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试练(短篇小说集)-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我忍不住,淡淡的答:“谁不喜欢家?” 

“我。” 

“你是怪人,你的想法很奇怪。”我坦白的说。 

然后我发觉我又多嘴了,马上低头浇花。 

他没有回答,但是他也没有离开,他坐在那块石头上。 

我浇完所有的花,我问他,“你几时下来的?我一直在屋子里,怎么没见到你出来?” 

张德说:“当你捧着三个大洋娃娃进厨房去的时候,我出来的,你当然没看见我。” 

我笑了。 

“那几个娃娃很旧了,但是仍然美丽,为什么扔了它们呢?其中一个有很美丽的眼睛。” 

“但是屋子里的东西堆积如山,不扔掉怎么行呢?”我问。 

“我想是的,况且它们旧了,不中用了。” 

我问:“你又想到什么地方去了?”我叹口气,“你这个人,为什么一直想东想西的?又多心又怪僻,几个旧娃娃,又感叹起来了,罢罢罢,我送给邻居小孩子玩,那总可以了吧?” 

“那好多了。”他说。 

我又擦汗,摇摇头,进厨房去拿了两杯橘子水,递一杯给他,“喝掉它。” 

我仰头把自己那杯一饮而尽。 

他微笑,“你真健康。” 

我提醒他,“你也在恢复健康!”, 

他没出声,太阳晒在他脸上,他是一个漂亮的男孩子,我忍不住多看他几眼。我知道我喜欢他,我很喜欢他。我默默的蹲下来剪花。 

我不会有什么前途。他并不十分喜欢我。 

可喜的是,他也没有过份讨厌我。以他的标准来说,对我这样,已经算是和颜悦色了。 

“我想替你剪一瓶玫瑰。祖母屋里那只白色碎瓷纹的花瓶,插这花是很好看的——我希望你不要嫌俗。” 

“我不会。”他笑了。 

我把花刺小心的修掉,把一束花递给他。 

我自己解嘲说:“通常是男人献给女人的。” 

他仍然微笑。他今天笑得这样多,使我的心软。 

“栽母亲喜欢花。”他说。 

“你母亲已经去世了,她去世的时候你还很小,你不可能记得那么多事情,记得旧的事情没有好处,你应该努力向前才是。”我说。 

“这算是教训?”他笑问。 

“可以算是的。”我说:“对不起,我的嘴又快了。” 

“没有关系,你真健康。”他说。 

这一次我听出他说我健康的真正含意,我不悦的说:“像你这样又如何呢?中国绝不是因为有你才强壮的。” 

他笑,“你太可爱了。” 

第一次赞我,我笑。我飘飘欲仙。 

“今天你要与我们一齐吃晚饭吗?”我问。 

“不?。” 

“为什么?” 

他说:“我有不良习惯,我吃东西咀嚼有声,口沫横飞。” 

我白他一眼,他还这样有幽默感,太不简单。 

张德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说他怪,他有时侯太可爱,说他癖,他又会说一两句别致的笑话。 

不过我的愆是被他吸引住了。 

“说说你的家庭,可以吗?”我问。 

“不,我应该忘记旧的一切。”他一本正经的说。 

“请不要这样。”我说:“我知道一点关于你的事情。” 

“看样子你已经知道不少了。”他说。 

“不要怪我爸,我逼他讲的。” 

“我已经说过没关系,你不必介意。”他倒反而叫我不要介意,这奇怪的人。 

“我希望你是真的不介意。”我说。 

“我像一个虚伪的人吗?”他反问。 

他走回屋子去,他的态度是好多了,病好了,人自然也该好。 

傍晚哥哥来了,带着他两个小孩子。 

家里吃了一餐热热闹闹的晚饭,举屋腾欢的样子。 

两个孩子吵得要死,张德在楼上一定听见吵声。 

他在干么?看书? 

大家都没提他。妈妈现在自然不仇视他了。大哥当然知道了消息才肯把孩子们带来的。 

屋子里见得他最多的人是阿好,一天三次到四次,每次几分钟。她倒是很幸运的样子。 

阿好问我:“小姐!你的信?”她拿看一封航空信。 

我取饼信一舌,信封用打字机好好的打着“张德”。 

是张德的信;自英国寄来的。 

他自己从那边来,当然应该有朋友,不稀奇。 

“不是我的,是张先生的。”我说。 

我拿看那封信向阳光照了一照。当然什么都没照出来。 

我不明白我怎么会有这样愚蠢的动作。 

然后我说:“我拿上去给他好了。” 

妈妈白了我一眼,“不用你,阿好,你去。” 

阿好其实也乐得休息一下,省了跑这一趟。 

但是妈妈叫她,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上去。 

妈妈白了我一眼,“你干嘛这么起劲?” 

这是她多次对我的起劲不满了。我的确有太起劲吗? 

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我只是在想,这封信到底是谁写给他的。 

现在我的心理,已经远远超过好奇的地步了。 

这无异是有点不正常的,但是我实在按捺不住。 

是他的同学写的信? 

同事? 

为什么以前一直没有信来,现在却来了呢? 

他在这里住了一个月左右了,他的想法怎么样? 

能把通讯地址告诉朋友,那说明他是准备长期居留在此了,这倒是很好的消息。 

妈妈问:“玉儿,你到底是怎么了,整天魂不守舍,你想些什么东西?” 

我反问:“我魂不守舍?别开玩笑了,妈,我怎么会?我不过没事做,坐着休息一下。” 

妈笑了,“没事做,去洗个操吧!全身都是汗,脚上还有泥斑呢,这么脏。洗完澡,打个电话,与朋友去看个电影。” 

我低下头。“我不想出去。”、 

“闷在家里干什么呢?爸在睡觉,我又得弄饭,阿好也不会陪你,在家里倒闹得我慌。” 

我摇摇头。 

“以前你总是一大堆朋友来往的,现在怎么了?” 

我不响,隔了一会儿我说:“妈,我去淋浴。” 

洗乾净了之后,我躺在床上。 

没有人会知道;我留在家里,是要陪张德。 

张德也不会知道,其实他根本不在乎。 

他当然更不会留意到我情绪上的转变。 

现在他在楼上,我在楼下,这距离使我略为安心一点。 

要是我到市区去看电影,我也不会看得舒服。 

我会一直希望身边那个蠢蠢的家伙是张德。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样了,反正我等了一个星期,才等到一个周末,我可以逗留在屋子里,与他说几句话象,我不愿意出去看电影。 

但是今天我已经见过他了,话也说过了,难道我还希望有奇迹出现不成?他是绝对不会主动来找我倾谈的。 

我觉得无聊,天气又远么热,使我急躁。 

我躺在床上,那汗一直自额角冒出来。 

我觉得今年比任何一年都热,不过我又不高兴开冷气。 

阿好说:“小姐的电话!” 

其实阿好的缺点部是在其他方面,尽避妈妈一直嘀咕她不锁大门,我倒觉得她声音难听。 

尤其是今天,那个嗓子,真叫人有受不了之感。 

“小姐,你睡着了?”她还嚷。 

“没有!” 

谁像她,一掉在床上就睡得一只猪似的。 

但是,我怔怔的想,有一段日子我也睡得很好啊。 

是从几时开始,我睡得不稳的? 

我连忙出去听电话。有人要找我出去,就是那个前几天约我吃饭的男同事。 

我说我没有兴趣出去,我要在家陪父母。 

他说:“我去看你可好?” 

我说:“不好不好,路太远了!” 

“你天天来回,怎么就说远呢?”他笑。 

“我们今天没想到会有客人来。”我说。 

“哦——”他不响了。 

后来他就挂了电话。真是,谁耐烦见他? 

那个人,在办公里一直就咧着一张嘴笑。 

我痛恨笑得像白痴的人。 

妈妈问:“谁要来看你?” 

“一个同事。” 

“为甚么不让他来呢?最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 

“叫他来给我看看,为甚么拒绝他?”妈问。 

“没有什么好看,他也不过是个小职员,你不会喜欢的。”我告诉母亲。 

“去你的,”妈笑了,一把我讲成一个势利鬼的模样。” 

天已经渐渐黑下来了。 

我觉得我浪费了一个下午。 

上午不算,上午我做了很多事情。 

爸爸午睡起来了,这一觉倒也睡得香甜,他是一个辛苦的男人,一直得工作来维持生活。不然的话又怎么办呢?这是一个男人的天职。 

但是他不了解我,我也没有企图他来帮助我。 

父亲是父亲,他已经做得很好了。 

至于妈妈,最近我简直在逃避她。我怕她说我“起劲”,怕她叫我去找一张饭票。不过其实我也不怪她,她一向都是这样的。 

奇怪的是,居然他们一向都这样,为甚么我到今天才觉得烦闷、不悦呢? 

我也不晓得。把一切都推在天气上头吧。 

天气实在太热了。 

我没有出客厅吃饭。爸爸来看我一下,以为我睡着了。 

后来我听见他跟妈妈说:“明年我们得装上冷气才行。” 

妈妈说:“是,太热了。” 

爸问:“玉儿有什么心事没有?” 

“不会吧?她都廿多岁了,有甚么事也能自己解决。” 

爸说:“这倒是真的,她也不是那种糊涂的孩子。” 

他们俩总算恢复讲话了,这倒是开心事。 

我后来便真睡看了。他们也没来叫我吃饭。 

半夜醒来,觉得头热、口干,站起来便晕。 

我大叫:“妈妈……妈妈……” 

他们在二楼,我希望妈可以听得见。但最我的声音提不高了。我冷静下来,摸摸额头,是滚烫的,大概是发烧了。真奇怪,刚刚还是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病倒了呢? 

也许到厨房去倒一杯水喝吧,我的天! 

我挣扎看起床,还没有走到门口,一个声音问:“你怎么了?”是张德的声音。 

我连忙开了灯,我软弱的说:“我发烧了。” 

“我听到你的叫声,决定下来看看,你必然是站在太阳底下太久了。”他说。 

“请叫妈妈下来。”我说。 

“我先倒杯水给你。”他说。“你站好。” 

“谢谢。”我坐在椅子里。 

他笑了一笑。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笑了一笑。 

他还没有睡,穿着衬衫长裤。我在椅背上,喝他拿来的冰水,他上去叫妈妈。那杯冰水使我舒服不少。 

毫无疑问,我是生病了。 

妈妈赶下来,问:“什么事什么事?” 

张德站在他后面,我不愿意出丑。 

我说:“有点天旋地转。”我闭上眼睛。 

“找个医生来青肴吧。”妈妈说:“怎么办呢?” 

“三点钟,还有医生肯出诊?!”爸爸问。 

张德在后面不响,我见到他一个人悄悄的走上楼。他说我在太阳底下晒得太久了。我想这没有道理。他彷佛很关心我的样子,这是叫我感动的。 

我挣扎着说:“妈妈,没有关系,不过发烧而已。” 

“拿点退烧片来。”爸爸说。 

妈说:“我的天,这怎么办才好呢?” 

“说不定早上就退了烧了,你别这样紧张好不好?”爸说。 

爸去取来了药片与温水,我吞了。 

“妈,你们上楼去吧,有什么事情我会叫的。” 

妈妈说:“不,我留在这里看你。” 

“不用了,妈,真的不用了。”我说。 

“妈妈陪你,有什么不好呢?真奇怪!” 

我整夜口渴,心跳,头痛得要裂开来。 

右边的太阳穴一直跳,我晓得第二天一定起不来了。 

好了,这一会我也成了病人。 

这怎么得了? 

我又想喝水,而且想喝蜜水,不过妈妈这样子好不容易睡着,我怎忍心叫醒她呢? 

于是我偷偷的挪动上半身,只觉得金星乱冒。 

我又复躺下,叹一口气。 

妈妈又惊醒了,“干么?玉儿?” 

“妈,我想喝蜜水,家里还有一罐水蜜糖。” 

“怎么不出声呢?我给你去调了来,快别动。” 

妈妈连忙拖着拖鞋去了厨房。 

我觉得真残忍,她也四十多了,养到女儿成年,终究是放不下心来,我病了她还这么着,倘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还不知道伤心到什么地步。 

想到这里,我不禁难过起来、以后无论她说些什么,我顺着一点就是了,再也不敢驳她的。 

没他会儿,妈就拿了一杯水来了。、 

我接过一口气喝了一大半。 

妈说:“现在都五点多了,天一亮就给你打电话去叫医生。” 

“妈,我没事了,你赶快去睡吧。” 

“睡什么?下午等你好了再睡未迟,可恨的那个阿好,在后头睡得头猪似的,什么都听不见!” 

“工人房离这里远。”我说。 

“是不是张德听见你叫的?”妈忽然问我。 

“是的。” 

“这孩子的耳朵倒好。”妈妈点点头:“亏了他了。” 

“你也没听见吧?”我问:“爸也给吵醒了。” 

“妈,明天我不能上班了。”我嘀咕。 

“上甚么班?我替你请假。”妈妈说:“闭上眼睛。” 

等我一觉醒来,医生来了。 

他替我打了针,开了药,我又有点咳嗽。 

医生说是感冒,妈又有点疑心。 

我听见她问医生:“气管不会有问题吧?肺呢?” 

妈还是处处针对着张德,她真的无法改过来。。 

“如果不放心,好了,来照一次x光片吧。”医生说。 

妈觉得这很合理,于是付了诊费,让医生走了。 

我躺在床上,身体非常软弱。 

妈进来说:“已经替你请了假,明天也不必去上班,公司很体谅你,觉得你平时也很辛苦,又替你煮了点粥,一会儿想吃就说。” 

“知道了,妈,谢谢你。” 

“谢基么?小时候每次发烧,都是这么侍候的。”妈笑了。 

这是有母亲的好处。有了母亲,天经地义有侍候的人,做女儿的,简直像一条龙一样,像我这样,家庭环境还不算大好,也过得神仙似的。 

张德那场病,就不知道是怎么熬的,可怜! 

谁替他整理地方,一天三餐,他又没有母亲,父亲也嫌他,幸亏皇天有眼,叫他痊愈了,不然还不知道怎么苦法。 

一个人在病中意志全消沉,张德的一切怪癖都可以原谅的。对于他的那场病,他是一个字都不愿意透露的,守口如瓶,而且连我提一提都不准。 

这样也好,如果他忘得了就行。 

阿好送进来一封信,“小姐,又是外国字的,看看是谁的。” 

我一看,同样的打字机,同样的发信地址,是张德的。 

“张先生的。”我覆。 

这个写信的人是谁呢?为什么不用手写?为甚么一直用打字机?我不明白。而且只有发信地址,没有姓名,太神秘了。 

我怎产可以追究他的私事? 

想到这里,我的头痛又增加了。 

我嚷:“妈!妈!” 

张德出现在门口,他的嘴角有一点稍微冷了一点的笑容,“每一分钟都嚷母亲——她替你买肉松去了。” 

我又丢脸了,“对不起。”我说。 

“你好了点没有?”他问,他像是很关心我。 

“好多了。”我虚弱的答。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我。 

“你愿意进来坐吗?”我问他。 

“谢谢。”他进来坐在我的小椅子上。 

我看着他。没想到一伤病会把我们的距离拉得这么近。 

“你的房间很好看?”他说。 

我低头笑了一下,我想我一定是披头散发的,很难看。 

我忽然抬起头来。我问:“你的病已经差不多好了,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 

“是啊,你想不想找一份工作?”我问:“或者是——” 

“我想我会回英国去。” 

“回英国去?你不回家看看你的父母?”我问。 

他摇头。 

“你父亲想见你,既然病好了——” 

他再一次打断我,“不,我不会回去的,我想我还是回去念书,我还没有毕业呢。” 

“英国一直有朋友写信给你呢。阿好老以为是我的信,拿来给我看了。当然,有朋友的地方是特别值得怀念的,况且学业也重要,最主要的是身体,彻底的健康了,一切容易办。”我说。 

张德说:“听你的口气,好像老太太似的。” 

我依然没有打听到什么,一点效果也没有。 

同时我为我这种行为脸红——打听别人的私隐。 

他说:“不过你讲得也对,我们必须要有健康。” 

“把你看的书借两本给我,我明天还得躺一天呢。”我说。 

他笑了,“好的,我上去拿。” 

真巧,他一上去,妈妈就回来了。 

然后张德就没下来,他托阿好把书给我。 

他已经比以前容易相处,不过对于母亲,他还是有很大的戒心。 

我想我不太清楚张德—他不是一个容易了解的人。 

我听说了关于他很多的事情,但是自他嘴里,却一点也得不到。几时他才会主动把这些都告诉我呢? 

如果他一直住在我们家里,就不难有这一天。不过他的身体终有一天能够康复。 

到时候他的翅膀一好,就飞走了,再也找不回来。 

我忽然有种自私的想法,如果他的病一直不好—— 

我笑了。 

像我本人,才躺了一天,已经吃不消了。 

一辈子都在床上的人,那种苦处,真非外人能道。 

大哥也来看我、带着他的两个孩子。 

我说:“没事了,哥哥,你们去花园玩吧。” 

“又下雨了,怎么去呢?”妈在一旁说。 

“又下雨了?”我问:“唉呀,我竟不知道哩。” 

“你睡了一夭,就是你发烧那晚落下来的。”妈说。 

“怕是着了凉。” 

“医生一会儿再来看你。” 

“要当心啊,玉儿。”最后一句是阿嫂说的。 

我心里不由得有了一种幸福的感觉。 

不遇是感冒罢了,就有这么些人来关心探问。 

但是看张德,命都差点丢了,也没有人理。 

母亲,母飨真的这么重要? 

妈妈从客厅跑进来,“玉儿,你的同事要来看你。” 

“谁?”我问。 

“一个男孩子,他一定要来看你,急得不得了。”妈说。 

嫂子在抿嘴笑,哥哥施眼色。 

“别叫他来!”我嚷道:“千万不要!” 

“我已经答应了他,他一下班就来。”妈说。 

“我的天!”我说。 

“算了,朋友来坐坐,有什么不好呢?”爸说。 

“那么多同事,个个要来,我家门都挤破了。”我说。 

嫂子说:“这证明妹妹人缘好。” 

哥哥言不由衷的道,“他怕是代表也说不定。” 

“好了,你们再说下去,我头都痛了。”我说。 

“妹妹怕难为情呢。”哥哥诧异的说。 

妈妈把他拉出去,她轻声说:“女孩子家总有一点的,别再去惹她了。她坚持说那个不是好朋友,不过人家倒对她不错,常常打电话来找的。一会儿来了,我们也瞧瞧,是个怎样的人物。” 

声音虽轻,我还是听见了。 

他们只把我几岁的侄女留在房里陪我。 

小女孩在翻书报,很乖,一声不出,到底是女孩子。 

我给妈妈的一席话,说得有点啼笑皆非。 

我是不会喜欢他们口中那个人的!他不配我。 

那个女孩子心里没有点傲气呢?我不喜欢俗人。 

侄女儿问:“姑姑,一会儿你的男朋友来?” 

“才怪呢,别听那些话。” 

她很小,又问:“姑姑,你嫁什么人?” 

“当然是爱人,要我爱得很厉害的。” 

“你爱什么人?爸爸?”她又问。 

“当然,不过你爸爸是我哥哥,哥哥与丈夫不同。” 

“丈夫怎么样子?”她问。 

我摇摇头。或者我应该在某月某日,黑夜里对看一面镜子削苹果,苹果皮不断,就会在镜子里看到未来丈夫的脸,这是西洋传说。 

倒是恐怖兼见鬼一点了。 

镜子里忽然出现一张险,再镇静不下来的——况且又是深夜,这种故事,怎么能够相信! 

侄女儿“啪”的一声丢下画报,出房去了。 

她跟妈妈说:“站站不好玩,姑姑一句话都不说,又不睬我。”她在诉苦。 

看这样小的孩子,也知道寂寞,没有理睬的痛苦。 

张德不知道在楼上干些什么? 

他在回信,也不见他出去寄信。他已经收了两封那种信了。他也许在看书吧? 

我们一家都是热闹的人,没有心肝,没有痛苦,工作六天,玩一个星期日,又开始第二个礼拜。自从张德来了以后,我觉得这种生活相当无聊,与一只动物有什么分别呢? 

张德是一个例外。 

我们被人操纵了生活,他,他一直是自己独立的。 

像我,这个讨厌的男同事要来,就无法拒绝他。 

实际上我没有意思要见他,我根本不欢迎他。 

但是他来了,少不免对他笑笑,说声谢谢。 

这难道就叫自由?天。 

虽然张德一整天廿四小时都关在房里,相形之下,他倒是自由自在得多。 

难怪他这样镇静自得。只有一次他稍微露了紧张。那次妈妈要把他请走,但是幸亏上帝帮助,又得以留了下来。我有点羡慕他。 

侄女儿又奔进来;“姑姑,弟弟说生病的人有两个头。” 

“胡说,我也病了,你见我肩膀有没有多长了一个头?” 

她不响。“楼上房里的那个呢?”她指指�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