友没有受伤吗?”
亚特更加用力地握紧手中的物体。“跟我同行的那个人不是朋友。”
“原来如此。”她找了张椅子缓缓坐下,努力思索这惊人消息的涵义。“扮演伦伟鬼魂的这个人现在找上了你,他想必知道我和姑姑搬进了你家,也许他还知道你答应帮我的忙。但我不明白──”
“玫琳,镇定一点。”
她抬头挺胸望向他。“他今夜无疑是打算杀你,我们不得不假设他会再试一次。”
亚特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也许吧,但不会立刻动手。下次他会更加小心。他知道今夜的事会使我提高警觉。”
“他知道的不只有那个。你和他交过手,那表示他现在知道你是梵萨人。”
“没错。”亚特冷笑着回答。“但这次的失败也使他知道我的武功比他高强,我想我可以假设他以后不会这么鲁莽。”
她打个哆嗦。“你怎么对你的同伴解释这件事?”
“什么都没说。他以为歹徒是普通的强盗。”亚特凝视着他的白兰地。
“原来如此。”她说。“从你的语气听来,你似乎不喜欢今夜与你同行的这个人。”
亚特不回答,只是再喝一口酒。
她决定试别的方法。“你今夜在俱乐部或赌场有没有打听到什么?”
“几乎没有。没有传闻说上流社会其它绅士的书房有鬼魂出没。”
“上流社会大部分的绅士都不会愿意承认看到鬼。”玫琳指出。
“那倒也是。”亚特再度举杯啜饮。
玫琳清清喉咙。“你不在时,你雇用来收集情报的那个年轻人来敲厨房门。”
“飒奇?他带来什么消息?”
“他说潘伊顿有好几天都不见人影。邻居认为他到乡下的别庄去了。一周来两次的管家被告知下个月才会再需要她效劳。”
亚特凝视火焰。“耐人寻味。”
“我也那样觉得。”她迟疑一下。“我不知道现在适不适合讨论我们下一步的行动,但在和飒奇谈过后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潘先生选在这个时候离开伦敦相当奇怪。近日很少出远门的他,偏偏选在寄那封信给我的不久后到乡下去。”
“确实很奇怪,”他以戏剧性的语调说。“甚至可以说非常可疑。”
她柳眉微蹙。“你在取笑我吗?”
他歪了歪嘴。“不敢。请说下去。”
“我想到潘先生离开伦敦,可能是因为出了新的状况。也许是闯入者再度造访吓到了他。无论如何,我推断接下来只有一个合乎逻辑的作法。”
“是吗?”他的眼中精光一闪。“什么作法?”
她无法确定他的心情而犹豫不决。接着她微微倾身向前,压低声音说:“我提议我们趁潘先生不在时,搜查他家,也许我们会找到他为什么离开伦敦的线索。”
令她惊讶的是,亚特竟然点头同意。“好主意。今晚稍早时我也有相同的念头。”
“你早就知道他离开伦敦了?”
他耸耸肩。“听人在牌桌上提起的。”
“原来如此。”她的精神重又振作。“如此说来,我们的想法显然十分契合。这样很令人满意,对不对?”
他神秘莫测地看她一眼。“不如其它形式的契合来得令人满意。”
她决定不去理会那句话。他今夜的心情真的很奇怪,她心想。但话说回来,她并不是真的十分了解他。也许在他的性情中原本就存有这种奇怪的一面。她觉得他们还是只谈公事比较好。
“我认为我们应该在夜里去潘家。”她说。
“让邻居注意到他家在没人时亮起灯光?不,我认为那并非明智之策。”
“喔。”她思索片刻。“你建议我们在白天进入屋子吗?那样会不会太冒险?”
“潘家的庭院四周有高墙。等我一进去,就不会有人看到我。”
她过了两秒钟才领悟他的意思。“慢着,”她生气地说。“你休想独自行动。这是我的计划,我打算亲自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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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权力的傲慢篡夺令她忍无可忍地跳起来。“我坚持跟你一起去。”
“你这种处处跟我作对的习惯越来越令人恼火了,玫琳。”他缓缓放下空酒杯。“你在雇用我调查这件事之后,又挑剔我的每个决定。”
“事情不是那样的。”
“就是。这样的过程令找厌倦。”
她双手握拳。“你忘了你的地位。”
亚特连眉毛也没动一下,但她立刻知道自己犯了大错。
“我的地位?”他以令人害怕的平和语气说。“我猜要你在这件事情里视我为同等人十分困难,我毕竟是个生意人。”
她感到口干舌燥。“我指的是你在我们协议中的地位。”她急忙解释。“我无意暗示我认为你不是绅士,只因为你……呃……你──”
“只因为我是『梦想商人』吗?”他像猫看到花园里的小鸟一样懒洋洋地站起来。
“你的生意与这件事无关。”她努力以深信不疑的语气说。
“很高兴听你这样说,夫人。”他张开左手。
她听到一声铿锵轻响,看到他把原本握在手里的物体扔到一旁。它落在桌子上。她好像看到金光一闪,但从她所在的位置无法分辨它是什么。
亚特走向她,她的视线猛地转回他脸上。“亚特?”
“谢谢你忽略我与商业的不幸关联,夫人。”他冷冷地说。“但话说回来,你也无法太挑剔,对不对?”
她退后一步,发现自己背抵着壁炉旁边的墙壁。“看来现在不适合继续谈下去,我还是上楼回房就寝好了。我们可以等明天吃早餐时,再来讨论搜查潘家计划。”
他停在她面前,两只大手按在她头部两侧的墙壁上,把她困在他的双臂之间。“正好相反,玫琳。我真的认为我们应该讨论一下,你对我的适当地位有何看法。”
“改天吧!”
“现在。”他的笑容冰冷,眼神则不然。“依我之见,你没有资格严词批判我的缺点。毕竟传闻说你不但谋杀亲夫,还纵火焚毁屋子湮灭罪证。”
“亚特,你──”
“我承认你的独特名声,或许使你的社会地位略高于一个从商的绅士,但再高也高不了一、两步。”
她深吸口气,立刻发现自己又犯了大错。他混合着汗水、白兰地和独特体味的气味使她的感官一阵战栗。
“亚特,你今夜显然有点反常。我猜是与那个梵萨歹徒交手,使你的神经过度紧张。”
“是吗?”
“这也是意料中事。”她诚恳地向他保证。“真的,如果攻击你的是伦伟,你能全身而退已经算是运气好了。”
“今夜与我交手的不是鬼,玫琳。不是我自夸,我不但全身而退,还打得那个混蛋落荒而逃。但我的神经绝对没有受到过度刺激。”
“我的姑姑有治那种病的神奇药水。”她的声音听来太尖了。“我可以冲上楼去拿一、两瓶来给你。”
“我只知道一种可靠的疗法。”
身为寡扫果然是有某种力量,她心想,那种力量使她池今夜觉得十分大胆。
“你确定你想要冒险与黑寡妇做爱吗?”她轻声问。
她撩拨春心的嗓音使他眼睛的颜色变深。“当你的情夫和当你的丈夫一样危险吗?”
“很难说。我不曾有过情夫,你非冒险不可。”
“我必须提醒你,夫人,你这会儿面对的是一个曾在赌场里讨生活的男人。”他扯掉她的睡帽,把手指伸进她的秀发里托住她的后脑勺。“如果赌注值得,我愿意冒险。”
他把她抱起来走向深红色的长沙发,把她放在椅垫上,然后转身走开。
她看到他穿过房间,听到他锁上房门。期待使她浑身一阵战栗,觉得自己好像站在悬崖边缘俯视着波涛汹涌的未知深海。纵身跃下的冲动令人几乎无法忍受。
亚特一边走向她,一边解开衬衫。等他走到沙发边时,衬衫已经在地毯上了。
事情结束时,他瘫在她身上。
室内一片死寂。
“真是该死。”他深受震撼地说。
“亚特?”她小心翼翼地说。
“这会儿又怎么了?我警告你,我不认为我的神经今夜还能承受更多的冲击。也许我终究得叫你上楼去拿你姑姑的药水。”
“没什么,真的。”她舔舔嘴唇。“只不过,呃,我想要告诉你这种姿势现在不再像几分钟前那样不舒服。”
他毫无动静,几秒后才缓缓抬起头用阴郁的眼神看着她。“对不起,请再说一遍。”他大过客气地说。
她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现在没事了,真的。不管我最初的印象如何,现在我真的认为你相当合适。”
“真是该死。”这次他的声音低得几乎不可听闻。
她清清喉咙。“也许你想要再试一次?”
“我想要的是解释。”他咬牙切齿道。
他缓缓退出她的身体站起来。当他转身背对她穿好裤子时,她感到一阵失落和失望。
他一言不发地把一块白色亚麻大手帕递给她。她窘迫地接过手帕。她只能庆幸她的睡袍吸收了大部分的证据,至少明天她不必面对管家心照不宣的目光。
她尽可能整理好仪容,深吸口气,然后站起来。但她起身得太快,膝盖立刻软了下来。她伸手去抓沙发扶手。亚特扶她站稳,就他恶劣的心情而言,动作温柔得令人惊讶。
“你还好吗?”他粗声问。
“当然。”自尊和愤怒替她解了围。她重新系好睡袍腰带。她发现自己还握着他递给她的手帕。她低头看到手帕脏了,难为情地急忙把它塞进口袋里。
亚特放开她,走过去站在壁炉前面,一只手臂放在壁炉架上,低头凝视着火焰。
“据说令尊曾经打听宣告婚姻无效的可能性。”他声调平板地说。“现在我了解你真的有理由。”
“是的。”她愁眉苦脸地说。“但事实上,任何从这桩婚姻脱身的方法我都会接受。”
他望向房间另一头的她。“迪伦伟不能人道吗?”
“我无法回答。”她把冰冷的手伸进睡袍衣袖里取暖。“我只知道他对我没有那方面的兴趣。不幸的是,直到洞房花烛夜我才发现那个事实。”
“如果不能尽丈夫最基本的义务,他当初为什么娶你?”
“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伦伟并不爱我。他对婚姻不感兴趣,他想要的是梵萨最深奥的秘密。他以为家父会教他古梵萨文,使他得以了解那些秘密。”
亚特紧抓着壁炉架。“对,那还用说。我这会儿脑筋不清楚,请你务必见谅。”
“你今夜吃了不少苦头。”
“那样说也可以。”
“我可以去拿姑姑的药──”
他瞪她一眼。“再提一次那该死的药水,我就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开始恼火了。“我只是想帮忙。”
“相信我,夫人,你今夜帮的忙已经过分了。”
她犹豫片刻,然后决定继续解释伦伟的行为。“我告诉过你我搜过伦伟的实验室。”
他锐利地看她一眼。“那又怎样?”
“那使我有机会看了他的一些笔记。他似乎深信是献身梵萨造成他不能人道。他写说为了解开梵萨炼丹术的秘密,他必须把一生的精力都放在研究上。”
他用手指有节奏地在壁炉架上轻敲着。“你却到洞房花烛夜,才知道他没有兴趣尽做丈夫的义务。”
“我知道听来很不可思议。”她叹口气。“相信我,我千百遍地回想过婚前那几周,问自己怎会那么傻。”
他皱眉。“玫琳──”
“我只能说伦伟是貌似聪颖天使的疯狂恶魔,”她交抱双臂。“他以为他可以迷住我们所有的人。有一段时间,他确实做到了。”
亚特的下颚抽搐了一下。“你爱上了他?”
她摇头。“事后想来,我几乎可以相信他用了某种魔法来隐藏他的真面目。但那样的解释太容易。实不相瞒,伦伟很清楚该如何诱惑我。”
自从在沙发上亲热后,亚特的表情中第一次流露出冷漠的笑意。“他显然不是用激情收服你。”
“当然不是。我猜激情本身固然不错,但我不曾天真幼稚到误把激情当成真爱。”今夜她也不可以犯那个错误,她严厉地提醒自己。
“那还用说。”他咕哝。“像你这种性情独特、聪慧过人的女子,怎会让激情这种微不
足道的苦楚,影响你的理智和判断力。“
“完全正确。如你所知,梵萨哲学有许多地方令我难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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