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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风绮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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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他的话,她微微的停顿了一下,却没有立即回答,温柔的笑着,将他送入另一女子的手中,泪水却如珍珠般突然落入了他的手心
"快走,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她用力的推他离开,连泪里也藏满了伤
舒融的背影最终还是消失在了地牢的暗处,渐近的脚步声让他失了选择的余地,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考虑,眼前的女子到底用的是情还是计,他只知道,若是苏娘死了,他便要用蒴清寒的血来祭她......
第十章 王公公
赶来的只是几个狱卒.提着灯笼,脚步却带着试探,明明听见牢中有奇怪的异动,可此时牢中的犯人却依旧被铁链拴在地牢的暗处,没有丝毫不妥
"奇怪了,方才还听见说话声来着?"其中一个领头的嘀咕着,不死心地提着灯笼朝着牢中犯人的脸细细一照
"天呐~"那狱卒吓得立马丢掉手中的灯笼,不等同僚们反应过来,便急急向外跑去,拉开嗓子喊道
"啊~犯人跑了~来人啊~"......
蒴蕈轻轻撩开颐凇苑的厚重帷幔,栏外充斥着追捕逃犯的喧嚣声,太监,宫女,侍卫,急匆匆的都点着灯笼跑来跑去,乱成一团.
"唉"重重的叹了口气;蒴蕈放下帷幔,反手踱回绿衣女子的对面坐定
"终于知道,为什么书中记载的逃犯终是寻不回的,这种抓法,怕是人家想不逃都难啊~"
信手抓起棋盒中的黑子按到了棋盘的右上角,平日里淡淡不出颜色的脸上此刻却是一派的郁闷与不甘
青绮见他这般,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起身去焚了一炉的冷水香送过来
"陛下到底是想留他;还是想放他走;这会儿臣妾可是看不明白了;呵呵~"说笑着反手也从盒中挑起一颗白子稳稳的守在黑子身侧
淡淡的清冷香气便渐渐在整个殿堂内浮动蔓延
方才还显露出情绪的眉心此刻一点一点的柔柔舒开,清泽的笑意也便如初晨的雨雾一般悄悄的染上他的眼角眉梢.
"是你调的香么?"微微的倾着身子,舒服的斜靠在小巧的棋桌上,一双鼻翼轻轻扇动,漾着温泽脸上似乎已经忘了身后的喧嚣
没有预料中的回答
等来的却是"叮当"一声清脆的铃响,荇采拖沓着一身的紫色的浮云纱踉跄进来,平日里的妩媚因着如今这身有些混乱的女装越发显现出来,只是那乌滑的发丝此刻都纠结的盘在他的头上,狼狈的结成一团
青绮水眸一眨,有些好笑的看他
"不是说武艺高强的漂亮杀手都有着精彩绝伦却不失优雅的结束仪式吗?为何独独你是如此的...不堪~"
巧笑嫣然间,曼妙的轻扬纱袖,从头上抽出一枚莹透的琉璃钗站在荇采的身侧
悠然的托起那乱成一团的黑缎,轻轻的绕着那钗柔柔的一挽,动作如行云般的流畅,秀美的脸上尽显着笑意翩然
"如此清清透透,才是我们天下不二的美人儿,怎样,人终于放走了?"
荇采有些好笑的点点头
"还不是娘娘说的,若是这人放不成,就要让我穿上足足一月的女装,这严逼之下,芑有不成的道理"
无奈的笑笑,眉宇间却溢着宠溺,依旧是踉跄的步子,扯着舞衣,偷偷的跑到蒴蕈的身侧
"陛下,这衣服臣下已穿一整天了,如今可以换下了吧?"
荇采的笑很漂亮,可他哀求的目光更是让人心动,蒴蕈今日看尽了他的笑话,心下已是满足,更知道这是绮儿有意的耍弄,于是此刻抬头,正打算用目光示意青绮饶过荇采,却见这妮子小嘴一撅,故意笑着别过头去忽略他的目光,不禁笑着言道
"绮儿,看在他依赌而行的面上饶过他可好,不过是个小赌,何不就此了结,也省得伤了你"姐妹"和气~"
"......陛下"
不去理会红着脸的荇采那欲冲出口的反驳,蒴蕈和颜的继续劝道
"再者,若是他这般摸样被人见着了怎么办,别人还好,如果是王公公,再加上他背后的主子...恐怕你的计划就有了破败之险"
只是一时无奈下的勉强牵扯,女子听来却像受了什么提醒一般,眼中的流波微微一滞,带着笑意的眼角也凝上了一重思绪
"王公公......"暗暗地呢喃,双手不禁捏握成拳,原来怎么就想不到他呢,就算那函田少年有再大的本事,想要对宫中之事了如指掌也绝非易事,除非...看来这王公公也果非寻常之辈,表面上是清寒摆在宫中的棋子,暗地里却还干着偷侍二主的勾当,只是聪慧如他,又怎么会任着此人如此妄行,他的性子缜密多疑,却会看不出王公公的为人...这实在是说不通啊.....
蒴蕈从她的身后轻轻走来,方才挥了挥手示意荇采去将那身衣服换下,回头却看见她依旧沉浸在浓浓的思绪之中,窗外一轮皓月霜白,月色点点,无意间晕染了她柔美的轮廓,她那紧挺着的纤弱身子,那紧蹙着的眉心便都在这月色下透出一股子的愁离来,正如那一日见她,她也是这般站在雨中,浓浓的哀愁,淡淡的不耐,竟让他生出了不舍和疼惜
"绮儿"忍不住轻轻唤她,将她从那重重的愁绪间拉至身侧
女子淡笑如水,回头对上他看似袅然无波的眸子
"陛下,有没有想过王公公是什么来历?"
向前的脚步不觉停了下来,眼中散开的精芒在那一瞬忽然聚到了一起,闪出了熠熠光彩,有些吃惊的对上身前女子的眼,却见她一扫悲离,脸上蜿蜒着清明的笑意,一身的绿纱宫装和着这入夜的晚风,竟舞出了另有不同的意味
她的唇角略出笑意,音如弦鸣
"陛下,过即日举行皇族狩猎可好,一为庆贺陛下龙体安康,二为期盼皇族安睦,三为企福天下安泰!"
蒴蕈方才眼中的精芒此时都已散尽,一眼看去,依旧是平日里风雨不惊的翩然公子,她之所想,他明了于心,衣袖一佛,转身大步而去
"爱妃放心,入夜了,早些歇息吧."
青绮倾身行礼,万般的风采淑华
"谢陛下!"
第十一章 今朝不似夕
皇都的寒冬,今年似乎来得特别的急,刚刚过了小寒,灰茫茫的天空竟也飘起了纷纷落落的白雪.
当今天子遇刺的消息才刚刚隐去,却又突然传出了陛召集群臣东郡狩猎的消息.
冬日狩猎,历朝鲜有
传闻大内总管齐公公苦劝了圣上三日,却换回轻轻一声幽叹
整个朝堂仿佛刚刚见了几分暖融的曦色,此刻又猛然沉郁下来,朝臣们各自暗地里不安的揣测着孤高圣意
"王大人,你说陛下此举到底是何用意啊?"
一位身着朱红的四品要员,耷拉着脑袋,面色暗沉,想必是苦思了一夜,却毫无所得,只好在今日朝堂之上请教他人,只是那被称为"王大人"的老者也是一脸的苦色,摇着头,终不得解......
目光暗暗一转,看向站在离龙座最近的两位王爷
"唉,陛下心里想的什么,只有他们心里知道得最清楚了吧...."
话还说完,只闻一声悠长划过朝堂
"皇上驾到!"
方才还有些混乱的朝堂,只因这一声便瞬间安静下来
蒴蕈缓缓从后殿走出,明黄色的龙袍轻轻扬起,气度华贵,威仪暗逸
这是看似平淡但却善于手腕的皇帝
谁都不知道他是怎样把那些分散的权势收回到手中的
几年前,他明明还是百姓口中暗暗咒骂的昏君,与函田的一战还几乎失掉了整个国家
可不过短短几年,他便如换了个人般,励精图治,新开国策,蓄兵养马,每一件都做得完美出色,"昏君"就如根本不存在一般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记忆
臣子们根本不知道他是如何用手腕取得今日的权势,只是如今放眼过去,朝中的元老大臣们剩下的还不到原来的一半
蒴蕈静静的坐在属于他的皇座上,龙椅上的明黄丝绸柔软而冷,这宽大的龙椅,四不靠边,他微微的眯着眼,似是带着淡淡的憩意,目及朝堂,落入眼中的却不过只有那两道英挺的身影,就连绮儿事先让他注意的南疆王都无法看在眼里......
无意间对上清寒那双蕴着雾气的眼眸,茫茫一片沉郁着连他都看不透的心机
心中慨然,淡笑不经意的流溢外泻,心中暗叹,怪不得母后当年在世时任他如何求都不肯放过清寒,这般的人物,竟是夺嫡的对手,多存在一日怕也是心内难安......
只是人算还是不如天算,他今日虽如她所愿的继承了大统,但朝中大半的权势却因那天灾战乱又落入了清寒的手中......
其实,皇位于他,并没有太大的吸引......
他今日坐在这冰冷的位置上只因当年他答应过她,他要做这天下最好的皇帝.....
他从小就喜欢她,到现在还人旧忘不了年少时在御花园第一次见她的那一幕
他从没想到母后常提的表姐会是如此之美,仿佛月华一般。并不像一般的官宦女子,柔婉娇弱,却是清华秀雅,风致楚楚,眉宇间更是一片冷清,一眼望去,只觉得纤尘不染。
从小到大,在这朱色的皇城里,他见过的美人数不胜数,但如今在她面前,后宫的三千粉黛
也顿失了颜色
他心里念着她,想着她,看着她嫁给北郡王,心里难过,面上却依旧笑得开心,当时他想要的只是让她幸福,只要是她喜欢的,他便给她最好的......
他一直都相信这是爱一个人最好的方式
直到有一天听闻了她的死讯.....
脸上的凄然根本无法掩饰,往常总是发亮的瞳仁,却黯淡得像快被日出淹没的星星
心里的事他根本就无法说与别人听
他是皇帝,天下都是他的,他最爱的女人死了,他却不能轻易的告诉别人
他把棉被一点一点的塞进口中,想要用这些白色的屏障阻隔住那无法抑制的沉痛与呜咽,但那些细小而悲伤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
荇采推门进来,他只是照例过来看看,却看到了一个皇帝最悲惨的摸样
无视蒴蕈的愤怒,荇采一步一步静静的走到他面前,任他如何叫嚣,他纤瘦的手却固执的圈住了他困顿无力的身体,那一夜,眼泪就像是决堤的河,停不下那放肆的流泻......
荇采在他最无助的时候给了他最珍贵的温暖,但可悲的是他的爱却也永远的走了
从那一日起,他便仿佛失了爱人的能力
陪在他身边的便好似只有荇采一人......直到在绮华楼中见到绮儿
第十二章 情难自禁
臣子们一个接一个的出来垂手恭立
言辞到是委婉,带着些许的不安
说的无非是一个意思
取消这次的东郡狩猎
蒴蕈带着淡淡的笑意,耐心的听
"你们都说完了吗?"
微微扬起唇,他继续说道
"不知道爱卿们有没有听说过民间的一则谣言,朕的耳根子这几日到不如各位爱卿来的清净啊..."
语意一顿;脸上也显出了几分颜色,轻轻的叹了口气
"朕的身子只不过是有几日的不妥,你们是都看得明白的,只是这天下央央众口,朕怕的是他们看不明白!"
一番话娓娓道来,棉里藏针,却也矜持温和,听得底下的臣子连连点头
"朕也知道你们说的做的都是为了这个国家,别的话朕也不想多说,今天的事就先这么定下,你们都散了吧"
他的声音谦和稳重,带着帝王的儒雅,此时就像是恰时而来的春雨打透了人心
臣子们都明了了他的意思,哪还会出来阻拦
连忙齐齐的跪下,高呼道
"圣上圣明!"
阵阵的高呼穿过皇宫的殿宇,久久不息,听得座上的皇帝也不禁生出几分惬意......
难怪历朝的皇子都想踏过兄弟的头颅爬到这个冰冷的位子上来,想必这就是最吸引他们的地方吧
.......
"陛下在想什么,竟是如此的出神"
青绮此时就坐在蒴蕈的身侧,头上的梅树繁盛妖娆,满枝的繁华压顶
本来想趁着如此景致,为他煮上一壶梅酒,怎奈这个痴人自从下朝回来后便是一副神游世外的摸样,此刻把酒递到他面前,他却不接,不禁恨恨的问出口来
"绮儿,你......"
蒴蕈愣了一愣,看了看面前的酒,再看看一脸不甘的美人儿,心下明白,浅笑着把蕴着幽香的美酒接了过来
酒杯置于鼻下,深深的吸了一口
"酒味凛冽,芳香异常,也只有你煮的酒才会有如此的味道"
说着轻轻呷了一口,入口的酒水绵长,还带着淡淡的梅香,
划过舌的瞬间,皇帝便如受痒似的,慵懒地眯了眯眼睛,乌亮的瞳仁半闭着,化开了满眼的水气
"好烈的酒!"
"陛下也这么觉得"
青绮看着他的摸样,只觉得几分好笑,手上的酒壶却再次端起
"听说这是北地百姓冬日里常带在身边的御寒酒;酒味甘醇;却后劲凛冽"
手中的酒壶慢慢倾倒;却被一双白净纤长的手挡住了动作
"不了,这样的酒,喝多了怕是会醉"
";陛下也怕会醉?";
";是;特别是今日;醉了怕就看不见你";
说着话;蒴蕈的眼睛却一直不曾离开她,这么多日的夫妻,好像现在才想起看清楚她的眉目眼角
";绮儿;为什么拟订的计划中一定是要以你为饵?";
他倔强的问;像是被抢了珍宝的孩子;很多很多的不甘;却也是同样多的无奈
他的话让她略感诧异
却碍于身份,只能静静的坐着;静静的听
"绮儿,你可知道,朕说服了群臣,却渐渐劝不住自己了"
";唉;陛下今日怕是真的醉了吧,臣妾陪您回去好吗?";
轻轻的叹了口气,青绮便要伸手过来扶他,却不想竟被他一把抓在手中,握得生疼
几缕乌黑如缎的黑发随着这牵扯落到了皇帝脸上,他却不舍得去撩开,
她今日不过一袭白绸长裙,秀发披肩,白梅清丽却也不及她容貌万一
"绮儿......"
他深深唤她,却突然惊觉她眼中袅然升起的寒意
紧握着的手蓦然放开,不忍,不舍,不甘,却到底还是放开了
恹恹的开口
"你说的对,朕是醉了,而且还醉的不轻,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话说出口,心里一下子轻松了,慨然叹了一口气,一股又怅又悲的滋味,却又泛上了心头
青绮揉了揉被握痛的手腕,突然开口道
"陛下可知道,江南的人家是怎么使用这壶中美酒的吗?"
蒴蕈听见她突然说起了这无关紧要的题外话,一时反应不过来,不觉一愣
青绮浅浅的笑了笑,继续说道
"他们用这酒去腥"
"这样的酒,这般滥用,企不糟蹋!"
"是啊,是糟蹋了,陛下日理万机,您该想的,要做的事还有很多,若为臣妾伤了神,怕就是如这梅酒般糟蹋了"
说着,举起手中的酒壶,甘烈的酒水潺潺而下,雪水飞溅,酒却也融入了阶下的白雪之中......
第十三章 情自浓时
";王爷?";
这是王爷第几次走神了...碧昶今日只不过奉命过来报告调查到的情况
却看到了这位睿智深沉的王爷频频失态
"哦...你方才说到哪了?"
清寒心内积郁,怎奈一颗烦躁的心就是静不下来
让尽心的下属看到自己闪神的模样,实在是大大折损了他的威严
"属下刚从宫里打探到的消息,那叫舒融的函田世子据说已经逃走了"
碧昶一脸无奈,却不得不再次顺从的重复一次
"哦?"
清秀的眉头深深锁住,纤长的五指紧扣茶杯
这是他没料到的
青绮到底想做什么
为什么她的行动突然变得这般莫测
把人交给他们,做的是借刀杀人的打算
可为什么他们手里有了这"免费"的证据,却还不动手除了南疆这块心病
绮儿是何等聪慧的女子,不会看不明白函田与南疆间暧昧的牵扯
"北郡王那边呢,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动?"
被王爷那双幽黑的瞳眸盯着,碧昶只觉背上一片冷凉,细蜜的汗不禁从额上渗开一片
"呃...属下们并没有打探到任何消息,北郡王每天只是上上朝,逗逗鸟,除此之外便很少出门"
听了这话,清寒不出意料的把手中玉杯狠狠郑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荒唐!"
北郡王在同辈中,无人能出其右,王公贵胄,懂得韬光养晦,收敛锋芒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当年若不是他主动放弃王位,现在坐到那位子上的又企会是蒴蕈.
"王爷恕罪!"
碧昶被这一喝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低头请罪
他们的王爷,外表俊秀,温润如玉,可那都是给别人看的
在他们下属面前,生起气来简直就是一个玉面修罗
"好了,下去吧,记得把人给我看紧些!"
"是"
听话的悄悄退去,他可不想再惹这位修罗王生气了,他还很年轻,还想多活几年!
清寒起身去推开窗,冰凉的雪气扑面而来
后院里种了在一大片湘妃竹,清幽得很,而此时白雪落落,更是美得出尘。
"绮儿......"
这样的景致让他忍不住的去想念一个人
那个笑起来如泉水般清澈,如春日般温暖的女子
他们曾经互与铭心,却不想今日殊途
"清寒"
这是他办公的地方,所以才修在远离嚣闹大堂之外。平日里,这里除了打扫的丫环,基本上没什么人接近,如此,此刻他才敢放纵情绪,忍其飞扬,不想今日思恋里竟还回出现幻觉
他竟听见她在唤他
他的执迷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
......
"清寒!"
这第一声也许是幻觉,但这第二声他却听地真切
心内一动,蓦然回身
"绮儿!真的是你......."
从嫁给皇帝的那一日起,青绮便以为他们的再次相见定会是在一方败落在另一方手中的命舛之时
今日前来,虽说也是出于无奈,但不必站在那么极端的立场上,还是让她略感欣慰
只是,他的反应大出她的意料
不是惊异,亦不是欣喜,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厌及
他只是淡淡的望着她,双唇微微张开,露出一个似有若无的微笑,飘如白云,渺如山风
不急不缓的一步一步的走过来,却突然一把将她搂入怀中,轻轻的呵护
"我方才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呢."
她今日身着一袭月牙色衣衫,头上简单盘了个螺髻,虽已是一般女子出了阁的打扮,但神情间依旧保有着少女方有之纯净
站在这白雪莹竹间,便好似回到了他们无忧的少年时代
什么朝廷,什么王位,所有的纷争都消逝在这一笑之间......
第十四章 消散于风
"寒.."
青绮双手用力的抵了抵,试图拉开两人间亲密的距离
却不料清寒突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将她拥得更紧
"别动,好吗?"
他的声音清泽,此时却带上了几分恳求的意味
并不是讨厌他温暖的怀抱,只是碍于两人悬殊尴尬的身份,这世间,总有这么些让人为难却无奈的事
"唉......"
青绮轻轻的叹了口气,静静的站着不再反抗,顺从的任由他抱着
头深深的埋在他的肩上,这一年,她累了,真的,太累了......
王府的侧门蓦然关上,小心翼翼的没有发出声音,是不忍打扰这双璧人
关门的是浏伯,亦是从小就看着他们长大的王府管家
此时他静静的坐在门外的石阶上为他们守门,身边横着被他打晕的荇采
"小兄弟,不要怪大叔下手重,我们家王爷和小姐见一面不容易,你就让他们单独聚一聚吧."
说完后,一双渐显老态的眼便朝着这皇城的云野望去,重重思绪就此漫开
他们的王爷,原本是无心出岫的行云
只因先帝生前放了太多的宠爱在他身上,所以自他驾崩后,他们这位蜂芒毕露的王爷,便自然成了兄长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都道是女子心小如针,不想连那地承华族,门传雅范的国母也不能免俗,只因王爷的母妃生前曾夺了她的宠爱,她便一直嫉恨心中.......
贵妃死后,所有怒气也自然都转加在王爷的身上,所以王爷的童年,简直可以说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夺权是唯一可以支持他活下去的希望。
可这么年来,不论是加官进爵,还是实权在握,他们的王爷都没有真正开心过,他心里装着小姐,可偏偏小姐又错嫁他人,甚至与他对峙朝野
他只是个年纪大了些的一阶武夫,很多事情他都想不明白,这其中暗藏的太多玄机他更是看不透
他所要做的,就是为他们的王爷,这个他从小便看着长大的孩子打点好家里的一切,让他能够安心的去对付来自于朝中的明枪暗剑.
";清寒;你可知我今日前来的目的?";
轻轻的抬起头;柔柔的问
";其实你今日不该来是吗?我们这辈子都注定要营营奕奕;机关算尽;你是他的妃;而我却是他的敌......你知道的,你如果来了我便不会再放你走了."
清寒的话透着几分无奈,几分霸道,更多的却是柔柔袅袅的情谊,宛若蜿蜒的丝线,一点一点纠缠上她
"是啊,我本不该来,可我如今后悔了,突然想给我自己一次机会,兰姨当年的嘱托只是要我助他坐稳王位,所以..寒...你愿意放弃夺权,跟我走吗?"
一双清明透彻的眼眸就这样望着他,期待着他能说出她想要的答案
她原本没有这么大的勇气,可最近蒴蕈的言行却越来越暧昧,逼得她不得不偏走剑锋,人前,她是他的妃,而人后,她只当是兄妹之宜,并未想要与他逾越更多
"绮儿,你是怎么了?"
他轻声唤她,言语中却是一股绵长的怅惘与忧伤
青绮展颜淡淡一笑,却瞬间挣出他的怀抱,尽管那突然失去的温暖让她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
"清寒,不...王爷,看来我们真的只能当敌人呢!"
她就这样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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