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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水-我见尤怜-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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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旸扬起了嘴角。
            「很好。」有进步。
            很……很好?他……称赞她?他在称赞自己?
            为……为什么啊?
            虽然不明所以,但是几乎不曾被人夸奖过的她,打从心底涌上满满、满满的愉悦,胀得整颗心鼓鼓的,一下子,连病白的头间都红透了。
            「大哥,她是谁啊?」她是不是很想睡觉啊?小风仰起头,终于逮到发问的机会。
            孟恩君垂首望着这发问的孩子,半晌,才迟钝地注意到他双手皆没有手掌。
            「啊……」她放下茶杯,急急蹲下身和他乎视,连声道:「你……你的手……全么、怎么会这样……」好糟糕,得快点叫大夫来帮他看看才行——
            小风歪着脖子,大眼瞅着她慌张的样子,然后,抬起圆圆的腕节碰了碰她的肩膀。
            「小心:」她吃了一惊,侧身避开,用冰凉的双手轻轻地包覆住他的小手腕。
            「会碰痛的……小心点……」
            「不痛的,大姐姐。」小风微笑,看着她的眼睛,稚气的脸上有着腼觑。「从妈妈肚子里出来就是这样了,所以不会痛,妳不用担心。」
            「咦?」
            「妳可以摸摸看啊。」他将另一只手臂也递到她面前。
            「这……」她下意识地把眼光投向骆旸,他却反常的沉默,并没有任何回应。
            她只好迟疑地伸出手,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抚上小风的手臂,发现他还是如阳光般笑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这才明白地确定他真的不疼。
            望着他粉嫩的双颊,不知怎地,她的眼眶湿了起来,突然觉得好难过。
            「对……对不住!」
            她好笨,笨死了,又做错了事,而且伤害到这么可爱的孩子。
            「不会啦!」小风拉开嘴角,笑容更大。「我真的不痛哦,因为是天生的,所以一点感觉都没有,现在已经很习惯了,只是偶尔还是会麻烦到其它人,我很高兴妳这么怕我痛喔,所以不会难过啦……大姐姐,妳不要哭嘛。」他赶紧反过来安慰她。
            她只是蹲在地上低着头,压抑着啜泣声。
            小风伤脑筋地看向骆旸,骆旸撇了下嘴角,还是没有动作。
            啊,大哥好讨厌喔,故意要他自己处理。小风皱了皱鼻子,忽地想到一个可以教这个姐姐不哭的方法。
            「大姐姐,」他唤着,用圆手腕碰了碰她的头顶,「大姐姐,妳不要哭嘛,每一滴眼泪里面都住着一个天使喔,如果妳流很多眼泪,他们就统统跑出来了,没地方住,很可怜耶。」要是眼泪掉在地上,就摔死了……唔,大概。
            他伸长脖子要吸引她的注意,唱作俱佳,略显夸张的语气夹带着比手动脚的丰富肢体语言,果然有了效果。
            「……啊?」她抬起汪汪泪眼,听不懂他口中的「天屎」是什么东西,怎么会从眼睛里跑出来,又为什么很可怜?
            「妳不要哭嘛。我告诉妳喔,我以前也不知道的,」所以跑掉好多可以带来幸福的天使呢,「可是大哥跟我这样说以后——」
            「好了!」骆旸终于插嘴,粗犷的脸庞上有着怪异的红晕。「小风,别再说了。还有妳,快点站起来,蹲在那边多难看!」真该死,他八百年前编来哄小孩的蠢话也被搬出来丢人现眼。
            她要是等会儿又问他,他可能会当场吐血。眼角瞟到小风在偷笑,他瞪过去,小风马上掩住嘴。
            人小鬼大!
            把身上抱够的障碍物一一除下,骆旸一手拉起她,「不准哭,小风都比妳勇敢坚强,妳是大人,作点榜样给他们看。」逼视她,差点要从鼻子喷出气了。
            她瞅着近得快要和她额抵额的凶男人,一时倒忘了怎么继续分泌泪水。
            「你要住在这里一阵子,可别让他们看笑话,知不知道?」他微玻Я讼卵郏乓偎敌┦裁聪呕K图竽撬а哿阃贰�
            好……好近!她都可以嗅到他身上的味道了。孟思君忍不住退了一步,心脏猛地怦怦跳。
            有点怪……不是她多心……真的……
            「咦?」手还压着胸口,迟了好一会儿才消化掉他刚才的话,「我……我要住在这里?」她错愕地间。
            「嗯。」他拎起放在地上的包包,绕过几颗正在吮手指的萝卜头,走向桌旁。
            「我不知道妳有什么困难,但妳不能这样一直跟着我,妳既然学不会照顾自己,那我只好请人帮忙。」
            他把袋于放在椅子上,正好对着从厨房端菜出来的莫姨说:「莫姨,麻烦妳了。」
            略带歉意的语气。
            「不会的。」她打趣她笑道:「我倒希望你像小时候那样多依靠我一些呢。」长大了,就总把辛苦往肚里吞,她多心疼!
            「我可不小了。」他扬眉。
            「在我眼里,你跟小风他们没两样。」她笑着举高手,揉着他的短发。
            骆旸微怔了下,唇角缓缓上扬成淡淡的柔和弧度,余光睇见有人在看,他咳一声,转过头,对还没进入状况的孟思君道:「妳就暂时待在这里,以后再作打算。」又转过头,「莫姨,我先走了。」
            「不留下来吃晚饭?」还有几个赶不回来的大孩子没看到他,一定会失望。
            「不了。」他为难他苦笑。最近的工作进度已经落后太多,今晚还得熬夜赶工,大概得睡在工作室了。「我走了。小风,还有你们几个小家伙,听话点。」叮咛着,得到他们每个人点头点到快要断掉的回复,才回身向外走。
            「啊……」等等啊:孟恩君想叫住他,却又不敢。
            游移不安的视线正巧遇上莫姨打量的目光,她困窘地抿了下唇,挣扎了一会儿,她朝莫姨弯身鞠了一个躬,还是追了出去。
            他要去下她了!她做错事了吗?没有他……她……会觉得不安、会怕啊!
            「骆……骆公子!」在前院唤住他,她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我……咳、咳咳。」只是小跑一段而已,胸口就窒得紧,连话都说不全。
            「妳在干嘛?」虽气恼,却不忘拍抚她瘦得只剩骨头的背,「深呼吸……慢一点……妳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妳有心脏病的,别开玩笑:」他生气地教训。
            「你……咳:」她咳得额上的青筋都浮起来了。没听进他的怒气,她只急道:「你、你要走?留下我一个人?」抓着他的衣袖,她已经顾不了礼教。
            只要想到他就要离开,她便觉得好心慌。
            他一愣,不懂她为何如此激动。
            好像……很怕寂寞似的。
            锁着眉峰,他正色说道:「不是妳一个人,莫姨会照顾妳。」
            「可、可是……」那位大娘看来虽然人很好,但是……毕竟和他不一样啊。
            她的表情,像是刚刚没流完的泪随时都会再掉。骆旸抬起手臂搭着她的肩膀,直直地看进她眼瞳中。
            「孟思君,」他头一次连名带性叫她,犹如一道定身咒,今她整个人傻楞住。
            「我不晓得妳究竟是怎么了,或许有什么苦衷:不过,妳若不能学曾这里的一切,曾带给其它人评多不便,也无法生存。我虽然请莫姨帮助妳,但是妳自己也要尽力,懂吗?」他极其严肃的对她说。
            她不懂。她不懂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她会来到这里,更不懂为什么她回不去长安……最想知道答案的人其实是她啊!
            无声地摇了摇头,她的目眶红了大半。
            唉!骆旸放开她,数了口气,抬头望着天空。一会儿,他旋过脚步走离,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他丢下她了。因为她又笨又烦人,所以连他都要丢下她了。
            她低首盯着自己脚上的鞋子,眼前模糊成一片。
            咬着唇,她没有哭出声音。因为……他叫她不要哭,所以她听话……她听……
            「呜……」抽泣声终究还是溢出了唇瓣。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楸着自己身上的长大衣,是他怕她着凉而给她的,可是他现在却要丢下她了——
            「好丑的脸。」
            柔软的手布随着粗哑的话声落在她颈间。骆旸到车上拿了条大围巾,一回来就见到她皱着五官,哭得鼻头都红了。
            「丑死了,妳别再哭了。」鬼都会被吓跑,连他都看不下去了!
            快手在她脖子处打了个松结。
            温暖传到她刚才冰冷的心口。睁着带泪的眼,她傻傻地看着他,忘了言语。
            骆旸抱胸,「今天寒流来,很冷,妳再吹风,发烧感冒是小事,要是发病就糟了。」呀,他不是要讲这个的,拉回正题:「我并不是因为生气才把妳往这边丢。
            妳手腕上有一道疤痕,那是妳昏倒进医院的原因,我不知道妳有什么天大的难处必须这样才能解决;但是,既然妳运气好,老天让妳活了下来,那么有些事情就更应该好好思考。妳留在这里,对妳比较好。」
            疤痕?她掀开腕虚的袖子,果然看到一道深色的割痕。
            这是……这是什么?不是单纯的伤口而已吗?是……「她」自己划伤的?为什么要弄伤自己?
            啊……所以,「她」才那样笑,好像解脱了什么似……「她」……自尽?
            因为这个破败的身体吗?忆起自己也曾有过同样的想法,她倏然心惊。他适才那一席话虽然是说给「她」听,可她却深刻地感同身受。
            「你……你讨厌懦弱的人?」或着,用死逃避痛苦的人?她心虚地间道。
            「不。」他犀利的眼神缠上她脆弱的思绪,「我讨厌想放弃自己宝贵生命的人。」
            他沉声。
            她一震!羞愧得不敢直视他。她的确是好想丢弃自己的命,每回病得严重了、意识昏沉了,她总希望能就这样远离一切苦难,别再张开眼。
            她跟「她」是一样的,只是「她」成功了,而她却失败了。
            她不想活……而他讨厌……
            「不过,我欣赏知错能改的人。」他状似无意地补充,化解了她的窘境,「所以,妳就把这里当成冬令营,好好地生活一阵子。」别再蠢得去割腕自杀。
            她因为他的第一句话而顿住,没说话,却也不再哭了。
            「可别忘记要定时吃药。我走了。」挥个手,他准备再次告别。
            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她抿了抿唇,鼓起生乎最大的勇气表达自己的意见:「骆……骆公子!」她的声音在风中更显飘忽,彷佛没吃饭似。「你……妳还会再来吧?」
            来找她,或者是……来接她。
            话出口的同时,她只觉面颊热得像是有把火在烧。
            不要紧!不要慌!骆公子常告诉她,讲话不能只讲一半,要全部说出来。
            所以、所以……不要驼背!她挺直了腰。
            她也不了解自己怎会如此依赖他,只是脑海中反复记得,第一眼看到他好凶的脸,她就告诉自己:要印在心中,绝不能忘记他伸出的手和他粗柔的声音。
            心跳得好厉害,噗通噗通!噗通噗通!要是跳出来被他看到了,那怎么办?
            她闭紧了眼,等他的回答像等了一生的时间。
            骆旸睇着她,从她脸上梭寻到那显而易见的期待。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思绪,脑中竟起了波纹。
            为什么……她会信赖自己到这种地步?
            他这样的长相,连进银行领钱都会被警察盘问;走在街上,流浪狗会来着尾巴自动离开:女孩子晚上看到他,没哭倒在地已算不错了;房东太太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枪击要犯,因为怕被干掉才肯把房子租给他。
            而她却一股傻劲地相信他?到底凭的是哪门子的见鬼原因?
            他笑出声,有着胡渣的下巴收缩着,越笑越不能止,到最后,干脆放声大笑。
            连房子里的小鬼们也都好奇地从窗口探出头张望。
            她被这笑搅得一团混乱,以为自己又做了什么蠢事,却不明白这次他怎么不是用骂的。
            「妳真有趣。」笨得有趣。笑声渐缓后,他说。
            「啊?」痴楞的大问号。
            「我当然还会再来的,傻瓜。」他边往外走边扬声:「我答应妳,不会不管妳的。」就当他们有缘吧。
            呆了半晌,她才兴奋地红了脸。
            他留下的笑声被寒冷冬风吹了开来,扩散成无限柔暖。
            第四章
            那是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就像是件了一个恶梦醒不来般,心口被压得疼痛难耐,不论她多想挣脱,终究只能无力地在黑夜里独自陷落。
            她曾怨过,为何她必须承受这种苦难?
            她也曾恨过,恨上天的不公平,恨自己命运的乖舛,恨那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每回望见年迈的娘亲因为她的病情而得彻夜看顾,无法好好休息,她就恨。
            恨到想杀了自己。
            可是却又无法付诸行动。娘总是笑着告诉她,说她的痛有朝一日一定会好起来,而她也深信自己能慢慢地恢复健康。然而一年年过去,随着年龄的增长,她恨日积月累,心却逐渐麻木,因为她知晓自己得和这病魔纠缠一辈子。
            吃药、呕吐、心痛;然后重复。
            娘过世后,她只觉自己周遭的一切全场垮了,只剩一片黑暗空虚。
            她以为她的夫君可以帮她,但她错了。早该知道的,有谁会要个镇日昏睡生病的妻子呢?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痴心妄想。
            她没有资格得到幸福,一开始就注定了。
            好寂寞、好孤独、好痛苦……她每天都这样想着:死吧死吧,反正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这身病骨又惹人厌,合上双目之后就别再张开了。
            「今天是晴天呢。」
            孟思君站在不大的庭院里,努力地玻鸢У难劬Γ飞系难艄馊盟芯鹾檬娣滩蛔♂溽嗥渲小�
            这儿的天气比较不同,即使已经是冬天了,却没有长安城那么冷,不会下雪结霜冻得人吐息难受,因此,她可以走出房间,而不是只能躺在床上幻想。
            垂下眼睫,她提着一个小小的浇花器,往一块花圃缓缓走去。她很慢很慢地移动,用双足去体验扎实的土地。
            不是作梦,她确确实实来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体里,用这双眼看,用这封耳听,用这个身体的四肢在触摸感受。
            是她,他不是她。很难今人相信的事实,却真的发生在她身上。
            每天早晨照镜梳洗时,她都会无意识地抬起手捏捏这张脸皮,发现真的会痛,才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得尽早习惯。
            渐渐地,她也就不再想去探知为何会这样:她一向很认命的,这次也不例外。
            况且……骆旸先生好像也不变她讲那些前世今生……
            泛着苍白的唇终于拉开一道微弧;住了一个多用,她已经逐渐习惯彼此间有着差异的言词;还有,那些曾经让她恨害怕的器具,也都一一会使用了。
            箱子里有小人在唱戏的叫「电视」:房间顶会发亮的圆球或长棍叫「日光灯」:只能发出声音的叫「收音机」;可以洗衣服的大柜子叫「洗衣机」……很多很多,虽然有时还是会被吓一跳,但是莫姨和其它人都很有耐心地教她。
            唯一让她不能适应的,只有电视里那些羞羞脸的表演,和大冲上暴露的穿著:不过幸好,也不是每个人都非要穿成那样不可,她还是可以把自己包得紧紧的。
            「啊!」瞅见花圃里种的花苗冒了芽,她蹲下身,欣喜地瞪大眼直看。
            深色泥土里,绿点点只有一丁点大,但光是这样,就能给她不曾有过的成就感。
            「好小喔……」那芽。用来鼓励人的那一句话叫加什么来着?「加……加油。」
            她小心翼翼地在绿穿上浇着水,希望春天来时,能开成漂亮的花朵。
            她也要养好她的病体,不要再去麻烦别人。这是她唯一急切想做的事。
            既然她不再是以前的她,那么……有机会吧?
            她深吸口气,重燃希望。
            好安静,大家都去学堂了,莫姨去买菜,应该快回来了吧……房子里没有人,还是感觉好清冷……
            凉凉的风吹过来,她抱着浇花器坐在后廊的屋檐下,吸了吸鼻子,从大外套中拉出一条围巾,往脸上擦去。
            这条他留下来的围巾真好用,小风他们也都围在脖子上,一定是因为随时都可以用它抹掉不雅观的鼻水。
            熟悉的气息从围巾上侵入她的鼻间,她停下动作,不自觉地发楞。
            想见他。
            说不出为什么,地想见他。看一眼也好,地想念他凶凶的模样。
            他说会来找她,她就耐心地等,没事就坐在门口瞧;可是,他还是没有来啊。
            她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这般渴望他出现,也为这种莫名的悸动找过理由,但不论她有多少个借口,终究仍是那个不曾更动过的意念——
            想见他。
            钤……突兀的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彷佛做了什么错事被人逮着般,羞红了颊,赶忙站起来。左右张望一下,脑筋打结了几圈,才想起那是电话声。
            慌张地进屋,走到桌旁,犹豫着要不要接起来。
            好吵……她摀着一边耳朵,鼓起勇气拿起话筒,铃声果然停了。
            总算安静了……呀:对了对了,还要对着这个东西跟别人说话才行。她快生生地瞅着手中的东西,慢慢拿靠近,咽了口口水,告诉自己别慌,莫姨教过她,但这是她首次尝试……
            「喂……喂?」别、别发抖啊!她紧抓着自己的手。「请……请问找谁?」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她还以为是自己弄错了,才想拿开,那一头就传来回应:「是我。」男声极为低沉。
            咦?真的有人会往里面讲话!好稀奇哦——等、等等!这、这是——
            「骆旸先生?」她惊呼一声。
            骆旸先生?又不是老夫子!
            「孟思君,妳对人的称呼还是一样差劲。」他低笑,略哑的嗓音透过话筒传到她耳内。
            那样地接近,宛如就靠在她耳边沉沉喃吟。
            这……这个器具好怪!虽然看不见对方,但居然能让人这么靠近地说话。不曾有过的体验,害她只觉脑子烧成一团糊稠,沸腾了,爆开了。
            手指微颤,悄悄把电话拿远一点,她结巴得厉害:「我……我……」好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了,思念稍稍获得舒解,一种强大的安心感让她的思潮一阵鼓噪。
            听她讲不出话,他也没多逗她,只拉回话题问道:「我找莫姨,她在吗?」
            「不……不在。」轻摀着脸,突然感觉好热,大概……是因为他的话声贴得这么近。
            「没关系。下个月过年我会回去,妳帮我跟她说一声。」
            「嗄?」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要过来?」他终于要来看她了?
            「怎么?」反应真大。「妳不欢迎我?」他还以为她巴不得他快去,之前她不是还红着鼻头一副可怜样,没想到现在她鸠占鹊巢,就忘了他。
            不过,这似乎也代表了她已熟悉环境。虽然心里好像有种失落感,但他却挂着放松的笑,可惜这笑容无法透过电话线让她看到。
            「不、不!」哪会不欢迎!她、她是人欢喜了!赶快用力否认,就怕他误会,然后不来了。蹲下身,她忍住心中激动的情绪,「你……真的要来?」不骗人?
            骆旸对着话筒皱眉。「妳在笑?」声音好奇怪。
            「没……没有!」她无意识地用手绕着卷卷的线,一圈两圈。
            「那没事了,我挂电话了。」
            「啊?」这么快?挂了就表示听不到他讲话了。
            「又怎么了?」紧张兮兮的。
            「没……没有。」她闷声重复道,语调明显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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