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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天环游世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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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那乌黑闪光整齐地分作两半的美发,
    均称地围绕着雪白、娇嫩而又红润的双颊;
    她那乌黑的蛾眉,象爱神卡马有力的弯弓两把。
    一双亮晶晶的大眼,深藏在修长的睫毛下,
    在那黑色的瞳人里,闪灼着圣洁的光华,
    犹如喜马拉雅山圣湖的水光,
    辉映着天空的朝霞。
    她那细小而又整齐的牙齿,雪白无瑕,
    在微笑的樱唇中发光,
    就象一颗颗露珠覆盖着半开的石榴花。
    在她那曲线对称、小巧玲珑的双耳上,
    在她那红润的双手上,
    在她那一双象两朵青莲一样丰满而又柔软的小脚上,
    那是锡兰最美丽的珍珠在闪亮,
    那是各尔贡最珍贵的钻石在发光。
    她那纤细的柳腰一握不足,
    这就更使她那丰满的胸部高高耸出,
    愈显得她丰采绝殊!
    这样美丽的胸部展示着青春年华最宝贵的财富。
    再看她那绩丝的短衣下露出的腰部,
    真象是雕塑巨匠维克瓦卡尔马的神工鬼斧,
    用纯银铸成的美人腰腹。”
    但是,我们可以完全不需要用这么多夸张的诗句,我们只要说一句话就行了:这位本德汗尔德老土王的寡妇艾娥达夫人即使按照欧洲的标准,也是一位很漂亮的夫人。她英文讲得很纯熟,向导说这位年轻的帕西女人已经被教育成另一种人了,这话真是半点也没有夸大。

    火车马上就要从阿拉哈巴德开出,向导等着福克先生给他工资。福克先生按照他应得的钱如数支付,连一分钱也没多给。这使路路通感到有点奇怪,因为他估计他的主人对向导的忠诚帮助总该表示一点谢意的。的确,向导在庇拉吉庙事件中是自愿冒生命危险的,如果以后印度人知道了这件事,他就很难逃出毒手。

    还有奇乌尼大象怎么办?这也是一个问题。花这么大价钱买了这个家伙,现在把它摆在哪儿?但是福克先生好象早已“胸有成竹”了。

    “帕西人,”他对向导说,“你做事能干,为人忠诚。我给了你应得的工资,可是我还没有报答你的忠诚呢。你要这头象吗?它归你了。”
    向导的眼里闪动着喜悦的光芒。

    “先生,您这简直使我发财了。”他喊着说。

    “牵走吧,”福克先生说,“虽然这样,我还是欠你的情。”
    “这太好了,”路路通叫着说,“牵走吧,老兄!奇乌尼真是一头又壮又听话的牲口。”
    他一面走到大象跟前拿出几块糖喂它,一面不停地说:
    “吃吧,奇乌尼,吃吧,吃吧!”
    大象满意地哼了几声,然后用它的长鼻子卷着路路通的腰,把他举得和头一样高。路路通一点也不害怕,用手亲切地抚摸大象,大象又把他轻轻地放到地上,路路通用手紧紧地握了一下诚实的大象的鼻尖作为还礼。

    过了一会儿,福克先生、柯罗马蒂旅长和路路通已经坐在一节舒适的车厢里,艾娥达夫人占着一个最好的位子。火车飞快地开往贝拿勒斯去了。

    经过两小时的行程,他们离开阿拉哈巴德已经快有八十英里了。

    在这一段时间里,那位年轻的夫人已经完全清醒过来,“昂格”酒的麻醉作用已经消失了。当她发现自己坐在火车上,穿着欧式服装和这些素不相识的旅客坐在一起的时候,她简直觉得莫名其妙!开始,她的同伴们都无微不至地照护她,给她喝了一些酒,使她长长精神;然后旅长就把她的遭遇对她重述了一遍,旅长一再指出斐利亚·福克先生仗义救人的热诚,为了救她,简直是赴汤蹈火毫不犹豫。接着又告诉她由于路路通想出了一条惊人的妙计,才使这场冒险圆满结束。福克先生在旁边一言不发,听凭旅长去说。路路通呢,他感到很不好意思,一再重复说:“我——这不值得一提。”
    艾娥达夫人向她的救命恩人表示衷心的感谢,这种感谢与其说是用语言,不如说是用眼泪表示的,她那美丽的眼睛比她那会讲话的双唇更能充分地表达她内心的感激。这时她一想到火葬场上的情景,一想到在这块印度的土地上还有很多灾难在等着她,便骇怕得颤抖起来。

    斐利亚·福克先生很了解艾娥达夫人这种心情。为了使她安心,他说可以送她到香港去,她可以在那里等到这事平息之后再回印度。福克先生说这些话的时候,态度是冷冰冰的。

    艾娥达夫人感激地接受了这个建议。正好她有一个亲戚住在香港,这个亲戚也是帕西人,他是香港的一个大商人,香港虽然是在中国海岸上,但却是一座道地的英国化的城市。

    火车十二点半到达贝拿勒斯,据婆罗门教的传说,现在的贝拿勒斯是古代卡西城的旧址,卡西城从前就象穆罕默德的陵墓一样是空悬在天顶和天底之间的。但是在今天看来,这座被东方人文研究者称为印度雅典的贝拿勒斯却也是普普通通地建筑在土地上的,并没有什么特殊。路路通有时可以瞥见一些瓦房子和草屋,这些建筑呈现出一种异常荒凉的景象,没有一点地方色彩。

    法兰西斯·柯罗马蒂先生要在这里下车,他的部队就驻扎在城北几英里以外的一个地方。于是旅长就向福克先生告别,并祝他这次旅行从此平安无事,更加顺利。福克先生轻轻拉了拉旅长的手。艾娥达夫人热情地为旅长祝福,她永远不会忘记法兰西斯·柯罗马蒂先生的大恩。至于路路通,因为和旅长热情的握手而感到很荣幸,他非常兴奋,他心里想,不知道何时何地才能再为他效劳。大家就这样分手了。

    从贝拿勒斯出发,铁路穿过一段恒河山谷,天气相当晴朗,窗外显示出比哈尔千变万化的美丽景色:青翠的高山,生长着大麦、小麦和玉米的田野,栖居着浅绿色鳄鱼的河川和池沼,整整齐齐的村庄和四季常青的森林,几只大象和一些单峰的骆驼正在圣河里洗澡。虽然只是初秋,天气已相当寒冷,却还有成群的男女在恒河里虔诚地领受圣洗。这些善男信女是佛教的死对头,他们狂热地崇信婆罗门教。婆罗门教里有三个转世活佛:第一个是回斯奴,他是太阳神的化身,第二个是希瓦,他是生灵万物主宰的化身,第三个是卜拉马,他是一切婆罗门教教长和立法者的主宰。然而当汽船驶过,搅混了恒河圣水的时候,我们不知道卜拉马、希瓦和回斯奴又怎样看待今天这个英国化了的印度呢。

    这一切景物,象闪电般一掠而过,有时被一阵浓浓的白烟,遮盖得模糊不清。沿途,旅客们只能隐约地看见:距贝拿勒斯城东南二十英里的比哈尔历代土王城寨——舒纳尔堡,加兹铺和这个城区一些制造玫瑰香水的大工厂;以及印度主要的鸦片市场——巴特那,还有那个比较欧化和英国化的城市——蒙吉尔,它很象英国的曼彻斯特或伯明翰,以冶铁、制造铁器和刀剑驰名。那些高大的烟囱喷吐着乌黑的浓烟,把整个卜拉马活佛的天空搞得乌烟瘴气。

    在这个梦里天堂似的国度里,这些黑烟真是大煞风景。

    黑夜降临了,火车继续向前飞驰着,虎、熊、狼等野兽在机车前面逃窜,发出一片吼声。人们既没有看见孟加拉的美景,也没有看见各尔贡和吉尔的废墟;既没有看见印度以前的京城穆尔希加巴,也没有看见布尔敦;既没有看见乌各里,也没有看见法国在印度领土上的那个据点昌德纳戈尔;路路通如果能看到祖国的旗帜在这个据点上空飘扬的话,也许还会更得意呢!
    火车终于在早晨七点钟到达加尔各答。去香港的邮船要到中午十二点才起锚。因此斐利亚·福克还有五个小时的空闲时间。

    按照他的路程表,这位绅士应该在离开伦敦以后的第二十三天(10月25号)到达印度首都加尔各答。他现在不早不晚,如期赶到。可惜,从伦敦到孟买节省下来的两天时间,我们知道在穿过印度半岛的旅途中已经给占用了,但是我们相信福克先生对这一点是不会感到遗憾的。

                 第十五章 福克先生的钱袋里又减少了几千英镑            
    火车到站了。路路通抢先下了车,接着是福克先生挽着他那年轻旅伴走下月台。福克先生打算马上就上开往香港的邮船,好给艾娥达夫人找一个舒适的舱位。只要艾娥达夫人没有离开这个对她有危险的国家,福克先生就不肯离开她一步。

    福克先生刚要走出车站,一个警察走过来对他说:
    “您是斐利亚·福克先生吗?”
    “是的。”
    “这一位可是您的仆人?”警察指着路路通说。

    “是的。”
    “请您两位跟我走一趟。”
    福克先生丝毫没有露出惊奇的神态。这位警察是代表法律的,法律对于任何英国人来说,都是神圣的。路路通呢,他具有法国人脾气,他想跟警察讲理,但是警察用警棍碰了碰他,同时斐利亚·福克作了一个手势要他服从。

    “这位年轻的夫人可以跟我们一道去吗?”福克先生问。

    “可以。”警察回答。

    警察带着福克先生、艾娥达夫人和路路通上了一辆四轮四座的马车,驾着两匹马,就这样拉着他们走了。一路上谁也没说一句话。

    马车先经过“贫民窟”狭窄的街道,街道两旁尽是些矮小的土屋。这些屋子里聚居着很多衣衫褴楼肮脏不堪的“流浪汉”,接着马车又穿过“欧洲区”,这里到处是砖瓦结构的住宅,密茂成荫的椰子树和高大的杉树,使人大有清心悦目之感。虽然还是清晨,可是,威武的骑兵和华丽的马车早已在街头奔驰了。

    四轮马车在一所房子前面停了下来,这所房子外表虽然很平常,但看起来不象是私人住宅。警察叫他的囚犯们下了车——我们很可以用“囚犯”这个名词称呼他们,然后把他们带进一间有铁窗的屋子里,对他们说:
    “八点半钟,欧巴第亚法官将要审讯你们。”
    然后,警察把门锁上走了。

    “糟了!我们被押起来了!”路路通叫着说,一面没精打采地往椅子上一坐。艾娥达夫人立即向福克先生说:
    “先生,”她虽然极力保持镇静,但说话的语调不能掩饰她内心的激动,“您现在只好别管我了。他们抓您一定是为了我,一定是因为您救了我。”
    福克先生只回答说:“不可能是为这件事。为火葬的事抓我们?那绝对不可能!那些僧侣怎敢到这里告状?一定是搞错了。”福克先生接着表示不论如何他也不能丢下艾娥达夫人,他一定要把她送到香港。

    “可是十二点钟船就要开了!”路路通提醒他说。

    “我们十二点以前准能上船。”这位绅士毫无表情,简单地说。

    他的话是那样肯定和干脆,使路路通情不自禁地自言自语起来:
    “对!这准没问题!我们十二点钟以前一定能上船。”可是他自己心里却一点把握也没有。

    到了八点半钟,房门开了。来的还是那个警察。他把犯人带到隔壁的一个大厅里。这是一个审判厅,公众旁听席上坐着很多欧洲人和本地人。

    福克先生、艾娥达夫人和路路通在法官和书记官席位对面的长凳子上坐了下来。

    审判官欧巴第亚出庭了。他后面跟着一个书记官。这位法官是个大胖子,胖得象个大皮球。他把挂在钉子上的假发取下来,熟练地往头上一扣,同时宣布:
    “开始第一个案件。”
    但是这时他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胖脑袋说:
    “咦!这假发不是我的!”
    “对了,欧巴第亚先生,”书记官说,“那是我的。”
    “啊,亲爱的奥依斯特布夫先生,您叫一位法官戴上书记官的假发,那怎么能办好案子!”
    于是他们换了假发。

    在他们演这场换假发的开场戏时,路路通早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了。他觉得审判厅里那个大挂钟上的指针简直快得象野马似的在奔跑。

    这时法官欧巴第亚又重新宣布:
    “开始第一个案件。”
    于是书记官奥依斯特布夫开始点名:
    “斐利亚·福克?”
    “我在这里。”福克先生说。

    “路路通?”
    “有!”路路通回答。

    “那好吧,”法官欧巴第亚说,“被告注意,这两天我们一直在所有从孟买乘火车来的旅客中找你们。”
    “可是他们到底凭什么告我们?”路路通不耐烦地叫着说。

    “你马上就会知道了!”法官说。

    “法官先生,”福克说,“我是英国的公民,所以我有权利……”
    “有谁对您不礼貌吗?”欧巴第亚先生问。

    “一点没有。”
    “那好吧!把原告带上来。”
    法官命令一下,于是一个小门开了,三个僧侣跟着一个法警走了进来。

    “啊,原来真的是为了这档子事呀!”路路通嘴里嘟哝着说,“这不就是要烧死艾娥达夫人的那些坏蛋吗?”
    三个僧侣朝着法官站着,书记官开始高声诵读控告斐利亚·福克先生和他的仆人亵读神灵的诉状:被告曾经玷污了婆罗门教神圣的寺庙。

    “您听清楚了吗?”法官问福克先生。

    “清楚了,法官先生,”福克一面看着自己的表回答说,“我承认。”
    “怎么?您承认了?……”
    “我承认了,但是我也希望这三位原告也承认他们在庇拉吉庙所干的事。”
    三个僧侣面面相觑,被告所说这些话,他们好象一点也不懂。

    “那还用说!”路路通气愤他说,“就是在庇拉吉庙,他们要在庙前把一个人活活烧死!”
    这句话把三个僧侣都吓楞了,法官欧巴第亚也大吃一惊。

    “把一个什么人?”法官问,“烧死谁?就在孟买城里吗?”
    “孟买?”路路通惊奇地问。

    “自然是孟买,不过,不是在庇拉吉庙,而是在孟买玛勒巴山的寺院。”
    “这儿还有物证。喏,这是玷污寺院的犯人穿的鞋子。”书记官接着法官的话说,同时把一双鞋子放在公案上。

    “这是我的鞋!”路路通看到自己的鞋,感到万分惊奇,不自觉地叫了一声。

    这时可以猜想出他们主仆二人那种狼狈不堪的心情。原来路路通在孟买闯的那个乱子,他们早已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今天竟会为这件事在加尔各答受审。

    实际上,密探费克斯早已看到,他可以从路路通碰上的这个倒霉的事件里得到好处。于是他就把从孟买动身的时间往后推迟了十二小时,跑到玛勒巴山寺为僧侣们出主意,说他们准能得到一大笔损害赔偿费,因为他很清楚英国玫府对于这一类的罪行是十分严厉的;这样他就叫三个僧侣从孟买坐了下一班火车来追踪他们的犯人。但是斐利亚·福克主仆二人因为援救一个年轻的寡妇,在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所以费克斯和这三个印度教的僧侣就在福克主仆二人之前先到达了加尔各答。这时加尔各答的法院也已经接到了电报通知,只等福克他们一下火车,就立即逮捕归案。费克斯到达加尔各答之后,他发现福克先生根本就没有来加尔各答,这时他那种失望的心情是可想而知的。他认为:这个强盗准是在印度半岛铁路线上的某一个车站下了车,一定是在印度北部哪一个地区躲起来了。费克斯焦急不安地在车站上直等了二十四个小时。今天早上,当他看见福克居然陪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年轻女人从火车上下来的时候,他是多么高兴呵,他马上叫一个警察过去把他们抓起来了。这就是福克先生、路路通和本德尔汗德土王的寡妇被带到欧巴第亚法官这儿来的全部经过。

    如果路路通不是那样聚精会神地听着法官审问自己的案子,他就会发现在旁听席后边的角落里坐着费克斯。费克斯那种特别关心审问和答辩的心情也是容易理解的。因为他在加尔各答和在苏伊士、孟买一样,还是没有接到伦敦寄来的拘票。

    这时,法官欧巴第亚已经把路路通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话“这是我的鞋!”作成纪录。
路路通对自己的失言非常后悔。他恨不得拿出自己所有的财富,去赎回这句一不小心滑出来的话。

    “这些事情都承认了吗?”法官问。

    “都承认了。”福克冷冰冰地说。

    “根据——”法官于是宣判,“根据大英帝国对印度居民的各种宗教一视同仁,严格保护的法律,以及被告路路通先生已经承认曾于本年10月20日玷污孟买玛勒巴山寺神殿的事实,本庭判决:上述被告路路通禁闭十五日并罚款三百英镑(合七千五百金法郎)。”
    “三百英镑?”路路通嚷着问,他就是对罚款数目特别敏感。

    “别说话!”法警尖叫了一声。

    “此外,”法官欧巴第亚接着宣判,“根据福克先生,不能提出主仆二人并非同谋的有力证据,无论如何福克先生对于自己仆人的一切行为应负责任。据此,本庭判决福克禁闭八天,并罚款一百五十英镑。书记官,现在开始审理第二个案件。”
    坐在角落里的费克斯这时心里有说不出来的高兴。斐利亚·福克要在加尔各答坐八天禁闭,伦敦的拘票寄到这儿再慢也要不了八天。

    路路通早给吓傻了。这个判决可把他的主人给坑死了。两万英镑的赌注输定了。这都是因为他去乱游瞎逛,都怪自己要跑到那个该死的破庙里去看稀罕。

    斐利亚·福克先生依然不动声色,就象是这个判决与他毫无关系似的,甚至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当书记官宣布开始审理另一个案件的时候,福克先生站起来说:
    “我交保。”
    “那是您的权利。”法官说。

    费克斯象是脊梁上突然给泼了一盆凉水,但是当他听见法官说出下面一段话,他又安心了。

    法官“根据福克先生和他仆人的外籍身分”,决定要被告各缴巨额保证金一千英镑(合二万五千金法郎)。

    这样一来,福克先生要是不愿意服刑,就得缴两千英镑。

    “我照付。”这位绅士说。

    他从路路通背着的袋子里拿出了一包钞票放在书记官的桌子上。

    “现在您就算缴保获释了,”法官说,“这笔钱等您什么时候来服刑,期满出狱时就还给您。”
    “走!”福克先生对他的仆人说。

    “可是至少他们得把鞋还给我啊!”路路通愤怒地喊着说。

    书记官把鞋还给了他。

    “喏,这双鞋价钱可真贵!”他嘟哝着说,“一千多英镑一只!还不说它们使我多么伤脑筋。”
    福克先生让艾娥达夫人挽着自己的手臂一同走出了法庭,后面跟着垂头丧气的路路通。
费克斯还在死心眼地希望着这个大窃犯一定宁愿坐八天禁闭而决不肯丢掉这两千英镑呢,所以他就继续跟踪斐利亚·福克。

    福克先生叫来一辆马车,立即带着艾娥达夫人和路路通上车走了。费克斯跟在车后面跑,不一会儿,车子就停在加尔各答的一个码头上了。

    仰光号泊在离码头半海里的海湾里,大桅顶上已经升起了开船的信号旗。钟敲了十一点。福克先生早到了一小时。

    费克斯眼睁睁地看着福克带着艾娥达夫人和仆人下了车,上了一条小驳船,他气得在岸上直跺脚。

    “这个流氓,”费克斯喊着说,“他真的走了!两千英镑就这样扔了!真是象强盗一样挥金如土!哼!你就是跑到天边,我也得盯着你!可是,照他这样搞下去,偷来的钱很快就会给他全部花光了!”
    警察厅密探费克斯考虑到赃款的问题那是很自然的,实际上福克先生自从离开伦敦以后,旅费、奖金、买象、保释金和罚款,已经挥霍了五千多英镑了(合十二万五千金法郎),这样按追回赃款总数比例发给密探的奖金也就越弄越少了。

                 
   第十六章 费克斯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仰光号是印度半岛和远东公司的一条邮船,经常在中国和日本的沿海航行。这是一艘有螺旋推进器的铁壳船。总重一千七百七十吨,正常运转是四百匹马力。它的航行速度和蒙古号差不多,但是设备却不如蒙古号好。艾娥达夫人所住的房舱也完全不象福克先生所希望的那样舒服。好在这条船航线一共才只三千五百多海里,走完全程只需十一二天,何况艾娥达夫人也不是一个爱挑剔难伺候的人。

    开船后的头几天,艾娥达夫人对于福克先生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她一再对福克先生表示衷心感谢。这位沉默寡言的绅士只听她讲,至少在外表上看来他完全是冷冰冰的,不论在语调和动作上都没有表现出一点激情。福克先生什么都为艾娥达夫人准备得妥妥当当。在一定的时间,他照例到艾娥达夫人的房舱去看望一番,即使他不是去跟她谈天,至少他是在听她讲话。他对艾娥达夫人严格地遵守着一种礼节上的责任,但是在履行这些责任时他总是带着作为一个死板板的绅士所固有的那种关心和令人摸不透的心情,他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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