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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走的是树 留下的是鸟 作者:马小淘-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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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期帮助外地进城务工人员孩子入校的服务节目,却怎么也找不到相关资料。看着西街上那些脸蛋通红、跑来跑去的孩子,她只能欷不已地露出亏欠的表情。
我和陈睿也苦于找不到合适的内容,最终只能把目光聚集在了老年人身上。老年人,也该算是弱势的吧。最后,我们做了一期介绍老年大学的节目,她当主持人,我扮演老年大学的校长。勉强,算是对付出了一期节目,想想却发现,能上得起老年大学的,应该也不算是弱势群体了。
上课的时候,大家还是没交出合格的作业。几乎每个人的节目,都针对弱势群体中的贵族。悲天还算得上,离悯人还差得有点远。老师问为什么。我们只能诚实地说,找不到资料。然后,学生和老师一起陷入沉默,听那些勉强做出来的作业。
有一个同学的作业不符合要求,却打动了屋里的每个人。他没有找到合适的材料,就到一个专给外地农民工孩子上课的学校做了采访。他的作业严格地说不是社教节目,而更像新闻评论类或者谈话类。可当我们听到录音机里传出那些不同口音的孩子们不知生活艰辛的话语时,我们的心被刺痛了。在带子的最后,他问那些小朋友,“你们最喜欢唱什么歌啊?”
大二(下)三(2)
“《同一首歌》。”
“唱给我听好吗?”他问。
“好。”孩子们的回答带着乡下孩子的率真和质朴。
接着传来跑调跑得无法无天的歌声。那歌声一听就不是城里孩子的,纯真、奔放,又多少带着些蒙昧。
在听到“星光洒满了所有的童年”那句时,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大二(下)四(1)
社教节目把大家折磨得都头昏眼花的,每天互相一见面就问“找到什么新素材了吗”,得到的回答多半是“还是那些剩饭,炒了二百多遍了”。我想当时要是有个社教类节目教大家怎么找素材,那一定会有很高的收听率。
我们宿舍的人都想得挺开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句话在我们这儿被认为是很愚昧的。我们宿舍的人都觉得山上有虎,就赶紧下山。对学习也是如此,觉得社教节目实在无聊后,就开始根本不理那茬了,我们在沈眉的带领下开始废寝忘食地看影碟。
当初大一说要买电视,大家都赞成,就沈眉非说不需要,最后她还是在寡不敌众的情况下才不情愿同意的。如今,谁离了电视都能活,就她不行。她通常是中午起床,什么都没干就打开电视,找到电视剧就看,跟没见过电视似的。当时电视里正热播的是大陆版的《射雕英雄传》,想起我小学五年级时对香港83版的《射雕》很是着迷,就满怀热情地打算看看这个大制作。看了几集就不忍心再看了。这个版本的杨康不仅让人恨不起来,还有些让人心疼,好歹也是个小王爷,导演非让他穿一身蓝褂子,跟退休老工人似的,比江南七怪还怪。那黄蓉的声音像极了蜡笔小新,闭上眼睛听觉得像是俩郭敬,没黄蓉。这样的电视剧,连沈眉都不愿意看。我们只能放弃电视,在影碟上寻求新出路了。
她有个同学在戏剧学院念书,很久都不联系了,她发现电视剧没意思,就把这个人想起来了。拿起电话没寒暄几句就直奔主题地跟人家借影碟,那老兄倒也爽快,竟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沈眉跑了一趟他们学校,蹭了一顿饭,拎回来一大兜子影碟。我们的课余生活从此就不再百无聊赖了。不,应该说,这中间还有个小小的插曲。沈眉拿回来的都是DVD,而我们屋却只有一台VCD机,要想看这些碟片还要换机器。开始的几天,罗米把林也他们屋的DVD机抱来了,可林也不反对,不代表他们屋的人也要忍气吞声。没几天,机器又被要走了。后来,我们发挥了集体的智慧:靠小悠的美色引蛇出动去换机器。目标定在了一个外系的土款身上,这个人傻而有钱,喜欢美女,对我们班所有女生的背景都了如指掌,却常常被我们班女生戏弄。每次他见到小悠都眉开眼笑、百般热情,而小悠素来没正眼看过他。这次,小悠只满脸厌恶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他就快晕倒了。接着小悠像下命令一样地说了句“我们屋没有DVD机,把你的拿来用一阵”,那男生就骑了火箭一样上楼拿机器去了。我们的问题如此简单地迎刃而解,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会发生特洛伊战争了,美女的力量不可估量啊!拿下机器后,那男生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问:“借多长时间啊?”“两年吧!”小悠干脆地回答。那男的压抑一下自己即将显现出的不舍,怯怯地说了声“好”就不敢再出声了。说了声“谢谢”,小悠就抱着机器转身而去,像个冷血的女军阀。那个刚刚经历了强取豪夺的男生却唯唯诺诺一脸陶醉地站在原地。我估计,他那晚失眠了。
借来机器之后,我们开始不分昼夜地让它工作。开始看的一些片子我和沈眉都看过。我就躺在床上翻杂志,而沈眉却总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给大家讲解后边的情节。虽然此举常常遭到罗米和夕平的反对,但她还是乐此不疲,好像那些片子都是她导的一样。男女主角即将接吻的时候,她常常会老谋深算地说“进来人了,没亲成”,招致全屋人的一片骂声。看片子有她在,简直让人痛不欲生。
我常常在和柯辰约会后回到屋里,发现沈眉在自我陶醉地讲解后边的内容,夕平在痛哭流涕。开始时,我对这种哭泣还是可以理解,因为正在演的电影是《新桥恋人》、《霸王别姬》之类的,看了的确很难不哭。可后来我就糊涂了,不管是悲剧、喜剧,甚至歌剧,夕平都对着屏幕哭得难以控制。
“大姐,你不是精神有问题吧?”我问。在此之前,我一直觉得我脑袋够有毛病的了,看什么都爱哭,没想到还遇到个比我病得重的。
“我就这样,我心里没觉得怎么样,眼泪就是哗哗的,我也没着。有时候,我觉得那些地方拍得挺傻的,我想笑,一咧嘴就哭了。”夕平很抱歉地看着我说。
然后我还发现,夕平不仅一看电影就哭,还喜欢把经典片段反复看上十几遍。一次她拿着遥控器反复看一个外国老头的蹩脚告白,看得我想把那老头杀了。
“大姐,你别看了。我坚持不住了。要不你把电视关了,我给你演吧。”罗米躺在床上喊。
“你不懂。太感人了。”夕平边擦着她红肿的眼睛边又放了一遍。
“我告诉你,程夕平!今儿你要再敢放一次,我就把电视砸了。”罗米发狠地大喊。
这样,夕平才不情愿地不再重看了,嘴里还小声叨唠了一句:“行,明天你不在我再看。我怕了你了,鬼都怕恶人呢!”
“嘿!说我是恶人,我多好一人呢!”罗米满脸坏笑地跟她贫。
“你要是好人,天都绿了!”夕平恶狠狠地说。
“得,得。你看啊,姐姐你看。我真怕你为了那老头把我杀了。”
“我还不看了呢。我再思考思考,明天看!”夕平的思维跟刚才片子里的老头一样,很另类。
大二(下)四(2)
经过了前一阶段的大众电影普及,我们开始看大家都没看过的电影了。高中的时间毕竟有限,不允许大家肆无忌惮地把时间花在这些被家长认为是玩物丧志的地方。上了大学,时间归我们自己安排,于是,沈眉总是跑去戏剧学院拿碟,顺便和那个多年未联系的同学发展点不清不白的关系。我们可不管这些,只要影碟回来,她回不回来无所谓。
我比较喜欢那些青春电影,像《死亡诗社》、《燕尾蝶》、《猜火车》都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那种相对中国人来说有些夸大了的青春迷茫躁动,表达得让我心动。一直很想看的是《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看了,觉得没有想像中的好,也没有评论吹捧的那么妙。片子有些过于冗长,年轻人无力把握的青春被过于残酷地展现出来,里边所有的人好像都在苟延残喘。夕平自然是又哭得难以自持。我不想和她一起哭,但看到那些夭折的理想和生命时,还是感慨于我们艰难地长大,掉下不明滋味的眼泪。
我们喜欢在一段时间放一种类型的影片,像我喜欢的青春电影和罗米喜欢的港片,都是轰炸式的放映,有点像电影频道开设的电影周。在大家的爱好得到满足之后,沈眉开始放她钟爱的恐怖片。每到这个时候,我会躲出去,因为我实在不敢看。我小时候神经就比较敏感,白天在街上看见比较丑陋的乞丐,晚上都会在睡梦里大喊大叫。高三的假期和我妈看了一个鬼片,把我俩吓得靠墙站着不敢动,我才知道我这小胆子是遗传的。
沈眉的胆子不仅仅足够大,应该说是过于大。她看到一般的恐怖片就跟看广告似的,毫无反应。看到有的地方还发出令人胆寒的笑声。她们看《office有鬼》的时候,我本是要躲出去的,可小悠说她看过,觉得不吓人,让我和她们一起看,再加上我总是对自己害怕的东西有隐隐的好奇,就留了下来。结果,我虽然没被电影吓到如何,却被沈眉的笑声弄得很不自在,我怕她猛地一回头就变成了电影里的角色。她还边笑边凶狠地吃着薯片,那清脆的咀嚼声让我觉得她好像在吃我身体的某个部位,而我却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她胆子实在太大了,估计就是做了亏心事,也不怕鬼叫门啊!
在这样对电影痴迷的日子里,我们看了一些有激情戏或者场面很激烈的文艺片,比如《37。2℃》。这些片子多半给我们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或许家长会觉得尺度有些暴露,内容有些颓丧,但我们还是会被主人公的情绪感染。
沈眉去拿新碟片的时候,那个男生给了一些尺度上比较大胆的。“是比较大胆,但还不算很出格”是那个男生的原话。其中一部叫做《感官世界》好像是《失乐园》里一个主人公讲过的故事。我拿着那个DVD的时候就对它有很不好的印象。而沈眉则对尺度到底大胆到什么程度十分好奇。晚上有课,沈眉却决定留在屋里看片,在她的带动下,最后去上课的只有我和夕平。
上了一个半小时的课,又一起吃了晚饭,我和夕平才回屋。推门进去,屋里异常地安静。所有的人都在,电视却关着。
“没看啊?”夕平问。
“别提了。”沈眉表情复杂。
“恶心死我了,沈眉就是个骗子!”小悠的样子像刚吃了一只不小的苍蝇。
“怎么回事啊?”我很好奇。
“你问她!”小悠指着沈眉。
“哎呀,也不能都怪我啊!那电影是恶心了点。可我同学说,他们老师还把这个当做教学片给他们看呢,还是男生女生一起看的呢。”沈眉说。
“那只有一个解释,就是:他们老师不是人!”罗米说。
“特恶心吧?”我竟然有点幸灾乐祸。
“简单说就是从头恶心到尾,两个小时,一百多次。小悠还买了盒饭打算边吃边看呢,刚吃了两口就恶心得吃不下去了。”陈睿说。
从这部电影开始,我们对所谓的黄片有了初步的认识。
大二(下)五(1)
四月初的北京,开始有非典型性肺炎的传闻。始终模糊的消息让这个城市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到底有没有这种病,传染有多厉害,成了每个人关心的话题。我常常把听到的消息紧张地告诉柯辰,而他总是笑着说我危言耸听。或许这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吧,女人更容易慌乱。
学校里各种传闻马不停蹄地扩散开,大家好像并不是十分惧怕非典,只是很热衷谈论点关乎生死的事情。这时候,只有夕平还是镇定自若的,因为当时有一个选拔校园歌手的大赛正在各高校热闹地进行。夕平要参加,正心无旁骛地选歌,根本不拿一个刚出现的肺炎当回事。夕平没学过唱歌,却有很好的天赋。每次我们出去唱歌,这个麦霸就抓着麦克不撒手,好像麦克是她的救命稻草一样。她的确唱得很好,不仅仅是标准不跑调,难得的是她的歌声很有感染力,台风更是像个明星。最后,她选了一首很流行的歌,信心满满地参赛了。
比赛那天,沈眉去和那个戏剧学院的同学联络感情了,两人已因为重新接起来的联系有了密切的关系。沈眉说她虽然深爱的还是何勇浩,但也许还是要交男朋友的。我猜测,这个借碟的,可能在考虑的范畴内。罗米和林也去逛商场了,肯定是忘了时间,比赛快开始了还迟迟没有出现。小悠、陈睿、我和柯辰坐在礼堂显眼的位置,时刻准备着为夕平加油。小悠已经凭借自己良好的人际关系和那些酷爱哄台的人打好了招呼,让他们在夕平上台的时候免开金口,暂时休息一会儿。柯辰也告诉他们班同学在师姐演出时要卖力地叫好。我们做这些当然是出于感情,但当夕平上场的时候,我可以客观地抛开感情地说,她是最好的。
夕平穿着小悠的衬衫、裙子和鞋,因为她自己的衣服样子都太保守了。她一开始唱,最无知的人也能听出她的实力,那种光彩照人,那种活力四射简直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歌星。场下苛刻的观众,都热情地鼓掌,因为她实在表现得太好了,让我这个和她住了一年多上下铺的人都吃惊于她的光彩,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穿上了水晶鞋,变成了美丽的公主。有个大胆的男生还跑上舞台,献给她一个气球。我们几个在台下把手都拍红了,感觉真像见到了自己的偶像。
应该说,那个夜晚是属于夕平的,她的魅力把很多观众征服了。回去的路上,我们兴奋地大喊大叫。
“衣服、鞋子都是我的,将来你要是红了,别忘了告诉大家,我是物质支持啊!”小悠笑着说。
“大恩不言谢。我会记得的。”夕平回答。
“还有咱们屋这些人,一个也不能忘了啊!陈睿给你当经纪人,沈眉给你当保镖,碧碧帮你写歌词,罗米陪你买东西!我设计得不错吧?”小悠说。
“哎呀,姐姐,别把我说得挺牛的,我到时候到你们家门口要饭别装不认识把我打出来就行了。”夕平装作委屈的样子说。
“放心,你那大双眼皮,我一看就能认出来。给你几个馒头!”小悠说。
“别要饭呢!就你这唱歌水平,卖唱,肯定比要饭赚得多。”陈睿说。
“得了,别要饭卖唱的了。等夕平将来红了,就每天给我们发一百块钱零花吧!”我说。 “没追求!怎么也得一天二百!”小悠嫌少。
“行啊!一天五百!”夕平也上来大方劲了。
我们几个疯疯癫癫地边做着夕平的明星梦,边美滋滋地朝宿舍走去。
一推门,罗米来了句:“什么时候唱啊?”
“早唱完了,农民!”我们一起回答。
罗米错愕地站在那,观看我们的集体亢奋。
我们都觉得夕平是肯定进复赛了,第二天,夕平就开始为复赛选歌了。我仿佛看到夕平身着华服地站在舞台上,像那些明星一样,矫情地问歌迷:“你们好吗?”到时候,我打算捣乱地大喊:“我不好!”
可是事情总是会超乎我们的想像。几天以后,进入复赛的名单被贴在了学校宣传栏上,那上面没有夕平的名字。我们都不明其中原因的时候,一个站在旁边看名单的人说:“怎么进复赛的大部分都是录音系的?”这句话引起了我的一些想法,觉得这个比赛似乎有失公允。 沈眉的一个倾慕者是录音系的,她打算找那个人问问究竟。那人给她的回答是:“这种事,肯定会照顾一下自己系里的人。再说录音系的很多人都学过唱歌,水平是不错啊!”
“那不是暗箱操作吗?”沈眉不解。
“什么事能有绝对公平啊?这事归录音系学生会管,我不太清楚。”
然后这个人就撇开这事不谈,开始和沈眉谈自己的事了。他喜欢沈眉有一阵子了,只是因为沈眉一直有男朋友,从未理会过他的追求。这回既然是沈眉找他问事情,他当然见缝插针地再次发起了攻势。沈眉其实并不讨厌他,只是把他当弟弟。他比沈眉小一岁多,又长着一张娃娃脸,和沈眉走在一起怎么也让人联想不到恋爱这个词。这人叫什么名,我一直都不知道,只是大家都叫他老杨。其实我倒觉得老杨和沈眉的母性情结挺合适的,照顾这样一个人总比照顾何勇浩那个老男人看着舒服多了。可沈眉却告诉我,她喜欢照顾那些看起来比她成熟的男人。这人,还真能逞强!
大二(下)五(2)
沈眉没问出结果,夕平也只能自认倒霉。她为了发泄自己的情绪,叫上隔壁一个麦霸到钱柜唱了一个通宵,回来就又是一条好汉了。
如果说,这次比赛夕平有什么收获的话,那就是有了一个追求者。
这个追求者是看了夕平演出后被迷倒的,他几经周折托了我们班男生找到了沈眉,又求沈眉把他介绍给夕平。这个人叫宋思,人也像名字一样,老实本分。我第一次见到他,觉得他可能会和夕平结婚,因为他俩长得实在太像了。
那是一个雨天的下午,我从超市买东西回来,看见夕平迎面走过来,恍惚中我看到了两个夕平。我睁大眼睛仔细地看了看,才发现一个是夕平,一个是长得很像夕平的男的。一样的大眼睛,双眼皮,白白的圆脸,简直太像了。
“你哥啊?”我对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么贸然的话感到非常后悔。因为我话一出口,两张相似的脸上又浮现出了同样的窘迫。
“呵呵,这个是咱们学校的,叫宋思。”夕平指着他说。
“这是我上铺的姐妹——何碧碧。”接着又指着我说。
那个宋思竟然伸出手和我握手,让我怀疑他是不是上个世纪的人误入了时间隧道。我两手拿着东西,对他抱歉地笑笑。
“我走了,你们好好待着吧!”说完我赶紧跑。
晚上夕平终于和那个宋思约会回来就把沈眉一顿臭损。
“什么呀。那人可木了!”夕平抱怨。
“不过,我觉得他是真喜欢你。”沈眉说。
“老杨还真喜欢你呢,你怎么不跟他啊?”
“我没说不跟啊,备不住我还真跟老杨呢!”看沈眉那表情大概是有新情况。
“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当媒婆!”小悠声援夕平。
“我看他人挺不错的,夕平又没男朋友。认识一下也无妨嘛!”沈眉解释得也挺有道理。
“再说,你俩还真挺有夫妻相的,长得多像啊!”我说。
“少瞎说,我觉得不像!再说,谁说我没有男朋友了?我就要为我家丁丁等到地老天荒!”夕平说话的口吻很像个烈女。
“怎么跟要把牢底坐穿似的!”我说。
“不管,这个老姑娘我当定了。非刘丁不嫁。”夕平又发表她的爱情宣言了。
“你就不能当一次快刀,把刘丁那团乱麻给斩了啊?”我一想起刘丁那张长工一样的脸就气不打一处来。
“坚决不!”夕平中邪了一样勃然大怒。
“多个朋友没坏处。何况人家对你一往情深的!”小悠劝慰夕平。
“得了吧。比我爸都严肃,请我吃饭,点一桌子菜,自己紧张得就吃了几口,吓得都快尿裤子了。他那么胖,说他饭量那么小,谁信啊?”夕平不满地说。
“哎呀,不如把我带上了,你俩都不好意思吃,我好意思。”半天没出声的罗米终于找到了她关心的问题。
“反正不行啊。沈眉,绝对不行。”夕平严肃地说。
“你放心,你不同意他不敢造次。”沈眉的话有道理。
大二(下)六(1)
四月中旬,中央电视台开始报道非典疫情了,人心惶惶的校园倒似乎比前几天平静了些。可是随着死亡和疑似病历的增多,一种可怕的气氛笼罩在我们周围。一直被人们向往的北京成了人们排斥、害怕的地方。家长频频打来电话关心我们的健康,学校要求上课时必须打开所有的窗子保持通风,想看见人们的嘴忽然成为艰难的事情,因为几乎所有人的嘴都被口罩覆盖了。这个城市忽然变得像科幻片里的世界一样,紧张失常起来。
当有一天的确诊病历超过了一百时,一个女孩收拾行李回家了。我给李雷老师打了电话,问是否可以回家。得到他严正的回答:不可以。
然后,宿舍走廊里充斥着拖箱子的声音,很多其他专业的学生在陆续离开,或者说是逃跑。据说,有一个班几乎走空,就剩下了三个人。那时候,我们班的一切都如常进行。一天,我上完体育课后,迎面碰到了一个外系的同学。
“干什么去了?”她问我。
“刚上完体育课。”我说。
“你可真有心情。我刚去订了机票,明天回家。我们班几乎没人了。不是说你们播音的先走的吗?”
“谣言!我们班到现在就走了俩。”我就不明白学校里为什么总是流传着关于播音系的谣言。
回到宿舍,我觉得我的心情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当我知道有的班几乎没人了的时候,我忽然很害怕自己会客死异乡。晚上,柯辰让我陪他去东单吃饭。我本来不想去,可又不想拒绝他。
地铁上,每个车厢只有几个人,地面干净得让人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这平时傲慢地装满了拥挤人群的地铁,如今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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