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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军工传-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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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基伟讲到这儿,哽咽地讲不下去了,他的泪水夺眶而出。会场里,人们在低声啜泣,泪水打湿了笔记本,陈赓也摘下眼镜,掏出手绢,擦着满脸的泪水。
17 条令如山 奥首席细查内务卫生(5)
“我们军还有一位英雄的战士,是29师87团9连的,他叫邱少云。”秦基伟平静一下,又以洪亮的声音讲下去,“10月11日晚上,9连奉命在离敌人阵地60米远的小山脚下潜伏,那是一片长满灌木荒草的开阔地,他们凌晨到达;要潜伏20个小时,准备在12日的晚上向敌人发起突然进攻,夺取391高地,战士们都伪装得很好,敌人没有发现他们。没想到上午10点左右,敌人从阵地里打出十几颗燃烧弹,燃烧弹炸开后,飞溅的火苗正好落在邱少云潜伏的地点,草烧着了,火迅速向邱少云烧过来,他只要躲开,就不会被烧着,但那样就可能暴露目标,他一动不动趴在那儿。火终于烧到邱少云的身上,他还是一动不动,周围的战友向他打手势,要他在地上翻个身,火就会压灭的,可是,邱少云摇摇头,为了500多名战友的生命,为了整个战斗的胜利,他咬紧牙关,一动不动。火焰从邱少云的腿上爬到腰上,邱少云痛得满脸抽搐,两手深深插进泥土里,把脸埋在地上,他宁可烧死,也不暴露目标。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了,烈火在邱少云身上翻滚,战士们眼睁睁看着战友被烧死而不能救援,心里万分痛苦。烈火整整烧了30分钟,火熄灭了,邱少云同志全身都烧成了黑炭,只剩下一双插在泥土里的手……”
听到这里,陈赓猛然站立起来,双目圆睁,面向全场,举起右臂,大呼道:“同志们!我提议,我们大家起立,为我们志愿军烈士们默哀三分钟!”
全场肃立,人们低头静默着,在心里向那些为国捐躯的革命英烈们致敬。
秦基伟的报告整整讲了四个小时,没有一个人离开过自己的座位。志愿军的英烈事迹如霹雷闪电,震撼着大家的心房,冲击着人们的灵魂。那天晚饭,食堂里剩了许多饭菜,学员们双眼红肿,心情沉重,他们在深深地思考,他们在对照志愿军,自己的人生之路应该怎样迈步?
第二天,秦基伟又为训练团的战士、部分干部及家属做了两场报告。临离开哈军工的那天晚上,陈赓让院系领导陪秦基伟喝茅台酒,大家尽兴而散。
皓月当空,月光如水。喝了酒有点发热,秦基伟解开衣服扣子,和陈赓在文庙旁的小路上慢慢走着。
“你的报告讲得太好了,多少年没有听过这样激动人心的报告!”陈赓还沉浸在报告的激情中,他又颇有感触地缓缓说道:“一个好的政治报告对教员和学员的思想进步,树立革命的人生观有很大的意义啊!我看,经常给学员作报告,应该成为我们军工的一个传统。我们这个军工啊,是要培养出合格的技术干部的,什么叫合格?最重要的就是政治上合格,要像黄继光、邱少云那样,为革命事业,为人民的利益不怕流血牺牲……”
“要管这么大的一个学院,司令员的担子够重的了!”秦基伟体谅地说。
“是啊!解放军,说白了叫大兵,或者说大老粗们,要办这么一所特殊的大学,谈何容易!这在我们党的历史上是破天荒头一回,没有经验啦,”陈赓抬头望望天上的明月,双目炯炯,语气中透出豪迈沉毅之情,“可是,为了我们的战士今后不再吃上甘岭坑道战那样的苦头,我们必须把这所学院办好。我也要向15军的烈士们学习,在军工这块阵地上战斗到最后!不达目的,死不瞑目啊!”
两个人都沉默了,他们并肩走着,两位老战友心灵是相通的,几十年征战厮杀,多少烈士倒下去了,作为幸存者,他们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为了富国强兵之梦,为了中国军人的荣誉,他们只有拼命向前,即使孤军作战也不会退缩半步。
陈赓突然给秦基伟出了个新题目,“我想起个事儿,在哈尔滨市有个战犯管理所,关着80多名重要战犯,其中还有伪满洲国皇帝爱新觉罗?溥仪呢,他们深受反动派影响,思想改造比较难。老秦啊,我看你明天再去战犯管理所讲一讲,对他们的改造很有好处!”
“好哇!”秦基伟乐了,“我还没见过末代皇帝呢,他叫什么皇帝来着?”
“叫宣统皇帝嘛,”陈赓笑道,“万岁爷呢,明天我给省里打个电话,让他们安排一下。”
翌日,秦基伟应邀去了战犯管理所,他生动讲述了朝鲜战场的敌我态势,上甘岭战役激战的过程,战士们苦守坑道,舍身报国的事迹,对战犯们触动很大,他们全都神情专注地听着、思考着,从许多战犯愧疚的眼神中,流露出对志愿军革命英烈的敬意。当然,溥仪和其他战犯们不会知道,还有一位关心他们思想改造和新生之路的解放军高级将领,当时也住在同一个城市哈尔滨。
秦基伟依依不舍地告别了陈赓,到解放初期陈赓坐镇的昆明市,出任云南军区副司令员兼参谋长。以后,他再也没有机会来哈军工看看了。
“七一”党的生日快到了,政治部建议为争取入党的教员们举办一次党课,特别是全院听过秦基伟将军的报告后,教员和学员中争取入党的人数大增。张衍找陈赓汇报并建议他为老教师作一场关于党的光荣传统的报告。陈赓说:“就别叫什么报告了,叫‘老干部、老教师座谈会’吧,你来主持,大家先谈,我最后作个发言。”
在这次座谈会上,陈赓有个长篇发言,他首先给大家讲党的光荣传统和党的基本知识,介绍了毛泽东、
周恩来、刘少奇、朱德等党的领袖在革命历程中追求真理、坚持原则、顾全大局、忍辱负重的高贵品质,他诚恳地对教员们说:“党的大门是敞开的,欢迎每一个愿意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生,具备共产党员条件的同志加入中国共产党。”
17 条令如山 奥首席细查内务卫生(6)
陈赓再一次强调了“两老办院”和“既要承认二万五千里,又要承认十年寒窗苦”这两句深入人心的主张。他说,一讲老资格,就想到我是红军时期或者抗战时期的,这当然是一种资格,但是老教师们的知识也来之不易,他们在科学技术上奋斗了几十年,也是老资格,要办好军事工程学院,首先要依靠老教师,不能光靠二万五。
针对有些教师因为自己的出身、历史、社会关系问题背了思想包袱,害怕组织不信任,入党是高不可攀的思想情绪,陈赓讲了一段自己的身世。他说:“要讲社会关系,谁有我复杂?那天我和曾石虞、李宓两位教授聊天时还讲过,我家是大地主。在东征讨伐陈炯明时,我当过蒋介石的侍卫参谋,冒着炮火把蒋介石背出重围,救了他的性命。当初我要知道他会叛变革命,早就把他丢掉了。问题不在于同蒋介石有没有关系,而在于同蒋介石是什么样的关系。不要把过去的社会关系当作包袱。再说成分吧,1927年在长沙制造“马日事变”的许克祥,出身是很苦的。他家距离我家只有几里路,他的父亲许七是个碓匠。许克祥在乡里走街串巷谋生,每年冬夏两季,都要到我家里来干活,是我家的长工,由于选择的道路不同,我这个大地主家庭出身的人成了共产党,走上共产主义道路,他这个穷苦家庭出身的人却成了屠杀共产党的刽子手,我反而要去革他的命。可见阶级立场是可以改变的,家庭出身不能选择,走什么道路是可以选择的。”
陈赓推心置腹、襟怀坦白的讲话,让老教师们热泪沾襟,感佩不已。孙本旺教授在陈赓讲完话后就当场激动地站起来,大声说:“陈院长,我要求加入中国共产党!”会场为他响起热烈的掌声。会后,周明【溪鸟】教授找张衍,诚恳地表示:“我也要争取做一名真正的共产党员。”
透过漫漫的历史浓雾,再来回顾陈赓的“七一”讲话,那是作为杰出军事教育家的陈赓论述其办学思想的再一次精辟总结。虽然笔者已找不到这篇重要的历史文献的全文,但是仍可以体会到1953年7月1日那个灿烂的夏日,在王字楼小礼堂里陈赓演讲的风采。陈赓对党的知识分子政策的准确把握,对知识分子内心世界的深刻理解,使他能与知识分子有真正的感情交流和思想沟通。他那平等待人的民主精神,他那宽容大度的君子之风,他那横扫千里的大将气魄,他那公而忘私的高风亮节,使他成为所有哈军工人心目中魅力四射的楷模、首长、良师、益友。这就是为什么老教师们听过“七一”讲话后,感觉自己经历了一次从未有过的精神洗礼,整个灵魂正在向着一种崇高圣洁的境界升华。
“七一”那天一早,在大院里一个简陋的临时工棚中,举行了哈军工创建以来第一次新党员入党宣誓仪式。两个月前的一个星期六下午,预科大队400多学员在工字楼西的大操场上过团日,陈赓不声不响地坐到一个小组的圆圈中,和学员们一起讨论,他勉励青年人不仅要学好数理化,还要立志成为新中国第一代军事科技专家。今天,当青年人永远的朋友陈赓院长走进会场,他立时发现了那次参加团日活动时见过的许多学员,那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的熟悉的面孔,让陈赓感到无限欣慰,他的脑海迅即掠过1922年自己庄严地举起右手的那一刻……
几十位年轻教员和第一期学员们站在鲜红的党旗下,跟着陈赓,也庄严地举起了右手。陈赓神情庄重严肃,声音洪亮坚定,带领新党员们宣读誓词。试想,在新中国诞生不久,曾有过这样一个特殊的地方,一批立志为中国国防现代化事业奉献终生的热血儿女,跟着一位身经百战的黄埔老兵,在一个闷热而布满尘土的破工棚里宣誓入党,其情其景充溢着何等感天动地的赤子之忱!这就是哈军工人留给中国历史的一曲壮丽乐章。
“七一”过后,陈赓准备去北京开会,王序卿插个空儿,进了陈赓的办公室。
陈赓上任之初就给负责老教师思想工作的王序卿、黄文德、吕鲁人立下一条规矩,无论工作怎么忙,每周他都要找两位老教师谈谈心。谈心之前,由王序卿负责向他汇报这两位老教师的家庭、历史、工作和思想情况。以便做到心中有教。而陈赓每次从北京回来,都是首先去看望老教师。
“院长,你又要去北京出差了?”王序卿问道,“你回来后要准备和谁谈谈呢?”
陈赓放下手中的钢笔,想了一想说:“孙本旺和胡振渭两位教授,如何?”
“好的。”王序卿点点头,突然他想起昨天胡振渭找他谈过一次话,就说,“胡教授昨天找我聊过,他说院长‘七一’座谈会的讲话对他触动很大,院长批评了他。”
“唔?没有啊,”陈赓诧然道,“我没有批评他啊!”
王序卿说:“你在会上讲过这么一段话:‘我看有些人很不错,爱提意见,但有的人就有不同看法。也好嘛,可以严格要求自己,锻炼锻炼嘛!’胡教授说,院长这是对我说的,虽然是表扬的口气,但也婉转地批评了我。”
“是吗?”陈赓笑问,“为什么说是批评呢?”
“胡教授说了,他从
清华大学调进军工后,背了两个包袱,一是家庭出身好,思想也要求进步,1950年就申请入党了;二是年轻,才33岁。所以觉得自己很特殊,别人不敢讲的我敢讲,他成了老教师中调皮捣蛋的人物。这次院长讲‘有的人就有不同看法’,这说明自己有时不分场合乱放炮,影响不好,今后要注意严格要求自己,有意见可以个别提,讲究方式方法,要按共产党员的标准来要求自己。”王序卿详细转述胡振渭的话。
17 条令如山 奥首席细查内务卫生(7)
陈赓听罢,点点头说:“胡教授人很直爽,敢提意见是优点,当然也得注意方式方法,他意识到这一点很好,去年底刚来的时候,在斜纹二道街,他对房子有点不满意,我对他说,这个房子就不错了,你们到北京去,我带你们到总理家去,看看总理住的地方,你往墙上一靠,就靠了一身石灰。胡教授听了,很感动,再也没有意见了。所以,我们当干部的,要经常点点滴滴,入情入理地做好老教师的思想工作。”
陈赓又问了问老教师申请入党的情况,王序卿说:“申请的人越来越多,比较迫切的是朱起鹤、黄明慎、刘长禄等年轻的老教师,年龄大的比较慎重,周明【溪鸟】教授前天送给我一份入党申请,端端正正地写了好几大篇。”
陈赓很高兴,他说:“我们学院是全军知识分子最集中的单位,应该成为贯彻党的知识分子政策的模范,院党委对知识分子的工作方针是:政治上信任,工作上放手,生活上关心。我们要在思想进步的老教师中发展党员,让老教师们真正体会到党没有把他们当外人看。”
陈赓说到这里,突然扑哧一笑,说:“我想起朱起鹤来,大冬天给学员上课,棉袄外边扎着根烂带子,真滑稽!他还对学员们说,我是从美国回来的,没有吃过苦,要向学员们学习,自觉地艰苦奋斗。好同志啊!他几次要求入伍,我看你们抓紧研究。开学以后,要从老教师中吸收一批同志参军入伍!”
18 求助“上帝” 毛泽东挥毫题词(1)
求助“上帝” 毛泽东挥毫题词
军委例会 黄克诚一锤定音
陈赓在院办公会议上明确指示,李懋之应以主要精力抓基建,兼顾一下正规化建设和9月1日开学典礼的物质保证工作,除常委会和院办公会外,其他会议可以不参加。明年的基建是重头戏,要未雨绸缪,免得临时抱佛脚。
6月25日,李懋之带上一大包材料,领着几个建委会的助手上了火车, 一到北京,李懋之先奔总后勤部,黄克诚的秘书安排他7月4日向部长汇报。
一周焦急的等待,李懋之总算见到了仰慕已久的老前辈,他把报告送到黄克诚的手中,退到对面的扶手椅坐下,静候黄克诚的指示。
黄克诚面容清瘦而黝黑,浓眉细目,厚瓶底儿似的黑边眼镜架在鼻梁上,怎么看也不像是位久战沙场的大将军,倒像是一位乡村教书老先生。然而李懋之知道,他可是敢说敢做,刚正不阿的“黑脸包公”,在东北打仗时,他敢和林彪叫板,常提出不同的意见。要论高级干部的廉洁奉公,不徇私情,他在党内是有了名的。
黄克诚看完军工关于1954年基建问题的报告,咳嗽了两声,才慢慢地问起话来,湘音柔和而清楚:
“陈赓院长好吗?”
“陈院长很好。”
“唔,现在的基建工程进展如何?”
“开始进展不好,6月初省市领导来学院开了联席会议,情况好转,今年年底可望完成预定任务。”
黄克诚又低头看看报告,这才切入正题:“明年预算要4000个亿,为什么要那么多呢?”
李懋之忙说:“明年的建设任务是关键,特别是五个教学大楼工程量很大,结构比较复杂,质量要求很高,因为北满地区开工季节晚,要昼夜赶工,年终肯定还要进行冬季施工,才能赶上1955年的教学进度需要。这样一来,工程费用会增大,所以20万平方米的建筑费预算需要4000亿。我们会宽打窄用,决不会浪费的。”
黄克诚沉吟道:“你们这个计划太宽裕了,哪里有那么多经费拨给你们军工?得重新把这个计划修改一下再说吧!”
李懋之背后透出一股凉气,他想:“糟了,要翻车。”脸上还是挂着笑,“黄老,这个计划是学院党委和顾问团再三研究过的,而且已经压缩了不少,确实是完成教学计划所必需的面积。”
黄克诚最后说:“我和总后其他领导再商量一下吧,你今天先回去。”
没想到在黄克诚这里撞了红灯,李懋之沮丧地离开总后,晚上就往哈尔滨挂了长途,向陈赓告急。
陈赓在电话里没表态,只说他准备过几天去北京。
第二天,李懋之去找薄一波,毕竟是在山西老乡面前,又是当年的老上司,他胆子大多了,把明年基建的困难强调了一通,希望薄主任大力支持。
薄一波正忙得晕头转向,没时间和李懋之详细讨论,干脆先把球踢给建工部。他一个电话打给新上任的建工部长宋裕和,要求建工部按陈正人部长原来的承诺,务必帮助军工学院解决困难。
薄一波的电话非常管用,李懋之跑到建工部,颇受礼遇。虽然第一次见到新部长,宋裕和的态度很热情,他指示副部长刘裕民专门负责抓军工的建设项目。
李懋之和刘裕民商讨明年基建的设计问题,获得圆满答案。刘裕民当面确定由部属设计院、东北人民政府设计院和哈尔滨市设计院三家分头设计,由建工部当督军,限期完成。另外,明年初再从东北人民政府调出5000人的工程施工大军,和现在的施工队伍一起干,由松江省建设厅统一指挥,下死令完成明年的20万平方米的施工任务。
李懋之带着助手们离开建工部,为了庆祝小胜,大家闹着要去吃饺子。李懋之说:“吃就吃,等我们争取到明年的经费,让陈院长请你们吃烤鸭!”
7月7日晚上,李懋之刚回到招待所,见总后的两个干部等在房间里,他们通知李懋之,黄部长今天晚上在家里约见,请李副教育长准备一下,车子停在楼下。
李懋之赶忙洗把脸,整整军容风纪,夹着公文包就往楼下跑。
黄克诚的家就是去年军工筹委会的恭俭胡同59号,李懋之闭着眼也能摸到的
四合院,可一进院门,感觉这里比北京老百姓的大杂院好不了多少,李懋之心里明白,黄老从来不让别人为他修缮住宅。
黄克诚穿着一件白布衬衫,坐在屋子里,一边摇着扇子一边看文件,他的眼神不好,文件离眼睛很近。
“快坐吧!老伴呀,给懋之同志上杯茶!”黄克诚欠欠身,给李懋之递过一把蒲扇,招呼夫人唐棣华为李懋之端茶。李懋之随便环顾了一下房间,所有家具陈设跟一个团职干部的家差不多,他注意到黄克诚的衬衣还打着两块补丁。
“懋之同志呀,我请你来是要说服你,你们的报告我不好批啊,”黄克诚说话有点气短,他早年患有严重支气管炎,一直留着病根,说话常要喘息一会,底气也不太足,“为什么呢?这要从国家整个财经、材料、建筑能力几个方面来考虑,我们是心有余,力不足噢。所以很难批准你们明年的20万平方米建筑计划,你们仍应该按10万平方米来准备。彭总现在不在家,或者等他回来再批。你们教学急需,还可以修一些临时的房子,有了钱再建正式的房子。我认为你们的建筑总规划应该按五年完成为妥,三年太急了。”
18 求助“上帝” 毛泽东挥毫题词(2)
李懋之想,反正你黄老不想批,我也就豁出去,有啥说啥了。
“黄老,我们的总体规划60万平方米是按五年的计划安排的,因为要赶上教学进度,明年必须建成五个系的教学大楼,共计23万平方米,我们尽量压缩到20万平方米。所以10万平方米,无论如何不够用。如果要减,只能减院办公大楼和大礼堂。您说修点临时房子,我们核算过,长期计算,建临时房子是很浪费的。”
黄克诚很有耐心地听李懋之讲完,又说:“你们今年的10万平方米我看有完不成的危险,应检查你们有没有冒进思想哪?我们党在历史上吃冒进的亏可是太多了。你们明年的工程不应当贪多,不管彭老总回来批准多少,工程准备工作应该早下手。这么大的工程,准备仓促,计划不周,程序混乱,掌握不住投资、进度和质量,那是很危险的,你应该特别注意,花钱太多,责任太大,弄不好会犯错误、受处分的!”
黄克诚说到这里,喘息一会,又接着开导李懋之:“你们考虑问题和解决问题要从整体出发,人家连宿舍还没有,你们修大礼堂,这就够照顾的了。国家有赤字,农民负担重,反革命分子制造动乱,战争还没有结束,即使朝鲜停战了,费用也少不了,明年国防费用不会比今年多,生产武器的兵工厂也急需资金,所以我只能给你们10万平方米的建筑指标。实在要增加就超过我的权限,只好报中央批准了。”
李懋之看到黄克诚有点累了,屋子里又热又闷,就客气几句,含糊地说要向陈院长汇报,起身告辞了。
翌日上午,李懋之接到灵镜胡同的电话,原来陈赓昨天下午就到了北京。陈赓说:“我们的钦差大人事情办得怎样了?到我这儿来谈谈吧!”
陈赓听完李懋之的汇报,轻吁一口气,沉默半天才说:“黄老讲的道理都对,他这个人哪,我了解,为国为民,一片忠心。我们呢,也不是不识大体,不顾大局,有什么办法?20万平方米完不成也不好说服顾问团。看来不去找‘上帝’,解决不了问题的。”
7月10日下午,陈赓又进了中南海,他先沿着湖畔走,湖面上吹来习习凉风,驱赶着炎夏的酷热,柳枝拂面,荷花送香,陈赓感到心情豁然开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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