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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毅系列传记-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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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毅有专车,她也从不坐,宁可腆着个大肚子每天挤着公共汽车上下班。
在衣着穿戴上,他们也同样不讲究。陈毅有件旧皮茄克,冬天经常穿在身;张茜则经常穿件灰色棉袄。天热时,他们更是一天到晚总是穿一身旧军装。这些衣裳还是他们从解放区带来的呢。
对照二哥二嫂,陈重坤心中越来越不安。尽管家境贫困,但由于她是父母最小的女儿,过分的溺爱,使她长这么大了连一块手帕也不会洗。再加上四川乡下过去有种习俗:有钱有势家的闺女都不出嫁,一辈子留在娘家享清福。所以,目睹二哥二嫂他们对待生活的态度,小妹开始坐立不安起来。特别是她通过阅读了二嫂让她看的一些书刊,知道了劳动创造世界的道理后,思想上的触动更大了。但她又顾虑重重,既想参加劳动,又害怕参加劳动。反过来看看大家都在忙忙碌碌,自己却闲得无聊,更是时常郁郁寡欢、沉默不语。陈毅见了,总无可奈何地对小妹摇头苦笑着说道:“弱女子,可怜。”
那天,原四野卫生部长崔义田和上海卫生局的薛和来到陈毅家。
陈毅把小妹叫到他们跟前,向崔、薛两人介绍说:“这是我家的小妹,你们看,弱女子多可怜呀。今天,我想托两位为她在上海找一个工作,好吗?”
薛和当即说:“行呀。恰好今秋卫生部要在制造局路(今上海卫生学校)办个卫生人员训练所,招收初、高中毕业生或同等学力的学生呢。你家小妹不妨前去一试。”
“那敢情是好事。”陈毅笑了,又转向陈重坤道:“不吃梨子不知梨子的滋味,你就准备一下,去考它一考嘛!”
这一次考试中,陈重坤总平均分数刚好达到及格线,被录取了。
就这时,王少艾也从朝鲜战场上回来,作为祖国“最可爱的人”被组织推荐到南京军事学院情报系三期进修学习。眼看一切都渐渐稳定了下来,陈重坤这才决定把自己与王少艾之间的这件大事告诉父母听,先征求一下父母亲的意见。
请二哥一锤定音
那天,她涨红脸,支支吾吾了半天,这才把心中的那个秘密向父母亲说了出来。当母亲的一听倒没话说,只是一个劲地直夸王少艾,说这个江南伢子模样好,心地也好,很中意。岂料老爷子却不同意。老爷子认为王少艾一个大尉,与他当市长的二儿子相比,实在是门不当、户不对。
陈重坤急了,她自己并不喜欢攀高亲,双方旗鼓相当也就很好了。被小女儿这么一说,老爷子的口气渐渐地软了下来。陈重坤见状心中窃喜。岂料当陈重坤得意中向老爷子出示王少艾不久前寄来的那封信后,老爷子居然突然翻脸,说什么也不同意女儿与王少艾这门亲事了。
原来,这个清末的落第秀才从这封信中发现了一个破绽。王少艾在信中把赔偿的偿字写错了,写成了“赏”字。这对本来就有点看不起王少艾官小位低的老爷子来说,无疑像是找到了一个强有力的武器:“看看,一封信也错别字连篇,这不是一个草包又是什么?让我么妹去嫁给他,我坚决不同意!”一眼认准了王少艾的陈重坤心中怎肯服?她在暗暗流了一阵伤心泪后,决定去找二哥。
在他们兄弟姐妹5人中,老爷子谁也不服,只信一个二哥。只有二哥说的话,老爷子才能言听计从。但是,二哥会不会看中王少艾呢?二哥呀二哥,如今就看你这一锤定音了。陈重坤很想找二哥好好谈一谈,可是,二哥他太忙太忙了,一个刚从旧社会里脱胎而出的新上海,百废待兴,有多少事在等着陈毅去做呀!反投机、反封锁、反轰炸……哪一天,二哥不是披着晨曦出门、顶着星星回家?
这一天陈重坤终于能和二哥单独坐在一起了。她再也忍不住,把自己与王少艾的事向二哥都说了出来。“是嘛?”陈毅快活地笑了。说实话,小妹都已是快满30岁的人了,她的终身大事做哥哥的怎会不放在心上?“那好呀,我早就想喝一杯我家么妹的喜酒了,早就想抱一个我么妹生下的外甥了……”
“二哥,看你!”陈重坤又羞又恼,生气了,“人家和你说正经的呢。你说,这个王少艾到底怎么样?”“唔。”陈毅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这可是件大事呀,我可不敢做那乔太守。这样吧,小妹你能不能给二哥几天时间,让我好好思考思考呀?”
那有什么不行的!陈重坤笑着点了点头。
后来,陈重坤才知道她上了二哥的“当”了!陈毅说是“思考思考”,背地里命令张茜亲自出马,专门致函南京军事学院的钟期光副主任(原新四军政治处主任,陈毅的亲密战友),暗中对王少艾进行了调查。钟期光副主任很快就查阅了王少艾的档案,并实事求是地从中摘录了一些,用特急密件的形式送交给陈毅。
在掌握了王少艾的这些情况后,陈毅主动找上了么妹。“么妹,王少艾的事,你到底拿定主意了没有?”陈毅一见小妹就劈头问道,陈重坤嗝也没打:“我早就考虑定了。”
“你既然已经考虑好了,那我们当然尊重你的意见。这里有份东西你看一看,是不是与以前他和你说的一样。”说到这里,陈毅把那份材料放到么妹手中。陈毅正色道:“么妹,主意你自己拿,不过,二哥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关于我家的事你可要向少艾同志讲清楚,讲得越清楚越彻底越好。”
陈重坤郑重地点了点头。她知道二哥要她向王少艾“讲清楚”的是什么,因为陈毅曾多次告诫兄妹:凡事要独立自主,切不可凭着二哥是共产党里的大官而生出任何依赖思想,陈家门里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在陈毅那里沾半点光。
有情人终成眷属
就在这年年终的一天,钟期光副主任忽然找到王少艾,对他说:“王少艾同志,上海陈毅市长叫你去一次。”王少艾一听是陈毅市长有请,尽管钟主任没说有什么事,但他心里已明白了八九分。于是,当天他就动身去了上海。
这是一个阳光和煦的上午,王少艾和陈重坤双双来到陈毅家门前。这时,王少艾的心一阵急跳,情不自禁地放慢了脚步,整了整军风纪。他知道自己这个未来的二舅子是十分讲究一个军人的仪表仪容的,他不想在初次见面时就给人家留下一个邋遢的印象。
陈毅早就恭候在客厅里了,正聚精会神地看一张当天的《解放日报》。“陈市长,王少艾前来报到。”王少艾向陈毅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军礼。“哦,王少艾同志,你好。”陈毅上前握了握王少艾的手,又把这个未来的妹夫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这才把王少艾按在椅子上坐下。
这时,王少艾的心“扑通、扑通”跳个欢,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紧张感。见王少艾这样,陈毅笑了:“王少艾,少艾。唔,这个名字很好听,可就是这个艾字用得不好,期期艾艾的艾,不好。男子汉,期期艾艾会有什么出息?依我看,不如改了它,改一个岩字怎么样?岩,岩石的岩,男子汉就要像高山上的岩石那样坚硬才是嘛。”
陈毅这一番风趣轻松的话,顿时把王少艾心中的紧张感冲淡了,他不由得轻轻地吁了口气,笑了。不过,王少艾当时还以为这是陈毅的一句戏言而已,没想到陈毅却从此一直这样称呼他了。
按四川方言,“艾”与“岩”,仅是音同字不同,陈毅这么一改,含义就截然相反了。王少艾从内心钦佩二哥。
“听说你脾气好大哎。”忽然,陈毅话锋一转,把嗓门也提高了不少,“斗争性也特别强。是嘛?”“这……”王少艾被陈毅的突然袭击弄得不知说什么好,不由满脸尴尬,搔头又摸耳。陈毅也许感到自己的话太唐突了一点,便又笑道:“不过,当兵的是得有点脾气的。有时侯,我的脾气也不小。”这时,张茜从楼上下来了,她看到王少艾,开口就说:“要谈就谈真个(指王少艾与陈重坤的恋爱)。”
这时,王少艾沉不住气了,笑道:“我们也都是二十七八岁的人了嘛。”
陈重坤生怕这个血气方刚的家伙嘴不让人,把事情弄糟了,于是,机灵地马上吩咐工作人员把早饭摆上来,打断了大家的话题。吃过早饭,陈重坤就和王少艾一起来到不远处的襄阳公园。在襄阳公园里,他们立下了百年秦晋的誓言。
由于陈毅公开表态同意么妹与那个“才只有大尉那么一丁点官”的王少艾恋爱,所以,陈昌礼老爷子就是对这个未来的小女婿有一千一百个不同意,也只好默认了。
1955年春暖花开的时候,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他俩在南京军事学院举行了婚礼。陈毅送了他们两瓶酒,张茜送给小妹一件丝棉袄。一个堂堂的上海市市长送给小妹的结婚纪念品就这么简单。
一份写了30年的入党申请书
在二哥的影响与熏陶下,陈重坤要求加入中国共产党的信念越来越强。所以,早在1951年,陈重坤就向党组织递交了入党申请书。
1953年7月1日,陈重坤被批准接收为中国共产党预备党员。当时,她见自己多年的追求就要变为现实了,心里真有种说不出的高兴。
岂料,节外生枝,平地起风波!当时,陈重坤的侄女陈德珍也在积极争取入党,但是,组织上对她进行考察时,发现解放前陈德珍曾参加过地方上的封建迷信组织“一贯道”,所以,对她的积极要求迟迟没有同意。现在,陈德珍见姑母居然入了党,感到委屈和不平,火爆火躁地找到党组织,指责道:“为什么我姑母能入党,我就不能入党?”党组织这时才不得不把她为什么不能入党的原因如实告诉了陈德珍。岂料,陈德珍一听,更加不服气了,委屈地说道:“那么,我姑母不也参加过‘一贯道’吗?她为什么就可以入党呢?”
这下,可算把陈重坤给“出卖”了!
说实话,陈重坤十来岁的时候,确实盲目地跟随着大人们加入过“一贯道”。但那时她还根本不懂事呀,就连成人们也不知道这“一贯道”究竟是个什么组织,只以为它是一种宣扬封建迷信的民间团体。要不是前两天上海城里刚刚开办了一个专门揭露“一贯道”反动属性的展览会,说实话,他们至今还不知“一贯道”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呢!
党组织听陈德珍这么一说,不由吃了一惊,他们马上把陈重坤找来,一问,果然真有这么一回事。这下问题严重了,党组织为了维护党的纯洁性,不得不作出停止陈重坤候补期的决定。
但,陈重坤毕竟是当今一市之长的小妹呀,这事可要先请示一下陈毅市长。于是,这情况很快反映到了陈毅那里。陈毅一听,不由勃然大怒,道:“还什么停止候补呀?开除党籍!给我马上开除她的党籍!”这时,陈重坤好恨好怨哪!她恨的是自已年幼无知,错走一步,居然稀里糊涂地加入了这种反动道会组织,太冤枉了;怨的是身为党的领导的二哥,居然对自己的亲妹妹也那么毫不留情面。
尽管这样,陈重坤对党的信念非但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更坚定了。她一次次向党组织递交入党申请书,无论是在上海还是后来调到南京工作、调到苏州医学院工作,她都没有停止过她的崇高而又坚定的追求。然而,她一次次失败了。党组织的大门再没为她打开过。这30年里,她向党组织递交的入党申请书不下近百份,叠起来怕有尺把高了呢!
1972年1月7日,陈毅同志因病不幸逝世,永远地离开了他的么妹陈重坤。1月10日下午,在八宝山举行的陈毅同志的追悼会上,毛泽东主席接见了陈毅的一家及其亲属。当周总理把陈重坤介绍给毛主席时,毛泽东握着陈重坤的手第一句话就问:“你是共产党员吗?”陈重坤只得又难过、又羞愧地摇摇头,说道:“不是,正在努力争取。”这一“努力争取”就又争取了11年。直到1983年,陈重坤都快退休了,她所在的苏州医学院党组织才批准了她的这一要求。她所苦苦追求了30年的梦想变成了现实。
二哥要去北京了
1955年5月9日。陈重坤与王少艾结婚后刚返回上海。
这天傍晚,陈毅和张茜把她叫到他们房中。
“小妹,明天,我们就要去北京工作了。我们经商量,决定让你留在上海,你……”
“不……”陈毅的话还没说完,陈重坤就红了眼圈,“我要和二哥二嫂一起去北京。”
关于二哥调任北京工作的消息,陈重坤早就有所风闻了。早在去年6月26日,毛主席就与陈毅打招呼了:“希望今冬明春与震林同来中央工作。”陈毅被任命为中央人民政府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副主席后,同年9月又被任命为国家副总理、国防委员会副主席。尽管小妹思想上已有所准备,但如今她还是感到太突然、太快了。
“娃子的话!我是去北京工作,爸妈年纪大了,我是不得不一起带去。你好好的也跟去干什么?”陈毅有些恼火了。
小妹。“这时,张茜走到陈重坤身边,轻轻搂住小妹的肩膀,把她送到她的房间里,劝慰开导道,”小妹,你要支持你二哥呢。你二哥一生廉洁奉公,为党的事业忠心耿耿,不为名,不为利,无私无畏,所以在群众中才有崇高的威信。但难道就这样算了吗?不行。共产党人为党的事业和革命的利益服务,要一直到他停止呼吸为止,那样才能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好党员,人民的好公仆。今后,我们亲友中如果有些事情,不要去干扰他。你也要多对亲友做一些解释工作,这样才算是对他的最大的支持。这几年里,你单位对你的工作反映还是不错的,但还要多加磨练,要勤勤恳恳、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一辈子。少艾是个解放军,是一个共产党员,思想身体各方面的素质都很好,你要多向他学习。我去北京也是组织决定的,是带着工作关系去的,不是靠丈夫。我身体很不好,可我还得努力工作,不能就靠你二哥呀!“
张茜语重心长一番话,终于渐渐疏通了陈重坤的思想疙瘩,她点点头,道:“请二哥二嫂放心,我不跟你们去北京了。我一定不忘你们的教导和关心,今后一定听从组织安排。”
第二天上午,陈重坤含泪送别了父母与二哥一家。
1957年,在组织的关心下,陈重坤调到南京工人医院检验科工作。分隔两地的夫妻,终于相聚在一起了。但是,好景不长,没多久,王少艾军院毕业了,由组织上分配到驻安徽蚌埠60军179师司令部任侦察科长。为此,夫妻俩又开始了两地分居的生活。
陈毅看了小妹的信大发脾气
陈重坤刚调到南京时,全国正开展令人惊心动魄的反右斗争。她先找到省卫生厅报到,盛立厅长接待了她。由于一些客观原因,组织上暂时不能马上安排陈重坤的工作单位。当有人知道陈重坤就是当今国家副总理陈毅的妹妹时,都感到十分惊讶,有人提议说:“你不妨叫你哥哥写封信到军区总医院,让他们收下你。”
但是,陈重坤记下了二嫂的话,摇摇头说:“我二哥对我的要求很严格,我不能用他的名义去找工作。”
就这样,陈重坤大约足足等了二三个月,才由省卫生厅安排在南京工人医院(即现在的南京医学院附属医院)检验室工作。
当时,职工宿舍很紧张,陈重坤只能被安排在集体宿舍里。王少艾也是住的集体宿舍。于是,尽管夫妻俩调到了一个城市了,但仍是事实上的分居两地。
这一分居一晃就是一年多。后来,王少艾从军事学院毕业,分派到安徽去工作了,于是,房子不房子的事就更不要紧了。
陈重坤没房的事不知怎的让军事学院副主任钟期光知道了。于是,在钟主任与凌奔两人的努力下,才将陈重坤安排到军事学院管辖下的天目路19号住了下来,这样,陈重坤总算有了一个真正的独立的家。天目路19号是一个小院,院里有两处房子:一处是比较大的二层楼房,一处是仅约20平方米的小平房。钟期光考虑到陈重坤家人口少,就把她安排在了小平房内。房子虽小,但陈重坤很满足。这个院内有着好多大大小小的树木,阳光和空气都很好。不多久,那个二层楼房里住进了南京军区装甲兵肖司令,于是,小院里这才热闹了起来。
肖司令是个平易近人的首长,当他知道陈重坤是陈毅副总理的小妹后,对陈重坤更是予以了照顾。每次当陈重坤下班回到家时,只要肖司令在小院里散步,他总亲自上前为陈重坤开门。有时候肖司令一家坐车外出,他们也常请陈重坤坐他们的车一起走。肖司令这么客气,时间一长,陈重坤感到很不好意思,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后来,肖司令搬走了,小院里又只留下陈重坤一家了。陈重坤总以为这下可不用再不好意思了,没想到不久,又有一个处长搬进了这个小院里来。这下,陈重坤思想上就又有了波动。她想:这个小院里搬来搬去总都是首长,且又都是那么客气,叫她实在过意不去。再说,日子长了,牙齿与舌头也有个磕磕碰碰的时候呢,万一与首长们闹了点小矛盾,这在二哥面前又怎么交代呀?
思来想去,陈重坤就背着少艾,向远在北京的二哥陈毅写了一封信,要求二哥出面向军事学院他的亲密好友钟期光主任说说,是不是把这座小院干脆让给她一家居住算了。再不,就干脆再次麻烦钟期光主任,另外给她家安排一个住处。陈重坤知道二哥与钟期光主任非是一般的关系,早在新四军时,他俩就是一个军长、一个政治处主任了,长期的枪林弹雨中,两人结下了生死之交。由陈毅出面向钟主任说一声,这事八九不离十的能解决。
岂料,就这么一封兄妹之间的家常信,竞使得陈毅大发雷霆,甚至将小妹这封信来了个大曝光!
“慎之又再慎,谦逊以自束”
信发出没多久,南京军区来了两个同志,找到陈重坤,向她了解情况。直到这时,陈重坤才知道二哥居然把她的这封信转交给了南京军区的首长,才知道二哥为此大发雷霆,并在给南京军区的领导的信中写下了“此风不可长,要求南京军区向陈重坤进行再教育”之类的话。
说实话,当时陈重坤心中很委屈,感到二哥这样做太缺乏兄妹情义了。她含着眼泪向来人作了解释后,那两个同志倒也不责备她,反而劝慰她说:“陈重坤同志,你二哥的工作很忙,以后你有什么事,只管向我们谈,能解决当尽量予以解决。”他们还说,“组织上暂时实在拿不出房子,你说一个门进出不方便,那我们给你围个竹篱笆,在旁边开一个门,这样好不好?”但是,陈重坤没答应。
一年后的那个仲春里,陈毅和张茜因公出差到南京,便把小妹叫了去,让小妹和他们一起吃了晚饭,还留小妹住了一夜。就在这个难忘的夜晚里,陈重坤这才如梦方醒,明白了二哥当时向她发这么大的火的原因。一年前,正是党内开展对饶漱石的“伸手”进行坚决斗争的时候,毛主席为此还在与陈毅的谈话时特意提到了“伸手岂止高饶”的话。毛主席就因为陈老总从不向组织上伸手而如此信任他。陈毅从不向党向人民“伸手”的故事,在党中央是有口皆碑的,他调动工作,从不带“亲信”;党分配他工作,他也从不讨价还价;任命他做华东军政委员会主席,他还推辞,结果被饶漱石“伸手”抢了去。但是,尽管党和毛主席对陈毅的功绩作了肯定,陈毅却还是觉得应该警惕,特别是自己现在“出头翻身”的时候。从毛主席这句“伸手岂止高饶”的话来看,党内斗争的风浪今后还有更大的起伏呢!
二哥高瞻远瞩一番话,使小妹幡然梦醒,羞愧莫及。就在这天晚上,陈毅即兴挥毫,写下了脍炙人口的《感事书怀》4首诗。在这4首诗中,到处可见陈毅自我反省、自我约束的句子:“慎之又再慎,谦逊以自束。后车善择途,前车一再覆。”“心情承见问,春来冬初,克奏肤功。向大泽深山,擒伏蛇龙。回溯甘年纠葛,知早有伏迹藏踪。须牢记,无情历史,利己必凶终。”“幸得长期培育,每愧过失多。晚节自珍惜。日月走如梭。”特别是第4首诗,标题就是《手莫伸》,其辞涵义更为显豁,可以说完全是对毛泽东“伸手岂止高饶”的回答和信誓,其政治态度十分明朗。陈重坤当时就是站在二哥旁边,亲眼看着二哥创作这4首诗,并亲耳听着二哥对她的谆谆教诲的。陈重坤在二哥处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陈毅就叫小汽车把小妹送回单位按时上班。临出门时,张茜向陈毅提出要一起去实地看看小妹所住的房子。陈毅想了想,没答应,他对张茜说:“你不能去,看了你总要说话的,你一说话就会惹起很多麻烦的。再说给邻居们看了又让人家怎么个想法呢?不去为好。”就这样,陈重坤在那座仅20平方米的小屋子里整整住了14个年头,直到后来陈重坤与王少艾一起响应毛主席的号召,双双到江苏连云港市新浦农场工作为止。
“父母就是死了,我也不能回去参加追悼会”
1960年,陈毅让妹夫少艾代表他回了一次老家,处理一起家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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