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白色巨塔-第10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让财前多活一天,对里见来说就是一种安慰。
    桌上的电话铃响了,他拿起话筒,是前台打来的。
    “教授,您有访客,是一位名叫花森庆子的小姐。”前台报上访客姓名。
    “花森庆子小姐? 我不认识啊,麻烦请问她是哪个单位的? ”
    前台请里见稍候,随即报告说:“她说,她是浪速大学财前教授介绍来的。她会存候诊室等您。”
    “咦? 财前介绍的? ”他感到不解,卧病在床的财前怎么会特地介绍病人来呢?“好的。我下楼见客。”他下楼来到候诊室。
    尚在等待看诊的门诊患者中,出现庆子的身影:“里见医生,您好,好久不见。”
    一位穿着黑色套装、身材修长的女人迎面走来,她的五官轮廓深邃、靓丽动人.里见却完全没有印象。
    “您大概不记得我了。去年10月左右吧,财前教授邀您到一家酒吧,我就是那家阿拉丁酒吧的庆子。”
    里见想起来,当时,他参加完在奈良大学举行的胃癌研讨会,返家途中,在近铁的上六车站与财前不期而遇。财前邀他一同前往酒吧,她就在那儿工作。她是女子医大的肄业生,虽然是在酒店工作,却颇具学术修养。当时,财前说她对那件官司十分有兴趣,常来旁听。
    “你有亲友来看诊吗? ”他猜测道,可能是她的熟人或亲戚正好在这儿看诊,也许想拜托他多多关照。
    “不,我是来问财前教授的病情的。”
    “所以,你知道财前君住院的事? ”里见讶异地反问。
    “是的。财前教授曾告诉我,他请您做胃镜。在这之前,我已经联络过浪速大学附属医院的医局,由于佃讲师经常光临本店,他告诉我财前教授动了胃溃疡手术,但他不肯透露手术后的细节。所以,我干脆来请教您了。”
    财前避人耳目,在夜幕低垂时才悄悄前来拍摄胃镜,她连这件事都了如指掌,里见隐约感到财前与庆子之间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
    “你不需要担心。仅是发生在胃角的良性溃疡,只切除了三分之二的胃部。”
    “那么,手术后的状况呢? ”
    “非常顺利。手术后,原本出现食欲不振的症状,现在也逐渐恢复了。”
    “他似乎有些饮酒过量,肝脏方面呢? ”
    话才说完,里见澄澈的眼底蒙上一层哀凄的阴影,庆子瞧得一清二楚。
    “请问……肝脏是否有任何问题呢? ”
    “不,只有胃角的溃疡。”
    “那么,他什么时候能够出院呢? ”
    里见默默不语。出院,财前永远不可能出院了,他惟一必须面对的是,如何延长几天或几个月的生命。
    “该不会是……该不会是癌症吧? ’’凭着女人敏锐的第六感,庆子目不转晴地看着里见。
    里见微微垂下眼帘:“不,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他得的只是良性的胃溃疡。”他连说了三次胃溃疡,然后就不再多说了。
    “是吗? 看来,我再问,得到的也是相同的答案。即使财前教授罹患的是癌症.您也绝不会正面回答我吧。”庆子话中别有含意。
    “里见医生,当时您说得没错。您说财前教授操劳过度,应该退出学术会议选举,官司的事也应该坦承疏失,早日解决。您为了他着想,才说出那番话。没错。
    您说得没错。他应该照您的话去做,而不是只当耳边风……我,我也更应该设法阻止他才对……”
    庆子话没说完,泪水便在眼眶里打转。她紧抿着双唇:“里见医生,能不能准许我去探望他? ”
    “恐怕不行。”
    “那个人外表看起来坚毅刚强,其实内心非常寂寞、脆弱且不堪一击。这回病倒在床,他一定会一个人胡思乱想,我不放心他呀……”
    里见充分感受到庆子担忧财前的心情。他猜想,财前应该只会在这个女人面前展现他的弱点吧。
    “您前往医院探视他的时候,能不能让我一块儿过去呢? ”
    “恐怕不行。现在病房谢绝会客,谢绝医生以外的客人探视。”
    “哦……那么,里见医生下回前往医院探视时,麻烦您替我带束花给他,好吗?麻烦您打个电话来店里通知我一声,我会准备周全,送到医院门前给您。我会准备他最喜爱的红玫瑰……”
    她话说完就转身离去了。
    庆子走出近畿癌症中心,在人影稀少的路上逆风而行。在里见面前强忍住的泪水,这时却一发不可收拾地夺眶而出,压抑的情绪也顿时溃堤。财前住院前一天他们才见过面,当时,他形容憔悴地走进庆子的房里,只丢下一句“因为胃溃疡,出血严重,明天要住院动手术切除”,就往床上一躺。
    “真的只是胃溃疡吗? 你确定吗? ”庆子追问。
    “我私下悄悄请里见帮我照胃镜,没问题的。”他回答后,就合上眼。庆子以为他想假睡一会儿,没想到财前却突然抱住她。
    “不行。你明天就要住院了呢。”庆子推开他的手。
    “别来这套,我们好久没做了。”然后,他比往常更执拗地发泄着自己的欲望。
    结果,手术后两周了,她再也没有接到财前的电话,她设法联络佃或安西询问状况,两人都语气冷淡地顾左右而言他,只回答说目前谢绝会客,由财前夫人负责照顾,无法代传信件或电话联络。她原本以为能够拜托里见,没想到还是得到同样的答复。他真的只是罹患胃溃疡吗? 可是,当她问及肝脏情况时,里见眼中一闪而逝的哀凄阴影……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难道财前患了胃癌? 还是肝脏出了什么问题?庆子无法获知真相,不安的情绪愈来愈高涨。她突然有股冲动,想冲进财前的病房,看看财前。
    不知不觉地,她走到国铁千里丘车站。往大阪车站方向的电车有不少班次正进出月台,庆子却都没有上车。她不想回家,也不想回到店里。庆子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想去看看之前曾与财前一同前往的木津川河口。
    搭上前往大阪的电车,从大阪车站出来后,再改搭出租车。出租车东钻西蹭,驶离车站前黄昏时分的拥塞,沿着堂岛川向西而行。出租车开到大运桥附近,放眼望去,尽是一栋栋高耸石墙与烟囱并列的工厂地带,颇煞风景。再往前行,经过大船桥,两侧则耸立着炼钢厂与造船厂的烟囱与吊车,震耳欲聋的声响,阵阵传来。
    下了车,走在红土满布的掩埋地,爬上水泥防波提。庆子看着河口波浪冲刷着木津川沿岸,带着海水气息的风吹过庆子的衣领。她竖起大衣衣领,朝着河口前进,回想起曾经两次与财前来这儿的情形一一次是财前正在竞争教授宝座时。当时,炼钢厂的熔炉所吐出的赤色烟雾,仿佛熊熊火焰般地烧灼整片夜空,吊车巨大的黑影映在夜空中,财前站在这儿,望着夜空,坚定地说着:“能够当上国立大学教授的几率只有两百分之一,为了争取那两百分之一的几率,我会不择手段,力争到底。”另外一次是第一审判决前夕,财前同样站在这道堤防上,庆子问他:“如果败诉该怎么办? ”他回答道:“我就算想破脑袋,也要找出无论在医学上还是道义上都没有一丝偏颇、半点矛盾的理论。我绝对会胜诉的! ”当时,他仿佛想挑战河口外的宽广大海,目光炯炯地凝视着。
    想到这儿,庆子只盼无论财前罹患哪种疾病,都能全力与病魔奋斗,好好地活下来。她渴望拥有强韧精神与壮健体魄的财前能够再度拥抱她。河口正在涨潮,而庆子的胸中也同样思绪澎湃,翻涌不停。
    财前住院后,孩子们首度来到医院探视。他们向学校请了假,岳丈又一的女佣带着他们来到医院。
    长子一夫与次子富士夫,好奇地绕着病房转呀转的。
    “爸爸的病房好棒呃,有好多花和礼物呢! ”
    制药公司、医疗器具厂商,还有特诊患者送来的花朵摆满了窗台,水果篮与糕点盒也堆积如山。
    “有没有好吃的饼干呀? ”
    “找找看呀! 一定有你喜欢的。”
    财前手术后第~次见到孩子们,脸上露出父亲的慈爱神情。母亲杏子提醒孩子们,刚才在外公家才吃过点心,怎么又要吃点心了。富士夫却立刻爬上长椅,取下窗台上的大糕饼盒,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纸。
    “找到了! 好大一块蜂蜜蛋糕呃! ’’话说完,他就请女佣切了块蜂蜜蛋糕。看护泡了红茶,两个小孩就大口地吃起蛋糕来。
    “爸爸,你也来一口吧。”升上小学五年级的长子一夫,像女孩般地撒着娇。
    “不了,爸爸现在不想吃。”财前躺在病床上,摇了摇头。
    “爸爸就是不吃东西,才变得那么瘦,爸爸要多吃点,病才会赶快好起来……
    爸爸不在,我好无聊呃。”
    一夫以多愁善感的眼神,凝视着在短时间内面容憔悴、变了样的爸爸。
    财前胸口一热:“好,好,爸爸很快就能出院了。爸爸回家后,我们再一起庆祝出院,好不好? 现在要乖乖听妈妈的话,好好念书呃! ”
    若非出现轻微的下痢症状,他也会勉强自己,与久未见面的两个孩子一块儿享用蜂蜜蛋糕。可是,今天早上已经出现轻微的下痢症状。
    金井副教授拿着灌了葡萄糖的静脉注射针筒,走进病房。两个孩子还记得金井曾来过家里。
    “金井叔叔,你好。”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打着招呼。
    “哦! 你们好。今天来探望爸爸啊! ”他笑着回答,走到财前病床旁边。
    财前难得心情愉快:“研究室方面,一切都还顺利吧? ’’“一切都还顺利。各位研究人员都挂念教授您卧病在床,祈祷教授能早日康复。”然后,他简短报告了目前的诊疗状况与医局员的研究情况。
    “教授,今天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他依照惯例询问财前。
    “今天早上开始拉肚子呢。”
    金井闻言回答道:“那么,今天就别打针了。”他的语气有点僵硬、不自然。
    “不打针? 这时候才应该注射葡萄糖啊! ”
    “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现在您的小孩都在病房,我等会儿再来注射。”金井~说完,便急急忙忙地走出病房。
    “爸爸,金井叔叔要给你打什么针啊? 为什么不打针就回去了呢? 好奇怪哟! ”
    富士夫的口头禅是“我将来要像爸爸一样,当一个教授”,他张着一双酷似财前的大眼睛,好奇地问着。财前顿时心头一震。
    “爸爸最近没有什么食欲,所以,为了补充营养,要注射葡萄糖啊。”
    财前的声音愈来愈低,杏子注意到了财前的疲累:“来,爸爸累了,要休息了,跟婆婆一起回外公家吧。妈妈送你们到医院门口。”
    “嗯,我们下星期天再来看爸爸,爸爸要保重呀! ”富士夫说着跑出病房,长子一夫却还在说,“爸爸,蛋糕真的很好吃呃! 分一半给你吃。”
    他将自己剩余一半的蜂蜜蛋糕放在父亲手中,随后离开病房。
    两个孩子离开后,财前想起刚才金井仓皇走出病房的模样,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手术后第一周,金井开始进行静脉注射,食欲已经逐渐恢复,但注射了1 个星期后,又有四五天食欲不振,接着今天早上就出现下痢症状。他怀疑,葡萄糖注射液中,会不会混入了对消化器官癌症十分有疗效、但是却会导致下痢症状的5Fu?可是,病历中并没有记载。财前百思不得其解,两眼无神地看着手掌中的蜂蜜蛋糕。他这才发现蛋糕上还印着孩子的齿痕。虽然没有什么食欲,他还是勉强将蛋糕送到嘴边,顿时,他只觉得一阵作呕、不舒服。
    “快来人啊……”
    杏子到楼下送两个孩子去了,看护也不知何时离开了病房,不见踪影。财前捂着欲吐的嘴,奔到病房内的厕所,吐在洗脸盆内。呕吐物尽是胃液,好不容易终于吐完,他以水漱口,打开盥洗室的灯,却惊讶地睁大了双眼,望着镜中的自己。脸色怎么这么黄? 他以为是错觉,再靠近详看,脸色的确泛黄,显然是黄疸现象。财前按下护士呼叫铃,大吼着要金井立刻赶来。
    金井再度来到病房。
    “金井,我刚才在厕所照了镜子,发现出现黄疸症状……这是怎么一回事? 胃溃疡的手术,怎么会出现黄疸? ”财前喘息着,说话断断续续的。
    金井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教授,那是因为盥洗室电灯泡的关系啦! 那是钨丝灯泡,所以……”
    “原来如此。那么,就在这里再照一次镜子吧。”
    他放眼望去,整问病房内没有半面镜子! 其实,金井早已细心地拆撤了病房柱子上的镜子。
    “这是怎么回事? 竟然没有半面镜子? 金井,叫护士拿面镜子过来。”
    “教授,您放心,并没有黄疸症状的。”
    金井说完,财前见送走两个孩子的杏子返回病房,便说:“你回来得正好。借一下你的小镜子。”
    金井虽然以眼示意,但是杏子不知道财前罹患癌症,于是急急忙忙地从手提包中取出小镜子,递给丈夫。财前的脸贴着小镜子——眼球的症状要比脸色来得明显,他看了看自己的眼球,眼球中,清楚可见泛黄的现象。
    “金井,说谎也不打个草稿! 说! 为什么要隐瞒黄疸症状? ”财前的眼神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嘴唇颤抖着。
    “真是抱歉。我们怕您担心,才没有告诉您……可是,教授,您的黄疸症状是肝炎引起的,请您放心。”
    “那我为什么还是没有食欲? ”
    “我想,那也是因为肝炎引起的。”
    “那么,黑便又要怎么解释? 这明显是肛门出血的症状啊! ”
    “可是潜血反应是阴性,所以不可能是消化器官出血。”
    财前怀疑是胃癌转移至肝脏,金井却一一否定。
    “好,那为什么刚才你听到我说拉肚子,就突然不打针了呢? ”
    “您多心了,刚才您的小孩都在病房里,没别的意思。我现在就拿注射简来……”
    金井想着,即使拿来给财前看,5FU 无色诱惑,他也看不出5Fu 混在注射液中了。
    “算了,金井,我知道了。”
    金井走出病房后,财前立刻吩咐杏子拨电话至近畿癌症中心。
    “我知道里见工作繁忙,不过麻烦他工作完毕后,顺道过来一趟。”
    “你别太激动……金井医生刚才说过,你没事的,不是吗? ”
    “不,我想和里见谈谈。即使他有事,你也请他务必过来一趟。”
    财前督促杏子联络里见,得知里见答应她会在傍晚左右赶到后,财前对杏子表示:“你也累了,刚才两个孩子直嚷嚷说家里没人陪,今天就回家休息吧。”他强硬地要求犹豫不决的杏子返家。
    病房里只剩下财前一人,他闭上眼,反复思考着金井的每一句话,他还是不解。他觉得自己得的绝非单纯的胃溃疡,而是胃癌,而且已经转移到肝脏,所以才会出现黄疸症状。想到这儿,他的心脏“咚咚咚”地狂跳着,宛如敲打着大钟般,顿时掉进了绝望深渊。但是,想到自己是胃癌的专家,自己绝不可能让胃癌转移到肝脏还丝毫未察觉。总之,里见很快就抵达了,到时再好好追问,一切便可揭晓。
    走廊墙面的玻璃映出红色的影子,里见抱着一束红玫瑰,走进病房。他依旧满头乱发,穿着邋遢,与手上艳丽的玫瑰花束毫不搭调。里见先摆好花束,放在病床旁的桌上。
    “花森庆子小姐托我带过来的。她曾来近畿癌症中心找我,询问你的病情,她很担心你,她真是个温柔贤淑的人。”
    “我也想好好地问问你我的病情。”
    财前目不转晴地看着里见,只见他一头蓬松乱发,宽广的额头下流露出真诚且严肃的眼神。财前不禁想,自己最能信赖的人,就是里见了,而自己最爱的女人,就是捎来鲜红玫瑰的庆子。
    “怎么了? 你想问我什么? ”里见问。
    “里见,你们是否在隐瞒我的病情? ”
    “没有这一回事……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呢? ”里见的表情平静,反问财前。
    “你看我的脸,黄疸已经这么严重了。你要怎么诊断这个现象? ”
    财前的声音沙哑,里见依旧淡淡地说:“我想是肝炎的关系。”
    “那么,手术时,肝脏的状态又是如何呢? 你也在场,应该看得清清楚楚。”
    财前硬撑起身子,像是在挣扎着要求取生存机会。
    “手术前,肝脏就已经肿大,加上胃溃疡手术的侵袭,才会引起急性恶化。你一定要问为什么不等肝脏消肿后,再进行手术,但因为你的胃溃疡是出血性胃溃疡,需要紧急动刀,所以无法等到肝脏消肿了。”里见在绞尽脑汁圆谎。
    “原来如此。听了你的说明后,我比较能够接受。不过,我依据手术后3 周内出现的各种症状,以及今天发现的黄疸症状,替自己做了诊断。”
    “自己做了诊断? 什么样的诊断? ”
    “我得了胃癌,而且是无法摘除的肿瘤……对吧? 里见。”
    财前带着厉鬼般苍白晦暗的脸色逼问里见,里见心头微微一震:“你胡说些什么? 你自己都亲眼确认x 光片、切除胃部的标本,断定是胃溃疡了,不是吗? ”
    “那些东西,想要造假简单得很。每天有上百个患者求诊,只要从中挑选出类似症状的资料即可。里见,如果我罹患胃癌,请你直说无妨,也请你直说是否能够开刀根治,请告诉我实话。我是医生,而且是癌症专科医生……无法得知自己的真实病况,这未免也太残酷了! ”
    财前倒卧在病床上,哀求着。里见深切地感到已经无法再隐瞒,这场闹剧也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了。他静默不语,避开财前的视线,财前也突然沉默下来,房里只余下一片尴尬的寂静,笼罩在他们两人之间。
    不知经过多久,窗外夜幕低垂。
    “财前,我先告辞了……”里见从椅子上起身。
    财前露出从不曾有过的虚弱表情:“里见,麻烦你,请你转告金井,请他拿真正的x 光片、切除胃部以及病历给我看。如果他不愿意,麻烦你拜托东教授或鹈饲医学部长。”
    里见默默点头,打开病房大门,走了出去。
    时针指着7 点,里见立刻前往鹈饲医学部长的办公室。两年前,他要离开这所大学附属医院时,也是前往同一间办公室。秘书传达里见来访的消息后,只听见鹈饲雄浑的声音响起:“马上请他进来。”
    走进鹈饲的办公室,房内已经聚集了东、第二外科今津、放射科沼田、麻醉科吉阪教授等人,都是当时参与施行手术的医师团的人,还有金井副教授。
    “里见君,你来得正好。金井君刚才报告,财前教授注意到自己的黄疸现象,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得了胃癌,而且转移到了肝脏。大家正在协商,是否应该告知真相。”
    里见在金井旁边坐下。房内气氛沉重,大家迟迟无法做出结论。鹈饲的表情苦涩沉痛:“无论是医术多高明的名医,或是得道高僧,一旦得知自己罹患癌症,将不久于人世,往往会因此大受打击,反而导致猝死,尤其是财前君这样还年轻有为的人。不如只告诉他说这是胃癌,已经切除胃部了。我们再给他看施行全胃摘除手术的x 光片与切除的胃部标本,别告诉他这次的手术我们已经束手无策。”他顾及到财前的心情,这样说道。
    放射科田沼教授开口道:“可是,财前教授是位经验丰富的临床医生,我们真的能够隐瞒到最后吗? 当他得知我们反复欺瞒时,反而导致他不信任医师团,从此不愿接受治疗。所以,我想,不如趁早告知真相……”
    第二外科的今津教授也说:“而且,他的研究室也必须指定后继人选,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我也认为应该告知真相。东教授,您的看法呢? ”
    东默默不语,犹豫甚久:“从本质而论,刚才田沼教授提到,财前是位经验丰富的临床医生,恐怕无法彻底隐瞒真相。此外,他若死得不明不白,我也实在于心不忍。所以,应该在他面临死亡之前,让他知道自己罹患的是晚期癌症。不过,话又说回来,今天如果换成是我自己,我是否想事先知道自己已经回天乏术,死期已近,我实在不敢说……”
    他话说完,室内所有的教授都默默地点头,苦闷沉重的空气又再度笼罩整间办公室。虽然身为医生,但是在死期已定的癌症面前,终究只是一名平凡人。
    里见平静地开口说:“财前已经知道一切了。”
    话声方落,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面面相觑。
    翌日,财前的病情逐渐恶化,黄疸症状更为严重,甚至还伴随剧烈的腹痛与背痛。财前身为癌症专科医生,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强忍着。癌细胞已经侵犯到脊椎周围的淋巴腺,不仅是翻身,连其他人在病房内的走动都令他感到疼痛不已。财前泛黄苍白的脸上直冒冷汗,深陷的眼窝含着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水珠。
    又一见状,请院方注射吗啡与硬膜外麻醉,希望减缓他的痛楚。但是镇痛作用持续不到4 小时,腹痛与背痛就再度袭来,财前满身大汗地与痛楚搏斗着。他的身形日渐枯槁,眼圈发黑,连流质食物都无法吞咽,吐血与肛门出血状况也愈来愈严重。金井、佃、安�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6) 踩(17)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