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蹈刃-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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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由于,山本屠实在无法不觉得,就因为胡大疤领着他的俩部下来这荒坡野外打兔子,才造成了如此难以收拾的可悲结局。
不过,紧要关头,山本屠之所以转念一想,突然改变了主意。是因为他猛然感到,眼前的胡土——胡大疤这个汉奸,尽管比起他死掉的师傅瞎三来,显得敦厚愚痴。看上去,不比瞎三机敏,鬼点子也不如瞎三来得快。但是,胡大疤有胡大疤的特点、优势,那就是,胡大疤有明显优于瞎三的忠厚、可靠,所以利用起来,就更加轻而易举。
在山本屠看来,他们这些异国来的侵略军,对侵占国人生地疏,不通晓这里的人情世故。而想打得下地盘,站得稳脚跟,就得不择手段,竭力利用好诸如胡大疤这样的吃里扒外的叛国败类。
正因为山本屠如此想过,所以他才突然瞬时中止了杀掉胡大疤的举动,想留他一条生路,叫他日后更好、更充分地为皇军效力。
然而,当下,山本屠听过故大疤的进言,尽管,他清楚胡大疤很虔诚,也动用了一番心机,但他却无法抑制内心的反感。他甚至因此而懊恼,强烈地懊恼!
只见山本屠思索片刻,就若有所思地冲胡大疤说道:“土八路的,他们,就巴不得皇军立即冲进高粱地的,他们,就想潜伏在高粱地里袭击皇军!他们想打伏击的,懂吗?伏击!”
说着,山本屠就又坚定地摇头道:“皇军的不能、不去,皇军的,坚决地不能去的!”
胡大疤听了,自知碰了一鼻子灰,就不自觉脸上的大疤使劲儿僵硬了一下,于是,就尴尬又知趣地吓得站向一边,不敢再说话了。
然而,胡大疤终止了言语,可山本屠却仍在沉思。
因为,山本屠对八路军惯用的游击战、伏击战、运动战等等,感到太深奥也太奇妙了。他实在揣摸不透究竟是谁发明了那种游弋不定的诡秘战术。不过,他却对那些诡秘战术畏惧三分。而且,他深知那些诡秘战术的厉害,并也曾为此尝过苦头。
尤其是八路军的伏击战,就差点使山本屠丧命。
所以,山本屠对那次率部遭遇的八路军伏击,实在刻骨铭心,记忆深刻。以至,虽然已时过境迁,但他一直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太挥之不去了。
那次,山本屠亲率他指挥的日军大队,正在田间小道上开进,却冷不防,就见在田间小道两侧,有撒着欢儿的大群手榴弹摇头摆尾着呼啸而来。
于是,手榴弹落地开花,众日军躲闪不及。瞬时就阵脚大乱,眼见就有大片日军声嘶力竭地呼号着,应声倒地,命途归西。
当时,幸亏山本屠作为队伍的最高头领,享有小兵子难望项背、不敢攀比的特权——他骑着一匹腿脚麻利的源自法兰西种群的高头公马——大儿马。
那次,要不是大儿马腾跳灵活,躲闪迅疾,奔跑及时,山本屠准得当场葬身在这异国的田间小道,再也无缘去面见他那远在扶桑之国的生身父母。
也就是那次,山本屠指挥的日军大队死伤惨重,差点全军覆没。
后来,多亏山本屠在幸免于难后,靠着死皮赖脸求情,上司才勉强没对他网开一面,没有军法处置——放弃了甩给他战刀叫他镬肚子刨腹谢罪天皇的惯用念头。
再后来,上司对他还算关照,在兵员吃紧的情况下,还高抬贵手,给他补充了一些兵员,这才使他的日军大队得以延续维系。
而当下,山本屠虽然早听汉奸胡大疤跑去炮楼向他密报过——按胡大疤的说法,知道部下本田一撮跟土屋本儿胜之死,纯属那个刘二峰带领的几个刁民所为。
但是,山本屠却不无担心地更愿意相信,那件事情的本身,却绝不仅仅取决于几个刁民。相反,在那件事情背后,必然有八路军主力的唆使、撑腰或者参与。否则,就那几个刁民,绝然不敢如此兴风作浪,胆大妄为。
于是,山本屠越想越不敢想,越想越畏惧遭受八路军伏击的苦头了。他一想,就感到脊梁骨发麻、发木,浑身上下都冷风嗖嗖。
山本屠担心着想,当下,由于日军战线拉长,死伤增多和本土来的兵员得不到及时的征集和补充,致使自己炮楼的兵员,也已捉襟见肘,盆干见底,战斗力明显下降。
所以,对此,如果自己不保持冷静、克制,而是盲从行事,一旦率部冲进高粱地遭遇了八路军伏击,就势必死伤惨重,得不偿失,最终,就连坐镇的炮楼都危在旦夕。那样,可真就得不偿失,大大地得不偿失啊!
况且,目下,历经调集火力向可能隐匿着八路军的高粱地里疯狂扫射,皇军的声势、威能,已显见端倪,有效达到了鼓舞士气、震慑八路的由衷目的。
于是,这样想过,就见山本屠在倒“嘶”一口凉气后,就倏忽把战刀收回刀鞘,又是冲着部下挥了挥拳头,拿日语断然“呜哇”着高叫了一通。
山本屠说的日本话,翻译成汉语就是:“停止射击,停止射击地,收兵回炮楼的,快快地,收兵回炮楼的!”
山本屠命令一下,就见众日军立即收拾兵器,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起身列队,准备收兵返回。
然而,却这时,只见山本屠又打着那形如蛤蟆的小手电,朝着躺在地上的早已被刘二峰拿手雷弹炸得面目全非了的鬼子官官本田一撮跟护兵土屋本儿胜的尸体,用汉语说道:“来人,来人的,你们的,把他们的尸体,抬回去,快快抬回去的!”
山本屠话音一落,就见有日军走过来,撑开了看上去好像早已准备好的两副特制军用担架,然后,又有几个日军上来帮着,就七手八脚,一起把那俩日军的残尸抬了上去。
接着,就有两名看上去像日军随队军医的人,给鬼子官官本田一撮跟护兵土屋本儿胜已经上了担架的尸体分别盖上去两床墨绿色的军毯,然后,就见有多名日军动手,抬起两副担架,就紧随着已骑上高头大马的山本屠,沿原路返回了他们驻扎在邻村的鬼子炮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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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够胆怯
更新时间2011…1…27 19:43:13  字数:2356

 刘二峰等人有惊无险。
高粱地深处,听着远处高粱地边儿上鬼子“稀里哗啦”不攻自退的脚步声,趴伏在高粱地里的王大贵,就欣喜若狂起来。
只听王大贵大舒一口长气,紧抱着缴获来的那杆鬼子大枪,如释重负着冲蹲坐在地上的刘二峰说:“二峰,二峰,我鼓捣小鬼子他祖宗的,刚才,可吓煞我咧,可把我给吓煞咧!”
王大贵的话说得很方言。
刘二峰听了,就眯眼一笑,拿两眼的余光扫了一扫王大贵,没说话。
刘二峰好像早就猜到鬼子收兵后,王大贵准会这么说,于是,就显得很是意料之中地冲王大贵摇头笑着。
王大贵看了,就突然抬起头,冲着贞儿跟桂香趴伏的地点瞅了瞅,见她们距自己跟刘二峰这边儿有距离,知道他跟刘二峰这边儿的事儿她俩看不真灼,说话她俩也听不到。于是,就显得挺羞愧地挠挠头,眼神发怯地冲刘二峰低声道:“二峰,不好,不好啊!”
刘二峰见王大贵在一个劲儿地嘟囔“不好”,就问:“不好,有啥不好?”
“不好,我刚才都……”王大贵说:“不怕二峰你笑话,我刚才,都、都…”
“都都都,都咋啦?”刘二峰见王大贵说话吞吞吐吐,像有什么秘密不可告人,就催促道:“都咋啦?到底咋啦!”
刘二峰说:“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嘛!”刘二峰忍不住责怪说:“别跟烂年糕似的,粘粘糊糊、拉线扯丝地干啥?!”
“都,都……都尿咧!”见被刘二峰追问得隐瞒不下去了,王大贵再也顾不上害臊,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脸红着如实说道:“我都——吓尿裤咧!”
“尿裤?你真吓尿裤啦啊?”刘二峰有些将信将疑,就惊讶得大眼瞪圆问:“不会吧大贵,你一个大男人,还经不住听几个枪子啊?”刘二峰道:“再咋说,你都不至于吓尿了裤吧?!”
“不至于不至于,还不至于唻!”王大贵赖唧唧地说:“可不咋的啊,真不诓你二峰,尿啦,我真尿啦!”
王大贵说了,就耐不住又骂道:“我鼓捣小鬼子他们小姨子的,刚才,小鬼子开过来的那枪子,也太猛啦,像刮大风下雹子似的,一抬头,就准给咱脑瓜子给开瓢啦!”
怕刘二峰不信,王大贵竟特意站起身来,叫刘二峰细看他已经尿湿了的裤裆。
刘二峰一看王大贵那湿漉漉了的裤裆,就信了。忍不住笑道:“大贵,有你的,真有你的,你可真够有出息啊!”
却这时,远处趴伏着的贞儿跟桂香见鬼子收兵走了,就起身朝刘二峰这边儿过来,偏巧,就看着王大贵正在叫刘二峰看尿湿了的裤裆。
贞儿跟桂香一看,就似乎明白了究竟,于是,就都赶紧背过头去,抿嘴窃笑起来。
贞儿跟桂香一笑,王大贵就开始害羞了。不过,却还是硬着头皮埋怨道:“笑啥笑!”
王大贵冲贞儿跟桂香不服气说:“你们还笑我唻,还有脸笑我唻!”王大贵说:“你们说,见着那漫天里撒砂子一样的枪子飞过来,就是个神仙,也得怕啊!”王大贵反问说:“你们也用不着跟我装大胆啊。莫非、莫非你们就不怕?你们就不怕枪子不长眼啊?!”
于是,贞儿跟桂香听了,就都不笑了。
不过,桂香一看王大贵把裤子尿湿了一大片,湿漉漉走路都费事儿了,就跑上去一把将王大贵拽到一边儿,嗔怪道:“不害臊!不嫌丢人,你真不嫌丢人啊!”
要说,桂香终究是王大贵的未婚妻。看上去,桂香在恨王大贵不争气,却也在替王大贵着想,关心着王大贵。
于是,就见桂香从肩膀上摘下跨着的包袱,蹲下身,把包袱放在膝盖上,解开包袱皮,翻了翻,挑了挑,,就从中抽出一条白粗布裤衩和一条藏青色粗布长裤来。然后,就起身朝王大贵怀里一扔道:“还不去找个没人的地处换上!”
桂香的话很乡土,就把“地方”说成了“地处”。
王大贵赶忙接了,就没犹豫,独自在高粱地里穿行起来。直到觉得刘二峰、贞儿还有桂香看不到他了,才匆忙把尿湿的长裤、短裤都脱了,换穿上去。
王大贵换完衣服回来,知道鬼子早夹着尾巴收兵回炮楼了,又是把吓得尿了裤子的臊衣服都换了,就无所顾忌、精神头一下子上来了。
看上去王大贵精神焕发了许多。就喜笑颜开说:“二峰,我算服你啦!”王大贵说:“二峰,你真是料事如神啊!你说,你咋就知道鬼子不敢进高粱地、准收兵滚蛋唻!”
“神机妙算,神机妙算嘛!”刘二峰跟王大贵玩笑道:“我都跟你说过多少回啦,这——就叫神机妙算!”
然而,这时王大贵正要回刘二峰话,想来句“说你胖你就肥”之类的话,刺激一下刘二峰,却不想,竟被桂香的举动给弄愣了。
原来,王大贵换衣服回来后,边跟刘二峰调笑,边想把换下的“尿裤子”塞给桂香裹进包袱。
然而,桂香看了,却紧捂住鼻子,很不高兴地狠“挖”了王大贵一眼,说道:“赖歹,真赖歹!”
桂香说:“硬把臊衣裳塞给人家,都臊死人啦呀!脏不脏啊!”桂香说:“你这样,不是拿着人家不当人嘛!”桂香说:“要拿你拿,你个人拿,我反正不拿!”
王大贵看了,就忙舔上笑脸求情说:“桂香,桂香啊,你听话,就裹进去吧,裹起来背着吧!”
“不裹,不背,就是不裹,打死都不背!”桂香口气坚决。
王大贵见实在无能为力了,就头足无措着说:“那——我可扔了不要啦啊?”
“扔就扔!你不要散伙!”桂香说:“你不要活该,谁叫你尿唻!”桂香说:“反正你甭想叫我替你拿!我不拿!至死不拿!”
王大贵听了,挺大的眼睛一唧咕,就想了想说:“不要紧,不要紧呀!”王大贵说:“咱出了高粱地,找个有水的河沟子。不,有水的水湾子也行。拿进去洗洗、透透,晾干了,不就干净啦?”
“洗,要洗,你个人洗去,谁给你洗!我才不洗唻!”桂香说。
“就叫你洗,你不洗谁给我洗啊!”王大贵说。
“就不洗,就不洗!”桂香说:“你拿着人家不当人啊?要洗你个人洗!我才不给你洗呢!”
这时,刘二峰见王大贵因为“尿裤子”跟桂香僵持不下,就责怪王大贵说:“大贵,不是我说你,你那尿臊裤子,凭啥叫人家桂香替你拿、给你洗啊!”
王大贵听了,自知理亏,就不再说话了。
不过,王大贵却没舍得扔掉尿脏了的长裤、短裤,却是赶紧俯身下去,就地拔了一些茎杆坚硬的杂草,拧成绳子,接了。就把尿脏了的长裤、短裤合在一起卷了卷,然后捆扎结实了,就拿缴获的那杆鬼子大枪的刺刀一插,挑上枪刺,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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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蓦遇奇
更新时间2011…1…27 19:44:22  字数:3160

 王大贵把“尿裤子”挑上枪刺,又把大枪扛在肩上,就问刘二峰:“二峰,鬼子也滚回炮楼啦,这往后,咱咋打鬼子啊?咱到底还打不打鬼子咧?”
“咋不打?谁说不打啦?打,当然得打!”刘二峰不容置否地道。
“打打打,那咋打?在咱家门子上打还是出去打呀?!”
“先不在家门子上打了,咱得出去找队伍,跟着队伍打!”
“出去跟着队伍打?”王大贵眼神惊讶地说:“你不说就在咱家门子上戳弄小鬼子吗?你不说带着我们几个自造地雷糟践小鬼子嘛,咋又变卦啦?”
“在早,我是这么想过,可眼下不了。”刘二峰说:“得走,咱得走,远走。”
“远走?咱真撇家舍业远走啊!”王大贵瞪眼道:“是怕咱在家门子上打不过小鬼子呀?”
“是。”刘二峰说:“起初,我是想带你们几个在家门子上打鬼子的,可细一想,就咱几个,不行啊大贵,咱打不了鬼子。”刘二峰说:“就咱几个,势力单薄,太单薄啦。”
刘二峰撇嘴说:“这么下去,咱打不了鬼子不说。没准儿,咱还得吃大亏,迟早得毁在小鬼子手里!”刘二峰说:“得走,咱得快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那咱可是两眼一抹黑呀,能去哪呢?”王大贵问。
“不管去哪里,都得走!”刘二峰说:“咱得去投奔真能带咱打鬼子的队伍!”
“投奔队伍?谁?八路军?”王大贵猜测道。
“嗯,对,是!”刘二峰说:“我思前想后,咱还就得去投奔八路军。”刘二峰说:“这年月,乱匪贼子咱见得多啦,可我算他娘的看透了,论真打鬼子,能打得了鬼子,那就得顶数人家八路军。”
王大贵听了,认真一寻思,就问:“那,咱投奔八路军,可,可人家八路军能收咱吗?”王大贵自暴自弃说:“就咱啊——男男女女,七零八落,拖拖拉拉。连枪都使不熟呢,还想打仗、打大仗啊?”王大贵说:“就咱这堆垛的,人家八路军能收咱啊?”
说着,王大贵就自言自语着摇起头来,道:“不收,人家准不能收,不收。”
“咱不会打仗才去投奔他们唻,会打、能打,咱还用投奔他们啊?真会打、能打、能大打,我不就带你们自己干啦!”刘二峰说:“收,我估摸能收。他们准收!”
“准收?”王大贵说:“你二峰说八路军准收,那咱走啊?咋不快走啊!”看上去,王大贵挺急,火烧眉毛的样子。
只见王大贵突然精神焕发起来,忙扯开喉咙招呼起站在不远处的贞儿跟桂香道:“哎——二峰说啦,这就带咱去投奔八路军,你俩愿意吗?你俩说说,都愿意不愿意啊?”
贞儿跟桂香听了王大贵吆喝,却面面相觑,在互递眼神后,都没说话。
见贞儿跟桂香不理自己,王大贵就急了,说:“你俩到底愿意不愿意啊,都哑巴啦?”
“愿意,我们当然愿意啦!”只听贞儿跟桂香沉默良久后,却突然异口同声起来:“我们当然愿意啦!”
看上去,贞儿跟桂香像在故意变着法子气王大贵,就说:“二峰带我们去,我们就去,他带我们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我们愿意,都愿意!”
王大贵无话可说了,却憋屈得“呋哧呋哧”喘大气。
贞儿跟桂香的话,几乎把王大贵气哭了,只听王大贵哭咧咧说:“你们、你们就都跟我过不去,你们就知道合起伙来气我!”
不过,要说,王大贵也反应够快。尽管他在满嘴埋怨,却不忘借梯下房,慌忙改口激将说:“即使你们都愿意,那咱就快走吧,快走啊?那咱还磨蹭个啥呀?”
说着,王大贵就抢先扛起大枪,拿大枪刺挑上大捆卷着的“尿裤子”,拔步就想走。
然而,刘二峰一看,却立马把他喊住说:“大贵,你叫枪攮着腚啦咋地?急,就知道急!”
“不急,不急行吗?”王大贵说:“咱不快走,不是等鬼子杀回马枪来拾掇咱啊?”
刘二峰听后,却突然火了,责怪道:“大贵,你那脑袋,咋老忘事儿啊?”
“忘事儿?我咋忘事儿啦?我忘啥啦?”
“你忘啥啦?你还有脸问你忘啥啦,你说你忘啥啦?”刘二峰提醒说:“难道、难道连桂香的娘,你都不想管啦?你都想把老人家舍在高粱地里就走啊?”
“桂香的娘?哦哦,对对。”王大贵这才终于醒悟到,由于刚才鬼子在高粱地边上儿朝高粱地里开枪,刚发现的桂香那疯母亲的遗体还没顾得上料理呢!
于是,王大贵就像犯了罪一样,慌忙朝着不远处已经拿高粱叶子盖了的桂香的母亲的遗体望过去。
这一望,王大贵似乎就一下子把自己惊怒了,连忙扔掉肩背的大枪,攥拳就朝着自己头上使劲儿“嗵”地砸道:“王大贵,你不是人啊!”
王大贵自责说:“你的脑子,是叫驴蹄子踢啦?是叫小鬼子的枪子搅浑了啦?你咋连婶子的遗体都给忘了哩!”王大贵说:“你要是舍下婶子不管,你还算人嘛,那你王大贵就不算人啊!”
王大贵一口一个婶子地叫着,满脸的愧疚。
这时,桂香听刘二峰提到了自己的疯母亲,又见王大贵也在因忽视了自己的疯母亲在自责,桂香似乎就一下子勾起伤痛,脸色“唰”地就变了——她在为疯母亲的惨死难过,眼里立时噙满泪。
贞儿看了,就连忙从拿蓝花白底的老粗布缝制的大襟袄里,掏出手绢,递给桂香擦了。
刘二峰看后,却赶忙招呼开大家:“咱大伙都别愣等着啦!”刘二峰说:“都过去,咱都快过去,把婶子的尸骨埋了吧,也好叫婶子入土为安啊!”
论辈分、年龄,刘二峰也得管桂香的疯母亲叫婶子。
刘二峰说了,就见王大贵、贞儿还有桂香都没犹豫,就赶快朝着桂香的疯母亲的尸体走过去,忙按鬼子打来前刘二峰给大家布排的分工,分头忙活开了掩埋桂香的疯母亲遗体的事宜。
其实,在鬼子打来前,刘二峰是想过把桂香的疯母亲的遗体抬至桂香家的老坟地里掩埋的。但却又想,那老坟地距离这里实在太远,就他们几个搬运困难。尤其是,由于桂香的疯母亲惨遭鬼子杀害时间已长,加上天气燥热,遗体已经变腐,甚至遗体那大道伤口以及流露在小腹外的肠子上,已经滋生出蛆虫,肆虐地啃噬、攀爬着。
况且,当下刘二峰等人随时面临鬼子追杀的危险,如果出了高粱地,因去桂香家的老坟地里掩埋尸体耽误时间过长,一旦暴露目标,必然招致不可预测的祸殃。
于是,无奈之下,刘二峰只得提出暂把桂香的疯母亲的遗体就地掩埋了。待日后,日子太平了,再想法儿把桂香的疯母亲的尸骨迁至桂香家的老坟地里去,跟桂香那早被鬼子逼进深井淹死了的父亲合葬。
对此,其实目下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此举也实属没有办法的办法。于是,桂香作为亲女儿,对刘二峰的想法儿、提议,也很理解。
当下,只见贞儿跟桂香按照刘二峰事先的吩咐,都相继从包袱里拿出缴获来的鬼子刀具,王大贵却早把大枪刺上插着的他的“尿裤子”甩在地上,抄起大枪,就跑过去拿大枪刺挖起土坑来。
尽管,用刀具挖土相比专用工具得费时、费力,但好在,高粱地里土质还松软。于是,历经刘二峰等人齐心合力,或拿刀挖,或拿手指抠,或拿手掌捧,最终,那用于掩埋桂香的疯母亲遗体的土坑,总算大功告成——挖好了。
见土坑已挖好,桂香就从自己包袱里翻找出了一套母亲疯前没舍得穿、疯后又没捞着穿的新衣裳,由贞儿帮着,勉强穿上了桂香的疯母亲那已经僵硬、且已散发着恶味儿了的遗体。
其实,对给疯母亲穿的这套新衣裳,是桂香在离家前早有准备才裹进包袱的。她想在外哪天找见了母亲,万一母亲遭遇不幸,就给母亲穿在身上。也叫母亲穿着衣裳走,到了那个世界不至于寒冷。
贞儿跟桂香给桂香的母亲穿完衣裳,就见刘二峰跟王大贵立即跑去高粱稞子上打来几抱崭绿的高粱叶子,或裹上桂香疯母亲的遗体,或铺在了掩埋桂香的疯母亲的土坑内。
就这样,就算把桂香的疯母亲给安葬了。
却处理过桂香的疯母亲的后事儿,刘二峰就带着王大贵、贞儿还有桂香立即起程,又沿着高粱地继续前行。也不知在暗夜下的高粱地里穿行了多久,才终于走到了高粱地尽头。
然而,就在几人刚出高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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