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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心武续红楼梦-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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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二哥庙会遇知音 冷三爷村肆警旧雨 倪二哥庙会遇知音 冷三爷村…

    因继续议论贾府的事。冷子兴道:“那贾政说了,要尽早把史太君灵柩运回原籍安葬,赶在惊蛰过后回来,那南安郡王家就要聘娶三姑娘了。”雨村道:“听说那南安郡王家,也就是老太妃看中了他们三姑娘,南安郡王并王妃多少嫌他不是嫡出,故虽早换过庚帖,口头说了多次,至今还并没有真下聘帖。如今府里恩侯出了事,虽说别宅另院的住着,毕竟恩侯、从周二位并未分家。亦不知那南安郡王家会否反悔?”冷子兴道:“若是别家,准反悔了。也是政老爷那三姑娘命里有福,偏那南安老太妃握定明珠不撒手。今天一早我给他们府上送去三个和田玉挂件,亲耳听到郡王跟老太妃提及邸报上贾赦犯事,那老太妃说,坏伯父好侄女原是世上多有的事,那伯父和这丫头有甚相干?我的眼力见你也疑惑?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看走过眼?郡王只能唯唯,那敢顶撞。故惊蛰后郡王府将那贾探春迎过去,是必定的了。”雨村道:“你一早还在郡王府,怎么下午到了这里?”冷子兴笑道:“我们这一行,腿脚功夫也是要紧的。这边村里多有破落的富户,自己也不明白家里祖上遗留的,摆着撂着窝着塞着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价值几何,我就常来拣漏。那货真价实的宣德炉不去说了,元朝的青花大瓷瓶,我就在这边收进过一对儿,轻轻擦去浮尘,转着圈看,竟没有一丝瑕疵。我不过给户主五两银子,他们就千恩万谢的恨不得给我跪下磕响头。只是今天毫无斩获,走累了,到此小憩。不想就遇上了你。”雨村道:“你说那贾政急着送灵柩回南,难道是走陆路马拉车载?何不等运河开冻,用船顺流而下?”冷子兴道:“那政老爷的心情,自然是当此多事之秋,什么事情都该赶早莫赶晚。夜长梦多么!我听说还是要从运河南下。河未开冻,就先坐冰床,南下一二百里,怕就有船可行了,再换船去往金陵。”雨村叹道:“金陵那边,林如海一家死散光了,只剩我那女学生黛玉还在贾家,只是他外祖母这一去,怕对他打击不小。我那男学生甄宝玉,他家去岁就被圣上抄家治罪了,也不知他如今在那里?”冷子兴道:“抄家时他还未成年,就没把他怎样。模模糊糊听说,他先流浪一阵,后来到五台山当和尚去了。”雨村叹道:“记得那年我们一起感叹,说着别人家的闲话,正好下酒。今天何尝不是如此?”只见酒保端来油灯。原来早已入夜。雨村遂算清酒账多留小费,与那冷子兴步出酒肆。天上冷月望着人间。店外树下只剩他二人的马匹。

    那贾雨村冷子兴并行入了西门,便道珍重分手,各自回家。贾雨村骑马刚到自家那条巷子口上,就见几个家人早在那里引颈眺望,一见他回来,即刻迎上。管家气喘吁吁报告:“老爷你可回来了。那邬老爷可等候你久了!”雨村一惊。自己告病暂休,是谁竟还登门等候?难道是那石呆子古扇事发?心中忖度那来者究竟是谁?进去后且如何应付?管家所报的来者姓氏他也没有听真,也不及细问,只听成胡老爷,下马进院穿垂花门一路上肚子里把仇家并关碍自己前途的平级上司转悠搜索一溜够,几个胡姓的都被他拎起又撂开,实实不得要领。

    走拢西厢书房,仆人掀开棉帘,只见荧荧灯火中,一位武将站起迎向他。要知端详,且听下回分解。

玻璃大围屏酿和番 腊油冻佛手埋奇祸 玻璃大围屏酿和番 腊油冻佛…

    那贾雨村进得书房,只见一员武将迎上前致礼,道:“粤海将军邬维冒昧造访潭府,在此等候已久,幸喜先生回来,晚学恳请恕罪!”雨村忙道:“那里那里,请坐请坐。倒要恳请恕我轻慢,让将军久等!实在是因为头痛难忍,告假一天,先请太医针灸,又遵医嘱到郊外舒散,那知又巧逢旧雨,不免茶话一番,竟此刻才返回家门。”又命仆人换茶,道:“我去换下衣服,将军再略坐片刻。”到正房更衣时忖度,这邬维苦等自己几个时辰,想必是有急事。那急事么,应非于己不利之事。贾府元妃省亲那年春天,圣上曾派自己到海疆协理事务,那时就见到过这粤海将军,还曾被邬将军盛情邀请到其海边别业小憩,与其家人也见过面的。那时茜香国的船队犯我海疆,邬将军率舰讨伐,竟不能将其歼灭,战斗各有胜负。后茜香国女王派使节呈上文书,大意是他国盛产茜草,那茜草虽开黄花,其根茎却可榨出血红的汁液,可充染料。并贡上几船染好的纱帛。雨村回京将茜香国女王文书及贡品交付,圣上见到贡品颇喜,将其分赏给各王爷,各王府多用其剪裁为大血红点子的上等汗巾子,又分赏下面。但圣上对其文书中以茜草换稻米等物的请求,甚觉无理可笑,天朝地大物阜,何须与外邦贸易,更何况那弹丸小国,原是天朝附庸,进贡来朝,乃其义务,如若执迷不悟,竟到海疆骚扰,则天威震怒,必予重罚!后来圣上对雨村另有任派,也就没有再往海疆,与邬将军久违。今日来访,必仍与海疆事务有关。只是自己已与海疆事务早脱干系,这邬将军跑来却有些蹊跷,不得不细加戒备,闹不好也成了交通外官,与贾赦同罪。心里这么想着,更衣完毕,再踱进书房,且听邬将军有何言语。

    两人对坐交谈。邬将军道:“今日斗胆造访,实在是已得圣上旨意。”雨村因问:“是何旨意?”邬将军道:“容我细禀。因那茜香国女王又派使节送来呈文,大意是其子已经成年,请求圣上赐婚,以结两国百年之好。你知那茜香国女王十分难缠。且其国海盗船仍频扰我海疆。明里是海盗船,其实都有贵族富户在后庇护。这些年我在那边一肃再肃,靖了又靖,总不能彻底清静。这回女王文书里誓言若大婚事成,则必将严厉管制其国民船只,再不来我海疆骚扰滋事。我已探得,那王子对我天朝十分仰慕,已学得我朝语言,更爱慕天朝美貌聪慧的女子。将来他若接替女王,有我天朝爱妻在身边,必将铁心臣服,我海疆必有长久的太平。前些日我已在圣上面前详细禀明。”雨村再问:“圣上是何旨意?”邬将军道:“那日圣上道,自来天朝下嫁公主郡主和番,多能收海清河晏之效。只是那茜香国乃蕞尔小国,又远在大洋,除了茜草,别无长物,乃苦瘠之地,我天朝那个公主郡主舍得嫁他?你且下去,此事还要斟酌。”雨村道:“敢是你今日再朝,圣上已斟酌好了?”邬将军道:“正是,圣上道,闻得我有一女,已到及笄之年,就将我女先交郡王收养几日,再以郡主身份由那茜香国王子迎娶便了。”雨村忙起立道:“恭喜将军!贺喜将军!得此殊荣,九族生辉!”邬将军道:“本是大荣大喜,我却不能不对圣上从实奏明。你原见过我那女儿,十分淘气,从小就爱跟我习武,尤喜骑马在海边逐浪。只是那年先生到晚学别业小憩,亲见我女儿在海边骑马习射时候,不慎堕马受伤,将左腿摔坏。”雨村忆起,确有其事,因问:“那时我第二天就别过,只是不知后来是几时痊愈的?”邬将军叹道:“庸医误人,竟不能接好断骨,后来虽无性命之虞,却留下残疾,如今行路颠簸之态难掩,如此女儿,莫说充为郡主和番,就是平民百姓,怕也难嫁。我将实情上达,圣上十分不悦,言道倘若我是谎言欺上,定不与我甘休。不得已,我讲出先生当时目睹贱女堕马惨状。圣上便命我找你,修折证明此事。”雨村道:“圣上不派宫人传递圣旨,竟让你径直来找我,圣上英明,光芒万丈。实在和番之事,还在酝酿之中,不便就此张扬。你女儿堕马之事,我亲眼目睹,应予作证。如果真已成残疾,确实难充郡主和番。圣上最喜臣下据实报奏。我上此折,乃为臣本分。”那邬维又道:“圣上又命,将所知的可充郡主的官员女子,如实报上。我回至家里说起,拙荆立刻想起一个,就是那荣国府的三小姐贾探春。你应也是知道的。”雨村道:“荣府那贾赦,已被圣上褫夺爵位,并枷号半月,难道你竟不知?”邬维道:“如何不知。但历朝历代,用那罪家女儿去和番的,多有实例。何况那贾赦并非他的生父。圣上对其生父贾政的勤谨诫惕,一贯满意。”雨村道:“据我所知,那贾探春,已聘给南安郡王世子。”邬维道:“我已打探清楚,虽已换过庚帖,毕竟尚未正式下聘礼。拙荆如何想起那贾探春,力主我向圣上推荐?皆因去岁那荣国府史太君八十华诞,拙荆带了一架玻璃大围屏为贺寿之礼。你知如今玻璃乃稀奇之物,非我等海疆效力的怎拥此等海上舶来的瑰宝。若问为何送此厚礼?你知前年圣上派贾政学差,事毕又令他巡视海疆,我那时因海啸突发战船多有损坏,同僚中不免就有参我一本,向圣上告发我玩忽职守的,多亏政老还朝后,圣上问起时,详述海啸难以预防,及我抢救战船十得其七已属不易,圣上因之将那参我的折子留中不发。似这等恩师老夫人的寿辰,我将奇珍玻璃大围屏送为贺礼,实是心诚意挚。那日拙荆将玻璃大围屏送至时,接待的正是那贾探春。花容月貌不消形容,更难得的是言谈举止落落大方,指挥下人既蔼然可亲,又威严难抵,与拙荆于客套之中,又显出学识出众。那日拙荆回到京中寓所连连对我感叹,说若咱们再有个儿子,能娶上这么个媳妇,那真是大吉大利福气满门了!因之,我今晚来,也想与先生商议,或者我们共同奏报圣上,推荐这贾探春去充郡主和番,岂不妥帖?”雨村犹在沉吟,那邬维更道:“实不瞒先生,昨日曾见到六宫都太监夏老爷,他说那元妃娘娘闻听到茜香国王子请求赐婚的事,就想推荐其妹贾探春,只是圣上去了,因有妃嫔不得干涉朝政的戒律,并不敢贸然开口。倘若我们的奏本上去,圣上必去凤藻宫询问元妃,元妃一定设法说动圣上。”雨村这才道:“那贾探春确实不错。我去荣府拜会从周先生,他请我尝上好的桂花糖藕,我问他可是南方运来的,他道藕就是大观园河里的,桂花则是大观园岸上的,连糖也是大观园稻香村所种甜菜榨的,因讲起三姑娘理家故事,把上上下下仆妇调理得风和雨顺,各司其职,利益均沾,因此连那夹泥种藕的并驾娘拉冰床的仆妇,也都兢兢业业、成绩斐然,故而能自产美味果蔬,外销还有数百两银子的收益。此女若真成了茜香国王妃,则彼邦得一治国巾帼,我朝亦免其骚扰矣!”二人连夜草拟奏折,第二天早朝即恭敬递上,那奏折递上多日,圣上并无旨意下达,雨村邬维惶恐等待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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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那贾赦枷号示众,颜面扫尽。幸亏所带木枷,是最轻的一种,只二十斤。有那强盗与贾赦一起在鼓楼前枷号,带的是一百五十斤的大枷,虽系壮汉,也只挺到第九日即倒毙。按律最短的枷号期为一个月,圣上念贾赦系开国功臣之后,又系元妃伯父,格外开恩,只命枷号半月,故刑期结束回至家中,那贾赦只是腰椎疼痛两腿浮肿头晕目眩,性命尚无大虞。贾政过数日才去看望,少不得责备劝戒。贾赦只称皇恩浩荡,自己愧对列祖列宗。贾琏夫妇过去探视,贾赦不见。邢夫人埋怨贾琏:“你倒滑脱了。人家儿子有为老子去死的哩。你怎不替你老子去枷号示众?”贾琏无言对答。凤姐捧上一袋银子,交邢夫人道:“事已至此,唯愿不再雪上加霜就好。俸禄没了,我们作儿女的自当奉养双亲。这是把分到的老太太遗资变卖出的四百两银子,太太且先用着。”邢夫人收下银子道:“你们在那边管家多年,我何尝问过你们,只怕你们积攒下的银子也能堆座小山了,那里就须变卖老太太遗物?”凤姐因道:“梦里的元宝赛山大。梦醒才知库里空。我们如今实在是捉襟见肘。也一言难尽。昨日宫里夏太监又派小太监来,见面就跟我们道喜。”邢夫人道:“可是见鬼了。喜从何来?”凤姐道:“他说夏太监道,圣上又幸凤藻宫了,与娘娘交谈甚欢。又道圣上与元妃娘娘交谈中,更酿出一桩大喜事来。”邢夫人道:“能有什么喜事?敢是把大老爷的一等将军爵位发还了?”贾琏道:“也未可知。他说过几日就大家明白。”邢夫人道:“那敢情好。只是那娘娘从来只顾念隔壁那房,何曾有特别的好处到我们这边来过?”凤姐道:“那小太监报完喜,就又道夏老爷有桩急用,跟我们要银子。”贾琏道:“他是说借。”凤姐道:“从来说借,只是那回还过?或者是还给你,你匿下了?”贾琏道:“只有你匿的,你匿出的大窟窿如今还没填补上,你倒抢白起我来了。你以后再不许又犯张狂。”凤姐陪笑道:“如今我只有听你喝的,那里敢再张狂。我只是跟太太说那夏太监实在贪婪,他张口又是三百两,稍回应迟慢了,那小太监脸色就难看起来,我们少不得再把分到的老太太遗下的一箱子银餐具,拿去当了,这才饶过我们。”邢夫人道:“真是大尾巴老鼠。只是他总如此开口问你们要银子。你们也该让他一报还一报,为我们府里也作点好事。大老爷这复爵的事,夏太监逮着机会,就不能在圣上面前好言几句?”贾琏道:“他只在凤藻等六宫供职,只是圣上临幸时,有机会跪下请安罢了,那真有亲近圣上进言的机会,再说宫里严禁太监干政,连妃嫔也不准过问政事的,你靠他给大老爷复职,那就拜错菩萨礼错佛了。”凤姐道:“也只能让他帮点力所能及的忙。二老爷二太太一直说,老太太遗下的东西,至少选一样留给元妃,作个想念。老太太头年寿辰,有个外路和尚跑来,送了件奇特的古玩,是个腊油冻佛手。”邢夫人道:“蜡制的玩意儿值个什么?年年春节庙会里,满坑满谷有那蜡制的瓜果梨桃,几枚大钱一个,谁稀罕那东西?”贾琏道:“不是蜡烛的那个蜡,是腊肉的那个腊。腊油冻乃一种最罕见的石料,看去竟与腊肉上的肥油一样,雕成一具佛手,实乃人间一绝。”邢夫人道:“老太太留下的古玩也多,因何非选此件留给元妃?”贾琏道:“人间罕见,古玩翘首,又是活佛那里来的,握在手中,滑腻温润,且佛手样式,十分吉利,元妃娘娘常握手中,好比时时与祖母亲近,得神佛保佑,岂不妙哉?”凤姐道:“佛手原是香橼的一种,与娘娘名讳暗合,以此奉上,正是物归其主。”邢夫人道:“那宫中规矩,是严禁私相传递东西的。夏太监愿将他携去交付娘娘?再说了,他若将其匿下,你们其奈他何?”贾琏道:“宫中就许他跑到我们府里借银吗?宫中规矩,他还不是挑着去守。他既拿了我们银子,这腊油冻佛手怕也就能带进凤藻宫,讨娘娘个欢心。他得防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圣上竟又允许太太去宫里探望,那时若问起这个古玩,对不上茬儿,元妃怒了,他岂不就吃不了兜着走?”邢夫人又道:“这些日子我总暗中疑惑,大老爷遭这个罪,怕是鸳鸯在阴间里报复。前些日子我已经在花园里给他烧了好些纸,求他放过大老爷。你们也该在神佛前帮着求求,也给那鸳鸯烧些金箔才是。”贾琏凤姐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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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那日赵姨娘到王夫人正房后面,探春居处去找探春。探春正在挥笔写字,见赵姨娘到了,命丫头倒茶,自己坐了正位,让赵姨娘坐到一旁。因问:“姨娘今日无事各处逛逛?”赵姨娘道:“你虽就要出阁,究竟还有理家的威力。我听到一个消息,气不打一处来,你该出面管管才是。”探春道:“如今家道维艰,姨娘就该只把自己分内的事情作好,别的事千万不要插手,就是消息,也莫打探。”赵姨娘不忿道:“昨日嫣红来这边,顺道进我屋坐坐,听他说起,那古董行的冷子兴跑到他们那里,跟大太太讨要二十把古扇,说是填掉大老爷历来欠他的老账。嫣红却又听得,那二十把古扇,每把都是绝世宝贝,若估价,一把千两银子,恐还说少了。你想那边那里来的这些古扇?更听说是贾琮名下的。大太太竟将那些扇子都交给了冷子兴。依我见识,那些古扇必是老太太留下的,也只有他才配有。必是老太太去后,分家财时,那大老爷大太太见这边老爷太太老实,并不细看细分,就一股脑眯下了。只是分那老太太古董时,你亲弟弟才分得几件?老太太屋里那么大的夜明珠,也让那边得着了,你弟弟得的,也就那趴着个蝈蝈的翡翠丝瓜略金贵些罢了,其余的皆是一般东西。那贾琮凭什么又分到那许多珍奇古扇?岂不太欺负人?你就应到老爷太太跟前揭明此事。况我听说那冷子兴便是太太陪房周瑞的女婿,什么有斤两的东西,老爷太太只跟那周瑞两口子追要古扇,怕那冷子兴不还!”探春等他絮絮叨叨说完,方正色道:“你那只耳朵听到的,从那只耳朵里掏出来。嫣红不在那边安分照顾大老爷,且到这边你耳边下蛆,你就拿那蛆虫当宝贝了。什么乱七八糟一大套。如今圣上对大老爷震怒,我们只有更加诚惶诚恐,安安静静过日子才是,倘若再窝里你争我夺的,早晚惹怒圣上,连这边老爷也遭追究。那时你怕死无葬身之地!你且回去,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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