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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钗之战-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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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这东西是否当真属于你,就是问你是否是在公爵的同意下得到的。”
“这是他亲手交给我的,先生。”
“这么说,不是偷来抢来的了?我不是说被你弄来,而是被别的人弄到,你从他手里得到;也许你只是经人转手而得到的?”
“我告诉你,它是公爵愿意用来交换我带给他的一封信。”
“你是否与埃珀农公爵达成了条件,使这个空白证书变成另外的一种承诺?”
“我与埃珀农公爵先生没有任何条件。”
“那么,拥有这份空白证书的人可以很安全地使用它了?”
“可以使用它。”
“你为什么不自己使用呢?”
“因为保留这个东西,我只能从中获得一种东西,而将这东西让给你们,我能获得两种东西。”
“这两种东西是什么呢?”
“首先是金钱。”
“我们没有什么钱。”
“我要得不会太过分。”
“第二件呢?”
“在亲王先生的部队中弄个官衔.”
“亲王先生没有军队。”
“他们会有一支军队。”
“你难道不更爱自己拉一些人充当头领吗?”
“我会向你提出的这种意向妥协。”
“那么只剩下金钱上的事了?”
“是的,只是金钱问题。”
“你要多大数目?”
“20000里佛尔。我对你说过,我的要求不过份。”
“10000里佛尔!”
“是的,我要预支些钱来武装和装备我的人。”
“这的确不太多.”
“那么你同意了?”
“这项交易成了。”
勒内掏出一份已签署好了的特许证,填上一些人的名字,指给科维尼亚看,盖上亲王夫人的印章,交给他。然后,打开一个内装反叛部队金钱的密码箱,取出10000里佛尔金币,每20金路易摆成一堆。
科维尼亚认真地去点,数到最后,对勒内点了点头,意思是说,空白证书属于他了。
勒内拿过证书,锁进密码箱中,大概想到一份如此珍贵的文件精心保存也不过分。
在勒内把箱子钥匙装进上衣口袋里时,一个仆人惊慌失措地跑来说,有急事传他速去。
因此,勒内和科维尼亚走出房间,勒内跟随仆人而去,科维尼亚又回到餐厅。
这时,亲王夫人正作出发前的准备工作,把一条华丽裙换成一条骑马穿的裙子。她把文件拉出来,烧掉没用的,把珍贵的带走;又把身上的多数钻石取下归放在一起,只留一少部分戴着,以便遇到急紧情况好来应付。
至于昂格伊安公爵先生,他仍穿着打猎时的服装,因为已经没有时间来为他另做新衣了。他的仆人维亚拉应该总是守在车门口,现在却骑上了白马,这是一匹纯种的骏马,以便将小公爵抱在小马鞍上,马儿飞奔时把他抱过来。大家首先怕他会睡觉,便把皮埃罗叫来同他玩,但是这种措施不起作用,这个骄傲的东西看到自己穿得象个人样,他认为小少爷并没有瞌睡。
因为要把康贝子爵夫人重新送回巴黎,已秘密套好的马车在一片山羊榉遮掩的路上行进着。在这片不易被人发现的地方,马车停了下来。车夫驾着车,车门打开了。只能听得见当作信号的猎号声。亲王夫人眼盯着时钟,10点差5分时,她站起来,走向昂格伊安公爵先生,要去抱他。这时房门突然打开,勒内确切说是冲进屋内的。
亲王夫人见他面色苍白,眼神不安,自己也不安起来。“哦!上帝!”她走向他,说了一声,“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有一个人刚来,”他激动得声音窒息地说,“以国王的名义要求见您。”
“老天!”亲王夫人叫道,“我们完了!我亲爱的勒内,怎么办?”
“可做一件事。”
“什么事?”
“立即让昂格伊安少爷把衣服脱掉,让皮埃罗穿上他的衣服。”
“可是,我不要人脱掉我的衣服让皮埃罗穿!”亲王喊叫着,快要哭了,而皮埃罗却高兴极了,惟恐听错了话。
“应该这么做,少爷,”勒内用那种在危机时刻的强硬口气说,这种语气甚至对孩子也能产生印象,“否则的话,会有人把您和您的母亲立即抓起来,投进你父亲亲王蹲的那座监狱中。”
昂格伊安公爵沉默了,而皮埃罗则正相反,他难以控制自己的感情,抑制不住欢喜与骄傲;人们把他们两人带进小教堂旁边的一间矮屋中,换衣的事在这里进行。
“幸亏,”勒内说,“老亲王夫人在这里,否则我们就被马扎兰击败了。”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特使得首先去见老夫人,现在那人正在老夫人的前厅中。”
“国王的这个特使无疑是个监视人,不是宫廷派到我们这里的一个间谍吗?”
“殿下说对了。”
“那么他的使命是监视我们。”
“不错,但是,只要不软禁您,对您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勒内。”
勒内微笑道:
“我心下有数,我,夫人,让我来对付这一切。让皮埃罗穿得象小亲王,让小亲王装扮成园丁之子,我负责对皮埃罗进行调教。”
“哦!我的上帝!让我儿子单独走!”
“您的儿子,夫人,与他的母亲一起走。”
“不可能。”
“为什么?既可以搞出假的昂格伊安公爵,自然也能造出一个假的孔代亲王夫人。”
“哦!现在好极了!我懂了,我正直的勒内,我亲爱的勒内!可是让谁来装扮成我呢?”亲王夫人不无忧虑地道。“请放心,夫人,”镇静自若的顾问说,“我愿效劳的。我想让马扎兰所派出的间谍盯着不放的康贝子爵夫人扮你,她刚才已匆匆脱掉衣服,这时已经躺在你的床上了。”
这就是刚才发生的那一幕的情景,勒内到这时才对亲王夫人讲明白。
当所有贵族来宾继续在餐厅里饮酒,为亲王们的身体健康而干杯,并且咒骂那个马扎兰时,当勒内在他的工作室里同科维尼亚用金钱交换空白证书之时,当亲王夫人为起程作最后准备工作之时,一个骑马人来到城堡正面栅栏大门前,他带着一名仆人,摇铃叫门。
守门人将门打开,他身后闪出那个我们已经认识的执戟的门卫。
“你从何处来?”门卫问。
“从芒特来。”骑马的来人说。
到这时,一切都还正常。
“到何处去?”门卫又问。
“到孔代老亲王夫人、少亲王夫人和昂格伊安公爵家。”
“不能进!”门卫将长戟一横说。
“国王的命令!”骑士掏出一张纸说。
一听这可怕的字眼,门卫低下了头,站岗的喊叫一声,门卫官跑过来,陛下的特使交出国书,立即被引进房中。幸亏尚蒂利很大,老亲王夫人的套间离招待宾客的长廊相当远。
如果特使首先求见亲王夫人和她的儿子,那么一切都完了。可是,出于礼仪,他得首先向老亲王夫人致意。仆人引他走进一个很大的房间,隔壁就是老亲王夫人殿下的卧室。
“请原谅,先生,”仆人对特使说,“殿下前天开始身体不适,一个多小时前第三次放过血,我去禀报您大驾光临,一分钟后我将荣幸地把您引进去。”
特使点头表示同意,独自立在那里,没有觉察到三个好奇的人正从锁孔中窥视他的仪表,试图把他认出来。
这三个人首先是勒内,其次是维亚拉―小亲王的侍从,再一个就是狩猎队长拉卢西埃尔。若有人能认出这个特使,就会走进去,借口作陪,让客人高兴,以此来争取时间。但是他们三人没一个认识这个至关重要的人物。这是个英俊的青年,身穿陆军服。他漫不经心乱看着,很容易暴露出他对所承担使命的不满。他先看了看这个家的画像,又看看房中的摆设,最后注目于老亲王夫人的画像上,他将去看这个人,画像是她在年轻美丽的年月画出的。
况且内务侍从忠于诺言,不到几分钟就来领特使进老亲王夫人的卧室了。
夏洛特·德·蒙莫朗西坐起身,他的医生布德洛刚离开她的床头。他在门口碰到执行特殊使命的军官,很客气地点点头,军官对他也同样点点头。
当少亲王夫人听到客人的脚步声和特使与医生交谈的声音,她赶紧向内室沙龙处示意。当带长长流苏的、盖着床的挂毯被打开,让来者察看之时,只见这挂毯轻轻动了几下。实际上,在老亲王夫人的内室沙龙里藏着由护壁板暗门进来的少亲王夫人与勒内,他们急于从谈话一开始就想弄明白国王特使到尚蒂利要干什么。
军官在卧室中走了三步,仅仅是出于礼仪颇尊敬地鞠了躬。
老亲王夫人睁大黑眼睛,气度非凡,象一个要动怒的王后:她的沉默就是雷霆大怒的前奏。她的手本来就没有血色,经过三次放血,更加苍白了,她用手向特使示意拿出所携带的急信。
上尉将手伸向老亲王夫人的手,恭敬地将奥地利安娜皇后的信件递给她。然后他等着老亲王夫人将这封只有四行字的信看完。
“很好,”老亲王夫人极冷静地将信折叠好,不动声色地说:“我明白皇后的意图,尽管她把话说得十分客气:我已是你们的阶下囚了。”
“夫人!……”军官尴尬地说。
“很容易看管的囚犯,先生,”老亲王夫人又说,“因为我已远远不能逃跑了。我象你进这里看到的样子,我已经有了一个严厉的看守:那人就是我的医生,布德洛先生。”
老亲王夫人在说过这句话之后,把目光盯在特使的脸上。他的面目相当讨人喜欢,使她渐渐减小了对他的敌意。
“我知道,”她继续说,“马扎兰先生是什么暴力都使得出来的,但是我还不相信他会胆怯到去怕一个生病的老妇、一个失去丈夫的可怜女人和一个孩子,因为我想你带来的命令也关系到我的儿媳和孙子。”
“夫人,”年轻人说,“我不幸被迫完成这项使命,殿下看得出来,我是很痛苦的。我到芒特来,带去给皇后的信件。这封信的附言向陛下推荐了送信人,于是皇后好心对我说,让我留在她身边,因为她很可能需要我效力。两天后,皇后派我到这里来,但是在接受我义不容辞的使命时,陛下让我承担的这种使命,我不敢说我不干,甚至不敢拒绝,就是各位亲王大人恐怕也不能拒绝吧。”
军官说过这些话之后,又一次恭敬地鞠躬。
“我早估计到了你会这样解释,我希望在你解释之后,能够让病人休息。不过,先生,打消虚假的廉耻心吧,立即把真话告诉我。是否象对我在樊尚的可怜儿子那样,在我卧室里安插人监视我?我有权写信吗?你们看不看我写的信?如果我的病不象外表上看的那样严重,有一天我仍能站起来.你们限制我散步吗?”
“夫人,”军官回答,“这是皇后陛下亲手交给我的命令。陛下还对我说,‘去吧,让我的孔代老姐姐放心,我对亲王先生们将做的事均在国家安全允许我的范围之中。我写这封信,请她留下我的一个军官,以便充当她与我之间信件的中转人。这个军官’,王后补充道,‘就是你。”;
“请看,夫人,”军官一直保持尊敬态度,继续说,“王后陛下的原话是什么样的。”
老亲王夫人认真听了军官的陈述,在外交照令中,人们也同样认真去捕捉某个词在这样或那样的条件下所产生的意思,或者一个逗句放在这里或那里会有什么含意。
老亲王夫人经过片刻思考之后,大概因为在这封信中看到了她从一开始就怕看到的东西,这就是说逼近的间谍行为,因此撇了撇嘴说:
“根据王后的意愿,你在尚蒂利城堡住下来。此外,你自己说,哪套房子你觉得更好些,更有利执行你的任务,哪套房子就是你的。”
“夫人,”军官略皱一下眉头说,“我荣幸地对殿下解释过,很多事情不由我的意愿。在殿下的愤怒和王后的意志中间,我被危险地夹在那里,我这个可怜的小军官,尤其是不会奉承人;然而,我认为殿下会表现出仁慈,避免折磨只当一个被动工具来使的人。夫人,我气愤我得做的事情。但是,王后既然命令,我就必须执行命令。我并没有要求干这差事,我高兴让别人来干,我认为这讲得够多了……”
军官扬起头来,他脸红起来,恰如老亲王夫人高傲前额上的红色。
“先生,”她反驳道,“不管我们处于什么社会地位,你曾讲过,我们都得服从王后陛下。我学习你为我作出的榜样,我象你一样服从,但是你应该明白,不能身不由己地在自己家里接待好一个象你这样尊贵的客人,不能使客人受到家庭应有的荣光,这是多么难受的事啊!从现在起,你就是这里的主人。指挥吧。”
军官向老亲王夫人深深施礼,并且反驳道:
“夫人,但愿老天没让我忘记殿下与我之间的距离和我应对这个家庭保持的敬意。殿下仍是这个家的主人,我是殿下的第一仆人。”
说完这话,年轻军官从容地抽身走了出去,没有奴颜、没有傲慢,让老亲王夫人生气的,因为不能责怪一个如此谨慎、如此尊重人的特使,反而使她气上加气。
因此,马扎兰成了这晚内室沙龙谈话的主要内容,如果咒骂可以象子弹那样杀人的话,他早就完蛋了。
青年军官又回到前厅,仆人走来告诉他:
“现在,先生,孔代亲王少夫人对你以王后的名义求见应允了,请随我去。”
军官明白,这个转弯是为了挽救亲王夫人们的自尊心,如果说这次恩惠是在最高命令下取得的,那么他还是要感激这种恩惠的。他紧跟仆从穿过套间,最后来到亲王夫人的卧室门口,随身男仆转过头来说:
“亲王夫人打猎回来后躺下休息了,她很累,躺着接见你,我对殿下通报谁呢?”
“你通报卡诺尔男爵先生受执政王后陛下的派遣而来,”青年军官回答。
一听这个名字,假亲王夫人在床上惊得动了一下。如果这动作被他看见,肯定会连累到她的真实身分。她迅速用右手将头饰拉在眼睛上,用左手将华丽的床幔一直拉到下颊处。
“让人进来吧,”她声音激动地说。
军官走了进来。

卷二 孔代亲王夫人

                                           1
卡诺尔被领进一个挂着暗色帷幔的宽大房间里,在两窗间的蜗形脚桌子上只放着一盏灯,借助于它散发的微弱光线,可以看到桌灯的上方有一张大画像,是一个女人的全身像,手拉着一个孩子.在四角的突饰上,闪着三朵金子做的百合花,只需去掉摆成圆心形的带子,就能做成三朵法国百合花。在宽大的凹室中勉强有一种暗弱的、颤抖的亮光射进去,可以看到一个女人盖着床幔.卡诺尔男爵先生的名字曾使她产生奇怪的反应。
青年军官又开始了客套的做法,也就是说,他向床前走了三步,施礼,又走三步。然后两个贴身女仆搀扶亲王夫人在床上坐起来,便转身走了。内务男仆把门关上,这样卡诺尔就单独与亲王夫人呆在一起了.
并不是卡诺尔首先说话,他等待亲王夫人首先对他讲话。但是,因为亲王夫人好象要保持固执的沉默,年轻军官就想,与其这样尴尬地冷场,还不如无视礼仪;然而,他并不掩饰在这可恶的沉默中被克制的怒火,也许一听他说话就会立即发作出来。他就得再次承受比刚才老夫人更可怕、更年轻、更有趣的少夫人的愤怒。
亲王夫人的过分无礼使年轻军官胆大了!他根据情况第三次施礼,这就是说生硬、刻板的点点头,这是坏情绪的征兆,他作为加斯科尼人的头脑已经发热了,他说:
“夫人,我受摄政王后的派遣,有幸求你接见。殿下屈尊给了我这种荣幸。现在殿下愿大发慈悲,用一句话或一个手势让我明白,她愿看到我就在眼前,她准备听我说话吗?”帷幔中床单下动了一下,这告诉卡诺尔,亲王夫人准备答话了。
的确,一种充满激动、但几乎是窒息的声音传来:“说吧,先生,我在听着。”
卡诺尔以讲演的语气开始说起来:
“王后陛下派我到你这里来,夫人,为了让殿下相信她想继续同殿下保持良好的友谊关系。”
内室沙龙有影子晃动一下,亲王夫人打断他的话说:“先生,”她一字一顿地说,“别再谈论皇后陛下与孔代家的友谊,在樊尚顶塔的囚室中有相反的证明。”
“好吧!”卡诺尔心想。好象他们事先商量好的,他们会重复同样的事情。
在这段时间内,由于处境尴尬,在床上的亲王夫人又动了一下,特使并没有注意到。亲王夫人继续说:
“说实话,先生,你想干什么呢?”
“我什么也不想,我,夫人,”卡诺尔挺直身子说,“是王后陛下要我到城堡来,象我这种人很不配得到这种荣幸,来同您交往,不过我一定尽最大的努力,使两个在这个如此痛苦的时代里没有原因而分裂的王族血统恢复良好的和谐关系。”
“没有原因!”亲王夫人叫道,“你认为我们关系决裂没有原因!”
“请原谅,夫人,”卡诺尔又说,“我什么也不认为,我不是评判官,我只是个中间人。”
“因为要恢复这种良好的和谐关系,王后把间谍派到我这里来,借口……”
“这么说,”卡诺尔气愤地说,“我是间谍了!您终于把这个词说出来了,我感谢殿下的坦率。”
卡诺尔开始痛心起来,他象画家贪婪地追求无生气的图画,演员追求生动的画面那样,做出高尚的举动。
“这么说,就算是真的,是已经下了定论的事,我是一个侦察!”卡诺尔继续说,“那好!夫人,就请您象对待可卑可鄙人一样对待我吧;忘记我是王后的特使,忘记王后决定我的一切行动,忘记我只是对王后唯命是从的小人物。让您的仆人把我赶走,让您手下的贵人们把我杀死,或者让我去和那些可以用棍棒或佩剑进行较量的人干一场;但是请不要如此残忍地对待一个既要履行士兵的责任,又要尽臣民义务的军官。您,夫人,您因出身、品德和不幸,而处于很高的位置上。”
这些发自于内心的痛苦话,象是呻吟,又象是刺耳的指责,应该产生而且已经产生了效果。亲王夫人听着这些话,撑住胳肘抬起上身,眼睛闪着光芒,手颤抖着,对特使做了个充满焦虑的动作。她说:
“但愿我的意图没有侮辱一个象你那样正直的贵人。不,卡诺尔先生,不,我不怀疑你的正直,责备我说的话吧,我承认这些话有些伤人,然而,我并不想伤害你。不,不,你是一个高尚的骑士,男爵先生,我对你有完全公正的评价。”
亲王夫人大概被她的内心仁慈所感动,因此说了这番话,她不由自主地向前移了移身子,离开了由厚厚床幔形成的华盖般的阴影,可以看到头饰下白皙的前额,金色头发象松开的辫子,嘴唇猩红,眼睛湿润而又温柔。卡诺尔战栗了一下,因为这个人他好象见过,他认为又一次闻到了记忆中让他神往的那种香味。好象有一扇金门在他面前打开,为他引来了有关爱情的种种可喜思绪与欢乐。他的目光更肯定、更清楚地落在亲王夫人的床上。在这一瞬间,照亮过去的思维闪电猛然一亮,他终于悟出躺在他面前的亲王夫人是那个女扮男装的所谓康贝子爵。
此外,这一会儿,他太激动了。假亲王夫人可以把他的激动归因于令他倍感痛苦的愤怒指责。正如我们已经提到的,她所做的动作只有片刻,就赶紧使自己又移身于暗影中,重新遮起她的眼睛,马上盖起有可能暴露她真实身分的白皙、修长的手儿,她不无激动地,但至少是不无担心地重新开始刚才留下的谈话。
“你倒是说呀,先生?”年轻女人说。
这时,卡诺尔被搞得眼花瞭乱,心驰神迷。先前的一些情景在眼前晃来晃去,感慨万千.他失去了记忆与理性,他快要丧失尊严去询问了。唯一的本能也许是上帝在产生爱慕的人心中所赋予的东西,女人们呼唤羞怯,这只能是吝啬,这使卡诺尔仍能掩饰感情,耐心等待,不丧失梦想,不把事情搞糟,一句不谨慎和出口太早的话就会使他一生的幸福受到连累。他不再多做一个动作,不再多说一句话儿,他只愿严格地慎言和慎行。老天!他会变得怎么样呢?如果这位亲王夫人突然认出他来,如果她在她的尚蒂利城堡里愤怒地对待他,就象在比斯卡罗的旅店里不信任地对待他那样;如果她再对他做那种业已放弃了的指责,如果她认为他由于有官方的身分,有王室的命令,想继续对康贝子爵或子爵夫人进行情有可原的追求,那么,一旦追求的目标却是有王室血统的一个亲王夫人,那么,他的行为不就是肆无忌惮,几乎是有罪的吗?但他突然又想:一个有这样高贵姓氏和地位的亲王夫人,只带一个仆人出外旅行,这可能吗?
在这样的时候,人们变化不定,激动不安的思绪总是寻找某种支撑点。卡诺尔被搞得胡涂了,他环视着四周,眼睛突然停在了一幅一个女人手拉一个小孩的画像上。
看着这幅画像,他的心突然一亮,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跨一步,来到画像跟前。
在另一方,假亲王夫人忍不住低声叫了一下,卡诺尔闻声转过脸,看到夫人刚才半掩遮的脸现在完全蒙上了。哦!哦!卡诺尔心中暗想,这意味着什么呢?或者他在去波尔多的路上碰到了亲王夫人,或者他上当受骗了,躺在床上的不是亲王夫人。不管怎样,我们走着瞧。
“夫人,”他突然说,“我现在对您的沉默不语如何设想,我认出……”
“你认出什么?”躺在床上的贵夫人叫道。
“我认出,”卡诺尔又说,“我使您象老亲王夫人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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