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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钗之战-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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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椅子上过夜。”
“得了吧!”卡诺尔说,“我的确忍受不了这种孩子气。来吧,子爵,来呀!”
卡诺尔借助于炉中瞬息明亮的火星光束,看见子爵身上披着一件大衣,蜷曲在窗子与五斗柜之间。
这束光虽然很短暂,但足以引导男爵,并且让子爵明白他完了。卡诺尔伸着胳膊,径直向子爵走去,尽管室内黑暗,但是可怜的子爵知道,这一次他摆脱不了追逐他的男爵了。
“男爵!男爵!”子爵结结巴巴地说,“不要向前走,我恳求你。男爵,别动,如果你是高尚的人,别再往前走一步。”
卡诺尔停下来,子爵离他十分近,他听得到她的心跳,他感到她喘出来的热气。同时,一股令人陶醉的香水味和年轻美人肌肤散发出的香气,比鲜花的香味还要馥郁一千倍,将男爵包围着,夺去了他所有听从子爵的可能性,剩下的只有升腾的欲望了。
然而,他仍然在原地呆了片刻,双手伸向子爵制止他前进的手,感觉到只要再冲一步,就可以触到了这两天他欣赏的那个敏捷柔美的身子。
“可怜,可怜!”子爵以春心初荡、又不无娇怯的声音说,“饶了吧!”这声音勉强吐出嘴唇,卡诺尔感到那个迷人的身子从护壁板上滑下来,跪倒在地上。
男爵的胸部起伏着喘气,恳请他的人那种语气让他明白,对手已经被他降服了一半。
男爵又走了一步,伸出手,碰到了子爵合掌恳求他的那双手。现在子爵甚至连喊叫一声的力气也没有了,几乎是痛苦地叹息了一声。
突然,窗外响起了飞奔的马蹄声,急促的踏地声回荡在旅店门口。敲门声夹杂着叫喊声,又喊又敲门。
“卡诺尔男爵先生!”有人叫道。
“哦!谢谢,上帝呀!我得救了,”子爵心中叨念着。
“该死的畜牲!”卡诺尔说,“不能明天早上来吗!”
“卡诺尔男爵先生!”那人仍在喊,“卡诺尔男爵先生!我即刻有话要对你说。”
“唉,怎么了?”男爵后退一步说。
“先生,先生,”卡斯托兰在门口说,“有人问你……有人找你。”
“废物,那是个什么人?”
“一个信使。”
“谁派来的?''
“埃珀农公爵先生。”
“要我干什么?”
“为国王效力。”
听了这句富于魔力的话,应该听从的话,卡诺尔低声抱怨着开了门,走下楼梯。
人们听到蓬佩正在鼾声大作。
送信人已走进旅店,在一间小矮房中等待着。卡诺尔走进去,看到了送信人。看着娜农的信,脸色变得苍白。因为正如读者诸君已经猜到的,送信人正是库尔托沃本人。他比卡诺尔晚动身将近10个小时,全靠拼命追赶,才能在第二站追上。卡诺尔向库尔托沃问了几个问题,所得到的答复是刻不容缓。他将信又看了看,信的结尾的用语是:“你亲爱的妹妹娜农”。这使他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这就是说,拉蒂格小姐以他为兄长来搪塞,已经摆脱了困境。
卡诺尔曾好几次听娜农以不满意的口吻讲到她的这位兄长,今天竟让他卡诺尔取代了那人的位置。这更让他不乐意听从公爵的差使。
“好吧,”卡诺尔对库尔托沃说,既没有在旅店里为他开个单间,也没有掏钱给他,而在另外的所有场合下,卡诺尔总是要那么做的。“好了,告诉你的主人,你追上了我,并且我即刻就去执行命令。”
“对拉蒂格小姐呢,我对她没什么要说的吗?”
“哪儿的话!你对她说,她兄长欣赏让他出差的感情,并且对她说我很感激她。―卡斯托兰,备马!”
送信的库尔托沃对这种冷酷的接待十分惊讶。卡诺尔对他没说别的事情,转身上楼去子爵的房间,发现他面色苍白,浑身哆嗦,又穿好了衣服。壁炉上已点起了两只蜡烛。卡诺尔对放床的凹室投去深为遗憾的一瞥,特别是望了望两张摆在那里的床,其中的一张有轻微短暂压过来的痕迹。子爵顺着卡诺尔的目光望去,羞答答的,脸上腾起了红云。
“满意了吧,子爵,”卡诺尔说,“在今后的旅途中,你总算摆脱了我。我要去为国王效力。”
“什么时候走?”子爵仍以不太放心的语气问。
“即刻,我去芒特,好象宫廷在那里。”
“再见,先生,”子爵勉强回答道,他让自己坐下来,不敢对卡诺尔再望一眼。
卡诺尔向他走近一步。
“我也许再也见不到你了,”卡诺尔动情地说。
“谁知道呢?”子爵试图面带微笑地说。
“我会永远记住你,答应我一件事。”卡诺尔将手放在胸口说,声音与动作极为和谐,让人对他的真诚不会产生一点怀疑。
“什么事?”
“就是你有时想想他。”
“我答应你。”
“不……生气……”
“当然。”
“支持这种保证的证明呢?”卡诺尔问。
子爵向他伸出手来。
卡诺尔抓住这只颤抖的手,紧紧握在自己的双手之中。他还有更大的心愿,将这只手放在自己的嘴唇上热烈地去吻,然后冲出房间,口里低声嘟哝:
“啊!娜农!娜农!你弥补得了你给我造成的损失吗?”
12
现在,如果我们跟随孔代家族的亲王们到尚蒂利去流放的话,就会看到里雄曾对子爵描绘过的那幅相当惊人的图画。在生长着山毛榉树的美丽小径下,点缀着雪白的花朵,在一直铺展到蓝色池塘的绿茸茸草地上,不时有一群群人在散步。他们闲谈着,或者唱着歌儿。在深草丛中,可看到这儿或那儿有些个忘情的看书人,好象迷失在碧波之中,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贪婪读的是拉卡尔普内德的《克雷奥帕特》,或者是乌尔费先生的《阿斯特雷》,或者是斯居代利小姐的《伟大的居鲁士》。在忍冬和铁钱莲枝叶丛中,可听到诗琴的乐声与喃喃的哼歌声。在通向城堡的宽路上,不时有传递命令的骑马人飞速奔跑。
现在,大阳台上有三个身穿绸缎的女人散步,她们举止庄重,彬彬有礼。她们身后远远地跟着一声不响的恭顺侍从。中间那位夫人尽管已经57岁了,但是依然身段俊雅,她威严地谈论着国家事务。她右边是个年轻女人,一副不苟言笑的神态,蹙眉听着这番博学高论。她左边也是一位老夫人,是三个人中态度最呆板、最生硬的人,因为她的贵族身分不怎么煊赫,她说话、听话和思考往往同时进行。
中间的那位夫人是享有亡夫遗产的亲王夫人,她是罗克卢瓦、诺林根以及兰斯等地夺取者的母亲。自从她儿子受到迫害之后,就把他送到了樊尚。他被称为伟大的孔代,留芳于后世。这位夫人从面部的轮廓上仍能看出风韵犹存,当年的美貌使她成为亨利四世最后的一个情人,也许是最疯狂的情人。遭受迫害之后,大大伤害了她作为母亲和高傲亲王夫人的自尊心。迫害她的人就是那个可恶的意大利人。当他还在为班提沃吉罗主教作仆人时,名叫马扎里尼,但是现在他成了奥地利公主安娜王后的情夫和王国总理大臣,人们都尊称他为马扎兰大主教了。
正是马扎兰敢于将孔代投入监狱,把高贵犯人的母亲和妻子流放到尚蒂利。
右边那位夫人是克莱尔一克雷芒斯·德·马耶,即孔代少夫人,根据当时贵族的习惯,只称她为亲王夫人,意思是说她是孔代家族家长的妻子,是家庭第一位亲王夫人,是杰出的亲王夫人。她一直很自豪,但是自从她受到迫害之后,自豪就更大了,变成了高傲的女人。
的确,当她的丈夫是行动自由的亲王时,她不得不扮演次要角色,丈夫入狱使她成了女英雄。她比寡妇更可怜,她的儿子昂格伊安公爵快7岁了,比一个孤儿更令人同情。众人的眼睛都盯住她。她不怕人的讥笑,身穿黑色孝衣。自从奥地利女人安娜王太后把两个忧伤的女人流放之后,她们的喊叫声换成了暗地里的威胁,她们成了受压迫的人,她们要变成反叛者。亲王夫人象雅典将领特米斯托克尔(前524一471)那样,有她的裙钗将军,象雅典的米尔蒂雅德(前540一489)那样英勇善战;曾一度成为巴黎群芳之冠的隆格维尔夫人督促她不得不振作起来。
左边的那位女傅是图维尔侯爵夫人,她不敢写小说,而是解决政治上的争端。她不象篷佩那样亲自作过战,也没有在科比战役中过一颗子弹。但是她丈夫是颇受人尊敬的上校,曾在拉罗舍尔负过伤,并且在德国的弗赖堡战死。因此她成了丈夫财产的继承人。她认为,她也同时继承了丈夫的军事才能。自从她追随亲王夫人到尚蒂利之后,她已经搞了三份作战方案,得到随从女人们的赞赏。这些方案并没有被抛弃,但是推迟到剑拔弩张时才能采用。她不敢穿上丈夫的军装,尽管她有时很想穿,不过她将丈夫的佩剑保存着,挂在她卧室床头的上面。有时当她独自一人时,她雄纠纠地将佩剑从鞘中拔出来。尚蒂利尽管表面上洋溢着节日的气氛,但在实际上它却是一个大军营,如果你仔细搜查的话,就会发现地窖里的火药和绿树棚中的刺刀。
三位贵夫人忧伤的信步走着,每次转弯时都向城堡的正门口望去,好象在窥视某个重要的信使到来。那位享有亡夫遗产的亲王夫人几次摇头叹气说:
“我们会挫败,我的孩子,我们将受到侮辱。”
“要得到很多荣光,就得付出点代价,”图维尔夫人仍不苟言笑地说,“没有战斗就没有胜利!”
“如果我们失败了,斗垮了,”年轻的亲王夫人说,“我们要进行报复。”
“夫人,”已故亲王的夫人说,“我们如果失败,那是上帝要亲王先生失败,难道你要我们向上帝复仇吗?”
年轻亲王夫人面对婆母的极大侮辱,只是鞠躬点头而已。三个人互相致意,互相说了几句奉承话,好象一个主教看到两个执事把上帝看作是敬重的借口,她们相互表示了敬意。“蒂雷纳先生没在,拉罗谢福富科先生没在,布庸先生没在,”老亲王夫人低声抱怨,“一切都告缺!”
“还缺钱!”图维尔夫人说。
“如果克莱尔把我们忘了,”亲王夫人说,“我们指靠谁呢?”
“我的孩子,谁对你说康贝夫人把你忘了?”
“她还没回来。”
“也许她遇到了麻烦,道路被圣一艾昂的部队把守着,你是知道的。”
“她至少可以写封信。”
“你怎么要她将如此重要的回答写在纸上,有关波尔多全城加入亲王们党派的事……不,这方面并不是让我最担心的。”
“况且,”图维尔夫人说,“我荣幸递交给你的三份计划中,有一份就是以居耶纳暴动为最终目的的。”
“是的,是的,必要时我们会那样办的,”亲王夫人回答。“但是,我尽量考虑老夫人的意见,我开始认为克莱尔可能遇到了麻烦,否则她已经回来了。也许那些农夫对她食言,乡下佬总是生尽一切办法不交他们能拿得出的地租。”
“居耶纳省的人,尽管信誓旦旦,谁知道他们会做什么和不会做什么呢?那些个加斯科尼人!……”
“他们整天胡说八道!”图维尔夫人说,“就单独的个人而言,的确算是好人,可是组成部队却是劣兵,只会喊叫亲王万岁!他们害怕西班牙时就是这个样子,再没有别的。”
“他们却憎恨埃帕农先生,”老亲王夫人说,“因为他们在阿让曾吊起埃帕农公爵的模拟像,并且他们发誓,如果他敢回波尔多,就把他本人吊死。”
“他会回到那里的,而且将要把吊死他的人吊死,”亲王夫人充满希望地说。
“不管怎样,”图维尔夫人又说,“这是勒内先生,皮埃尔·勒内先生的错,”她友爱地重复道,“是你们坚持要留用的这个固执参议的错,他只会阻挠我们的计划。要不是他反对我的第二个计划,我们现在会把波尔多夺在手中作为驻扎地了,你们还会记得,我们这份计划是奇袭韦尔斯城堡、圣乔治岛和布莱要塞,逼迫波尔多投降。”
“除了亲王夫人殿下的意见,我很想让这个城市真心归顺,”图维尔夫人身后的一个人说,他的敬畏语气中不乏讽刺的语调。“投降的城市屈服于武力,对什么也不会承诺。归顺的城市使自己受到牵连,被迫跟随所归顺人的命运走到底。”
三位贵夫人扭回头,看见皮埃尔·勒内。她们顺着小径向城堡大门走时,总是向大门口看几眼;而他则从一个通向大阳台平台的小门走出来,从她们的背后走过。
图维尔夫人刚才说的话不完全,确切地说,皮埃尔·勒内是亲王先生的顾问,头脑冷静,博学、庄重,大孔代亲王给他的使命是密切注意敌友状况。应该说,阻止亲王的朋友们危害他的事业,要比同别有用心的敌人斗争要困难得多。但是,他精明、奸诈如同律师,善于钻空子,是宫廷诡计的里手。平时他取胜在于某种不可动摇的消极抵抗。此外就是在尚蒂利这个地方,他进行了最巧妙的战斗。图维尔夫人的自尊心,亲王夫人的焦急,老夫人难以说服的贵族阶级的顽固与马扎兰的奸诈、奥地利女人安娜王后的高傲和议会的唯唯诺诺简直可以划等号了。
勒内负责亲王间的通信联络,给自己立下的规矩是:只在有利时才将消息告诉给亲王夫人们,但是要由他自己来判断这种有利的时机。这是男性外交的头条原则,因为女人的外交手段并非全靠秘密进行,勒内的不少计划都是由他的朋友们对他的敌人们开展的。
两位亲王夫人尽管遇到他的反对,但也不得不承认皮埃尔·勒内的忠诚,特别是有用,遂以友好的态度欢迎这位顾问先生,甚至亲王老夫人的嘴角也挂上了微笑。
“那好!我亲爱的勒内,”老夫人说,“你听见她说的话了,图维尔夫人在抱怨,确切地说,是我们在抱怨―一切变得越来越糟。―啊!我们的事业,我亲爱的勒内,我们的事业!”
勒内说,“我远没有把事情看得象殿下认为的那样黑暗。我对时间和命运的好转寄予很大的希望。俗话说得好:‘坐等良机’。”
“时间,命运好转,这是空泛的哲学。这个,勒内先生,这不是政治!”亲王夫人大声说。
“哲学对一切事情都是有用的,夫人,尤其是在政治方面。哲学教导我们对成绩不骄傲,在遇到挫折时不丧失耐心。”
“有什么关系!”图维尔夫人说,“我更喜欢一个好的信使,而不是你的所有格言。不是吗,亲王夫人?''
“当然,我承认是这样,”孔代夫人回答。
“殿下就会满意的,因为今天会有三个信使来,”勒内同样冷静地说。
“怎么,三个!”
“是的,夫人。第一个已经从波尔多上路了;第二个来自于斯特内;第三个从拉罗谢富科那里来。”
两位孔代夫人惊喜地叫起来。图维尔夫人却撇了撇嘴。
“在我看来,我亲爱的皮埃尔先生,”图维尔夫人撅着嘴,以掩饰她的怨恨,好象用一张金纸包住她将要说出话的苦涩。“我觉得象你这样精明的善卜者,不应该只停留在那么美的路途上,在宣告信使要来的消息后,应该对我们讲讲这些急信的内容。”
“我的学识尚没达到你想象的地步,夫人,”他谦虚地说。“这种学识仍局限于做一个忠实的仆人。我只通知事情,而不进行猜测。”
与此同时,好象勒内有差神使鬼之能,人们看到两个骑马人已跳过城堡的铁栅门,冲进院里。一群好奇的人立即离开花坛与草坪,争先恐后跑到路边,看有没有他们个人的信件或消息。
送信的两个人跳下马,一个人将马缰绳扔给另一个象是他仆人的人,他的马浑身流汗。他连走带跑奔向迎过来的两位亲王夫人,他看到她们在走廊的尽头,于是他就从这一头走了进去。
“克莱尔!”亲王夫人叫道。
“是,殿下。请接受我卑恭的敬意,夫人。”年轻人将一只腿触地,试图拉起亲王夫人的手敬吻。
“让我拥抱你!亲爱的子爵夫人,到我怀里来!”孔代夫人扶起她大声说。
送信人以尽可能表示尊敬的举止,让亲王夫人拥抱后,转身面向老亲王夫人,深深地鞠躬。
“快,说呀,亲爱的克莱尔,”老夫人说。
“对,说吧!”孔代夫人说.“你见到里雄了吗?”
“见到了,殿下,他让我向你报告。”
“是好是坏?”
“我自己不知道,他让捎的话只有两个词。”
“哪两个,快说,我急死了。”
两位亲王夫人脸上带着明显的焦虑。
”‘波尔多一可以’!”克莱尔说。她本人很担心这两个词所产生的后果。
可是,她很快放心了,因为两位亲王夫人听到这两个词,都高兴地叫了起来,这使勒内赶忙从走廊的顶端跑过来。“勒内!勒内!来!”亲王夫人叫道,你不知道这个能干的克莱尔给我们带来了什么消息?''
“我已知道,夫人,”勒内微笑道,“我是知道的,这就是我连忙过来的原因。”
“怎么!你已经知道了?''
”‘波尔多一可以’,不是吗?”勒内说。
“不错,我亲爱的皮埃尔,你是个巫师!”老亲王夫人说。“可是,既然你已经知道,勒内,”少亲王夫人以责怪的语气说,“你看到我们焦急不安,为什么不说出这两个词好让我们放心呢?”
“因为我想让康贝夫人得到长途劳顿的报赏,”勒内向深受感动的克莱尔点了点头,“而且也因为我怕在大阳台上,在众目睽睽之下,殿下们太难控制住高兴了。”
“你说得对,你总是有理,皮埃尔,我精明的皮埃尔!”亲王夫人说,“让我们小声点!”
“不过,多亏了这个正直的里雄,我们才能得到这种好消息,”老亲王夫人说。“你不是对他颇满意吗,他策划得很好,告诉我,我的伙伴勒内,是这样吗?”
“伙伴”一词是老亲王夫人心中温柔的词,当年亨利四世常用这个词,她将它记在了心中。
“里雄是个头脑清楚、雷厉风行的人,夫人,”勒内说.“请殿下相信,如果我对他不象对自己那样相信的话,我就不会将事情托付给他。”
“应该给他某种重要职位,”老亲王夫人说。
“重要职位!……殿下不要这么想,”图维尔夫人尖刻地说。“殿下忘了里雄先生不是出身于贵族!”
“我也不是,夫人,我不是贵族,”勒内回答,这并没有阻止亲王先生对我有几分信任,我自己这么认为。当然,我欣赏并且尊敬法国的贵族。但是,在某种形势下,我敢说一颗高尚的心灵要比一个古老的封号更贵重。”
“为什么他自己不愿来告诉这条可贵的消息呢,这个能干的里雄?”亲王夫人问。
“他留在居耶纳募集一部分人。他对我说,他已经能指靠有差不多300士兵了。不过他说,这些新兵由于缺少时间训练,很难在战场上顶得住,他很希望能为他弄到一个象韦尔斯或者圣乔治岛指挥官的职位。他说,若那样的话,他断定,会对殿下们极为有利。”
“可是,怎么得到这个呢?”亲王夫人问,“我们现在在宫中处境很坏,无法找人办事,就是能找到这么一个人,他也立即会变成怀疑的对象。”
“夫人,”子爵夫人说,“也许有一个办法可行,这是里雄先生自己提出来的。”
“什么办法?”
“埃珀农公爵好象正疯狂地爱着某个小姐,”子爵夫人红着脸说。
“啊,不错!漂亮的娜农,”亲王夫人轻蔑地说。“我们知道这事。”
“那好!还听说埃珀农公爵对这女人要的一切都不会拒绝,而这个女人会同意一切,只要肯花钱去收买的话。难道我们不能通过她去为里雄先生买个军阶吗?”
“这是把钱用在刀刃上,”勒内说。
“是的,不过钱柜是空的。你很清楚,顾问先生,”图维尔夫人说。
勒内将脸转向康贝子爵夫人,微笑道:
“是时候了,夫人,向殿下们证明你将一切都想到了。”
“你想说的是什么呢,勒内?''
“他要说的是,夫人,我能为你献上一小笔钱,心里相当高兴,这是我费了好大劲才从我的佃户手中要来的。我的贡献虽然很小,但的确是不能再弄一些了,两万里佛尔!”子爵夫人继续说。她低下头,犹豫了一下,很惭愧只能对地位仅次于王后的两位夫人奉献这么一小笔钱。”
“两万里佛尔!”两位亲王夫人叫道.
“可是,在我们目前的情况下,这是一笔了不起的财产,”老亲王夫人说。
“这位亲爱的克莱尔,”少亲王夫人感慨地叫道,“我们怎么能还得起她呢?”
“殿下以后再想这事吧。”
“这笔钱在哪里?”图维尔夫人问。
“在殿下的住室里,我的侍从篷佩按命令送到了那里。”
“勒内,”亲王夫人说,“你要永远记着我们欠康贝夫人的这笔钱。”
“这笔钱已经记在了我们的负债本中”,勒内说着打开记帐本,指着让亲王夫人看。有记帐日期,二万里佛尔包括在一系列数字之内,如果亲王夫人将这些数字加在一起的话,那么所得的数目会多少让她们感到吓人的。
“可是,你怎样躲过检查的呢?我亲爱的夫人?”亲王夫人说,“因为我们听说圣一艾昂先生的人把守着道路,对人和物一律检查,这人是真正的盐税官。”
“多亏了蓬佩精明,夫人,我们避开了危险,”子爵夫人说。“我们绕了个大弯,这使我们迟到了一天半,但却确保途中安全。没有这段绕路,我前天就会回来了。”
“请放心,夫人,”勒内说,“不谈已失去的时间,只说好好利用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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