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蹈刃-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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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一幕使所有在场者看得眼花缭乱,目瞪口呆,哑然无语。
要说,追根源,王大贵当下这出手不凡的擒蛇绝技,还是早在老家干农活时,跟着他已故的四大伯学到的呢!
那时,田间的毒蛇特别多,人稍有不慎就挨了蛇咬。所以,王大贵就跟有一手擒蛇绝技的四大伯学了这门儿超群的快速擒蛇手艺。
而当下,就在王大贵把蛇提出玉米地再钻进高粱地后,就重又把蛇给放生掉了。
只听王大贵边放蛇边冲着蛇脑袋嘟念道:“长虫,毒长虫啊,有本事儿你就去喝那些缺大德的活鬼子的血,吃那些活鬼子的肉去吧!”
王大贵拿家乡土话说:“还是二峰说得对呀,你个毒长虫去糟践死人的尸体,那算不上你有真本事啊!”
说着,就见王大贵撒开了紧攥着毒蛇七寸的手掌,只见那毒蛇从王大贵手里挣脱后,却在地上没爬出多远,竟又停下来,却伸长着细长的蛇脖子,那小却有神的小眼睛朝王大贵瞅了瞅,就“唰啦唰啦”地消失在高粱地里了。
然而,此时在那横躺着三名鬼子侦探尸体的现场,由于刚才突然出现的“蛇事儿”,致使空气还异常凝固着。
直到那大大咧咧的匪头原上豹气喘吁吁从玉米地里跑了来,在场者却还各个在暗夜里面面相觑着,无语。
但是,当原上豹一挤来近前,再看过横躺在地上的那三名鬼子侦探尸体,却大扯开嗓门儿“哈哈”大笑道:“好,好哇!干得真好哇,好,真好!”
刘二峰终于带人离开了玉米地,却当他重随原上豹回了破砖窑,又是原上豹问他带战斗小分队下步作何打算时,刘二峰告诉他,说得尽快回老家去找见一位老人。
然而,当刘二峰带战斗小分队队员辞别原上豹,离开破砖窑回到老家去找那位老人时,却听老人的邻居说,那老人已经死啦,而且死得很惨、很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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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他哭了
更新时间2011…4…5 5:40:20 字数:2494
刘二峰跟匪头原上豹提说要找的那位老人原来就是贞儿的父亲。
就在这天夜里,刘二峰叫王树军还有依尔卢维奇跟绮丽莎娃一对情侣以及马丁金、霍尔幔钦医生几人先在那一望无际的高粱地里潜伏下来,而他自己却带上王大贵,连夜就去了曾生养过贞儿的那个叫吴家胡同的小村子。
刘二峰眼下急于找见贞儿的父亲,目的是想尽快知道那位老人当下的安危,因为那位老人作为刘二峰的岳父,不但在刘二峰带特别战斗小分队出发前,贞儿在送行时曾再三托付,说叫刘二峰回到家乡后,无论如何得代她去看看自己的老父亲。而作为刘二峰自身,其实内心里也很惦念那位值得他一生都由衷钦敬的老人。
因为刘二峰清楚,贞儿的父亲——那个本姓吴,大号吴鞠掱的老人,一向为人正直,刚正不阿,又是憎爱分明。
论及那吴鞠掱老人的秉性,真就哪怕有刀架到他脖子上,他都不会去做一丁点儿对不住人的事情。
而且,那吴鞠掱老人生性就厌恶不义之财,哪怕日子过得再清苦,再穷困,可即使在他眼前堆上一座金山,但只要他觉得愧对良心,吴鞠掱都绝不艳羡,甚至鄙夷得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
其实,在目下的家乡,刘二峰跟贞儿的两家人里,吴鞠掱是仅剩的一位老人了。
不过,刘二峰当下想急于见到岳父吴鞠掱另外的重要目的,就是想从吴鞠掱那里尽快打探到那日军山本屠部跟汉奸胡土——胡大疤率领的汉奸小队的一些最新动向,以带战斗小分队有的放矢地采取下步的对敌行动。
“啪啪,啪啪啪……”月光下,在贞儿家的那处农家小院落里,突然传出了刘二峰轻轻拍打吴鞠掱老人住屋窗户的声音。
然而,接连拍打了几声,却不见屋内有任何动静,于是,刘二峰就又使劲儿拍打了几下:“啪啪啪……”
只见那条格子窗棂在震颤,纸糊的已经破烂了的窗纸在忽闪。
屋内却仍没反应、动静。
却就在此时,跟刘二峰同越墙进得院子里来的王大贵竟突然发现院墙头儿上出现了一个黑影。接着,王大贵就拿手捅了一把刘二峰,低声道:“二峰,院墙头儿上有人!”
刘二峰看了,就“唰”地从腰间掏出那把驳壳枪,冲院墙头儿上的黑影追问道:“谁?!”
“我,我啊,小姑夫!”只听院墙头儿上的黑影边纵身跳进院子里,边说道:“你是小姑夫刘二峰吧?是我啊,小姑夫,我是庄镇啊。”
“庄镇?”一听院墙头儿上跳下来的人影自报家门说叫“庄镇”,刘二峰就很快记起来了。
刘二峰知道,目下那说自己叫庄镇的,本是岳父吴鞠掱家的邻居,就住在岳父吴鞠掱家东侧隔墙的另一座小院落里。
说来,在早刘二峰来岳父吴鞠掱家找贞儿时,是没少接触过这个庄镇的。
刘二峰清楚,这庄镇跟岳父吴鞠掱本是同姓,都姓吴。但对这庄镇的大号叫什么,刘二峰不详。就只知道那时当村的人,平素都管他那么“庄镇庄镇”地叫着。
论辈分,这庄镇得管刘二峰的岳父吴鞠掱叫爷爷。而尽管论年龄这庄镇比贞儿不过才小了四、五岁的样子,但却这庄镇却得管贞儿叫“小姑”。
庄镇所以管贞儿叫小姑,一是辈分的差异,因为在当时的农村人们格外讲究辈分。哪怕一个人比另一人年龄小了不少,却只要年龄大的辈份小,一样得管年龄小的尊为长辈儿。二呢?就是贞儿的上头本来是还有一个姐姐的。却有一年,贞儿的姐姐不幸因病夭折了。故而,那吴鞠掱就仅剩下贞儿这么一个女儿。
据此,在贞儿的姐姐活着时,这庄镇就管贞儿的姐姐喊“大姑”,或者直接喊“姑”,而管贞儿就称“小姑”。即使在贞儿的姐姐夭折后,这庄镇仍然管贞儿喊着“小姑”。
要说,自从当初刘二峰经人介绍跟贞儿有了那层意思后,不论在他们成亲前还是成亲后,只要刘二峰一来贞儿家,就总见这庄镇过来串门儿。
也许因为这庄镇跟刘二峰顺眼、投缘的缘故吧,却庄镇每每来贞儿家见着刘二峰,就总会跟贞儿开玩笑,说:“小姑——吴翠贞小姑,你可真找了个俊女婿啊!”
由于贞儿的大号叫吴翠贞,所以这庄镇觉得叫声小姑还不过瘾,常常还喜欢在贞儿的大号后面,再缀上去一个“小姑”。
“去去去,小孩子,瞎说啥?你懂啥呀?”那时,贞儿一听这庄镇跟她开玩笑,就常会大红着脸说庄镇不懂事儿。
而人家庄镇听后,也很不服气,就说:“小姑,别瞧不起人嘛。”庄镇说:“小姑本来就找了个俊女婿嘛,还不愿叫人叫,还怕别人说啊?”
往往,贞儿听庄镇这么一说,就不再说话了,却一脸羞赧着,面部表情里美滋滋一片。
在贞儿跟刘二峰成亲前,这庄镇初次见着刘二峰,因为心里就知道贞儿跟刘二峰有了那层意思,于是,张口就叫了一声“小姑夫。”
却贞儿听后,竟上去一把就捂住了庄镇的嘴,拿无法形容的表情怪道:“庄镇,你别这么叫,你别这么叫。”
“不这么叫那该叫啥?那我该管他叫啥呢?总不能啥都不叫吧?啥都不叫多失礼啊?”庄镇说。
“你叫叔,你就管他叫叔吧。”贞儿红着脸说:“庄镇,你叫叔就行,你就管他叫叔吧!”
贞儿所以不叫庄镇管刘二峰称“小姑夫”,是因为按当地习俗,在男女尚未成亲前,是禁忌这么叫的,也只有当男女成亲后,才可以如此称呼。
“行行行,小姑。我叫叔,我就管他叫叔,行啦吧?”庄镇笑道。
刘二峰看后,却假装着糊涂,只是笑盈盈地不说话。
不过,后来贞儿跟刘二峰一成亲,刘二峰再来贞儿家时,每每再见到庄镇,人家庄镇再管刘二峰叫起“小姑夫”来,那可就理直气壮了。
于是,每当看见刘二峰来了,哪怕是在村街上,隔老远,庄镇就会甜声大喊:“小姑夫——小姑夫来啦?小姑夫来啦啊?!”
说实话,刘二峰从内心里就很喜欢这个庄镇。当然,他也很喜欢庄镇那叫人听来很甜的叫他“小姑夫”的幸福感觉。
以致,由于彼此熟了,刘二峰也会暗自跟庄镇开玩笑,说:“庄镇,哪天我给你说个好媳妇吧!”
庄镇本就性格开朗,于是听了刘二峰的话,就说:“行,好啊,这个我可老愿意唻!”庄镇直言不讳说:“我就不想打光棍儿呀,我做梦都想娶上一房好媳妇啊!”
其实,如果鬼子不打过来。刘二峰是真想兑现自己给庄镇的承诺的——即使自己不去张罗,也会叫妻子贞儿帮着去给庄镇找个合适的好媳妇。
然而,鬼子一打来,似乎把一切都给打乱了——人们那些本来筹划好了的美好愿望,一下子就付之东流,泡了汤。
事实上,在兵荒马乱的境况之下,刘二峰已经很难兑现自己给人家庄镇的那个本挺上心的承诺了。
当下,月光下,却见庄镇一走来刘二峰跟王大贵跟前,竟全然不见了他往日那种爱说爱笑的开朗性格,就突然像个小孩子一样,咧嘴就泪水“哗哗”地哭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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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暴行施
更新时间2011…4…6 14:41:11 字数:4241
庄镇立时就把刘二峰跟王大贵给哭愣了。
“庄镇,你别哭,你不哭,有话你慢着说,到底出啥事儿啦,到底出啥大事儿啦啊?”刘二峰瞪大眼惊奇地这么问庄镇道。
然而,刘二峰这么一问,庄镇却哭得更伤心了,庄镇说:“小姑夫,我爷爷——我爷爷吴鞠掱他……他、他、他……”
“他,他咋啦?”刘二峰急切道。
“他、他、他……他叫那鬼子山本屠跟那汉奸瞎四给给给……给活活……”
接着,庄镇竟抽抽答答着跟刘二峰还有王大贵哭诉起那日军中队官山本屠跟汉奸小队长瞎四处死吴鞠掱的前后经过来了。
原来,眼下庄镇提到的这名汉奸瞎四,却竟就是那汉奸胡土——胡大疤死后的接任。
其实,那原汉奸小队长胡大疤就在刘二峰带王大贵跟贞儿还有桂香离家去投奔八路军后不久,就死了,而且死得匆匆忙忙,鸦雀无声,简洁明快。
因为胡大疤不是死于出战打斗的轰轰烈烈,却是死在了身体的脑溢血突发。
那天一大早,就当胡大疤所在汉奸小队的下属们相继晨起后,就发现他们的小队长胡大疤竟还长睡不起着。
于是,就有平素跟胡大疤关系不错的一名汉奸过去叫他,悄声道:“队长,队长啊,你快起来吧,起来吧,太阳都一竿子多高啦,太阳都快晒到你腚沟子啦呀!起来吧,你快起来吧,队长,我的好队长啊。”
胡大疤却像耳聋没听到似地,依然无动于衷,看上去仍在沉睡。
于是,在叫胡大疤起床的汉奸就又继续叫着。
然而,却不管该汉奸咋叫,胡大疤都仍毫无反应。于是,在叫他的汉奸就额头上不禁泌出汗来了,心说:“不好,不好啊,我们的队长,他是不是死了啊?”
在叫胡大疤起床的汉奸这么想着想着,就不由大胆地伸手去抚摸了胡大疤的额头,然而,这么伸手一摸不要紧,该汉奸就倏忽吓了一大跳——胡大疤的额头竟没有了热度,已经冰凉冰凉地了。
最终,是经一名特约服务于伪军据点的三流江湖游医权威地证实,说胡大疤是由于夜间突发脑溢血,才导致他死在了汉奸据点里的这张破木床上了。
对这一无情的判定结果的准确性,无考。但却毕竟,胡大疤是死了,真死了。
然而,胡大疤之死,在日军中队官山本屠看来,却似乎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于是,就见山本屠在得知胡大疤已去后,就专程叫人陪着来了一趟汉奸小队。
只听山本屠在拿刚学会不久的当地俗语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就叫旧的不去的,那新的的——不来呀……”
山本屠这么不住地嘟囔着,却上去一把就拽起正在朝他献媚着的那名叫露陞的汉奸小队副的衣领,阴阳怪气说:“你的——露陞,他的,胡大疤的死了,你的就接替了他,你的就来干正队长吧!”
一听山本屠说叫自己转正——由副队长提升为正队长,露陞就兴奋得差点当即管山本屠叫一声亲爹。暗自庆幸道:“因祸得福,啥叫因祸得福?咱这就叫因祸得福啊!”
尽管,当下山本屠在扯着露陞衣领子的举动很粗野,但却这并不妨碍露陞对山本屠心存着的那种内在感激。
就只见在山本屠拽着露陞的衣领子一把就把他搡在地上后,就拿半生不熟的汉语说:“你的,在干了正队长后,必须得效忠太君,必须!你的懂吗?露陞,你的懂吗?”
“懂懂懂,我懂,太君,我懂。”露陞乖顺地应答道。
说来,这个露陞,别看当下任由着山本屠像耍猴一样肆意摆布,非但不敢放半个响屁,还满脸堆笑地心存着感激。却其实露陞这小子,在对待起本地百姓来,却残忍凶狠,甚是牛逼!
确切地说,这露陞对待当地百姓的凶狠程度,得超过他的前任胡大疤。其那股子张狂劲头,就跟他前任的前任——那被外号黑泥鳅的王树军当初拿“闪电拳”给结果了性命的瞎三彼此彼此,不相上下。
其实,在露陞身上,就很容易找到当年瞎三身上的影子。这小子一旦发坏起来,甚至比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瞎三还瞎三。
不过,若提及露陞所得那个叫瞎四的外号的来历,却还颇有一番传奇。
说来,这露陞生性嗜酒,而且一喝起酒来,还爱猜酒。结果,那次露陞跟几名同流猜酒猜大了,于是,当他独自醉醺醺骑着一辆破自行车途经一片刚被杀青的高粱地时,突然酒劲儿上来,就猛然车子失控,身子左摇右晃着,竟一下子就摔在了当地百姓拿镰刀刚削掉高粱秫秸的那锋利无比的高粱劄子上了。
这下子摔得真叫厉害,只见那露陞趴向高粱劄子后,他的一只左眼当即就被戳了一个血窟窿。
此后,露陞的眼伤虽然勉强治愈,而一只左眼的眼球却没了。
于是,这露陞左眼一失明,又因这露陞在同宗兄弟中行四,就有人怀着对他给鬼子效力当汉奸的气愤,就延续他师父的师父“瞎三”那外号,背地里给他取下外号叫瞎四。
但若提起日军中队官山本屠跟汉奸小队长瞎四处死那老者吴鞠掱,那真叫狠毒、凄惨。
细说来,也就在瞎四正式升任汉奸小队长后,山本屠就交给他一项重要任务——带人暗中去周边庄镇打探那家中有人离家的住户。
山本屠此举的目的在于,他感到大凡家中有人离开当地远走了的,就极可能去参加了八路军。
而对八路军,似乎一直都是山本屠等日军的天敌,死对头。那中国的八路军,好像就跟他们日军过不去——在专门变换着法子袭击、消灭他们,叫他们日军一次次地吃败,甚至丧命。
所以,生性多疑又狡猾多端的山本屠感到,那些家中可能有人已去投奔了八路军的人家,都是天大的后患,是死敌。
山本屠认为,不定哪天,这些住家的人,就会摇身一变,也能跟随他们的亲人,去参加八路军,或者会暗中助八路军一臂之力,在一门心思地捉弄皇军。
所以,山本屠就叫汉奸小队长瞎四立即去探明那些可能去参加八路军的人的家属所在的庄镇、住户,以把他们的家人一一消灭,进而达到斩草除根、不留后患的最终目的。
于是,汉奸小队长瞎四所打探到的第一个要除掉的人,就是那吴鞠掱老人。
因为瞎四此前从内线人处得知,那吴鞠掱的闺女贞儿跟闺女女婿刘二峰双双失踪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们踪影。
而且,为证实消息可靠,瞎四还特别派人去了一趟刘二峰所在的刘家庄,得知自从那吴鞠掱的闺女女婿刘二峰失踪后,那当庄的王大贵还有桂香,也随之在村子里消失,不见了。
至于,那原外号黑泥鳅的王树军失踪,瞎四是心知肚明,早就清楚的。
因为就在黑泥鳅当初拿“闪电拳”处死胡大疤的前任汉奸小队长瞎三时,当时这瞎四就在现场。
不过,当时瞎四作为无官无衔的一般汉奸,幸亏溜得早,跑得快,躲得远,才侥幸保住了一命。
可是,对失踪远走了的黑泥鳅、刘二峰还有王大贵跟桂香四人,由于目下他们的家中已经再难找出任何直系的亲人,所以瞎四也就显得束手无策,无从下手。只得一门心思把重点铲除目标集中在贞儿的父亲、刘二峰的岳父吴鞠掱老人的身上了。
这天,山本屠亲自率部杀进了吴鞠掱老人所住的小村吴家胡同。
很快,就见在山本屠的亲自督阵指挥下,就把吴鞠掱老人五花大绑着,押来了位于吴家胡同村东的一处大场院里。
却一看到吴鞠掱老人,就见山本屠笑眯眯地走过来,然后,就拿半生不熟的汉语说道:“吴鞠掱,你的女儿贞儿跟你的女婿刘二峰的,他们——哪里地去啦?他们到底哪里地去啦?”
山本屠说着,却继而诱惑道:“你的,只要说出来,如实地说出来,皇军的有赏,皇军大大地有赏!”
吴鞠掱老人听了、看后,就像瞪恶狗一样瞪了山本屠一眼,然后,就又轻蔑地立即把目光移开,就像压根儿没看见山本屠一样。
然而,吴鞠掱老人的这种高傲,却使站在一旁的瞎四沉不住气、看不下去了,于是,瞎四在拿一只孤零零的右眼瞄了一下吴鞠掱老人后,就假惺惺地解劝道:“我说吴鞠掱啊,你还是如实给皇军说出来吧。”
瞎四说:“你如实说出来,那算你明智,也省得因惹怒了皇军遭死罪呀!”
“去你丫的瞎四!”只听吴鞠掱听过瞎四的话,却高昂起脖子,先是朝空中吐了一口鄙夷的唾沫,然后,就拿很浓的当地土话道:“我说瞎四,你爹娘咋做你来呀,咋弄出你这么个没有骨气的怂蛋子玩意儿啊!”
吴鞠掱说:“瞎四,你就不能不给鬼子当狗吗?你不给鬼子当狗就受不了、就不能活咋地啊?!”
瞎四被吴鞠掱骂得狼狈不堪着,痛苦地直咧嘴。
却在瞎四愣怔过后,却突然火气冲天地大骂道:“我说吴鞠掱,你可别不知死啊!皇军要是叫你死,就像踩死个米虫子那么容易唻!”
“我操你姑姥娘!瞎四!”吴鞠掱听了瞎四的话,就气得下巴上那挺长的花白的胡子直抖,却接着笑骂道:“我死?我死算啥?你怕死,你爷爷我可从来都不怕死!你爷爷我就从来没怕过死啊!”
吴鞠掱说:“可有一样,等我死了,我那女婿刘二峰跟我闺女贞儿有朝一日回来了,得把你跟小日本鬼子都弄成肉泥!”
瞎四无言。
瞎四面对这么一个刀枪不入、对死看得太不当回事儿的老头,不但没办法,心里还直打哆嗦。
瞎四心想,这个吴鞠掱,真就倔驴一个啊。这样的老头儿,哪怕浑身插满尖刀,浑身挨了枪子,他眼都不会眨!真就刀枪不入的硬杆子一个啊!
然而,当下山本屠看了瞎四在吴鞠掱面前的窘相,却见缝插针,像是过来圆场一样,就有意替吴鞠掱说话道:“你的,吴鞠掱,你的骂得好,骂得好!”
山本屠歧视道:“他的——露陞——瞎四,他的不是好玩意儿的,他的,真的不是好玩意儿的!”
这时,或许是由于山本屠在这一带呆久了,他目下不但会说了挺多汉语,而且就连当地的土话方言,也能听懂了不少,会说了挺多。
“滚你娘的,山本屠!”吴鞠掱听过山本屠近乎套近乎的话,非但不领情,反而骂道:“滚吧,你们小鬼子!你咋还不滚回你们老家去呀!”
吴鞠掱说:“你们老家,还有老爹老娘等着你回去孝顺、伺候唻,你们跑来咱这里作啥孽呀?滚吧,你们还是快滚球蛋去吧!”
吴鞠掱说:“你们在这里,又是杀人又是放火,都给你们的老祖宗丢人现眼啊!”
山本屠当然听懂了,他就知道吴鞠掱老人在骂他,于是,就气得终于原形毕露起来——他却趁着吴鞠掱不注意,就冲着老人脸上“嗵”就是一记重拳。
吴鞠掱老人防不胜防,于是,立时就被山本屠捶得双眼冒开了金星,门牙上也开始流出了红血。
“山本屠,我日你亲姨!”随着吴鞠掱老人的怒骂,就听得蓦然“嘭哧”一声,只见那挨了山本屠重拳的吴鞠掱老人却毫不示弱,竟顺势突然飞起一脚,就朝着山本屠的裆部踹过去了。
吴鞠掱老人这一脚,踹得稳、准、狠,却不偏不倚着,一下子就踢在了山本屠的命根上。
于是,只见山本屠疼得赶紧拿双手捂向疼处,痛苦地憋了一口闷气。
却等山本屠缓过气来,就气得满脸熏紫着,当即就从腰间抽出战刀,却拿刀尖冲着场院东南侧野地里的那处深井指了指,然后,就气急败坏地冲瞎四大吼道:“八嘎——死啦死啦的,吴鞠掱的,死啦死啦的!”
于是,伴随山本屠的叫喊,就见很快有日军蹿将上来,把吴鞠掱老人的双腿给绑起来了。
就当吴鞠掱老人的手脚都先后被绳子捆起,失去自由后,山本屠就又厉令日军上去往吴鞠掱老人的后背上绑上去一根长绳子,然后,山本屠就把绳子的另一头儿递到瞎四手里道:“你的,瞎四,快快地,你的快把吴鞠掱弄到井下淹死的,你的——快叫他享受享受那种滋味儿的,快快地!”
只见瞎四坚决而迟疑地接过了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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