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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神偷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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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8…10…5 15:31:55 本章字数:3563
七天以后,是一个晴朗的天气。李湘音请了两天假,亲自陪着王同山从苏州来到了小茅山劳改劳场。管教没有想到王同山不但主动回来,而且他身边还陪着一个小女友。管教问王:“她是你什么人?”王同山大胆地说:“她是我的女朋友。”管教望着生得如花似玉的李湘音,忽然嘎声嘎气地说:“姑娘,莫非你在外边找不到朋友吗?为什么要看上像王同山这样的扒手呢?”李湘音也不好惹,她既然敢陪王同山走进这种环境,当然敢面对任何不怀善意的挑衅,她当即回敬说:“你们管教最好把精力都放在如何让王同山早日改过自新上,难道我找什么人作朋友,也要看你们管教的眼神行事吗?”
她的话虽然不多,但句句都说在理上。让那些对王同山素怀恶感的管教第一次领略到王同山的不简单,他不仅是扒手和神偷,而且还会赢得这样美丽苏州姑娘对他的真诚之爱。
李湘音当天就经南京返回了苏州。
王同山对女友的思念,都是通过一封又一封书信表达的。他在小茅山改造期间的寂寞岁月中,为了填补心里的孤寂与苦闷,开始不休止地读书。那时他身边已经有了许多文学书刊,有些书是他从前进监时从苏州带来的,也有一些是李湘音从苏州寄给他的。当然都是她用工薪中节省下来的钱,为他买下的小说、诗集和当时流行的期刊。因为她了解王同山并不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扒手,他的精神世界与普通常人几乎没有什么两样。特别是王同山在获释期间与李湘音隔邻而居的那段时间,没有谁比李湘音更了解他对文学的追求与渴望了。她知道给小茅山寄去的东西中,没有什么比书刊更对他更为有益处了。
在李湘音离开小茅山的最初几个月里,王同山寄出的信和李湘音从苏州寄进来的信件,都是通过苏州一位朋友转邮转寄。他既是王同山的好友,同时也是李湘音哥哥的同窗。有这样一个中间人转信,对彼此的感情交流当然有益处。让王同山后来产生疑惑的是,就是这位与王、李两人都有关系的好心人,随着时光的推移,到了1981年5月,忽然中断了再为他转信。王同山不知苏州的李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只好给那个充当转信的中间人写了一封信。王同山希望他把真情告诉他,那位好友终于给他复了信,明确地告诉王同山说:“我很同情你,也同情李湘音。正因为我同时同情你们两个人,所以才劝你今后再也不要给李湘音写信了,因为她为你已经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这种压力既有社会的,也有家庭的。王同山,我相信你会理解我的意思,当然也会更加理解李湘音……”
他和李湘音的苦恋,就这样告一段落了。
1981年11月17日,王同山忽然接到苏州某厂发给他的电报。告知:“父病危,速归。”一年前他从苏州再次被捕之前,老父亲已经因为脑溢血入院治疗,而今忽然噩耗传来,王同山马上就得到了小茅山劳改农场管教们的同意。次日下午,王同山就在两个管教的陪同下,乘车从小茅山赶到了苏州。他决不会知道此时的父亲已经溘然长逝,停尸在医院的太平间里。他也不会想到和李湘音的缘份直到这时仍然没有断绝,尽管他和她已有半年时间不再通信了。就在王同山和两个管教走过金门的南新桥时,他忽然发现迎面远远走来一个女人,王同山一眼就认出,她就是自己在小茅山日思夜想的女友李湘音!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巧,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偏要在这时过南新桥。两个人一年多不曾见面了,当他在大桥上相遇的一刹那,彼此都愕然地怔在那里。谁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见面。最后还是李湘音主动打招呼,说:“你……回来了?”
王同山这时虽然猜不透李湘音的心事,但是他看她见了自己没有避开,又肯主动搭话,心里还是相当感动。他也不顾身边有两个管教在场,还是想把心里话对她说。可是姑娘瞟了一眼他身边的人,忽然说:“还是明天再谈吧?”
“明天,在什么地方谈?”王同山没想到她敢当着管教的面约他。
姑娘想也没想,就说:“还是老地方,上午八点,我在那里等着你!”说罢她就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王同山望着李湘音消逝在暮霭中的远去身影,心中又泛起了感情的冲动。他不知道摆在自己面前的究竟是喜是悲,也不清楚李湘音对他还会不会像从前那样友善与亲昵?
翌日清早,王同山到医院里办理了父亲的火化等事宜,然后他对丧事做了安排,便向管教请了假。他要马上乘车前往留园。那里便是李湘音说的老地方,从前他和她的许多情话,大多是在那有着江南风格的小小园林深处谈起的。而今他没有想到李湘音把他们的再次会面地点,又精心安排在那座既有池塘、湖水又有假山竹林的留园里了。这就无形中给他们的幽会平添几分浪漫的色彩。
怀着马上见到心上人的急切与冲动,王同山心急火燎赶到留园大门前时,才发现自己的衣袋里竟然连一分钟也没带。正在困窘之际,忽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他,王同山抬头一看,发现留园公园门前有一位穿着工作服的女子,正站在那里向他笑着招手呢。原来李湘音已经早他一步来了,而且她为了不引起熟人的注意,还特别穿了工厂劳动时的服装。她手里不仅早就拿着两张入门券,而且还为王同山买来许多他平时爱吃的苏州小吃。王同山没想到她还像从前那样细心,那样无微不致地想着自己的存在。她是了解他现在没有钱,所以才提前跑到这里购买了门票,担心届时让王同山少一点无钱的难堪。
出现在王同山面前的留园还像从前那样景色清新,小桥流水的苏州园林特色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留园在民国年间原是盛宣怀的祖产,所以亭台楼阁建造得相当精巧别致,天功巧夺。也难怪作家林语堂偶尔来此一游,也会情不自禁地发出“留园颇有红楼味”的感叹!与那些古色古香的清代建筑相比,让再次来到留园的一对心上人大有旧梦重温之感。而小桥之下的潺潺流水还像一年前他们头一次来时一样,清晰地倒映着两人的身影,只是景色依旧,人心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王同山却没有观察出对方心中的细微改变,他看见的李湘音还像从前在苏州郊外那场霏霏春雨中见到的那样美好娇柔。可是当他们的谈话涉及到半年时间为什么不通信这敏感话题时,快人快语的李湘音竟然沉默了。她的沉默包含许多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隐情,因为在过去一年多时间里,李湘音经受的风雨毕竟是一个女孩子所难以承受的。她纵然视真正的爱情为性命,也知道她当初对王同山发下的誓言并非只是一时的感情冲动,而是发自她的内心。可是,李湘音终究是生活在严肃现实的社会里。
她不仅需要爱情,同时更需要有一个与现实社会完全合拍的生活环境。这其中当然要考虑到她将来的归宿,和王同山尽管心心相印,并且也曾经有过患难与共的甜美回忆。然而,美妙的爱之回忆毕竟不能永远构成她生活的主体。这样她就必须认真考虑家庭与社会对这位善良女子提出的种种忠告,其中最重要的警告是:和王同山这种已经在人生历史上打下烙印的服刑人员结合,是否存在着真正的前途。李湘音必须面对生活的严峻,她在王同山回来之前,已经在家人的安排下与一位新男友见了面。现在王同山终于回来了,李湘音多么想把她和新男友相见的情况告诉给他?或者征求一下他的意见,然后再共同商讨一下今后生活的方向与做这种选择的必要性。等等。
可是聪明的李湘音不能启口。因为她已经在事实上否定了自己从前对王同山作出的许诺。她也无法继续等盼下去了,她不知道王同山何时才能解除刑期,更不清楚结束刑期以后的王同山,究竟还会不会继续走那条早已视为危途的老路?更为重要的考虑是,李湘音是个善良的好人,她不想在王同山回苏州奔丧的时候把自己的新决定告诉他。那样会有雪上加霜之感,她希望对方在自己的谈话及神情上,最好能潜移默化地理解她的言外之意。
她和王同山在留园里整整谈了一天。当下午的夕阳染红留园的幽幽池水时,他与她的话仍然言犹未尽。可是她必须要和他说一声再见了,因为留园马上就要闭园了,黑雅雅的游人已经悄然散去,留给这对情人的时间不多了。这时候王同山仍然希望女友谈谈他们的将来,李湘音感到为难,她忽然站了起来,第一次扑进他宽大的怀里,并且作出她一生中最大的努力,与怯生生的王同山发生了短暂的亲吻,然后她牵着他的手,走下了那个曾经走过多少次的小石桥,向留园的大门前走去。就在她和他将要最后分手的时候,李湘音忽然含情脉脉地回望他一眼,又跑了回来,悄悄地告诉王同山说:“我这辈子能够给予你的,也只能如此了……”然后她又一个人快步消失在留园门前的人流中,不见了。
王同山呆呆伫立在夕阳的阴影里,还在想着李湘音刚才给他的热吻,想着她在离开以前对他说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只是他在若干年以后才清醒地认识到,李湘音那天把他请到留园,实质上就是对他们的关系作一个最后的了结。一个“神偷王”含有苦味的短暂初恋,就这样有花无果的结束了。
卷一 第七次出狱·少年噩梦 第25节 《江南时报》与“神偷王”(1)
更新时间:2008…10…5 15:32:10 本章字数:2234
谁要游戏人生,他就一事无成;谁就不能主宰自己,永远是一个奴隶。
——德国•;歌德:《人生就是奋斗》
王同山花50块钱在苏州的北浩弄68号租了一个新居。
所谓新居,不过是一座小阁楼。这个温馨的“家”,原是一幢老屋的楼顶,面积约有10多平方米。在二楼和三楼之间又没有楼梯,当初他之所以同意在这种恶劣的条件下生活,就因为房主收费便宜。至于说这三楼上的小阁楼没有楼梯,王同山说他可以克服,自己解决的办法就是,找了一把椅子,放在二楼和三楼的拐弯处,于是便成了楼梯。小阁楼上一无他物,王同山的主要家俱就是一张借来的小桌子,在上面可以写稿和写信,同时还可以把他从监狱带回来的书摆放在上面,这也就让他心满意足了。到于没有床怎么办?王同山索性在地上搭了一个草铺栖身。他是一个喜欢清洁的人,即便在这种生活条件下,王同山仍然不忘把地铺和书桌都搞得一尘不染。
自从桃花坞司法所郑所长帮助解决了户口,并顺利获得了每月的低保收入以后,王同山的新生活便悄悄开始了。最初几天,他的全部活动就是在苏州逛书店,回来就躺在地铺上读书。后来他感到这是一种无法排遣的寂寞,于是他便主动到社区去。帮助社区写写材料,出出黑板报。有时还为社区老大姐们跑跑龙套,打水,扫地,送一个通知或者召集居民开会。忙碌起来倒也不亦乐乎!
有一天,一位记者来到他所在的社区采访。社区主任忽然对一位戴眼镜的男记者说起王同山的事来,没想到这位叫严俨的记者听了,立即就产生了兴趣。因为王同山的事情具有很强的新闻性,于是严俨就试探地对社区主任说:“我可不可以采访一下这个叫王同山的人?”当社区主任征求王同山意见的时候,没想到正在那里帮助抄材料的王同山竟爽快地答应下来了。于是严俨便约定次日与王同山进行面对面的接触,直到次日上午10时,王同山才知道采访他的严俨,原来是苏州一家有名的晚报——《江南时报》社会新闻版的记者。和严俨同来的,还有一位青年女记者,她叫小鹤。
平生第一次和记者面对面交谈的王同山,把自己的故事从头至尾地讲给他们听。他发现两位记者好象已经随着他的叙述,也进入了他那充满曲折、黑暗甚至让人闻之震惊的心灵世界。对于这次接受采访,王同山看得相当平淡。他那时还没有意识到正是《江南时报》的这次偶然采访,才为他今后的人生之路展拓出意想不到的前景。几天后,《江南时报》从4月8日起至13日,用了六个版的篇幅,连续6天以《“神偷王”想要新生活》为题发表了长篇通讯。
这篇通讯说:“他13岁开始行窃,七次入狱。公安部门对他的评价是‘有连续作案能力、胆大、喜欢小动物’。今年1月16日,58岁的王同山第七次走出监狱大门,‘神偷王’变成了‘神偷老王’。他想‘金盆洗手’,重新做人,他想找一个每月四五百元钱收入的工作以维持生计……他还想以他的‘社会背景’为‘维护社会治安尽力’。可是,所有的‘他想’,还只是‘他想’,他生活得依然很难。他的愿望能实现吗?………
“诱使我走出犯罪第一步的是好奇和贪图享受。”王同山这样告诉笔者。干上这一行不久,王同山就因‘失手’被判‘少教’三年。……”
王同山的通讯见报后,古城苏州顿时引起了强烈的震动。特别是那些从前熟悉“神偷王”在苏沪一带扒穿作案经历的人们,当听说从前的“贼王”如今又一次被释放回到了苏州,而且又在社区里开始了新的人生时,各种各样的议论、信函,电话便向《江南时报》纷至沓来。其中当然有许多人对王同山是否真像报上宣传的那样,已经改过自新了,产生了怀疑。他毕竟是一个七进七出监狱的惯偷,而且还是当年震惊江南大地的“神偷”,像王同山这样屡教不改的人,他莫非真会在改革开放的形势下幡然悔悟并决心金盆洗手吗?有的读者甚至担心报纸和传媒忽然把一个黑典型变成了一个洗心革面的新人加以报导宣传,它的社会导向和效果会不会适得其反,如果弄得不好会不会引起不当的效果?
与此同时,网上也出现了关于王同山的各种报导、帖子。其中有人介绍了王同山的“神偷王”来历,题为《苏州王同山“江南神偷王”,曾经是个令人咬牙切齿的家伙》,帖子这样写道:
“王同山,今年58岁,出身于苏州一个干部家庭。他本来是个好学上进的好孩子,喜欢文学,曾在《少年文艺》上发表文章。1961年,也就是他16岁那年,班上从南亚转来一个华侨的儿子,后来得知,所谓华侨是出身于海外大盗世家。有一天,那个同学领着王同山来到观前街那一带玩,只在人群里转了一圈,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钞票,问他:‘王同山,你看好玩吗?’,然后,领着他溜冰、下饭店。钱来得容易,有了钱马上就有好玩的,王同山仅有的道德底线在巨大的诱惑下烟消云散,很快,他就在这个‘师傅’的调教下出道了。当年,他就进了少管所。出来的时候,他的父亲说:‘我管不了你,还是让监狱管你吧。’王同山从此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儿。生活没有了依靠,他就觉得偷盗好,虽然冒险,但钱来得容易,手腕子转动几下,可以立即成为阔佬,花光了再去做。他死心塌地地走上了职业窃贼的路。
几十年来,他偷遍了江南。1982年,他进入疯狂状态,最高纪录一天扒窃60起。当时的苏州公安局长称他为‘神偷’。在江南,他是个令人咬牙切齿的家伙。每当听说他入狱,人们都要暗自庆幸,可是,每当他出来,人们的心又紧张起来。
卷一 第七次出狱·少年噩梦 第26节 《江南时报》与“神偷王”(2)
更新时间:2008…10…5 15:32:29 本章字数:2483
2004年1月,他因为有立功表现,被提前释放回家。这是他第7次出狱。这一回他能改好吗?乘车回到老家苏州,下了车,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父母早就去世,连房子都没有了。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面对来自苏州各阶层人士的不同的意见,《江南时报》仍然坚持他们敢为“天下先”的新闻报导初衷,继续跟踪报导“神偷王”在获得新生后的每一点滴的进步与亮点。因为记者们发现,更多的群众对于像王同山这样的人,不但寄予了同情和希望,而且他们也相信王同山会在新环境中改过自新。网上还有一篇文章,题为《42年的“黑人”有了户口,他开始享受低保待遇》,该文写道:“一天,王同山走进了苏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的输液室。他对人家说,他是刑满释放人员,天黑了,他要求借住一宿,天一亮就走。出乎意料,医护人员答应了他,她们给他安排了一个病房。王同山感到如今的人真是变了。他问一个年轻的护士:‘你们怎么敢收留我?’那姑娘笑笑说:‘你现在不是改好了嘛!’他连忙说:‘是呀,我是立功的,提前4个月释放。’姑娘又笑了,说:‘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不像坏人。’这句话,把他的眼睛说湿了。这一宿,他睡得很香。
第二天早晨,王同山早早起床,他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后走了。他来到了平江区司法局,一位姓蒋的同志接待了他。他对人家说:‘吃过早饭,现在兜里只剩1元钱了,现在想找个地方住,想有份工作。’蒋同志说,你去桃坞司法所吧,你应该归他们管。于是,他来到桃坞司法所。郑庆吉所长听了他的诉说后,从口袋里掏出100元钱,对他说:‘你先克服几天,然后,我们想办法给你办个最低生活保障。’他说:‘郑所长,我还没户口呢,我当了42年的黑人了,过去他们说给我办,可是,后来把手续给弄丢了。’郑所长说:‘你放心,我很快给你办好。’
春节过后的七八天,郑所长找到王同山,对他说:‘老王,户口办好了,你快去公安局照相,我给你办身份证。’王同山有点不相信,42年的‘黑人’说有户口就有户口了?郑所长说:‘老王,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照相?’照完了相,身份证也就办下来了。郑所长说:‘我用最快的速度把你的低保办下来你信不信?你的一切都是特事特办,一点也不能耽误,你和我们是一样的平等。对你,我们事事都要讲究人性化管理,要体现人文关怀。这是十六大精神,也是新宪法的精神。你就等着看吧。’
果然,郑所长把他的最低生活保障办下来了,从2月份开始,王同山每月可以拿200多元的生活费了。郑所长还答应给他找个工作呢!社区的大妈大婶帮助他租了一间老房子,同时,给他送来了被子、褥子。”
上面这篇文章,与王同山对我的谈话,以及王同山本人的日记记载,在细节上有所不同。这也许是某些传闻又加了虚构。不过,不管上面的文章内容是否淮确,都可以看出王同山这次回归社会,他已经得到了包括司法局和司法所的信任,特别是王同山在医院里逗留期间又与护士有过对话,真是比生活中的真实又形象化了一步。
就在报社接连收到许多非议,甚至含有指责的群众来信时,有一天,《江南时报》忽然又接到一位姓曹的读者打来的电话。他不愿透露自己的姓名和职业,只是关心地打听王同山的近况。曹先生对记者说:“关于‘神偷王’的6篇连续报导我是每天都坚持看,通过你们的报导,我对王同山的经历已经有了进一步的了解。我十分同情王同山的遭遇。有王同山相同遭遇的人也许不止他一个,贵报对他的注意和报导,肯定会对这一特殊的弱势群体起到积极的作用。因为一个活生生的事例,会让整个社会对这一特殊群体有个最真切的认识。只有认识了,才会做到真正的接纳。”
这位曹先生的电话立刻引起《江南时报》记者们的注意,同时曹先生在反复询问王同山的近况以后,又热诚地表示,“如果王同山到现在还没有工作并且他希望寻找工作为社会作一些贡献的话,他可以考虑为他解决一个工作。”
原来,这位曹先生名叫曹健,是苏州市阳光物业公司的总经理。
当正为自己的生计感到困惑的王同山蓦然听到这一消息时,顿时变得欣喜若狂。这些年来他虽然在苏州七进七出监狱和管教所,可是,每一次回到苏州他都有金盆洗手,浪子回头之意,可是都因为种种难以言喻的客观原因,让他阴差阳错地再次走进了罪恶的深潭。而今他已经是58岁的老人了,竟然还有人主动提出为他解决就业问题。莫非真是时来运转了?抑或是他从前熟悉的社会变了吗?
王同山的工作很快得到了落实。在曹经理的亲自安排下,王同山到一家物业公司当保洁员,4月14日王同山给《江南时报》写来一封感谢信,他在信上说:
“我能有今天是在你们的关心和关怀下才有的,我不想用什么豪言壮语来说明什么,我将以今后的实际行动来说明一切。
讲句心里话,走进你们采编室,我就像到了自己的家一样,像我这样心灵受到过极大创伤的人,对人们都抱着一个仇视和悲观的心态,老实讲,采访室都是青年人还有不少女孩子,都是文化层次比较高的,也都是一些无冕之王,我是个比较敏感的人,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看出你们对我的态度和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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