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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连-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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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连的新阵地位于刚刚修通的二号公路延长线24公里处。这里丘陵起伏地势较缓,没有高山大川,一眼望去,全是郁郁葱葱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因无高大山峦作屏障,敌机可从各个方向对保卫目标实施突击,给防空作战增加了难度。但由于防区南进,这样的部署也迫使美军战机在长途奔袭往返途中再度向东绕行,增大了航程,给敌人造成一定困难,同时又为新区地面部队提供了防空掩护。
经过一番精心准备,416大队陆续移防。
又是一个大雾沉沉的日子,孟洪及其附近区域全被罩上了蒙蒙水气,五米开外什么也看不见,天地间填满了乳白色的纱帐,连急于爬高的红日都不得不在缠手缠脚的浓雾中苦苦挣扎,而延迟了出头露面的时刻。
沈长河着装齐整,带着张志峰和佟雷,默不做声地绕着营区一口气走了三圈,看看地下室、看看宿舍、看看伙房、又看看猪栏。转移就是人走家搬,原来的阵地、营房将全部舍弃。然而这流血流汗建设起来的一切,是那样的令人留恋、令人难忘、令人不忍割舍,脚下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那样熟悉,四百多个日日夜夜,这里发生了太多的故事,这里是家!
伫立在坑洼不平的半个篮球场上,沈长河用手轻轻抚摸着粗糙的篮球架,透过迷雾环顾四周,停留在巨大的“馒头石”上,眼睛里流露出深邃的目光,半晌不语。
张志峰若有所失地说:“这是咱们连参战以来第一块阵地,冷不丁一走,还真有点舍不得。”
佟雷也不平静:“是啊,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回来看一看。”
“这里有我们士兵流下的血,流过的汗,度过了最初的战场生活,难忘啊。”张志峰有些激动。
  佟雷抓下军帽扇扇脸:“更值得记念的是,在这里咱们打败了敌人,没给高射炮兵丢脸。”
沈长河紧闭双唇,静静听着他们谈话,使劲一跺脚,说:“走!”
告别战斗、生活了一年多的孟洪防区,怀着依依惜别的心情,指挥连转移的车队出发了……
有了第一次安营扎寨的经验,加上便于施工的地形,新阵地、新营区的建设顺利了许多。新的指挥所和无线电室合二为一,不分山上山下,统统设置于一个宽敞的地下室里。各类战勤人员济济一堂,左边是无线电台,右边是有线控制台,中间是远、近方标图桌,分门别类、秩序井然,指挥程序进一步简化,也免除了许多不必要的奔波劳碌之苦。同时,各班再也不用一分为二,顾头不顾腚的两头忙了,“合家团聚”其乐融融,一间大宿舍整日欢声笑语,彻底结束了“两地分居”的生活。
在这样的地形上构筑指挥所,也有一定风险,平坦的山顶无遮无拦,如果隐蔽得不好或是伪装不彻底,容易遭敌察觉,受到空袭。为防万一、加强对空火力,大队专门给指挥连增配了一个由三挺12。7毫米高射机枪组成的高射机枪班。机枪阵地设在指挥所东北面一百米的小高地上,圆形掩体品字排列,有交通壕互相联接,盖上伪装网,远远望去,与山色浑然一体,可对各个方向来袭敌机进行直接瞄准射击。
指挥连长的手上又添了一支生力军!
一条简易山道穿过密密的竹林,拐两个弯,绕过山脚直达营地。拉水卡车可以轻轻松松一口气爬到球场旁边,什么时候缺水什么时候来,从此不再为水劳心费神。
无独有偶,我轮战部队一动,美军侦察机就来。
SR-71“黑鸟”和U-2“黑小姐”你来我往、频频出动,对上寮地区,特别是二号公路沿线展开了高密度的侦察,从两万米高空传来的巨大嚗音,标志着敌人将针对我军部署,开始酝酿新的战争阴谋,激烈的战斗即将来临。
为了彻底遏制敌地面部队的北进企图、控制湄公河沿岸制高点、保障我地面部队安全、并给驻守前沿的巴特寮战斗部队撑腰壮胆,遵照上级命令,416大队将装备精良的二分队直接部署到了湄公河边。这条自中国境内奔腾而来的大河是解放区与敌占区的分界线,河面宽阔水量充沛,穿峡谷、越平原,滚滚东去。河北岸有个小镇名叫北本,数量不多的高脚楼零零落落撒在群山脚下,正好卡在从西南方向进入解放区的咽喉要道上,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大量武器弹药军用物资囤积于此,是个举足轻重的中转站,战略地位亦十分突出。河南岸有右派政府军重兵把守,山林中军营、碉堡隐约可见,直升机盘旋起降,人来人往一目了然。有时甚至能看见对方士兵三三两两下到河边取水,两军对垒,近在咫尺。
由于该分队前沿设防,距离主防区太远,有线通信已是鞭长莫及,指挥联络全靠报话班的无线电台,周援朝的担子更重了。
下午,骄阳似火。
周援朝和张小川寻一处阴凉地,甩掉上衣,抡起膀子,开始劈木柴,这是长年累月只要空闲就必须从事的“课外作业”。因为,除了满足本班每日烧开水的需要外,还要帮炊事班储存部分燃料,以备不时之需。就像东北人劈柈子一样,各班房前屋后都整齐堆放着大堆的劈柴。
“班长,听说你要提干当排长了,是真的吗?”张小川舔舔上唇毛绒绒的小胡子上的汗珠说。
“别瞎讲,别人传小道消息,你也跟着起哄。”周援朝举着大斧头也没抬。
“那前些天机关来人开座谈会干什么?连里点名让刘振海去参加,会上一个劲儿了解你的情况,这就是征求群众意见嘛!”张小川挺有把握。
“上级定期来连队考察工作很正常,多问两句是对老哥的关心,别听风就是雨的。”周援朝抱起劈好的木头走向柴火垛。
张小川连忙拎着斧头跟在后面:“这次不一样,动静可大啦!一排的张排长要当副连长,咱们佟排长提升副指导员,无线排长肯定是你!可我不想让你走,我跟你干惯了。”
周援朝放好劈柴,拍拍他后脑勺:“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早晚得挪窝,你现在已经是一号战勤班的成员了,将来还会进步,不要胡思乱想。怪不得人家说你是我的小尾巴、关系特殊呢,再这样下去同志们该有意见了。”
“反正我没意见。”张小川撅着嘴,狠狠劈下一斧。
其实周援朝对此事早已心中有数,论能力、论人品、论思想水平,当个基层军官自己是绰绰有余,管理部队、带兵打仗、思想工作都是把好手,继任排长是顺理成章的事。能够提干,在部队长期工作下去是他的夙愿,也是当前的唯一出路。
可是支委会上意见不统一,上级机关也犹豫不定,问题还是出在那个若明若暗的家庭问题上,它成了前进道路上难以逾越的障碍。舅舅来信对家里的事依旧是闭口不谈,想来还是没有转机。这种事情自己说不清,别人闹不明,许多心里话不能说,也不敢讲。与这样的精神负担长期相伴,的确使人痛苦和不堪忍受。
“嗨,天无绝人之路,走一步看一步吧。”周援朝心里想着,轻轻叹了口气。
张小川干了一阵子,觉得有些累,放下利斧,取来水壶,自己灌下几口,递给班长。
“班长,歇会儿吧,你抽棵烟给我讲讲湄公河,上个月你参加团里的训练考核组,不是去过二分队吗?还照了相,怎么样?好不好玩?”
“玩?河对岸都是敌人,真刀真枪的,还能玩?二分队的弟兄们太苦了,那么陡的山头,火炮器材全是用人拉上去和背上去的,每个人的手上脚上都是血泡,那个罪受的就别提了,现在敌机天天都来骚扰,说不定哪天就有大动作。你是对他们联络的主要操作手,任务很重,上机后一定要集中精力,不能大意。”
“我还没正经八百的参加过战斗呢!早憋坏了,到时候决不掉链子,放心吧!”张小川往手心吐口唾沫,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正说话间,指挥所方向忽然传来急促的警报声。二人全身一紧,不约而同丢下手里的工具,抓起军衣,随着急速跑过的人群朝地下室奔去。
“北本方向发现09批,小型机一架,高度1000,速度150,距离35公里,低空慢速,向二分队临近。”值班参谋报告。
“命令二分队,部队全部一等,做好战斗准备!其他分队指挥所一等,监视敌情!”杨天臣下令。
许志宏放下电键:“师指命令,前沿分队抓住战机,坚决消灭来犯之敌!”
张小川报告:“二分队报告,部队全部一等好,已做好迎战准备,请示射击任务。”不慌不忙,翻译准确读报清晰,周援朝满意地点点头。
“09批转弯临近,小型机一架,高度1000。”李常义笔下敌机航线直指北本防区。
杨天臣目不转睛盯住图上正在移动的目标,果断命令:“二分队集中火力消灭09批!不要放走它!”
“明白!”张小川大声回答,报出密语。
这是一架美制UF-2螺旋桨式炮兵校用观察机,可为地面部队和空中突击指示目标并观察效果。因其速度慢低空性能好,固常在山沟里钻来钻去,像个小偷一样试探我军炮火,寻找攻击目标。
该机先是向北飞越湄公河,大蚊子似的“嗡嗡”叫着,在我阵地后面兜了一个大圈子,跨过二号公路便再次降低高度,扎进山沟,从西面返回河北岸。然后利用一座高大山峰做掩护,突然爬高径直朝北本镇飞来,转眼间已经贴近我二分队防区。
由炮瞄雷达和指挥仪带动的57口径高射炮,火力猛、精度高,打这种慢慢悠悠的小飞机,如同靶场上对靶机进行射击练习,称得上是手拿把攥。在3000米距离上,三个小队几乎同时开炮,如同半空卷狂飙、平地起惊雷,道道火龙直冲云霄,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火网,烟尘滚滚地动山摇。遭受猛烈的打击,敌飞行员连逃生动作都没来得及做,飞机就立刻在漫天横飞的弹雨中散了架。机翼机身脱离各分东西,冒着浓烟像只被飓风打烂的破风筝,散乱地向地面坠去,“轰”的一声掉在对岸高高的山坡上燃起熊熊大火,飞行员当场毙命。残骸落在我阵地前沿,残破的垂直尾翼墓碑一样高高翘立在烧焦的土地上。
南线告捷,牛刀小试耳。
“二分队报告,对09批开火,击落敌机一架,飞行员毙命,没有后续目标,请示任务。”张小川译完密语,激动得浑身发抖,一字一顿地念着电文。抬头一看,地下室里所有的首长和工作人员,不知什么时候都围在自己身旁,静候肃立,早等着听他的报告呢!
没等大家回过神来,他一把抓下耳机,丢掉话筒“腾”地跳起老高,举着电报纸,青筋暴突地喊道:“打下来啦!打下来啦!真的打下来啦!”忘乎所以,严重失态。
周援朝赶紧把他重新按回椅子里。指挥所里响起一片欢笑声。
杨天臣把一整包云烟撕开扔在桌上,自己点燃一支,用手轻轻抚摸张小川的光头:“好小子,有出息,干得不错!向师指上报战果,命令部队恢复二等,整顿兵器,准备再战!”
“明白!”
随着许志宏嘀嘀哒哒的发报声,胜利捷报传向远方……
第八章 转战上寮(二)
    入夜,狂风摧木,惊雷击石,瓢泼般的暴雨遮天盖地。咆哮的山洪像挣脱束缚的兽群,顺着陡峭的山壑飞泻而下……
经过风云变幻中的反复孕育,上寮高原进入旱季后第一场大雨,带着摧枯拉朽地动山摇的气势骤然袭来。刹那间,位于西部地区孟洪到北本一带的山地,全被白茫茫的雨幕淹没了。
孟洪往南二十公里一条幽长的山谷中,隐蔽集结的我机动设伏炮队,刚刚编好行车序列整装待发,便被突如其来的大雨阻隔在原地动弹不得。雷电交加之中,隐隐约约闪现出牵引车和火炮威武的身姿。
沉重的雨滴打在车顶棚上砰砰作响,一个炸雷落在近处,闪电照亮了迷蒙浑沌的天地。
杨天臣身穿雨衣钻出吉普车,将手掌伸到雨中感到凉森森的,又仰起脸,张开嘴,不一会儿就接满了清清的水滴。他“咚、咚”两声把它咽下去,心里暗暗叫苦:“人算不如天算,这鬼天气,说来就来,分明是想让我出师不利呀!”
一个参谋冒着大雨,从车队末尾一步一滑地跑过来,喘着粗气说:“报告一号,部队都到齐了,人员装备良好,无线电联络已经开通,各小队等候命令,随时可以出发。”
杨天臣没做声。
他又说:“今夜行车路程为75公里,完全是工程兵修公路正线时临时开辟的小道,有些地方需临时加固方可通行,非常难走。按照上级规定,我部必须在天亮前抵达第一个隐蔽待机地,可是这天……真糟糕!”
杨天臣:“慌什么?这种气象咱们走不了,敌机也不会来。估计这场大雨不会持续太久,欲速不达,现在不是兵贵神速的时候,贸然开进,途中容易发生问题。通知部队原地待命,雨小了再走。”说着,钻回吉普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是!”参谋抹把脸,转身“叽叽呱呱”跑走了。
北本战斗后,一连多日不见敌机踪影,或许是被打怕了,或许是暂时顾不上,总之,防区平静了许多。被迫向东绕行的敌过航机群,又在孟赛、孟夸一线连遭我兄弟部队地面炮火截击,顾此失彼,许多战斗轰炸机编队,没等到达预定作战区域就已中途夭折损失惨重了,但丧心病狂的敌机,仍然不顾一切地东环西绕纷至沓来。据上级通报,当前美空军对“胡志明小道”昼夜不停的空袭达到前所未有的强度,敌人老羞成怒恨不得把所有的燃烧弹、气浪弹、爆破弹和化学弹,一个不剩的丢进丛林,彻底毁灭那条不屈的运输线。甚至将大批从不轻易动用的B-52“同温层堡垒”战略轰炸机投入战场,实施“地毯式”轰炸,穷凶极恶,豁上了血本。
为了更加灵活机动地打击敌人、减少主防区的压力,杨团长建议从内线抽调部分兵力转移到外线,在敌机经常过往的预定航路上打埋伏,于机动作战之中打它措手不及,歼灭敌有生力量。这一灵活有效的战术手段和实施方案,当即得到轮战部队领导机关的批准。随后,由三个37炮连和三个57炮连组成机动设伏部队,如同一只来无影去无踪的铁拳,在莽莽雨林中与敌展开了周旋。
指挥连奉命派出一个精干的通信指挥和情报保障战勤班子,包括:架线电话员两名、内勤电话员两名、报话员两名、报务员两名、调配员两名、标图员两名、侦察员两名、带队军官一名,随同前进指挥所执行设伏任务。
消息一经公布,全连上下立刻摩拳擦掌奋勇争先,吵得面红耳赤各不相让。入选者欢天喜地气宇轩昂,落选者大失所望垂头丧气。甭问,大家都是争强好胜的后生,都是血气方刚的青年,当战斗任务摆到面前时,有谁还能置若罔闻无动于衷呢?当仁不让是属必然。对此,沈长河和王怀忠亦喜亦忧,连忙大会讲小会说,广泛宣传耐心解释,反复告诉大家:士气可贵、精神可嘉,同志们都是英雄好汉,谁也不是稀泥软蛋,杀敌立功的机会有的是,要正确对待战斗分工,等等,等等。循循善诱、苦口婆心。
别人倒还好办,最难缠的当属曹向东,管他什么挨没挨过枪子儿、管他负没负过伤,反正这回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否则就是另眼相看!什么关心照顾,一概是花言巧语合伙骗人,干脆把老子送回国去算了,彻底休养岂不省事!虽说腿脚不大利索,可身上有的是劲儿,不信摇回马达试试,一口气干上半个小时,保证大气不喘面不改色,要么就来掰腕子,有种的比试比试,输了咱认栽!
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如是说,具体行动就是“坐地泡”,谁不同意就找谁泡,泡完班长泡排长,泡了排长泡小队长,屁股一粘铺板就不走,你想睡觉都不行,你到哪我到哪跟屁虫一样。一句话:看得起咱你就点个头,看不起就送咱回国,总之,不在这里“活受罪”。说到伤心处,“吧嗒、吧嗒”掉眼泪。
就这样,领导被感动了,同志们被感动了,副班长刘文也被感动了,他拧着曹向东的脸蛋说:“路遥知马力,烈火见真金。这回我带你去,咱们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哪个领导不同意,我老刘跟你一起泡,泡他个昏天黑地,泡他个壮烈牺牲!”
最后,曹向东入选了。
党支部决定,佟雷带队,由陈友、魏立财、许志宏、刘文、刘振海、金亮等十五人作为前进指挥所战斗成员,随设伏部队出征。
临行前,沈长河同每个人紧紧握手神情庄重,只说了一句话:
“我等你们回来!”
雨渐渐小了,狂风依然肆虐,林海还在呼啸。
杨天臣抬手看看腕上的夜光表,说:“咱们该上路了,出发!”
长长的车队如蛟龙出海驶出峡谷。按照夜间行车要求,只开小灯,关闭大灯。炮车一辆紧跟一辆爬上泥泞崎岖的山道,朝下一个隐蔽地驰去……
大钢盔底下,刘文轻声念道:“大漠风尘日色昏,红旗半卷出辕门。前军夜战洮河北,已报生擒吐谷浑。”
穿山林、跨激流,昼伏夜行,历尽辛苦。三天后,部队抵达设伏地域。
这是一条东西走向、横卧于崇山峻岭之中的低洼谷地。南乌河的一条小小支流经过很大的地形落差,“哗哗”地向南淌去,不断跌下悬崖,形成一连串的小瀑布,未到近前便闻水声,清脑静心令人神往。一些依山傍水而居、荷锄下田而做的农人,散乱地住在小河两岸,过着恬静安详的日子。然而,随着隆隆做响的炮队到来,这里的宁静被打破,要打仗了!
按照预先行动方案,六个高炮连组成两个“品”字形,顺着谷地的自然走向,由东往西依次摆放在小山包上,彼此支撑互为犄角。火力衔接紧、炮火密度大、隐蔽条件好、进出道路通。周围险峻的大山和密密的丛林,还可为战斗结束后顺利退出、从容撤走提供非常有利的隐蔽条件,果然是个打埋伏的好战场。
一张严严实实的大网在群山之间悄悄张开,未曾开打已有八成胜算。
前进指挥所位于谷地北侧一个海拔略高于炮连阵地比较平坦的小山顶上,方圆百米长满细竹和荒草,四面均无高大遮蔽物,南来北往的敌机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人背肩扛上得山来,佟雷顾不得抹把汗,就马不停蹄地察看了一圈,对地形心中有了数。略做休整,便集合全体参战人员安排架设作业。
站在队列面前,他严肃地说:“机动作战,非同一般,旨在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咱们是通信指挥和情报保障分队,与战斗成败休戚相关,决不能出半点差错!各位都是战斗骨干、连队精英,希望大家互相协作紧密配合,保证战斗顺利进行,打下敌机,完成任务!”言简意赅,话语中充满期待与激情。
“明白!”十四名战士齐声回答,年轻的面庞个个坚毅刚强。
“三班长,你和魏立财迅速在南山坡设立分线箱,沿途做好标志,接应各小队架线员接通电话线路。然后协助内勤电话班保障有线通信畅通,随时做好查线准备,并担任前进指挥所警戒。”佟雷开始分配任务。
“是!”陈友两腿一并。
佟雷目光转向金亮:“八班长,立即在东侧二十米处构筑三个野战掩体,一个为侦察班观察点,两个为首长和其他辅助指挥人员的指挥位置。每个掩体相隔五米,掌握好深度和角度,视野要开阔,表土不得外露,注意伪装。然后迅速展开观察器材,对空警戒。” 
“是!”金亮厉声回答。
“报话班、标图班、内勤电话班,首先在原地开辟简易指挥室,作业标准是:宽三米,长五米,下挖深度一米,覆盖三防布、伪装网,入口朝东,以交通壕与野战掩体相连接。然后架设战备器材,建立通信联络,收听敌情通报,做好战斗准备。”
“是!”众人应道。
“许志宏、刘文,你们于西侧十米处面对师指方向,开设野战电台,掩蔽室为二米乘二米五,构筑方法同指挥室一样,天线既要高架又不能暴露目标,下午两点前必须勾通联络。”佟雷说着,略顿一顿放慢语气,“志宏,你们任务很重,一定要想方设法跟师指联系上,否则,咱们眼前这‘一大坨’都成了没娘的孩子了。”
“明白!放心吧排长,保证没问题!”许志宏和刘文同时挺起胸脯。
佟雷一挥手:“任务明确,分头行动!”
天空中又淅淅沥沥飘起了小雨,天暗云低,借助有利的气象掩护,设伏部队神不知鬼不觉悄悄进入阵地,开始了紧张有序的战前准备。
可是,尽管信心十足技术精湛,许志宏和刘文他们仍然遇上了麻烦。野战短波电台功率更小,且收、发信机同置一室,同频工作,信号弱、干扰强,通讯难度大大增加。在“铁匠”陈友的帮助下,绿色的铝制天线已经上升到极限,风一吹,颤颤巍巍摇摆不定。刘文和曹向东给发射机校准频率以后,就竭尽全力摇起了马达,一摇就是俩钟头。为了保证电流平稳输出,他们必须长时间保持相同的转速,急又急不得,慢也慢不了,如同两只上满了发条的钟摆,一刻不停做着机械运动,累得腰酸背痛。
许志宏端坐在电台跟前,汗流浃背。一场疟疾使他的身体大不如以前,热汗汇成小溪,顺着臂膀弯弯曲曲流淌下来,经过指尖滴落在电键上。耳机里没有一点电讯信号,全是“吱扭、吱扭”的噪声。随行的通信参谋心急火燎,几次三番跑来询问联络进展情况,机动部队安抵设伏地域及其战斗准备情况和请示有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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