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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花香-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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惶醴臁!   �
    惠琳默默地望着增湿器中冒出的蒸气。    
    有位诗人曾说:远看是云,近看是雾。从增湿器中源源不断地冒出的蒸气,开始时犹如小云块,随即又扩散成浓浓的雾,再往上就逐渐淡化,还没升到半空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似乎是时钟也停止了走动,所动的只有那片蒸气,只有那个虚幻的飘渺的蒸气。惠琳的视线锁定在那片蒸气上,已经过了很长时间,她的眼睛动都没有动一下。    
    新宇失神地望着惠琳,看着惠琳那个发呆的表情,他的心已经碎了。跟她说点什么好呢,怎么也找不到恰当的词句。惠琳正面临着世上最残酷的痛苦,新宇比谁都清楚这一点。新宇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软弱无力,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渺小。在最心爱的人受尽病魔折磨的时候,自己却只能袖手旁观,别说是回天之力,就是连一点儿忙都帮不上,他恨自己的无能。    
    “我想起了妈妈。知道自己得了乳房癌的时候,妈妈她是怎么想的呢?也许是被吓得连气都不能喘。她可能感到了全身撕裂般的痛苦。”    
    “惠琳……”    
    “新宇哥,你不用太担心。乳房癌夺走了妈妈的性命,我想,迟早我也可能有那样的不幸。也许是有过这样的预感,现在倒觉得不怎么害怕,也不觉得那么极度地痛苦。”    
    几个月之前,惠琳就已经感觉到乳房中有块硬硬的东西。开始时没怎么理会,每当想到妈妈就是因为乳房癌失去了性命,她就会被吓得不寒而栗,连头发根都能竖起来。    
    最近一段时间,随着胸部疼痛的增加,逐渐意识到了她所担忧的事情终于要发生。既使如此,她却迟迟没到医院检查,也许是想推延一下那个最后的通牒。


第五部分:换取女儿的健康和幸福残疾生涯

    这几天,惠琳她始终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怀里抱着这颗不知什么时候要爆炸的重磅炸弹。她一再安慰自己,这个事儿跟自己不应该有什么关系,压根就不会有什么关系。为了无视它的存在,惠琳她苦苦地挣扎。但是,终究还是走到了今天。    
    看着眼前守护着她的新宇,惠琳反倒从容了一些。    
    “对不起,新宇哥,你看我这个没出息的身子,都怪我,让你如此受累。”    
    “别说这些傻话。什么对不起,什么没出息!”    
    “对于你,我总想献出开心的笑容,决不想让你看到一个软弱的我。”    
    “别说这些。你只不过是得了常人都可能得的一种病罢了,不用担心,能治好。只要你接受手术,完全能恢复到以前的健康状态。”    
    新宇注视着惠琳的眼睛,依然是宛如湖水般的瞳孔。但是,毕竟这塘湖水里突然有了太多太多的悲哀。    
    惠琳略低着头,斜视着新宇说道:“做了手术,在残疾生涯中度过一生?”    
    “你说什么话,什么叫残疾?”    
    “我不要手术。”    
    “惠琳!”    
    “不做手术也能活下来,只要你在我身边。你不是我的保护神吗?”    
    新宇点了点头。    
    “惠琳,我会保护你的。在你的身上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袖手旁观!    
    “不过,你必须得接受手术。你不用为难,这是为了恢复健康所必须的手术,有什么好犹豫的?你就想,只是在身上留下一块伤疤,一块不大不小的伤疤,仅此而已。”    
    “新宇哥。”    
    惠琳的脸色变得愈来愈难看。新宇未能接着说下去,他每说一句话都得忍受刻骨的疼痛,他的心里已经落下了三尺厚的灰。    
    “你真的希望我做手术?你不以为太过分了吗?你怎么能那么说?你怎么能希望我以那种身子骨活着?我才活了二十三年,剩下的日子我怎么能以那种身子……”    
    惠琳哽咽得接不上话,眼泪犹如断线的珍珠似的掉了下来。    
    “惠琳……”    
    不知所措的新宇,一下子抱住了惠琳。新宇忽然觉得再也没什么可说的。自己有什么资格强迫惠琳做那样的手术?惠琳她犯了什么错,迫使她接受这么残忍的刑罚?惠琳可没做任何对不起人的事儿。    
    惠琳摇了摇头。    
    “我不能做那样的手术,我会如实接受其中的酸甜苦辣。你就不要再逼我了,你饶了我吧,新宇哥。”    
    “惠琳!”    
    “你在我身边呆着就行了。老实说,我怕。我怕得要命。”    
    惠琳脸上淌下来的泪水,湿透了新宇左肩的衬衫。    
    “惠琳,这样不行。又不是叫你去死,没什么好害怕的。应该尽快做手术,早日恢复健康才好。”    
    


第五部分:换取女儿的健康和幸福不容许有一丝的动摇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进来的,闵龙九瞪大眼睛看着惠琳。几个月才见到心爱的闺女,却说是得了什么癌,可真是晴天霹雳。    
    闵龙九的眼睛异常干枯,似乎用手都能撵碎似的,也许是妻子死去的时候已经把眼泪彻底哭干了。他的面孔毫无血色,令人怀疑这是不是活人的脸。他意识到自己不能这样,为了惠琳也不能这样,于是勉强打起精神说道:“你坚持不做手术?那你想就这么死掉吗?你想丢下你老爸,先走完自己的路,是不是?”    
    惠琳望着爸爸,恳切地说道:“爸爸,不做手术我也能活下来。我不要做手术。做那样的手术,倒不如死掉算了。”    
    “惠琳,你在老爸面前还敢说这些?成何体统!”    
    惠琳摇了摇头。    
    “我不能做那样的手术。爸爸你不要逼我,你让我就这样治疗好了。求求你了。”    
    “惠琳,你怎么还没听懂你老爸的话?”    
    “真的,我不要做手术。爸爸,你想让我早点儿死掉,你就看着办吧。”    
    惠琳的声音已经变得冰冷。她的态度显得很坚决,似乎是不容许有一丝的动摇。    
    “惠琳……”    
    一直侧着脸回避俩人目光的新宇,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流下了串串热泪。闵龙九也没能把话接下去。    
    住院处楼道里,闵龙九筋疲力竭地坐在那儿,他那枯燥的眼睛望着天空,愣愣地呆坐着,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说。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惠琳体内的癌细胞在一点一点地扩散,而她的生命也将在这一分一秒中耗尽。    
    现在还犹豫什么,他不能出来定夺,自己也应该站出来才对。想保全性命,只有动手术这一条路可走。应该马上在手术协议中签字才行。时间不等人,必须即刻拿出决定。即使是这样,闵龙九和新宇俩人好像在闭口竞赛似的,谁也没有先开口。新宇恨自己的所为,恨自己的无能。    
    过了许久,终于还是闵龙九先开了口:    
    “没别的办法。惠琳她的态度那么坚决。”    
    “伯父,那么……”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没当好爸爸。常常是一出海就几个月,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我哪还有什么资格跟她指手划脚?她又那么不愿意做手术……”    
    “你说什么呢,伯父。这可是决定惠琳生死的问题。”    
    “我当然知道。不是说人命在天吗?我相信那句话。在送走惠琳她妈妈的时候,我就深深地体会到了这一点,生死决不以人的意志而转移。    
    “我们还是先尊重惠琳她本人的愿望吧。不是说还有其他方法吗?切除最低限度的那一部分,再接受化学治疗。惠琳她那么不情愿,那我们就依她好了。这就是我的想法。”    
    “伯父,现在可不能感情用事。一定要冷静,一定要面对现实。”    
    “应该冷静。可是连我都难以做到冷静。我能想像得到,我的闺女以那种残损的身子凄惨地活在人世上,将要忍受更长时间的精神摧残和折磨,她要结婚,要做母亲,如果是那个样子,能结婚吗?能做母亲吗?一句话,能幸福吗?”    
    “伯父……”    
    闵龙九转头看着新宇说道:    
    “我们还是先用不切除乳房的方法。医生不是也说过了嘛,那也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先治疗一段时间再说。实在不行的时候我们再手术。”    
    闵龙九的语气非常诚恳,宛如乞求新宇似的。    
    面对这样的父亲,新宇再也无法坚持了。作为父亲,他会甘愿拿出自己的性命,以换取女儿的健康和幸福。在这样的父亲面前,新宇他还能说些什么呢?终究,新宇还是把该说的话咽到了肚子里。


第六部分:刻骨的疼痛面目皆非

    医生埋头看了一会儿图表,禁不住摇了摇头说道:    
    “不能这样了。再这样下去非出大事儿不可。肿瘤根本就没有减小的迹象,反而又增大了。”    
    新宇听了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医生又说了些什么,他一点儿都没听进去。惠琳她一直在接受放射线治疗,为此她忍受了刻骨的疼痛,头发已经开始大把大把地脱落。尽管如此,肿瘤仍然不断地增大,这简直让人接受不了。    
    新宇向医生乞求道: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放弃治疗吗?”    
    “现在,除了乳房切除手术以外,再也没有其他方法。”    
    闵龙九和新宇不约而同地用失望的眼光对视了一下。    
    “从患者的症状来看,早就该做手术。不能再拖了,一天也不能再拖了。现在可以说是刻不容缓。”    
    闵龙九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医生说道:    
    “做手术就能活下来吗?”    
    “当然不能百分之百地确定。不过,目前扩散得还不太严重,可以期待较好的结果。问题是不能再拖,应该尽快动手术。”    
    新宇接着医生的话说道:    
    “如果保全性命的方法只有动手术的话,也只能那样了。”    
    医生点了点头说:“据我所知,患者强烈反对动手术。希望你们再好好说服她。她要是坚决拒绝的话,不通过本人的同意,也得动手术。不过,尽可能获得患者的同意,这才是完全之策。尤其像闵惠琳这样年轻的女子,征得本人的同意是非常重要的。”    
    “只能那样了。我们会尽可能地说服她。”    
    闵龙九转身的时候顺便回头看了一眼新宇,新宇他的两眼还在直直地盯着医生,他也不知道他要想干什么。    
    仅仅过了几天,惠琳已是面目皆非。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适当隆起的面部肌肉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脸面上只能看到皮,感觉不到里边还能有肉。每天大把大把掉下来的头发,使她的头顶变得稀松透明。所有的这些,都令人心酸。    
    惠琳正在接受难以形容的极度的痛苦的洗礼,新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惠琳受病魔的折磨,新宇的心像刀割地疼痛。    
    当惠琳听到父亲的劝说,脸色愈加变得灰暗,也开始不断地重复着摇头。就这样过了一会儿,她连摇头都觉得吃力,干脆把头埋进薄毯中,放声哭了起来。    
    “我说过不要不要。你为什么还让我做手术?放射线治疗那么难受,我不都挺过来了吗?”    
    “惠琳,医生说不能再拖了。惠琳,听爸爸的话,做手术吧。医生说了,只要做手术就能活下来。我们先保住命再说,慢慢儿再想其他办法。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不要!我宁可死,也不要做什么手术。你就饶了我吧。”    
    “难道你想就这么死掉吗?”    
    “死了更好。”    
    惠琳哀痛欲绝的声音愈来愈微弱。闵龙九看着惠琳,脸色也变得乌黑。    
    “你真的那么想吗?你身上的一个部位,比你的生命,比你这个老爸都重要吗?”    
    “不要再说了,爸爸!我说过不要,干嘛老说个没完!”    
    “没出息的丫头!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是死是活随你的便吧!”    
    闵龙九大着嗓门儿呼叫着,气冲冲地走出了病房。惠琳恳切的目光转向了发呆的新宇。    
    “新宇哥,不要光那么站着,你去好好劝劝爸爸。我决不做手术。”    
    新宇站在那儿听了一会儿,慢慢走过来坐在了病床边的椅子上。    
    “新宇哥,不会是你也想劝我说做手术吧?”    
    惠琳的表情里显露出哀求和绝望。新宇默默地看了一会儿惠琳,吃力地说道:“惠琳,你也会想过这些,伯父和我都离不开你。若是你不在世,我们也很难活下去。难道你还不知道这些?    
    “那,先不谈我。你想想,伯父他会怎么样?他早年丧妻,天天出去打鱼,活着只有一个奔头,那就是你的存在。他以你为荣、以你为乐,你是他的全部。你这样轻率地处事,伯父他会怎么样呢?你想看到他绝望的后果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你,伯父的心目中还有什么希望、寄托之类的事情?他将会天天醉生梦死般地了却后半生。惠琳,你真希望伯父变成那样吗?”    
    惠琳无言以对,只是不停地哭,泪水湿透了一大片床单。


第六部分:刻骨的疼痛失声痛哭

    “我都心痛得难以忍受,何况伯父他老人家呢?平常,你被小小的刺扎了一下,伯父他都像自己的胸口上被砍一刀似的疼痛。那么疼爱你的伯父,开口劝你做手术,你想想看,当时他的心情又会如何?给他老人家一个希望,让笑容重新回到他老人家的脸上,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你要活下来。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哥,不做手术,也不一定是必死无疑。再说,做了手术,也不能百分之百地保证一定能活下来。”    
    “你怎么净说些傻话呢?只要做手术就能活下来。医生说过,这个医院里对类似病人也做过多次手术。只要成功地完成手术,恢复健康也不会需要太多的时间。”    
    惠琳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这时新宇搂住了惠琳颤动的肩膀。    
    “你不要害怕,还有我呢。你放心,我会永远在你身旁守护着你。    
    “你看着我,睁开眼睛看着我,惠琳。”    
    惠琳睁开了眼睛,眼皮潮湿、眼圈红肿。    
    “你说过,你听我的,是不是?你回答我。”    
    惠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暗淡的目光盯着新宇。    
    “回答我,惠琳!你说过,听我的,是不是?”    
    惠琳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即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新宇更加用力地搂住了惠琳。    
    “那就好了。你相信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只要我在你身边,就不会发生任何事情。    
    “惠琳,我会补偿你,用我的爱补偿你失去的那一部分。软弱和自卑不是惠琳你的个性,你应该找回从前的你,找回顽强、开朗、笑口常开的你。你能做到,无论怎么样,我都要让你做到,我相信你。惠琳,你听我的,没错。什么都不要怕,有我呢。    
    “恢复健康,从新开始我们的新生活。我们完全能做到这些。再也不会发生什么烦恼的事情,我决不允许发生那些事情。”    
    “新宇哥……”    
    惠琳的肩膀耸动不止,她失声痛哭了。


第六部分:刻骨的疼痛听你说一句你爱我

    这是一双温柔的小手,稍微用力就会撵碎的软弱的小手。    
    新宇托着这双小手,宛如握着易碎的玻璃制品,用心、用情地抚摸着。这双软弱的小手,犹如淋湿的黄嘴小鸟,微微地颤抖……    
    好久好久,谁都没有说话,静静地躺着的惠琳,默默地望着的新宇,俩人谁都没说什么话。    
    也许是要说点什么,惠琳那紧闭着的嘴唇,略微动了一下。    
    “惠琳!”    
    新宇握紧了惠琳的手。    
    “你不用担心,一会儿就能做好。等你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新宇努力地使自己的举止从容一些,可是这可恶的嗓门儿还是找不到稳定的归宿。    
    时针嘀哒嘀哒地走个不停。惠琳那颤动的眼皮忽然睁大了,直直地望着新宇。    
    “惠琳。”    
    “新宇哥!”    
    惠琳绝望地喊了一声,猛然抓住了新宇的手。    
    “我怕,新宇哥!”    
    “不要怕,没什么。只不过是在接受治疗。这没什么可害怕的,没什么……你就想,只不过是伤口略大一点罢了。”    
    惠琳大幅度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我不会轻易地死掉。不做这些手术,我也……”    
    惠琳的肩膀耸动不止。    
    “啊,为什么,这样无辜的女子要受到那么残忍的折磨。”    
    “新宇哥,我恨你!为什么让我这样?为什么……”    
    惠琳那微弱的声音,犹如匕首般刺入新宇的胸膛。新宇接着说什么呢?只是茫然地搂住惠琳不放。    
    惠琳就那么哭了半天,抬头用湿润的眼睛望着爸爸。    
    “爸爸,你怎么不说话?一定得这样吗?只有这样才能活下来吗?你倒说话呀,爸爸。”    
    惠琳恳切的眼睛近乎绝望。闵龙九装着没有听到惠琳的话似的什么也不说,只是重复着他那长长的叹气。    
    新宇小心翼翼地把惠琳放在了床上。    
    “好了,冷静一点儿,惠琳。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恢复健康,重新开始生活!做完手术,很快就能出院,你就再忍一会儿。”    
    惠琳恳切的目光从爸爸那里收了回来,她不想期望更多,她什么都不敢想,只好又紧紧地闭上眼睛。    
    闵龙九的视线移到了惠琳的身上。他枯涩的眼睛早已充血胀得通红。他不想让女儿看到自己这样的眼睛,立刻又把头转了过去。    
    “惠琳,你要坚强一些。不要想不愉快的事情,你尽管想好事就成了。你想想将来咱们俩的好日子。”    
    新宇耳语般地说着,惠琳这时紧紧地把眼闭上了。    
    这时新宇感觉到惠琳的手在自己的手中有所动作,紧接着动作的力度开始逐渐加大,随后又紧紧抓住了自己的手,永不放开似的……    
    


第六部分:刻骨的疼痛推进了手术室

    这时,护士走进了病房,移动床也推了进来。    
    “到时间了,要把患者转移到手术室。”    
    护士说话时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犹如占领军的女兵。    
    惠琳按照护士的指挥,乖乖地转移到了移动床。惠琳不时地看着新宇,她的目光里乞求、盼望、痛苦、绝望相互交错在一起。被移动床转移到手术室的过程中,惠琳终于什么也没说,哪怕是一声足以让人撕心裂肺的喊叫。    
    “惠琳,一切都会好的,别担心。”    
    新宇只能说这句话。他知道,此时此刻,惠琳她什么也听不进去。即使是这样,新宇还反复着那一句话。    
    “家属们不要进来了,请你们到休息厅等候。我们将会及时通知你们。”    
    移动床推到了手术室门口,护士看着还在跟着移动床走的新宇淡淡地说。这时,惠琳才睁开了眼,哀求似的看着新宇,嘴里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新宇哥,求你一件事儿。    
    “我想听你说一句,你爱我。”    
    新宇用手背抹了一下眼泪,激动地说道:“小傻瓜,难道你还不知道我有多么爱你吗?”    
    “那也想听。”    
    “我爱你,爱你到这个世界的尽头。”    
    这时,惠琳的嘴角上露出了朦朦胧胧的微笑:    
    “这就好了。新宇哥,我也爱你。”    
    “惠琳,别忘了,做完手术,我们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现在该进去了。”    
    随着护士的指令,移动床缓缓地推进了手术室。    
    “新宇哥……”    
    惠琳被推入手术室的时候呼叫的声音,久久回荡在新宇的耳旁。到了这时,新宇的眼泪才像决堤的洪水般咆哮而来。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新宇稍微觉得好受些了,他这时发现闵龙九依然呆呆地站着,两眼看着医院的房顶。


第六部分:刻骨的疼痛凄凉的内心世界

    闵龙九在走廊的尽头,望着窗外呆呆地站着。新宇怕加重悲伤的情绪,不敢靠近闵龙九的身边,在走廊的中央来回徘徊。新宇望着闵龙九的背影,觉得心里非常难过。看起来,闵龙九的后背比平常驼得更加明显。他这个后背,是闵惠琳惟一的依托。    
    新宇走到了闵龙九的旁边,递过纸杯说道:    
    “请喝杯咖啡吧。”    
    “谢谢。”    
    闵龙九接过了杯子,又怅惘地望着窗外。    
    “我活到现在,第一次埋怨了我的妻子。她在世的时候受尽了痛苦的折磨,是个很可怜的女子,本不应该受什么埋怨。可是,看到惠琳她又变成那样,我就开始埋怨我的妻子……她丢下我们先走也就罢了,怎么还把那个可恶的病魔留传给女儿呢!    
    “惠琳她也是的。还没嫁出去,她怎么就先得这种病呢?怎么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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