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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命难从(上)-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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啸月趴在那里对着大海呕吐,直到将肚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吐光了仍觉不够。
她看着那块坠人海中随波逐流的头巾,觉得自己宁愿像那样坠海,也不愿受这倭人之辱。可是此刻她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要如何反抗他呢?
天色越晚,海浪越大,船也就摇晃得更厉害,连续呕吐了几次后,啸月虚弱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不过此刻她倒宁愿死掉。不说那条色狼就在眼前,光是晕船的滋味就让她无法消受。知道去不了潮州了,如今她只想早点从眼前的痛苦解脱。
“噢,轩至号怎么开动了?”这时,那个少言寡语的黑脸大汉开口厂。
三角眼立即跳到了船舷边眺望。
感受到他们十分紧绷的气氛,啸月无力地转头往前方看看,黄昏的海面上朦胧一片,她什么都看不清楚。
“混蛋,他们怎么可以开船呢?”三角眼突然狂吼起来,神情十分狰狞。
就在这时,那艘大船上冒起了滚滚黑烟。
“三郎,明朝军船!”又一个男人匆忙跑来对三角眼报告。
“罗大哥!”啸月精神大振,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往后眺望,隐约中好象看到有船驶来。
“靠岸!”三角眼大声喊道:“尽快靠岸上大兰屿!失去了轩至号,我们无法到达青蛇礁!”喊完,他突然抱起啸月往底舱走。
“放我……下来!”虽然虚弱之极,但啸月仍不甘心受辱。
可她的反抗,有如泡沫击打在岩石上,毫无作用。而被紧紧勒住的腰腹让她更感难受。
“呕──”她再次呕吐。
“啊,臭女人,妳竟敢吐了老子一身!”
随着一声咆哮,啸月的身子被狠狠地拋在了冰凉的地上,头上的剧痛让她顿时昏迷过去。于是,黑暗、晕船和死亡的恐惧都不再能威胁她!
就在啸月被晕船之苦折腾得半死不活时,秦啸阳也正风急火燎地到市舶司要求罗宏擎的帮助。
“什么?啸月上船了?!”当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时,罗宏擎面色大变。
“没错。我的一个船工说看到她站在一艘单桅小船上,可是我查问了很久也查不出那是什么人的船,所以要请官府协助。”
“是什么时候看到她在船上的?”迅速冷静下来的罗宏擎展开海图询问。
“大约是午时三刻。”
“在哪里?船往那个方向行?”
“就在姑嫂塔附近,往东。”
“姑嫂塔?往东?!”罗宏擎一拳击在海图上,眉头深众地说:“大哥为何现在才来找我?”
“开始时我以为她只是贪玩,后来东市有人说中午看到她在店铺打探商船,还去过青玉坊,我赶去青玉坊问,得知她到那里借了二十两银子……”
罗宏擎坐不住了,作为一城的父母官,他当然知道今天港口外来船舶的流动情况,加上近来他布置的“鱼网”已经显示敌人就在眼前,而偏偏这个时候啸月上了不明来路的船,如果他猜得不错,她该是被人骗上了贼船!
他匆忙唤来黄茳、陈生。“走,去海卫所!”
又转头对秦啸阳说:“大哥先回去,这事就交给小弟处理吧。”
秦啸阳知道可以信赖他,但仍叮嘱道:“有任何消息记得立即差人告诉我,我不会离开码头。”
罗宏擎点点头,带着两个随从走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罗宏擎召来了相关人员、询问了最新的监视报告,因为他已经将海岸线的防御做到了海卫所内所所相连、关关设卡,所以一有异常情况,可立即互相呼应,自由行动。
不过两个时辰,他已掌握了大致情况,而让他意外的是,顺着这条线,他还发现了更大的“鱼”──
一艘被他们追踪了很久,但一直行踪难测的可疑双桅大船──轩至号!
于是怀着担忧与兴奋的心情,他开始调兵遣将。
夕阳终于落下了海平面,天空出现一种可怕的神秘色彩,那不是火,但发出火焰般的红色光芒,其中还夹杂着紫色和淡红色的幽光,它在大海与天连接的地方涂抹上一道浓浓的光晕,那光晕紧压着大海,给航行在海面的人们极大的压抑感和紧迫感,面对这样的光晕,没有人能缓过气来。
但秦啸月除外,因为她根本就感觉不到那神秘的光晕,甚至感觉不到任何生命的活力。
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她早已吐不出任何东西,虚汗混合着眼泪浸湿了她散乱的头发,衣服脏污纠结成团,黑暗中她也不再有时间概念,如果一定要说她还活着的话,那是因为她还有微弱的呼吸,还记得死亡尚未降临。
船身激烈的摇摆,把毫无自主能力的她推来推去,将她从最早的昏迷中唤醒。可是被关在充斥着呕吐物酸臭味和久不通风的密室异味的底舱内,她晕船的症状更加严重了,再加上头部的撞伤,她早已处于半昏迷状态。
因此,当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推到舱房的底部、撞在舱板上时,她再次陷入昏迷,随后她被卡在了两个不知为何、也看不见的硬物之间。再来的任何摇摆对她都失去了意义,她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躺在夹缝中等待死亡的降临。
她不知道,就在她等待死亡时,甲板上正展开一场生死搏杀,远处海面上也正炮声轰鸣,海浪滔天。
数艘大明战船围住了一艘企图逃窜的琉球国走私船,双方激战中掀起的冲天巨浪和红色火光将天边的神秘光晕映衬得更加眩目诡秘。
她不知道当浓烟从舷窗、门缝灌入,渐渐弥漫船舱时,紧闭的舱门被打开了,一双有力的臂膀抱起了她。
她同样不知道,这双有力的臂膀将她抱离了这地狱般的地方,跃上了另外一艘船,来到空气清新的甲板上。
她身上那件污秽不堪的长衫终于被脱去,纠结的头发被理顺,脏污的面颊被擦净……
可是,对这一切她始终没有感觉。
直到冰凉的风吹在她的脸上,清凉的水浇入她的喉咙里,她才渐渐有了意识。
撑开沉重的眼皮,只见满天星斗,粼粼波光。
“哦,到潮州了吗?”她轻叹,努力睁大眼睛。
眼前出现令她心安的面庞。
“罗大哥!”她绽开了笑容,头痛、晕眩、恐惧不再困扰她,呕吐感不再折磨她,她只想以自己所有的力量抱住他,渴望得到他完全的庇护。
可是她没法更靠近他,因为她甚至不确定自己的胳膊是不是真的抱住了他。
令她欣慰的是他有力的臂膀立刻抱紧了她,她的身子如她所愿地被拥进了那宽阔的、令她渴望的怀抱。
“下雨了吗?”她伸出手,碰触到他脸上晶莹的水滴。
“为什么想去潮州?”
罗大哥的声音变了,变得浑浊不清且低沉而压抑,可是她听得分明,因为那是她最熟悉的声音。
“找、找我大姊……咯咯……我要逃婚……”抹着总也抹不完的水滴,她吃吃地笑,意识依然不清晰。
“不用了,妳再也不用逃婚!”他将她小心地抱起,更紧地搂靠在胸前,几滴水滴从他脸上滚落,滴在她脸上,悄悄滑进她口中。
“下雨了,进屋去……淋雨会生病喔……”她虚弱地说,嘴里尝到咸咸的、苦苦的味道,恍惚中觉得这雨水好象她哭泣时的泪。
“罗大哥……”她用力睁大眼,想看仔细,可是头部传来的剧痛让她呻吟着闭上眼睛。
“呃,头好痛!大船……不好玩,再……也不要……上船出海……要回、回家……”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最后消失在嘟囔中。
过于紧绷和疲惫的躯体在依偎进可以信赖的怀抱后立刻放松,她的意志再也无法战胜身体的需要,于是她放弃了努力,沉入依然充满疼痛,但不再绝望恐惧的梦乡。
“是的,回家,我会送妳回家……”
罗宏擎知道她睡着了,他紧紧地抱着她,注视着她在夜色中安详的睡姿,任泪水在迷蒙星光下无声地滑落,点点滴滴浸湿这张将永远铭刻在他心头的丽容。
是的,今天的这番经历将与这张苍白的面庞一起伴随他度过余生,他永远不会忘记她,也永远不想再尝试这样的惊吓和痛苦!
看着她躺在那里如同死人一般,孤独、苍白,虚弱、骯脏……那是对他的固执与痴迷最严酷的惩罚!
就让平生难有的眼泪今夜流尽吧,明天,会是个新的开始!
小船在夜色中绕过刺桐湾向港口驶去,他知道秦啸阳会在那里等候。
他再次轻轻拭去滴落在她脸上的泪,仔细地用心描摹着她的容颜,记录下她曾经属于他的感觉。
天边神秘的云彩早已消失无影,此刻洁白如洗的月光照耀在她玉石般的脸上,尽管她的嘴唇失去了诱人的血色,双眼也不再闪动活泼的光芒,但罗宏擎知道她依然是那个最美丽可爱的女孩,是那个他此生唯一的爱!
战船停靠在码头上时,已经是午夜时分。
当秦啸阳接过罗宏擎怀里的妹妹时,看到他染血的袖子,惊讶地说:“宏擎,你的胳膊?!”
“一点小伤,不碍事。”他随意说着,再看了眼熟睡的啸月。“令妹晕船得厉害,头上也有伤,大哥得找大夫好好替她看看是否还有其他的伤。”
“我知道,贤弟也得看大夫,一起来吧。”
罗宏擎摇头。“不啦,我这点伤自己能料理,大哥先走吧。深秋夜凉,小心令妹受寒。”
秦啸阳觉得他似乎有点异样,便不放心地提醒。
“贤弟切莫为今日之事自责,啸月任性,这不怪贤弟。”
“怎么不怪?”罗宏擎情绪激动。“大哥知道她为何要去潮州找大姊吗?”
秦啸阳迟疑了一下,摇摇头。
“她要逃婚!”
一阵风吹过,将啸月额前的秀发吹乱,罗宏擎举起未受伤的手替她拨开那缕发丝,低沉地说:“为了躲开我,她饱受惊吓,差点儿……大哥,如果秦姑娘发生任何不测,我罗宏擎就是元凶!”
秦啸阳想说什么,但他阻止了他。“大哥,请回吧,令妹需要大夫,小弟之事大哥不必多虑,我自有分寸。”
看着他神情激动,还带着几分凄凉,再看他胳膊上的血迹,秦啸阳叹息一声,不再坚持。回头对黄茳、陈生说:“照顾好你们大人。”
两个随从齐声应着,看着秦啸阳在下人的帮助下,抱着啸月上车离去。
久久注视着消逝在夜色中的马车,罗宏擎觉得自己心里的某个地方似乎塌了一块,再也难以弥补。
他仰头凝望深远的天空,低声长吟。
“秋夜凉,凄风寒,天地苍茫情难忘,若许来生重相见,芳影堪伴谁家郎?”
他沉重的诗句让那两个从小相伴的随从听了很难受,对他的心情,他们了如指掌。
今晚当他们随大人乘战船赶赴大兰屿,拦堵正想逃跑的轩至号时,看到了正往轩至号靠拢的单桅小船。
大人立刻断定这正是秦啸阳说的那艘骗走啸月的船,于是他命水师主船去拦截轩至号,自己则转向正要靠岸的小船。
双方一接触就互相开了火,有一身功夫的大人一心只想救人,便带着他们利用双方炮火相接的间隙上了船,并一上船即与那帮倭贼展开了肉搏战。
他们亲眼目睹了他是怎样将那个叫三郎的家伙打得倒地不起,尽管那家伙临死前向他砍出了一刀,但丝毫没有阻止那记将他送往死路的致命一掌。
最后,躲在舱内的倭寇引燃了船身,想与他们同归于尽,又是大人独自闯入着火的船舱救出了秦姑娘。
从儿时一同练武起,他们从没见过他像今晚这样失去理智,可以说他所击出的每一拳每一掌都毫不留情,不要说倭寇船上那些不经一击的走卒,就是像三郎那样训练有素的武士也经不起他的几拳。
如今,面对他试图掩饰的悲哀,他们更深地体会到他对秦姑娘的感情,也更能理解他的痛苦和悔恨,同时也无法原谅那个造成他如此痛苦的女孩,若不是她的无情,大人何须受此折磨?
“大人,秦姑娘不会有事的。”陈生安慰他。“倒是大人的伤得包扎。”
“是的,她不会有事。”罗宏擎振作精神说:“今晚让两位见笑了,也许是久未杀人,今夜犯了杀戒,不免有点儿女情长起来。走吧,咱们不说这些了,需要处理的事情还多着呢。”
黄茳、陈生知道杀了那个名叫三郎的倭贼,并不是令大人情绪低落的原因,让他如此沮丧的人是那个企图逃婚的女孩!
“大人先回去包扎伤口吧。”黄茳说:“明天秦姑娘就会像以往那样来找大人的,成亲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罗宏擎没说话,但他知道她不会再来了,就是来,他也不会再见她。
至于成亲?他心里苦笑,就让那成为一个美梦吧!
想起倭贼的凶残和歹毒,想起啸月这样如花似玉的女孩曾经落入那个恶魔的手中,他的心就像被刀剐般地痛。再想起她躺在底舱地板夹缝里的模样,他更是无法原谅自己。
他如何能不自责?
如果不是他一定要娶她,她怎么会有逃跑的念头,又怎么会为了逃离他,而不惜冒如此大的生命危险呢?
够了就是够了,他无法再承受第二次像今夜这样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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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有了足够的睡眠,再加上兄嫂爹娘的精心照顾,到第二天,啸月已经恢复了精神,只是头上的肿块和身上的青紫瘀伤还没有完全消去。
但她心里很不开心,因为整整一天,她心里最记挂的那个人都没来看过她,也没有捎来一句问候。
他怎么那么无情呢?看着日头落下西天,她哀怨地想。
虽然记不起昨夜发生的所有细节,但她分明记得是他把她救出来的,还抱了她很久。而且她模模糊糊地记得他好象还流了眼泪,虽然想起来有点不可思议,那么强硬的大人,会为一个屡次刁难他的任性小女人流泪吗?但她又觉得是真的。
不过为了怕自己弄错,她并没有对任何人讲,只是在心里盼望着早点见到他。只要见到他,她相信她能判断出那是自己的虚妄猜想,还是真有其事。
如果是真的,就说明自己对他是很重要的,如果她向他提出以后不要再试图约束她的要求,他应该会答应,那么她想自己愿意嫁给他。
经历了这次劫难,她突然对安全感有了迫切的渴求。而他,是足以满足她的渴求,让她感到安全的男人。
她永远也忘不了当她在最绝望的时候,是他救了她、给了她保护。可是他似乎完全忘记了她,都不来看看她,这怎能不让她生气呢?
“嫂子,妳说罗大哥怎么都不来看看我呢?”晚饭后,她终于忍不住轻声问嫂子。
“大人很忙。听说那个骗妳上船的倭贼是走私案的主犯,昨夜救妳时,那艘走私船也被抓获了。”
坐在秀云身边的秦啸阳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插言对妹妹说:“啸月,以后得改改脾气,妳知道这次因为妳的任性,害了自己不说,也害宏擎受了伤。”
“受伤?罗大哥受伤了吗?”啸月大惊。
“那个倭贼临死前用刀伤了他的胳膊。”秀云低声告诉她。
啸月黯然无语,心里却更加记挂着那个死硬脾气的“大人”。
“月儿啊,以后不许再这样胡乱瞎跑了,听到没?这次要不是妳罗大哥救得及时,妳恐怕小命就没了。”秦夫人也教训着女儿。
“那些倭寇怎么样了?”她关心的问。
秦啸阳对她说:“那是妳罗大哥跟官府的事,打听那些干嘛?妳就是好奇心太重才惹了那么多麻烦。”
“可我也是关心嘛。”啸月申辩。
“别再关心那些与妳无关的事,以后也不能再私自上船……”
“哥,你不要提那个,我再也不要上船了!”啸月一听上船,立刻摇头阻止哥哥的话,但这动作引起一阵头痛,让她皱紧了眉。
见她神情痛苦,大家都知道晕船害苦了她,便没人再责备她。秀云替她轻轻按摩太阳穴,舒缓她的疼痛感。
又是一个晴朗的白天到来,啸月起床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摇摇头,甩甩手,她觉得今天完全好了。手脚不再虚弱,头脑不再晕眩,要不是头上的肿块让她羞于见人的话,她早就跑去戒然居了。
“嫂子,哥走了吗?”当秀云来陪她时,她急切地问。
秀云摇摇头。“没,在书房……”
“那我去找他。”啸月兴奋地跳起来,连嫂子的下半句话没听完就往外跑。
“这丫头!”秀云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与五儿对视了一眼。“她这毛毛躁躁的性子还真只有罗大人能受得了。”
五儿抿嘴轻笑。
而就在啸月急着赶去书房时,书房内也刚结束了一场无法令人愉快的谈话。
“贤婿不可妄下断语!”秦大刚对举步往外走的罗宏擎说:“相信老夫,我们啸月是上天配给你的女人,今生注定要嫁给你,给她点时间让她明白吧。”
罗宏擎无语,脸上是难掩的落寞。
急匆匆跑去书房的啸月在后轩花厅碰到了正走出书房的爹爹、哥哥,还有她最想见的人,这让她欢喜异常。
“罗大哥!”她兴奋地喊着,朝罗宏擎跑去。
“秦姑娘身体怎么样了?”罗宏擎看见她的剎那,眼里闪过了惊喜的光芒,但仅仅是一闪就消失了。
过于兴奋的啸月没有注意,她甚至也没注意到爹爹和哥哥沉默中带着失望的表情,没注意到罗宏擎言辞里的拘谨和疏离。她只是觉得高兴,因为见到了他。
“我好了。你是来看我的吗?怎么现在才来?昨天我等你一整天呢!哥说你受了伤,严重吗?”她连珠炮似地说着,还拉起他的胳膊想看看他的伤,但被他轻巧地闪过了。
“在下没事。”罗宏擎拉平被她扯乱的衣袖,双手抱拳致歉道:“姑娘此番遇难受惊,是在下的过错,如今在下别无他求,只愿姑娘保重!”
说完这番话,他对她略一俯身,算是行礼。再对身后的秦氏父子躬身行礼,然后大步往门外走去。
“罗大哥!”啸月被他这番彬彬有礼却冷漠至极的言辞弄糊涂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突然又见他挥袖而去,她急忙大喊,可是他没有回头。
“罗大哥……”恍若作梦般,她看着远去的身影再喊,弄不懂怎么才短短两夜间,她的罗大哥就变得如此生疏冷漠了呢?
她想追赶他,却被爹爹抓住。“月儿,别追了,妳罗大哥不会回头的。”
“不会回头?”她迷惘的看着爹爹。“那是什么意思?”
秦啸阳冷冷地看着她。
“啸月,现在妳该高兴啦,我们都该祝贺妳,妳总算是称心如意了。”
“称心如意?哥,你是什么意思?”她看着哥哥,无法理解他话里的含义。
她摸摸自己的头,难道是自己的头被打坏了,不然为什么今天爹爹、哥哥,还有罗大哥说的话她都听不懂,就连他们脸上的表情她也看不明白了呢?
“意思很简单,就是妳可以放心了,妳罗大哥不会再娶妳,他已经退亲了!”
“退亲?!”啸月看着哥哥的脸,想确定他不是在逗她。
可是秦啸阳不再解释,只是说:“以后妳出门一定要带着五儿,日落时必须回家,不可再去戒然居!”
“为什么?”啸月麻木地问。
“因为退亲后,罗大人就不方便再照顾妳,妳也不要再去招惹他。”秦啸阳说着,又提醒她道:“为了我和罗大人的兄弟情分,哥哥求妳懂事点,不要再那么任性。可以吗?”
说完这番话后他旋即离开。
啸月麻木地转向爹爹。“哥哥说的是真的吗?罗大哥退亲了?”
秦大刚点点头,牵着她的手往院落走去,脸上轻松的神情与哥哥恼怒的神情完全不同。“当然是真的,婚姻大事能儿戏吗?这下遂了妳的愿,妳该高兴,今后也不会再怨爹娘,成天吵着要退亲了。妳说是不是?”
啸月默默地跟在爹爹身后,可是心里却无法感到高兴。
是啊,爹爹说的没错,是她成天吵着要退亲的,如今,罗大哥终于想通了,愿意退亲了,她应该高兴啊,可是她却高兴不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不行,我得找他问问去,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跑来退亲了呢?
说走就走,她马上往院外走去,刚走几步,就看到五儿跑来紧跟在她身后。
“五儿,妳怎么知道我要出去?”她惊讶地问。
五儿说:“姑娘以后去哪儿,五儿就跟到哪儿,要做姑娘的影子。”
“真的吗?做我的影子可是很难的。”
“难也要做,这是少爷吩咐的,不然五儿就要被惩罚。”
啸月惊讶地说:“原来是我哥要妳这样做的,他怎么突然关心起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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