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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安将军-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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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姓外族要获得封爵可是难如登天,何况还是仅次皇子受封的亲王爵位,有了这个爵位,就可以名正言顺留在朝廷里,根本不用再去边境过苦日子,又可以藉着先前听封定威大将军的名号,掌握西北边境的兵权,这可是一举多得的肥缺。
莫非,他的脑子被箭射坏了?
庞澈实在是急于知道他拒绝的理由,这才冒着被挫骨扬灰的风险,来找他问个清楚。
上官翼脸色沉下来,犀冷黑眸似在确定什么,不停在庞澈身上徘徊巡视。‘怎么,我拒绝爵位,你很心疼吗?有本事自己去挣来,别来问我。’
‘哎呀!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我这将来是要成仙的人,哪里还需要贪图功名利禄?’他叹口气,可以料想上官翼现在恨不得杀了他泄愤。‘我知道你还处在失去亲人的哀痛中,发生那样的事,我同样难过。’
‘你会难过?’他哼了哼,不以为然。‘当初我要你帮我照顾亲人,你可是无半点犹豫,一口答应下来,结果呢?你非但没有阻止惨剧发生,还乱写消息,混淆视听,如果让我早一步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我──咳、咳。’结果他被迫背上泯灭良心的罪名,这岂是他所愿?
情绪再度激动起来的上官翼,话说的太急,冷不防被呛到,咳个不停。‘咳、咳、咳……’
‘别急、别气。’庞澈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背,帮他顺气。
‘别碰我。’上官翼以手臂格开他的碰触,眸光掠过激咳的痛苦。
‘翼,我确实是有难言之隐,才会如此做。’他顿了顿,决定说清楚些,只要好友不再自责愧疚,他的心也才能安。
‘你以为你从西北边境赶回来,就能阻止事情的发生吗?如果你选择放弃那次战役赶回京城,那你今日的景况绝对不是凯旋荣归,而是怯战潜逃的罪名,你同样救不了你的亲人,而你也让柴仲仑那厮,有借口把你扯下大将军的位子,到时候你连团屁都比不上,更别说报仇了。’
哗啦啦听了一大串,上官翼的情绪再次恢复初时平静,他转过身,避开庞澈的视线。
沉吟了半晌,他徐徐开口。‘那件案子究竟是谁做的,你有底了吗?’
‘是有底了。’他老实承认,他这个酒肉朋友可不是白当的。‘但你拒绝了爵位,想要杀掉灭亲仇人,可说是难上加难。’
‘这事与那案有何干?我拒绝入朝,不过是个人好恶问题,我不想天天瞧柴贼的嘴脸,道不同,不相为谋。’
对于西域诸国用兵一事,他一向主张积极用兵,而身为朝廷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最有权势的宰相──柴仲仑,却跟他唱反调,甚至想办法剥除他的兵权。
‘嘿,你跟他交恶,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不然你何必外调西北边境?你讨厌他,他同样恨你入骨啊。’庞澈意有所指地暗示着。
‘你的意思是──’
上官翼大惊,猛然想起他决定出兵讨伐吐火罗和碎叶,要求朝廷增运粮草时,柴仲仑曾为此事,在朝廷上与他激辩多次,最后不了了之,他毅然回边境出兵,直到灭了碎叶小国,击退吐火罗兵马……
‘挡人财路者死啊。’庞澈伸出手,夸张地在颈边比画了一下。
‘我什么都没说哟,你心中所想的,完全是你自己的臆测唷,与我无关。’庞澈神秘笑了笑,转身挥挥手。‘先别急着收拾他,时候到了,他自然该死,好了,不多说了,我尚有要事在身,得离开了。’
庞澈走到门边,忽然又停下脚步。‘啊,对了,忘了提。’他收起笑脸,转为正经的语调。
‘翼,关于上官伯父和伯母的事,我真的很抱歉,要不是我怕死,或许,事情不会弄到这么糟,唉,那……我走了,记住千万别冲动,我不想失去你──’他暧昧地干笑几声。‘……这个朋友,别会错意,我还是喜欢美人多些。’
直到庞澈的脚步声远离了,上官翼才转过身来,紧绷的身躯瞬间松软,瘫坐在椅上喘气。
‘吁──’他喘了一口气。‘澈,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听到庞澈方才说的那些,所有的解释理由,他全都知晓了,虽然说他怕死,但他知道,他一定用尽心思,最后还是没办法了。
他与庞澈的交情,天下间除了他们俩外,无外人知晓,因此,两人约见面,总选在深夜,唯有如此,才能避免两人的关系曝光,若没有他在柴仲仑身边,帮他打点,他自己怎么死的,恐怕都不知道,若真要庞澈为他爹娘的死出头,那还真太为难他,毕竟幕后黑手,最有可能就是他的顶头上司──柴仲仑。
‘咳、咳……咳……’又是一阵撕心扯肺的遽咳袭来,上官翼捂着嘴猛咳,感觉心口被压了巨石般难以喘息。
‘咳──’再一声厉咳后,他干呕了一次,猛然感觉到,捂住嘴的掌心有些湿黏,湿滑的液体顺着指缝滑下他的颈间。
‘这是……血?’他看着掌心上鲜艳的血痕,浑身抽紧,思绪一转,赶紧将掌心探入衣襟内,果然在之前抽痛的心口上,摸到同样的湿黏液体。
看着沾满血迹的手掌,凄苦的浅笑逸出他的唇畔。‘呵呵。’
看来老天爷迫不及待,想让他这双手沾满别人鲜血的恶徒,遭受天谴偿命。
不,他还不能死,他得要撑下去,除非他亲眼目睹,柴仲仑化成一坏黄土,否则他绝对不甘心。
上官翼握紧染血的掌心,以自己的鲜血立誓,就算要他以命来赔,他亦无悔。
反正,他有没有存在这世间,已经没人在乎,就连上官府的下人、他的手足,都希望他带着满身血孽下地狱啊……

第五章

啊,怎么办?怎么办?
求安像只无头苍蝇,在走廊上来回踱步,往前走了几步,又往回走了几步,心绪就跟杂乱的步伐一样不安。
她不是叫求安吗?怎么她老是觉得不安?怎么办?到底该不该去?
‘步姑娘,你怎么还在这里?大少爷不是要你到月影楼去?’王总管讶异地走向求安。那事可是他半个时辰前告诉她的,怎么这会儿,人还在这里闲晃?
‘王总管,你……能不能告诉我……大少爷到底找我何事?’求安怯怯问道。
她进来上官府工作都快两个月了,虽然从上次之后,她就没再见过上官翼,可怎么他会突然要找她过去?
这事摆明有些蹊跷,可偏偏她自己又心虚,怀疑是不是上回徐嬷嬷和老张,在灶房前肆无忌惮说的那些话,一个不小心全让他听着了,毕竟那晚,她真的怀疑有人就躲在那柱子后头,只是她心虚又胆小,不敢去瞧个仔细罢了。
‘这我可不知道,大少爷找谁去问话,怎么是我们下人可以过问的事,对了,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一脸发白的样子?’
王总管好奇地趋前盯着她,他那满是皱纹的老脸,两颗黑圆圆的眼珠子,看的求安头皮直发麻。
‘没、没……什么,我很好啊,没什么。’她慌忙摇头否认,勉强扯动嘴角,咧出个无事的笑容。
‘那就好,快去回大少爷话,别磨脍了。’
‘是,我这就去。’
点点头,不敢多停留一刻,求安撩起裙摆,直接往月影楼奔去。
跑了一小段路,座落在竹林深处的月影楼,已经矗立在眼前。
求安喘着气,停在月影楼的门前,澄亮的眼眸打量着眼前有些阴霾、有些沉重的院落。
为何这楼,她觉得比上回见到的还要萧索……甚至是弥漫着一股浓到化不开的深愁?
风起,吹动竹叶,掀起层层竹浪,好似她的心,再也平静不了,甚至微微胀疼着。
※※※
喀、喀、喀……
偌大的月影楼,采取回廊的设计,求安每在木制地板踏上一步,就可以清楚听见脚步声传来的回音。
进来月影楼,她这才发觉,这里静的骇然,尤其当竹林静止不动,而她又停下脚步时,静的只听见她自个儿细细的喘息声。
这里……连个奴仆都没瞧见,要不是上官翼还在书房里等她,她真怀疑自己走进一个忝无人居的恐怖地方。
走了一段路,在长廊的尽头,她总算看见一间,窗纸上摇曳着烛火光的房间。
大白天的,竟然还要点烛火?
她正感到好奇的当头,忽然一片郁闇从她前头袭来,她惊讶地抬起头来,这才看见原来是略灰的云层遮住阳光,这下没了阳光,月影楼像是从白天突然进入了傍晚,瞬间暗下来,阵阵透骨的凉风,从竹林缝中吹袭到她身上,冷的她直发抖。
求安拢紧身上单薄的衣衫,快步走向上官翼的书房。
她站在书房前,还在犹豫要不要敲门,她的掌心却已汗湿,全身也抖个不停,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担心比刚刚更苍白。
她在害怕,而且怕的不得了,甚至有……一丝愧疚。
叩叩──
鼓起勇气敲了门,求安深呼吸几口道:‘大少爷,我是步求安。’
‘进来!’门后是他一贯的沉郁嗓音。
走进房内,求安怯怯地朝上官翼福身。‘大少爷!不知你找求安何事?’
她心虚地低垂视线,不敢望向他。
‘坐!’上官翼停下手边的工作,合上从边关传来的军报。即使离开边境,他依然必须完全掌握所有的状况,包括敌兵的一举一动。
虽然才刚结束一段战事,要不是皇上召他回来,他也急着想知道府内的状况,他压根儿是不会回京的,他清楚,他是个只能活在战场上的男人。
若非想治好手足的病,他宁可再回去战场,就这么战死在沙场上,好过被困在这里,让悲伤与遗憾啃蚀他的心志。
‘嗯。’落了坐,求安还是不敢抬起头来,柔顺听从他的发落。
‘工作还适应吗?’
‘可以,王总管、徐嬷嬷、张老伯他们都对我很好。’她低着头回话。
‘食谱上的菜肴应该难不倒你吧?’他又问。
‘还可以胜任,少夫人的食谱很有趣,我很喜欢……’她还是低着头。
求安古怪的反应,彻底引起上官翼的注意。他还没见过,有哪一个下人,敢低着头跟他说话。
‘抬起头来,看着我。’
他忽然压沉的语调,让她一阵心惊,怀疑他可能知情,心慌地开始结巴。‘啊,没、没,我、我……他们不是有心的,我们只是……’
胡乱扯了一阵,好不容易稳住险些跳出胸口的心,求安傻楞楞盯着他。‘怎、怎么了?’噢,老天爷,快用雷劈死她吧,她刚刚在胡扯些什么?
呵──
他见过的女人,是不是太少了?
不然,他怎么从来不知道,女人脸上的表情可以如此丰富?一下子惨白面无血色,一下子又涨红慷慨激昂起来……还是只有她是这样?
‘大、大少爷?’他还是不说话,只是一迳地盯着她……微微地笑。
欸,等等,笑?他对着她笑?
他不是该愤怒地拍着桌子,指着她的鼻尖咒骂。比如他该说……她不过是一个卑贱的下人,有什么资格在主子背后嚼舌根?
‘鸿吃的怎么样?’
他不着痕迹敛去眸中轻浅的笑意,换上令她熟悉的漠然表情,她有些失望,其实他笑起来,看起来容易亲近些。
‘他吃的还习惯吗?’误以为她没听清楚,他复述了一次。
鸿讨厌见到他,他宁可避着他,不希望他因看到他又发狂,而误伤自己,关于他的状况,他只能从王总管那里得知,每次一问,都只得到‘情况依旧’四个字。
‘嘎?’这问题好生奇怪,二少爷的状况,他应该会比她这个下人还要清楚?
‘呃……这个……’求安深吸一口气,决定说实话。‘因为……王总管当初告诉我,只要按照食谱把菜做出来,他就会拿过去宝扇楼,至于二少爷状况,我是真的不清楚。’
求安偷偷瞥着他,在他眸中,她又见到那熟悉的孤独,让她情不自禁有想帮他的念头。
‘如果、如果大少爷不介意的话,不如由我亲自帮鸿少爷送去,说不定我可以从中观察鸿少爷的状况,我再针对他的需要,准备他喜欢的菜肴。’
如果上官鸿的状况,一直无法好转,眼前她所提的办法,说不定会有效果。
沉思了半晌,上官翼开口道:‘好吧,这事全权由你负责,有任何异状,就来向我回报他的情况,明白吗?’
‘是!那求安先告退了。’求安福了身,转过身离开时,窗外突然打了一记响雷,接着就是一阵倾盆大雨,打的竹叶霹雳啪啦响。
求安懊恼地停在门边。‘天啊!好大的雨势。’月影楼离长廊可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凭着雨势,她一定会全身湿透。
‘这雨一会儿就停,你可以暂时留在这里。’
她惊喜地转过身来。‘我、我真的可以先留在这里?’
她略扬的兴奋嗓音,让他有些意外。‘可以,只要别打扰我。’他以为她会吓的夺门而逃,毕竟所有人都害怕他,不是吗?
‘你可以坐在那等雨停。’他指了指搁在窗边的一张躺椅。
‘好,那就打扰了。’她欣喜地走向窗边,小心坐在躺椅上,就怕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吵到他。
为免无聊,她从怀中拿出食谱研究,这一本食谱可以提供她不少开发新菜色的好点子,将来她回去喜福客栈,也可以利用。
在等待雨停的同时,时间过得格外缓慢,求安偷偷将书往下移,睁大一双圆溜溜的眸子偷偷观察他,他专心地伏在案上振笔疾书,冷敛的表情,让人难以窥探他真实的情绪,要不是之前看他笑过,她还真以为,他是个没有七情六欲的人。
怪了,他什么也没问她,是不是当天他根本没在场,纯粹是她自己吓自己?
若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求安吁了一口气,沉甸甸的心头也跟着轻松许多。
大少爷回来没几天,就命我们把用来悼祭老爷夫人的白灯笼,还有白莲花全烧了,他还把供奉在祠堂的牌位给拿走,这不就摆明,他根本不在乎亲人的死活。
大少爷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小时候他虽然寡言,也还不至于寡情啊,难道他的脑子在战场上打坏了?
猛然忆起,当日府内下人们,谈起他的事,让求安皱紧眉心。
不是的,他对她一直很客气,虽然客套到……生疏。
她露出一抹苦笑,内心酸酸的。她知道,他绝对不是这样的人,他绝对是有难言的苦衷,才会这么做的,但他的苦衷究竟是什么,她真的好想知道。
想的入神之际,耳边的淅沥雨声也成了催眠的音乐,恍惚间,眼皮也跟着沉重起来,不久,求安便沉沉入了梦乡。
不到半个时辰,上官翼的耳边,就多了她陷入沉睡的细微鼾声,他搁下手边的文件,走到躺椅边,只见人儿手上还紧抓着食谱,小脸因为睡姿不佳,而露出些微痛苦的神情,或许是因为疲倦,即使难睡,她依然皱着眉呼呼大睡。
在书房里,他习惯独处,这会儿突然多出她来,他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反而是在听到那鼾声,他才恍然忆起,她还留在这里等雨停。
她不算是令人惊艳的倾城美女,倒是清秀可人,她温润的性子,没有强烈的存在感,却在不知不觉中,让人习惯她的存在,没有半点突兀。
关于他的事,那一晚她不是全听齐了,为何还胆敢接近他?甚至替他争辩。
步求安,你究竟是怎么样的人?
上官翼垂下视线,注视深睡的人儿,她那白皙透红的晶嫩双颊,红润微噘的桃唇,让他有刹那的冲动,想要抚上它。
他想试试,女人的唇是否如庞澈所说,令男人销魂、流连忘返?
女人之于他,向来只有生理的需要,他从来就不相信,这世间有女人可以占据他的心,可她,却意外盘据住他的视线,但她的存在,只为了医治他的手足,如此而已。
※※※
眨了眨眼,求安揉了揉蒙眬的睡眼,甫一睁开眼,窗外黑漆一片,而上官翼早不在书房内,求安这才惊觉她竟睡沉了。
‘噢!天啊。’她只是眯着眼,想休息一下而已,怎么……睡成这个德性?
她匆忙站起身,忽然感觉身上有东西滑下去,低头将东西拾起,是一件过大的外衫覆着她。
将衣衫拿到烛台下,藉着火光瞧个仔细,确定这是他的,衣衫上有着淡淡的麝香味。
求安情不自禁搂紧它,手上传来微温的热度,让她心头一阵暖意。
她搂了许久,才极不舍地将衣衫放置在他的椅上,转头看见他的书案上一片凌乱。‘收拾一下好了。’
求安动手收拾起来,小心将书册一叠叠放好,毛笔也吊回笔台上,细心帮他整理桌面,整理到最后,她发现有一本书和一张绢纸黏在一块,求安直觉想把它们分开,使劲力气扯开来,忽尔,在被她撕开一半的碎纸片上,她发现一滩干涸的红色液体。‘这是什么?’
她拿起烛台,照个仔细,赫然发现那是一滩干涸的血迹,因为那滩血迹,它们才会黏在一块。
‘这……这是血?为什么这里会有血?这血是哪里来的?这是他的吗?’
一连串的疑问塞的她胸口发疼,求安发疯似的,又将整理妥当的书册翻出来,每一本书的每一个角落,她都不放过,果然在几本书上,发现一滴、或是少许被溅到的血迹。
这……究竟是怎庆回事汐它受伤了吗?为何没人知道他受伤了?
一想到这里,求安放下手上的书册,飞快地跑离书房。她一定得问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才行。
在月影楼绕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上官翼的踪影,求安更急了,顾不得尚未停歇的绵绵细雨,她冲进雨里,急着想找他,胡乱找了一阵,总算在庭院碰到一名急着去避雨的丫鬓。‘小紫,你有没有看见大少爷?’
‘没看见。’
‘谢谢。’道了谢,她又往另一个方向跑去,在转角处逮到王总管,看到他,她也跟着松一口气。‘王、王总管,太好了,总算见到你了。’他向来最了解上官翼的行踪。
‘步姑娘,瞧你急的,找我何事?’
‘王总管,你知道大少爷在哪吗?我有急事找他。’
‘大少爷?’王总管搔搔头。‘大少爷现在不在府里,他出门去了,不知道啥时才会回来,如果你真有什么要紧事,不如告诉我好了,我再帮你转告大少爷。’
啊!他出去了。‘不、不用了,我自个儿告诉他就可以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担心王总管再多问,求安连忙离开。
该怎么办?她这事能同谁说去?
只希望这不过是她多想,一切平安无事。

第六章

求安一面看着食谱,一面准备‘黑枣木耳汤’,这是一道甜汤。
熬了一个上午,总算将汤头熬出味来,灶房里,香味四溢,经过的人无不暂停脚步,走进灶房一探究竟。
‘安丫头,你这次煮了什么?好香呀。’老张抹抹嘴,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张伯伯,这甜汤我有多煮一些,晚上会分给大家吃。’求安笑道。
‘真的啊!那可要给我老头子多留一些,我最爱吃甜汤了。’
‘一定!’求安笑着目送老张离开,再转回视线,盛了一碗黑枣木耳汤,小心拿着托盘,依照上官翼的吩咐,由她亲自送到宝扇楼去。
小心端着托盘来到上官鸿的房间,宝扇楼的院落比月影楼更大,有趣的是,两楼分占上官府最东与最西的偏僻角落,就像老死不相往来的仇人一般。
他们不是兄弟吗?她皱着不解的眉头,敲了敲上官鸿的房门。‘二少爷。’
房里没有声音传来,求安只得自个儿推开门,一走进屋里,被遍地的狼藉与凌乱给吓了好大一跳,而上官鸿则是倒在乱成一团的书堆中,呼呼大睡。
求安将甜汤放在八仙桌上,走到他身边,摇摇似睡的他。‘二少爷!二少爷!我端了你最爱喝的黑枣木耳汤,要不要先起来尝尝?’
摇了丰天,上官鸿依然没有反应,她只好作罢,转身一瞧,满屋子的凌乱,又让她的手痒了起来,脑袋还没思索,手已经开始主动收拾。
忙着把丢成一堆的书册给放回原位,忙着把摔破在地的碎瓷片,给清干净,正当整理到一个程度时,倒在地上大睡的上官鸿,忽然睁亮双眼。‘黑枣木耳汤?哪里有黑枣木耳汤?’他突然起身,恍惚失神的眸子,在房里四处张望。
一听到他想要喝黑枣木耳汤,求安兴奋地搁下手边的工作,端着瓷碗凑到他跟前。‘二少爷!这是你要的黑枣木耳汤。’
上官鸿接过瓷碗,掀起碗盖,直接往旁边扔,迫不及待嗅着香甜的气味。‘黑枣木耳汤……黑枣木耳汤。’他不停喃喃自语,一屁股坐在地上,闻了半天还不舍得吞下,态度极为虔敬,小口小口喝着甜汤,就像捧着一件珍宝般小心。
看着上官鸿这个样子,按捺许久的眼泪再也压抑不住,求安的眼眶边蓄满心疼的泪水。
她记得……在去年发生那件案子前,上官家不是这样的,那些诡异的传闻,也是在发生案子后,才像潮水般传开来,虽然她到现在才知道,上官家有一对兄弟,她一直以为上官少爷就一个,而那一个之前好像……
等等──像是忆起什么,求安奔至上官鸿面前,小心拨开他遮住面容的乱发,果然露出和上官翼神似的五官,乍看到上官鸿的面貌,求安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她见过他,原来多年前,那两位买下她自创的‘桂圆蜜糖’的夫妻,就是上官鸿和他的妻子楚晴,这会儿她总算搞清楚,为什么她直觉做出来的桂圆糕,会符合上官翼的要求。
只是,她更没想到,事隔多年后的今天,那对原本让她好生羡慕的恩爱夫妻,竟成了这个模样,两人生死分离,而上官鸿则是陷入疯呆状态。
但,不只他们痛苦,上官翼也同样痛苦。
‘黑枣木耳汤……我还要黑枣木耳汤……’上官鸿将喝干的瓷碗扔到角落去,发了疯似的在屋里四处翻动。
‘二爷!你别急,我这就给你准备去。’
细声安抚他,求安慌忙奔离宝扇楼,直往灶房跑去。
※※※
忙了一个月下来,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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