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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器-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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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今年春天,丢失过男人的服装吗?”
女服装保管员听今西问得这么具体,禁不住吃了一惊。
“是的,有一次。”
“哦,什么时候?”
“五月份上演川村友义先生的《笛子》,当时有一件男式风雨衣不翼而飞,一直没有下落。”
“风雨衣?”今西警觉起来,“那是在什么时间?”
“那次公演五月底结束,我记得是在五月中旬丢失的。怎么也没有找到,急得我赶忙用别的衣服顶上了。”
“对不起,你记不记得是在五月几号?”
“谙等一等,我去查查工作日记。”她急步返回自己房间。
“还真有丢失的!”这当儿,今西同办事员攀谈起来。尽管语气还很缓和,他的心却怦怦地跳个不止。
“找到了。”女保管员回来马上对今西说:“刚才看过日记,是在五月十二日丢失的。”
“是五月十二日吗?”今西心想这回不会错了。
“是的,十二日我另外找来一件补上了。”
“这么说,那件风雨衣十一日还在吗?”
“是的。十一日没发现丢失,件数都对。”
“当时的公演几点散场?”
“晚上十点钟。”
“地点呢?”
“在涩谷的东横大厅。”
今西的心又突突跳起来。涩谷距五反田很近,从五反田有一条去蒲田的池上线,同时,距目黑更近,从目黑到蒲田有一条目蒲线。
“那件风雨衣是什么颜色的?”
“颜色是深灰的。”女管理员说到这里,迷惑不解地问:“我没有报案,是不是有问题啊?”
“不,不是的。这与报没报案没有关系。”今西微笑着说,“不过,你提到了报案,真的是失盗了吗?”
“还不敢肯定,不过,确实丢失了。”
“是在后台保存的吗?”
“是的。公演结束后,再送仓库保管。演出期间就放在后台。”
“奇怪!小偷会进到后台吗?”
“不能说没有可能,因为以前丢过钱。不过,小偷不会只偷走一件风雨衣的。”
“你是在十二日发现丢失的,就是说,十一日晚上风雨衣还在,顺利地演完了戏。第二天开演前发现不见了,是吗?”
“不错,正是这样。可把我急坏了,最后总算凑付过去了。因为宫田先生身材很高,要找件长的,可费劲啦。”
“谁?是宫田君?”今西情不自禁地大声喊起来。“那件风雨衣是宫田君演出用的吗?”
“是的。”由于今西大喊一声,女管理员愣了一下。
“你说的宫田君不用说是宫田邦郎喽?”
“正是他。”
今西呼吸急促起来:“宫田君发现自己穿的风雨衣不见了,讲什么话没有?”
“只是说糟了,糟了,求我快想办法。而且一再歪着头自言自语地说,‘真怪啊,昨晚还在呢。’”
“请等一等,当时散场前宫田君出过场吗?”
“是的,他穿那件风雨衣的戏,是在最后一场。”
今西双手抱在胸前。宫田邦郎之死,刹时间突出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请问你们这里有位名叫成濑理惠子的办事员吧?就是自杀的那一位……”
“是的,我熟悉她。”
“有句话也许不该问,宫田君和成濑小姐是不是很要好啊?”今西向服装保管员问道。
“是啊,还谈不上特别要好。不过,看来宮田先生很喜欢成濑小姐。”
这件事今西以前听说过。他也曾亲眼看见宫田邦郎出于对成濑理惠子的爱慕之情,在今西附近的公寓徘徊过。
“那天晚上,宫田君演完戏后直接回家了吗?”“
啊呀,这我怎么能知道啊!”女保管员眼角上堆起鱼尾纹笑了,“不过,戏演完后,他总是独自回家的,因为他不爱喝酒,朋友也不多。”
“那么,成濑小姐呢?”
“这我可不了解。办事处的人会熟悉她的。”她回头望望站在一旁的办事员。
“哎呀,”办事员歪着头,“要问几月几号她是不是直接回家了,这可记不住。不过,成濑这人很老实,一直都是工作到下班,很少有中途早退的情况。”
“这儿不设考勤簿吗?”
“没有。”
今西想查一查,五月十一日晚上,成濑理惠子是不是中途外出过。
“成濑小姐的工作,有没有可能中间离开?”
“啊,那是可能的。她的任务是演完戏后进行总结,演出期间并不太忙。”办事员接着说,“不过,成濑是不会那样干的,因为她从不离开演出场地。”
“听你说,当时演出地点在东横大厅,那么,成濑小姐当然也要在那儿啦?”
“是的,这不会错。”
询问到此结束了。
“麻烦你们了。”今西向二人低头致谢。
——真是意想不到的收获。
演出用的风雨衣丢失一件,是在五月十二日发现的。有可能是在十一日演出后丢失的,而十一日正是蒲田凶杀案发生的那天。演出是在晚上十点钟结束的,蒲田调车场被害人遭到杀害。推定在十二时至一时之间。
凶手在溅血的衣服上,套上一件风雨衣,就可以不被任何人发现,也可以从容不迫地搭乘出租汽车。那件风雨衣是宫田邦郎在舞台上穿的,宫田邦郎对成濑理惠子满怀着爱慕的深情,可是成濑理惠子却热恋着另一个人。有这样一条线相连着。
今西还记得自杀身亡的理惠子两下手记中的一段:
“难道爱情注定是孤独的吗?三年来,我们彼此相爱,然而却没有得到任何成果……绝望夜夜都在鞭打着我。但是,我要鼓起勇气,活下去,我相信他……这种爱情总是要求我作出牺牲。对此,我甚至甘愿感受那殉权教徒式的欢悦。他说过要永远、永远……。只要我活下去,他当真会继续下去吗?”
她明确写到了“三年来”。成濑是四年前开始在剧团工作的。她从最初在剧团登记过的公寓里搬走,是在一年之后,就是说,三年来她的住所始终是对剧团保密的。
今西对自己的推测十分自信。
手记既是她日常感想的记录,也可当成她的遗书。文中没有出现她那情人的名字,说明她是位谨慎的女性。把情人的名字深深地隐藏在心底,并不是为她本人,而是为了怕给对方造成麻烦。
“这种爱情总是要求我作出牺牲。”她是这样写的,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为了情人,她偷出剧团的服装,送到情人等候的地方。又为了情人,剪碎了血迹斑斑的衬衫飘撒出去。即使触犯了法律,她也不感到悔恨。“甘愿感受那殉教徒式的欢悦。”
今西以前判断错了,不仅把她的情人搞错了,而且断定她的住所是个落脚点,也是一个莫大的失误。难怪以蒲田站为中心进行的调查,始终找不到那个秘密的地点。因为它根本就不存在。
今西按着顺序继续推想起来:
——某个男人蓄意杀人,他想到鲜血会溅满全身,无法搭乘出租汽车,作案前便用公共电话通知东横大厅的前卫剧团,当时天色已晚,但她还在剧团里。男子吩咐女子送一件穿在外面穿的衣服来,并且告诉了地点。
她急中生智,偷了一件舞台演出用的风雨衣,那是宫田邦郎演出时穿的。她也许是请求宫田偷偷带出来的。根据她的品行可以推断,偷拿自己剧团的东西,哪怕是一件风雨衣,她的良心也会受到谴责的。
从涩谷到现场,乘坐出租汽车,用不了多少时间,即使乘坐电车,在五反田或者目黑换一次车也就够了。
她见到了伫立在漆黑的夜里等候着她的情人,把那件风雨衣递了过去……
四
今西荣太郎大体摸清了犯人当夜的行踪。犯人在蒲田附近并没有什么落脚点。他有个情人,但是,联络地点并不在住宅里。长期以来的谜,不知费了多少心血和时间,总算解开了。虽说晚了些,但是,比起依旧在迷茫的彼岸彷徨,不知要强多少倍。
今西急忙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吉村。在这次侦破中,出力最大的就要算这位年轻的同事了。
“你这点发现太重要了,不愧是今西先生。”
“哎呀,可别这么说了。”今西难为情地说,“如果这一点很快就搞清了,也许还值得称赞,可是,已经东一头西一头闯了一阵了!”
“不,这也说明我们没有白受累。原来他用了这么一手!”
凶手作案手段很简单,他在杀死被害者后,让一个女子送来衣服掩盖了自已溅血的服装。可是,他后来的行动不仅不得而知,而且,自案发以来已有三人死亡。今西试图从这三个人的死亡中寻找出蒲田调车场杀人案的线索。
第二天,午后三时许,今西感到很饿,便登上五楼。警视厅的餐厅设在一楼和五楼。一楼是日用餐厅,五楼可以说是个咖啡店。这儿除备有廉价咖啡、果子汁之外,还销售糕点和送给孩子们的礼品,价钱比市面上便宜。
今西要了咖啡和粗制蛋糕,在座席上就坐。
邻桌上,坐的是防犯处的人,今西认识他们,有两个人不是警探,也夹在中间,看样子象是防犯协会的。他们五、六个人围坐在一起谈兴正浓。
“不过,近来,各家各户的防犯设备似乎比较普及了。”防犯协会的人说,“我想这还是由于警视厅的宣传深入人心的结果。”
今西交替地向嘴里送着蛋糕和咖啡。
干警探这一行相当艰苦,严冬季节要通宵达旦暗中监视,酷暑的夜晚又要忍受着蚊虫的叮咬彻夜蹲坑埋伏,为了取得确凿的证据,有时要手持一件物品,走进整个城市查访上十天半个月……一想到那些繁忙的日子,这悠闲自在的片刻,也可算是人间天堂了。
“市民们最大的苦恼就是人不在家时被盗。不过,自从深入宣传邻居间相互照应之后,情况就大不相同了。”防犯处的一个人在旁边说:“东京一般群众的生活特点就是邻居间互不往来,给小偷以可乘之机。近来,砸门撬锁的显著减少了。”
“门里边安上警铃的家庭也多起来了。”
“这当然会产生一些心理效果。只是,光安在正门上不行,后门也要安上。不过,不少家庭,对关键性的后门反而有所疏忽。”
“砸门撬锁的少了,可是,推销杂货的还是未见减少。,防犯处的警探说道。
“可也真叫人烦恼。假若交出一枚百元硬币能免去麻烦倒也可以。可是,眼睁睁地明知价钱贵也得去买,就觉得太冤枉了。说起来,主妇们到市场买东西,哪怕是聊聊三十元钱的东西,还要瞪起眼珠挑来选去呢。”
“遇到家里人不多的时候,恐怖心理便占了上风,不知不觉间就把钱掏出来了。于是卖杂货的便乘机逼你买这买那,到邻居家去求援吧,又怕离开家的工夫,让人钻进屋子里干坏事。其实,即使跑去喊人,邻居们一听是卖杂货的,也都惧怕三分。实在难办极啦!”
“不过,”防犯协会的一个人笑着说,“近来有种妙药,专治这种卖杂货的。”
“哦,什么妙药?”
“就是安上一个小小的装置。”
今西听到这句话,目光向说话者移过去。自从刚才话题谈到卖杂货的时候起,他就一直在侧耳静听着。现在听到有专治这种人的装置,兴趣顿时更浓了。
“是这样……”防犯协会的人开始讲起来,“首先从它的效果讲,安上这一装置,卖杂货的会自然地感到不舒服,然后便不得不抱头逃走。”
“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讲话人点点头。
“这可是个好办法。有这么一种方便装置,各个家庭就无需担心了。不知羞耻的卖杂货的竟会感觉不舒服逃走,太有趣了。你快讲讲,是种什么装置?”
今西对邻桌上谈论的有关驱赶卖杂货的方法,怀着极大的兴趣。他们说的不是一种普通的驱赶方法,而是利用某种装置使卖杂货的心里难受。这不正和不久前那家发生的情况完全相同吗?今西边喝着咖啡,边聚精会神地继续颔听着。
“那种装置啊,”防犯协会的人说,“名叫‘电子击退器’。”
“电子……哈哈,听名字,还是一种电气装置呢?”
“不,不是电气,据说发出一种很高的音响,能使对方心里感到难受。”
“很高的音响?四邻不就听见嗡嗡响了吗?”
“不,与普通的音响不同。道理我讲不出来,据说,与其说是音响,不如说有种什么东西可以直接作用到人身上,使人莫名其妙地难受。”
“这种装置,有地制造吗?”
“现在有位工程师正在试制。等到普及到一般家庭,效果就会提高了。”
他们接着谈到假如有了这种装置,妇女们一人在家,也会不费力气地将卖杂货的赶走,不知会带来多大方便。尔后,便开始闲谈起来。
过了五分钟,这伙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今西急忙抓住防犯处一位熟悉的警探耳语道:
“刚才那位介绍击退器的人,是做什么的?”
“是防犯协会的安広先生,他是经营自行车的商人。”警探告诉他。
“对不起,请替我介绍一下,我有事要问问他。”
“那好啊。”警探从簇拥着向门口走去的一行中叫住了那个人。他身材不高,脸膛红润,正是刚才讲到卖杂货的击退器的人。防犯处的警探把今西介绍给他。
今西取出名片,躬身说:“常蒙协助,多谢。”
“呀,不必客气。”安広这人也把名片递给今西。
“刚才偶尔听您讲到了驱退卖杂货的装置,对此,请多赐教。”今西请求道。
今西通过防犯协会这人了解到那位工程师是T无线技术研究所的研究人员。
研究所座落在千岁船桥一带。今西在去之前,给研究所打了电话。那人名叫浜中省治,是位年轻的工程师。
“白天忙于研究,请您在今天下午五点或者明天十点左右来吧。”浜中工程师在电话里答道。
今西恨不得马上弄个明白,于是约好傍晚五时去研究所,在电话里顺便谈到了要办的事情。
“这件事您是从哪儿听到的呢?”对方听后格格地笑了。
四点刚过,今西荣太郎便走出警视厅。从这儿到千岁船桥,路程相当远。今西从来没有象此刻这样心急如焚,恨不得一步就到。以往,他会乘电车或者公共汽车去的,可是今天下决心租了出租汽车。
此刻正是交通拥挤的时候,从警视厅所在的樱田门途经赤坂、涩谷,跑了将近一小时,才到达目的地——千岁船桥。
研究所座落在一片栎木林丛生的空地上,四周围着有名无实的带刺铁丝网。规模不大的二层白垩洋楼上矗立着锅形天线和无线铁塔。
今西走进门房,看来浜中已打过招呼,守卫立即引他到会客室。他等候在那儿,眺望窗外,只见栎木林的树叶一片
须臾,门开了,进来一位三十四、五岁稀发宽额的人,长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我是浜中。”
二人交换了名片。浜中的头衔是邮政技术官。
“我是政府人员,是被派到这个研究所来的。”浜中自我介绍道。
“电话里已经讲过了,听防犯协会的人讲,浜中先生发明了一种‘电子击退器’?”
“不,谈不到发明,”浜中技术官眯着大眼睛,笑着说,“理论很简单,实际上组装起来的,也许我是头一个。”
“是一种什么理论?请您通俗地讲解一下。”今西对浜中说。
浜中满面带笑地说道:“说起来是靠一种音响。”
“音响?”
“是的。实际上,我们每天都生活在种种音响之中。”浜中极力寻找着浅显易懂的语言说,“在那些音响里,有类似音乐的乐音,也有并非乐音的杂音。其中,有些能给人以不愉快的感觉,譬如,吱嘎吱嘎锉锯的声音、用指甲刮玻璃时产生的那种肉麻的声音等等,都属于不愉快的声音。”
“原来如此。“
“这是因音色不同使人产生不快之感。声音在空气中以波浪的形式传播,所以称为波形。周期性地传送这一波形,形成一种特定的波长,有时会给人有不愉快之感。驱赶卖杂货的装置正是利用了这种音感作用。”
“噢。”今西预感到往后的理论会越来越难懂。
“举例来说,”浜中技术官笑容可掬地继续讲下去,“假如连续几分钟听一种波长为十几周的低音,这种低音,我们通常不称其为声音,叫它为震动或许更合适些。所以,应该说,不是听到它,而是感受到它……”
“……”
浜中技术官觉察到今西仿佛是似懂非懂,于是向对外行讲解一样,用最通俗的道理解释说:
“如果这种低音,或叫震动,继续下去,听者就会感到厌烦。有时还会头痛、浑身发抖,很不舒服。”
“真会出现这种状况吗?”今西探着身子问道。
“会的。不过,刚才讲的是耳朵可以听到或者干脆听不到的低音时的情况。同样,高音也有这种情况。”
“高音?”
“是的。如果发出一万赫以上的高音,比如说,两万赫到三万赫的高频,有的动物可以敏感地感受到。人听不见的,但是身体会感觉不舒服或者有头痛感。传入我们耳中的波长有一定的临界,高出它者为上限,低于它者为下限。上下限之外的声音都可使人感到不快。”
就这样,浜中技术官在讲解他的发明之前,先向今西详细说明了音响的概念。
第16章 一份户籍
一
今西荣太郎收到了岛根县仁多郡仁多镇公所的来信。
“关于贵照会所查本浦千代吉事,我们已进一步做了调查,现就查明的事项做以答复:
根据我镇公所档案记载,本浦千代吉由冈山县儿岛郡XX村慈光园收容,是在昭和十三年六月二十二日。因时间太久,详情不明。
但是,跟随千代吉的长子秀夫,档案中并无记载,估计可能是当时驻龟嵩警察署的巡警三木谦一另做了安排。因此,不查阅当时龟嵩警察署的驻在日记,无法查清对秀夫所作的处置。但那份日志已于昭和十三年销毁,详情无法查明。
从前后情况看,三木巡警只送病人本浦千代吉进了冈山县慈光园,而对健康的秀夫则隔离保护了起来。据我们推测,按照三木的为人,他很可能将秀夫托付给合适的慈善人家抚养。但是,经过在当地的调查,却又没有找到这样的人家。由此我们判断,秀夫本人可能失踪了。这是随父到处流浪飘泊的流浪儿常有的癖性。
总之,贵照会所查有关本浦秀夫其后的情况,经在我辖区调查数月之久,未发现有人了解他的情况,也无有找到收养过他的人,值此调查结束之际,兹将最后结果答复如上。
仁多镇公所庶务科长
致东京警视厅巡长今西荣太郎阁下”
今西荣太郎沉思良久,眼前映现出初夏的龟嵩街道。
酷日的一天,到处乞讨的父子二人沿着这条街道走来,父亲遍体流着脓水。
三木巡警看到这不幸的父子,说服了父亲,为他在冈山县慈光园办妥了入院手续。当时男孩只有七岁。三木把孩子保护起来,可由于他同父亲过惯了流浪生活对这种照顾并不习惯,一天,倏然出逃。
七岁的孩子,满身灰尘污垢,翻过中国山脉的山脊向南跑去,接着,他可能从两条道路中选择了一条:一条是奔向广岛县北境比婆郡的;另一条是从备后的落合经作州的津山去冈山的,他也可以不翻过中国山脉,独自一人顺着同父亲来时的路线返回去,从那里到尅谰怖础⒚鬃樱ネ袢》较颉A骼硕骼说穆废呖梢杂姓馊酢5宦垩∪∪魏我惶醵伎梢缘酱锎筅妗�
流浪儿在大阪被人收养,当时他还是个毫无乡土观念的孩子。
收养人如何抚育这个孩子的呢?首先可以是收为养子。今西打开自己那本破旧的记事本。流浪儿的故乡是石川县江沼郡XX村XX号。但是,那里只有“长子秀夫”的出生登记,并没有他成长的记录。在另一份户口簿里也只是这么记载的:
大阪市浪速区惠比须町二段120号
父 英藏 明治四十一年六月十七日生
昭和二十年三月十四日死亡
母 君子 明治四十五年二月七日生
昭和二十年三月十四日死亡
本人 昭和八年十月二日生
这份记录表明流浪儿从岛根县山区出走后,在大阪获得了“新生”。
但是,这位“本人”的生年月日与流浪儿秀夫不同。而且,户籍中没有注明“养子关系”。
今西对这本户口簿产生了怀疑。这种怀疑由来已久,不过看过仁多镇公所的复信后,更加深了一步。没有注明养子关系,与本人出生时间不符这就更增加了他的疑念。
事不宜迟。发信求人调查,已经是远水不解近渴了。今西荣太郎当晚便搭上去大阪的火车——二十一时四十五分由东京发车的特别快车。
今西一面喝着小瓶威士忌,一面在难以入睡的座席上闭目养神。
夜行车奏着旋律单调的乐曲在奔驰。这曲调并不使人烦恼,相反在某种意义上说,它却十分悦耳,俨然是一部摇篮曲。
音响,音响……。今西耳边又响起浜中技术官的声音:“关于声音,传入我们耳中的波长有一个临界,高出者为上限,低于它者为下限,上下限之外的声音都可以使人感到不快……”
二
清晨八时半,今西荣太郎抵达大阪车站。
他走到交通岗亭打听浪速区惠比须町的位置,巡警回头望着墙上的大幅地图说:
“在天王寺公园西侧。”
“区公所也在那附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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