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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器-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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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清楚的,就是当夜发生在调车场的这一惨案,至于凶手的踪迹,犹如消散的浓雾无影无形了。

这时,从东北各地已报来三十二名“卡梅达”,即姓“龟田”的人。侦查总部要求各地警察署对此进行调查,第五天全郁查清。所有的答复都是没有印象,三十二名“卡梅达”的家属、亲友、熟人都说对被害人毫无印象。

“真难办哪!”侦查主任面带愁容悄然说道,“也许我们局限在东北地区失策了。‘卡梅达’也许不是东北人,还说不定是东京人或西部地区的人呢!”

于是,决定在报纸上进一步突出宣传“卡梅达”,以便让全国姓“卡梅达”的人都能提供线索。当前,除此之外別无其他办法。侦查总部对调查“卡梅达”抱有很大的希望,然而,这一步却出师不利以失败告终了。

另一方面,查询被害人和凶手踪迹的工作也依然毫无进展。

警探们连日来拖着沉重的步子,四出查访,每日都是愁眉不展、疲惫而归。侦查工作遇到了困难,大有陷入迷宫的危险。

四十五岁的今西荣太郎负责查访池上线沿线的廉价公寓和旅馆,他在这一带已经奔波了十余天。

这一天,当他回到家里吋,已经将近午夜十二点。狭小的格子门已经上了锁,屋里也熄了灯。家里人准是以为他今晚又不回家了。他按了按格子门旁的电铃,不一会,里面灯亮了,妻子的身影映在玻璃门上。

“谁啊?”妻子隔着门问道。

“是我。”今西在门外回答。

格子门开了,妻子芳子站在眼前,灯光把她的肩头照得雪亮。

“您回来啦!”

今西默然无声,进去脱了鞋。他从两铺席大小的门厅径直地走进里面六铺席的房间。席上铺着三床被,被窝里露出儿子熟睡的脸。今西荣太郎蹲下身来,抚摸着十岁儿子的睡脸。

“别那样,会弄醒的!”妻子从身后嗔怪说。

“十几天没见儿子的面,真想把他晃醒讲几句话呢!”

“明天还这么晚回来吗?”妻子问道。

“不好说。”

今西无可奈何地从儿子枕边站起,走进另一间六铺席的起居室坐下。

“还想吃点什么吗?”妻子问道。

“来点夜宵,就吃碗茶泡饭好啦。”今西在席子上舒展开双腿说道。

“让您喝上一盅吧!”妻子笑着走进了厨房。

今西没有心思马上更换衣服,就势躺在那里翻阅着报纸。不一会,就觉得眼皮发沉,耳边听着厨房里传来的轻轻声响,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乡。

“喂,做好啦!”妻子把他唤醒。睁眼一看,饭桌已经摆好,上面放着酒壶,酒也烫热了。今西掀起妻子在他睡熟后盖在身上的毛毯坐了起来。

“您太疲劳啦,”妻子拿起酒壶。“本该让您好好睡上一觉,可是,好不容易才做好了……”

妻子把酒斟到杯子里,今西揉着惺忪的眼睛。

“好酒!”今西喝干一杯,夹了口菜。“来,你也喝一杯。”他把杯子递给妻子。妻子只是做了个喝的样子,又马上还给他。

“还没有头绪吗?”她问的是案子。自从蒲田案发生后,今西被派往侦查总部,接连好多天很晚回家,她一直放心不下。

“早着呢!”今西咽下嘴里含着的酒,摇着头说。

“报纸上报导的可真不少,会拖得很久吗?”她为丈夫连日劳累而感到的心疼,远远胜过对案件的关心。

芳子仰面望着今西说:“报上说,要找一个叫‘卡梅达’的人。说是被害人和凶手都认识他!还没找到吗?”

过去妻子很少向他打听案件的情况。今西回家也尽量不谈这方面的问题。芳子今天提起此事,说明报纸的宣传引起了她很大的兴趣,

“嗯,”今西含糊其词地答道。

“报上这么大张旗鼓地宣传,怎么还没弄清呢?”

今西未作回答。因为任何案件都无需和家人细谈。一次,妻子对某一案件总是喋喋不休地问个不停,今西当时责怪她不该对侦查案件多插嘴。从此,芳子一直非常谨慎。但是,唯独这一案件,竟使她忘却了过去的“约法三章”。

妻子见丈夫吞吞吐吐不爱回答,便赧然地问道:“‘卡梅达’这个姓很少吗?”

“啊,算是比较少的。”今西想到妻子为自己备酒解乏的一片心意,不好再动肝火。可是仍然回答得暧昧不明。

“今天,因为有别的事我去过鱼店,厢便借电话簿查了查,姓‘卡梅达’的,仅东京就有一百零二家呢!”她说道:“一百零二家,算不上多,可也真不少啊!”

“是啊!”今西手按着酒壶说。

他不愿意谈及工作上的问题,更不想听到‘卡梅达’这个名字。为了找到‘卡梅达’,总部不知花费了多大精力。他自己也曾手拿被害人照片,走遍了池上线沿线的廉价公寓和旅店。今晚,他决心不再考虑案情,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

“有点喝多啦!”他感到浑身上下有点热乎乎的。

“您是累了,所以才感到醉了。”

“喝完这杯就吃饭。”

“没有饭了,因为也不知您回不回来。”妻子说着又走进厨房去了。

今西感到有几分醉意了。

“卡梅达、卡梅达……”今西难以控制地不由得脱口而出。虽然谈不上大醉,也不是什么醉话,但总喃喃地说个没完没了。

四

今西荣太郎贪睡了一会,将近九点,他才醒来。这时,儿子已经上学去了。洗漱口,他坐在饭桌前,一夜酣睡,倦意顿然消失。

“今天几点去上班?”妻子给他盛着饭问道。

“十一点以前赶到就行。”

“是吗?时间还满充裕呢!”

清晨,狭小的庭院里洒满金色的阳光。盆花叶片上水珠晶莹,显然是妻子刚刚浇了水。

“今天能早些回来吗?”

“唉呀,说不准。”

“最好早点回来,总那么晚,身体会搞垮的啊!”

“你说这些也没用,案子破不了,是早是晚,我自己也没有数。”

“可是,这起刚完又来了下一起,总是没完没了啊!”妻子出自对丈夫的体贴关心,带点牢骚口吻说。

今西佯装没有听见,往米饭里倒进酱汤,用力搅拌起来。他生在农村,至今还是这种习惯。虽然妻子觉得他这样不文雅,可他吃起盖浇饭来,倒感觉喷香可口。

饭后,他躺在起居室里,也许是由于过分劳累,身子一挨地席,倦意便袭来了。

“再睡一会吧!”妻子取出薄被,替他盖在身上。

今西为了消忧排虑顺手拿起枕边厚厚的妇女杂志。他漠然地翻阅着,叭啦一声,一本杂志的附录掉了出来。

这是一本折叠的《全国名胜及温泉导游》彩色地图。今西拿着它,兴味盎然地看起来。不一会,他的注意力便下意识地集中到东北地区上来。因为无论怎么说,“卡梅达”仍然总是在脑海中萦绕。

地图上的铁路线,密密麻麻地印着小车站的站名。一个个生疏的地名,在他看来颇有乐趣。今西未曾去过东北地区,但是望着这未知的地名,当地的景色仿佛也模模糊糊地在眼前浮现出来。

今西断断续续地自语着图上的站名。当他的目光移向“羽后龟田”这个站名时,不禁愣住了。

——羽后龟田?!

霎时,他的眼睛模糊了。这个“卡达梅”不是人名,而是地名。附近肯定会有名叫“龟田”的村镇。原来“卡梅达”就在这里!

今西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足有一分钟。然后,他蓦然扔开地图跳了起来,准备马上去上班。

“哎呀?怎么啦?”妻子从厨房走出来,惊奇地望着匆忙更换西装的丈夫,愕然地说,“不睡了吗?”

“怎么能睡得着呢!”他说,“快点把我的皮鞋擦好!”今西脸色都有些变了。

“不是到十一点吗?还早着呢!”妻子望着挂钟说。

“别唠叨了,快点吧!我马上要出门。”今西轰然地喊着,他自己下意识地感到无比兴奋。

妻子惊奇地目送着,他亟亟奔出家门。心急如焚地等候着公共汽车的到来。

“‘卡梅达’原来不是人名,”他沉思着,“现在按人名查寻,岂不是搞错了吗?”

他赶到侦查总部时,才刚过十点。

“呀,怎么这么早啊!”同事拍着他的肩头说。

“主任到了吗?”

“嗯,刚到。”

侦查总部借用了品川警察署的一个房间。他走进门口贴有《蒲田调查场杀人案侦查总部》长长字条的房间。

主任黑崎警部正坐在正中的写字台前阅读文件。他是警视厅侦查一处一科科长,临时担任这一案件的主任。

今西径直走到他的面前。

“您早!”

“啊!”黑崎滚圆肩头上的短粗脖子动了一动。

“科长,‘卡梅达’那件事……”今西刚说到这里。

“有什么新发现吗?”黑崎抬起头来。他头发微微卷曲,细长的眼睛,双下颏,体格健壮。他眨着小眼睛,一听到“卡梅达”,也有点神经质起来。

“不知道准不准确,‘卡梅达’那个名字……”今西顿了镇说,“也许不是人名,是地名呢!”

“什么,是地名?”黑崎科长凝视着今西。

“具体还不太详细,不过,我有这个感觉。”

“东北有这个地名吗?”

“有,今天早晨我找到了。”

黑崎吁了一口气,嗯了一声。

“没察觉到……原来如此……嗯嗯,”黑崎若有所思地说道。

“那个‘卡梅达’到底在什么地方?”他说着脸色也奄然紧张起来。

“在秋田县。”

“在秋田县哪个郡?”

“还说不清楚。”

“什么方向?”

“从秋田数起,第五个车站,靠近鹤冈。”今西说,“站名叫羽后龟田,车站所在地区,肯定叫‘卡梅达’。”

“喂,取张分县地图来!”主任喊道。一名年轻警探跑出去借地图。

“你想的很细嘛!”趁别人去借地图的当儿,主任眯着小眼睛这样说。

“哪里。在无意识地翻阅地图时,偶然发现了它。”

“怎么想起看地图啦?”

“说起来,是因为偶然看了内人订的妇女杂志才发现了附录。”今西赧然地说。

“你的发现很好!”主任赞赏道。

“还没弄准呢!”今西急忙解释说。

取地图的人手拿叠着的地图匆匆返回。

主任急不可耐地叫人把地图摊在桌面上。

“哪里?”

今西听到主任召唤,把身子俯向地图。

“从那边看是反的,不容易看准,你到这边来!”

今西转到主任旁边,瞅着图上的小字。清晨,今西看的是名胜导游略图,在这张详细图上,只要能找到秋田,再顺羽越线查找,就容易找到了。

“啊,就在这里。”今西手指着一个黑点说。

“在哪里?”主任专心致志地看着。“不错,是羽后龟田,到底找到了。”主任出神地看着地图。

地图上有羽后龟田这个站名,却没有找到龟田这个地名,倒有一个名叫岩城的城镇。

“主任,既然站名叫羽后龟田,我想附近肯定有叫龟田的地方。但不晓得是村还是镇。”

“是啊,”主任沉思了一会说,“好,就这样吧!”

在不久召开的侦查会议上,主任就今西的这一发现做了说明。

“是啊,看来‘卡梅达’与其认为是人名,倒不如理解为地名更确切一些。”

多数人也倾向这一意见,大家的视线不时投向今西。

“总之,要依靠当地的警察署,就是说,把被害人照片寄去,请求调查一下辖区内有没有人认识这个人。”

尔后,又过了四天,侦查工作依然搁浅,查访被害人及调查罪犯踪迹的工作收获渺然。因此,秋田县的答复就成了唯一的指望。

到第五天上,接到了当地岩城警察署打来的电话。

“我是秋田县岩城警察署侦查科长……”对方说。

“我是侦查总部主任黑崎,麻烦你打来电话实在过意不去……”接电话的是黑崎主任。

“关于查询事项……”

“啊,”黑崎手握话筒,脸上餺出紧张的神色。“有什么发现吗?”

“本署向龟田附近的人多方调查,遗憾的是,没有任何发现。”

“唔,唔。”黑崎大失所望。

“我们拿着寄来的照片,到处察访,可是,当地居民都说不认识此人。”

“龟田是个什么地方啊?”黑崎问道。

“龟田地区只有三、四千人口,现属岩城镇。耕地不多,多以做挂面和织布为生。照片上的人,如果确是龟田出身,马上就能辨认出来,可是,人们都说没有印象。”

“是吗?”

好容易发现的“羽后龟田”,在目前的侦破工作上也没有任何价值了。有些沮丧的黑崎当听到下面的话时,却又欣然振作起来。

“虽然没有什么发现,可也听到了一件怪事。”

“哦,怪事!”

“正好在收到查询件的两天以前,也就是大约一周前,有个陌生人曾在龟田附近游逛,还在龟田唯一的一家旅店投宿。因为那地方很少有外人来,所以引起了人们的注意。署里的人就把这件事记录下来了。”

这一报告实为重要。

“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主任紧握话筒问道。

“年纪约在三十二、三岁左右,工人模样。不知道他来龟田的目的。这件事仅供你们参考。”

“那人出现在村子里,没有什么特别活动吗?”

“没有什么。也没发生任何案件。正如刚才所说,考虑到他是外来人,说不定会和查询的案件有关,所以才报告你们。”

“谢谢。有没有什么特别引起村民注意的情况呢?”“

没有什么大事,”岩城警察署侦查科长在电话里继续说:“说来也许平淡无奇,可是在一潭死水般的乡村,那个人的行动确实有些可疑。不过,在电话里不便细讲……”

“谢谢你,看情况我们也许会派人去,届时还请多多协助。”

“知道!”说完都放下了电话。

黑崎主任点燃一支香烟,深吸了一口向天棚吐去。然后双肘支在桌子上,陷入了沉思。

“都到齐了吗?”主任向到场的人问道。

“齐了。”其中一人环视四周后说。

侦查会议开始了。主任在会上说:“这一案件与初步估计不同、相当棘手。至今被害人的身分尚未查出。在罗斯酒吧与被害人谈话的那个人可能是最大的嫌疑犯。但,有关这个人的情况,茫然不知。惟一的线索‘卡梅达’……”主任讲到这里,疲惫地呷了口茶。“四天前,今西君告诉我,它可能不是人名,而是地名。我认为言之有理,便急忙向‘卡梅达’所在的秋田县岩城警察署查询。现在答复已到,证实‘卡梅达’就是岩城镇龟田地区。”主任略微停顿了一会,又继续说下去。”岩城署打来的电话说,他们在接到我查询两天之前,也就是大约一周以前,曾有人在龟田这个地方游逛。详情不便在电话里讲。我想,这个龟田眼下是个非常重要的线索,打算派人前去,这样有助于侦破工作向纵深进展。不知诸位意见如何?“

到会的全体人员没有表示异议。因为侦破工作已经搁浅,正处于迭连碰壁的困境。派侦查员前去一事,便马上决定下来。

“今西君!”主任说,“你找到了这一地名,就麻烦你袍一趟,好吗?”

会议桌摆成U字形,今西坐在中间的位置上,他起身深鞠一躬道:

“好的。我想请吉村君同去,可以吗?”

主任把脸转向并排着的桌子末席上,一个年轻人起身而立,他就是年轻警探吉村弘。

 
 
第02章 卡梅达
 
 
 
 一

傍晚六时许,今西荣太郎回到家中。

“回来得好早啊!”妻子惊奇地说。

“早吗?要去出差,今天晚上就出发。”今西脱鞋走进起居室。

“到哪去?”

“去东北的秋田附近。”

今西没敢细讲,因为一提到龟田,惟恐再引起纠缠。在这种情况下,警探的行动是不能向任何人吐露的。虽说妻子守口如瓶,只怕她万一泄露了行踪。对这点,今西是不敢疏忽大意的。

“几点的火车?”妻子问道。

“二十一点从上野发车。”

“啊,那起案子的凶犯有头绪了吧?”妻子双眸炯炯地望着他。

“没有,犯人未露一点蛛丝马迹。”

“那么,是去搞监视吗?”

“不是。”今西有点不高兴了。

“这才好呢。”妻子有些放心了。

“有什么好的?”

“我原来担心你是去蹲点监视或是押解犯人,单单是侦察,我就放心了。”妻子这样答道。

今西过去曾经两次到犯人可能出现地区蹲点监视,可谓煞费苦心,稍有疏漏,犯人就将寻机逃窜,铸成大错。押送犯人也是要担风险的,押送途中,犯人每每企图跳车逃之夭夭。这种事今西虽未亲身经过,但他的同事却遇到过。犯人钻进便所,破窗而逃;或是带着手铐跳下奔驰的列车。每遇到这类情况,警探们回局后都感到难堪。妻子之所以释然宽慰,是因为不必为那两种危险忧心忡忡了。今西自己对这次外出委实也感到心境宽畅。

这次去龟田,只不过是一次查访,但若是毫无收获,恐怕从某种意义上说,侦查总部也将会失去面子。况且,认为龟田是地名,促成此次查访的,正是今西自己。因此,这次外出对他来说也是件非同小可的事。

警探出差没有单人行动的,必须两人一组,妻子对这一点是了如指掌的。

“是吉村先生。”今西小声说。

“啊!是吉村先生,是去年新年来过的那位年轻人吧?他这次还到咱家来吗?”

“不来了,他自己去搭车。”

今西荣太郎于午后八点四十分到达了上野车站。

站台上,开往秋田的“羽黑号”快车已经进站。今西偷偷地向四周环顾了一下,没有发现新闻记者的影子。尽管如此,他仍然小心谨慎,没有马上上车。他走到车站的小卖店里买了一包香烟。不用说,同事吉村还没有来,今西点燃了一支刚买回来的香烟,又仔细地察看周围有没有熟识的人。

这时,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呀,今西先生!”

今西惊奇地扭过头去。S报社的记者山下,正满面春风地站在那里。

“这么晚,到哪儿去呀?”记者问。

今西心里一沉,可他还是从容镇定地回答:“到新泻去办点事情。”

“新泻?”也许是出于职业的本能,山下的两眼异常出神。

“啊,新泻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哦,没有。”今西回答着,同时思索着如何搪塞他。

“真怪!你们那里为那起调车场凶杀案正忙得不可开交,你这位大员却悠闲自在去新泻出差,这不是怪事嘛?!”

“这有什么可怪的呢!”今西故作愠态地说道。“新泻是我妻子的故乡。岳父故去了,我正要去那,刚刚才打来电报。”

“是吗,这太令人悲伤了!”

山下说着,又猛然问道:“不过,您夫人怎么不去呢?”

今西有点慌了,可是他马上恢复了镇静说:“中午收到电报,她先走了一步。为了那起案子,我稍晚了一些。”

“是吗。”精明的山下,也不免信以为真了。

“山下先生,您怎么这么晚还在这游逛,有什么事吗?”今西反问道。他担心和这个人坐到一个车里就糟了。”

“啊,我来接从新泻来的客人。”

听了这话,今西如释重负,轻轻地吐了口气。

“那么,再见吧。”今西惬意地向山下挥手告辞,然后慢慢向远处踱去,在月台上的山下一直目视他走开。今西继续向前走,当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回首张望,看到新闻记者已经不在了,这才放下心来。他转回身,小心翼翼地混入杂沓的人流之中,健步登上最后一节车厢。

列车几乎满员。在这节车厢里没有找到吉村,今西便走到另一节车厢,这里也是满员,他转身往回走。这时,他才看到吉村正坐在月台对面的座席上。他用旅行皮箱给今西占下了坐位。今西喊了一声,吉村笑了一声,吉村笑着扬起手示意。

“刚才那位新闻记者没看到你吗?”今西首先开口问道。

“没有,没关系。”吉村回答着让今西坐在邻座上。

“今西先生,谁见到您了吗?”

“嗯,我刚才让一个S报社的记者碰上了,吓了一跳。没办法,只得说到我妻子故乡新泻去,真出了一身冷汗呢!”

“是吗?”

今西忐忑不安地盼着快点发车,停在这里,总怕再被人看见。两个人都把脸扭向月台对侧的车窗。听到发车的铃声,他们这才舒了一口气。

“这趟车到本庄是七点半左右吧?”今西问。

“不错,是七点四十七分。换车后,二十分钟就到龟田。”吉村向他的前辈说。

“你去过东北地区吗?”

“没有,一次也没去过。”

“我也是头一次。吉村,我真想如果咱们能携带家眷自由地旅行,那该多好!总是这么样出差,真没兴趣。”

“今西先生,你我不同啊,我没有老婆。”吉村笑着说,“所以,到哪儿出差都没关系,孑然一人旅行,倒也满有意思的。”

“是啊,特别是这次既不是押送犯人,也不是暗中监视,轻松多啦。”

“不过,发现龟田这个地名的是你今西先生,如果因此得以破案,你会得到金星奖啊!”

“还不知准不准,也许是多说了一句闲话,化费了旅费,说不定还得挨主任的批评呢。”

两个人这样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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