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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御史-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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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吃饱撑着?”一记冰雪寒眼马上扫去。
“我却吃得很撑。所以,请省点令人消化不良的屁话。”
“你饭桶啊?”成天吃吃吃。
“要你啰唆,不男不女的丑八怪,毛毛虫。”
佑芳霍然起身,肃杀地矗立小肥妞跟前。“你敢说我是毛毛虫?”
“你把寒毛剃得再彻底也没用啦,一样毛手毛脚的。”一摸就知道。“而且我告诉你,你不是水粉抹得不够,而是太阳快下山了,你的满脸青碴已经开始显灵。”
佑芳面无血色,立即拉起大氅。“告辞。”
“我跟你一起走。”
“宝禄!你不是说好要留在我家吃饭吗?”怎么一起撤退了?
“改天吧,我现在必须去佑芳家一趟。”
这话非常地引人侧目。
她悍然直视佑芳。“我去跟你哥取消婚事。”
任何人不得未经原作者兰京同意将作品用于商业用途,否则后果自负。
玛沁沉稳优雅地倚坐炕上,听炕桌另一侧的宝禄竭力告知一切缘由。
“我知道雅希禅对我不是真心的,但我们的婚事与他无关,而是我自己发觉到,我并不想与你成亲。”
他神情雍容地垂着俊美双眸,细细捧抚掌中的珐琅锦盖手炉,静静聆听。
“同样的,你也不需要为了我们两家的利益而非娶我不可。以你的条件,你可以挑到联姻利益不亚于我家且又很爱慕你的新娘。”
偏厅随即又陷入沉默。
她没想到,唱独脚戏会这么吃力。但玛沁就是从头到尾不发一语,她还能怎样?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玛沁贝勒。”
蓦地,他微蹙眉心,宝禄紧张地严阵以待。
他的回应将是致命性的关键。可是不管他的答覆如何,她都决定豁出去了。
“你再说一次。”他说得极轻极缓,拧眉垂睇手炉。
“我说,你不必屈就于这桩婚约,大可——”
“我是要你再叫我一次。”
“玛沁贝勒?”
他淡淡地缓然抬眼,对上她时,犀冷得令她瑟缩。
“对不起,我忘了改……玛沁。”
他终于满意地垂下长睫,视而不见地望回桌面。
就这样?他没有别的话要说?
宝禄挫折地瞅着自己蜷在双膝上的小手,继续等候。许久许久,无有声息,只闻入夜后屋外渐大的隐隐风声。
她满心期望著有人能分享她人生中瞬间的重大突破:她明白了玛沁并不是她心目中的成亲对象,不过,大家都以沉默打发她,彷佛这根本微不足道,没什么。
那也无所谓。反正她、她才不在乎大家有没有把这当回事。
“恕我冒昧打扰。”她傲然起身,顽强地压下受伤的情绪。“时候不早,我——”
“坐。”
“我不要。”
玛沁再度抬眼,神情却十分温和,凝睇她拗起脾气的骄蛮模样——有些倨傲,有些委屈,有些任性,有些无辜。
他的周遭,很少有人具如此率直的情绪,心里的感受,由脸上即可一目了然。
“为什么急着走?”
“我留下做什么?你根本就不欢迎我,不理不睬地暗下逐客令,我干嘛不走?”
她直截了当地耍平常的坏脾气给他看。她犯不着扭捏作态,他若讨厌她的话,这门亲更是大可不用结了。
“我没有不欢迎你。”
“欢迎也罢,不欢迎也罢。我的话已经说完了,告辞!”
“你还没得到我的答覆。”
轻柔的低语,紧紧缠住她的脚步。她来,不光是陈明自己的想法,更是来取得他的回应。她才不会笨到直接向家人做徒劳的抗争,取消婚事最有效的方式,就是玛沁自己亲口推拒。
“坐,宝禄。”
她再不甘愿,也不得不步回原位,赌气入座。
“你的答覆是什么?”她直瞪前方,故意不看旁侧的他。
“手。”
她错愕转望,他的大掌竟已伸展在炕桌上,等她搁上来。
这是做什么?
她好奇,一好奇就会照做,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两只白玉小手分别搁入玛沁的大掌中后,就被他缠绵地包握住。他的掌心厚实又细致,将她小小的存在保护得密密实实,又留有她充分蠕动的余地。同时,不易摆脱。
“你的手是冰的。”
“你大可直接拿手炉给我用。”
“不。”
玛沁怎么这么小气?她只顾着嘀咕,并未分神注意到他有多着迷于握着她娇嫩柔荑的感受。
“不。”
宝禄先是蹙眉,然后才满不在乎地大吐一口气。“不借手炉给我就不借,我也不会因此冻断手指头。”
“我回答的是婚约的事。”
婚约?他的答覆……是“不”?
“我不会取消婚约的。”
她愕然良久,才突然想到要说话似地开口,“为、为什么?我们对这桩婚约又没有任何感情……”
“你会有的。”
这话挑衅到她的倔气。“别说得那么笃定。”
“你绝对会有。”他的话语依旧温柔,眼神却晶冷如鹰。
她向来讨厌别人对她施以恐吓。“你不用白费心力,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知道,但那不久便会过去,你还是会回头的——回到这桩婚约里建立你真正的感情。”
“不要说得好像我现在这段感情一点都不真!”
“我相信你是真心的,对方呢?”
她的气焰为之一挫。“那不关你的事!”
“你都要抛掉这桩早就订好的亲,还能说不关我的事?”
她不喜欢玛沁这种沉静平和的态度,有如一堵怎么推也推不倒的巨墙。
“你干嘛不去娶六婶?你以前不是曾打算与六婶成亲吗?”
“那是家人的安排,与我的意愿无关。”
“你不喜欢六婶?”
他有力地深瞅她的疑惑。“我要娶的人是你。”
“你又不喜欢我!”
“何以见得?”
宝禄顿时结舌。玛沁这意思是……他喜欢她啰?真的假的,她怎么从来没感觉到?
“你……不需要为了迎合我而这么说。我们只是两家世交,从小看着彼此长大,但是熟悉并不代表喜欢。”
“你可以用一辈子的时间来考验我,看看熟悉能不能代表喜欢。”
他好执着,一直咬着婚约不放。
“可是,对于这个婚约,我还是……”
“宝禄,不管你在人前人后,都别再提起你六婶。”
突转的话锋,让她一时搞不清天南地北。
“你六婶失踪的事,已成定局,你再怎么努力也摆脱不了罪嫌。因为你的家世,和与我联姻结盟的势力,使得衙门不敢动你。但,衙门到现在,都还在搜索你谋害六婶的更有力证据。”
“他们找不到的!因为我根本没有害地!”
“若是有人刻意制造证据呢?”
她的恐慌骤然加剧,不自觉地惶惶反握住有力的大掌。“会……会有人这样害我吗?”
“那要看你是否得罪过别人,或者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事,对方只好使计封你的口。”
她猛地想到重回客栈时在楼梯上遇见的陌生打手。他们是特来铲除她这窃听机密的麻烦人物?
“如果雅希禅真如你先前所言,是来帮你洗刷罪嫌,那么为何他如此贴近你,如此了解事情始末,握有你最多无罪资料,却一直按兵不动?”
宝禄愤然抬眼,本想痛声回击,却颤颤噤口,脸色发白。
让她迟迟洗刷不了罪嫌的,竟是雅希禅。
7
    正月十五上元夜,北京内城里处处花灯,如地上繁星,流泄大街小巷。通往灯饰街市的各方道路,更是万头钻动,热闹滚滚。炮声鼓声笑闹声,绵绵长长地簇拥了整条大街。
“真有意思。”
街旁雅致茶楼之上,几名闲人贵客懒懒地观望盛况。
“你几时也开始凑热闹,看起花灯来了,雅希禅?”
“不是花灯有意思,是那些挤来看花灯的男男女女彼此看出意思了。”
“难怪你眉开眼笑的。”
“人都到齐了?”一名姗姗来迟的人影悠哉登上二楼,立刻引来在场公子哥儿强烈谴责。
“迟到了还敢耍贱?”
“该罚!待会不把他灌到烂醉绝不放人!”
“好汉饶命。”那人假意求饶,拱手苦笑。“雅希禅,帮个忙。”
“没问题。”他闲适地靠着临街扶栏,笑得甚是和蔼可亲。“你若不幸被他们整死了,我会帮你拣骨的。”
“喂喂喂。”苦笑的脸庞滑下一道冷汗。
“打个商量,我就让他们放你一马,立刻召唤妖姬美妾把他们服侍得欲仙欲死,懒得分神践踏你。”
哎,误交匪类。“想商量什么?!”
“你的宝贝妹妹。”
对方玩笑的眼神倏地冷锐,笑容也敛为深沉而防备。
“宝禄的事,没得商量。”
“怕得罪玛沁贝勒吗?三哥。”他故意照着宝禄的方式唤对方。
“毕竟我的未来妹婿是玛沁,不是你。而且我没兴趣为了你,跟玛沁反目成仇。”
“真是。”雅希禅万分伤感地垂头叹息。“都没人肯祝福我的恋情。”
“你玩什么女人,我管不着,就是我妹你碰不得。”
猛地,东街那头爆出巨响,接连十多声爆响与震天动地的欢声一路冲来,伴随天边五光十色的灿亮火花。
“开始放花了!”
千金万银的团团火球炸绽为夺目星光,星光之后窜上飞旋乱散的大火轮,而后炮打襄阳、孔雀开屏、飞天五龙,各色烟火盒子轮番上阵,全城百姓为之狂欢,热血沸腾。
人人挤在灯街上仰头呼喝,有财有势的就包下高处的好位子,吃吃喝喝地舒适看热闹。
“瞧,那边的更精采!”
“大炮打灯,还带起火哩!”
大伙靠在栏边说笑指点,茶楼内侧只留方才那两人还在对峙。
“雅希禅,你只是想玩她,对吧?”他笃定得不似质疑,而像刻意掀底。
他不否认,扬着嘴角浅啜小酒,随性且潇洒。
“玛沁从小就看着她长大,对她相当了解,亲事也是他在两、三年前就向父亲提议。于情于理,我都站在他那方。”
“的确。”
“若非着在我们彼此的交情上,我会直接禁止你再与宝禄有所接触。”
“若我是你,也会这么做的。”他戏语地举杯回敬。
三哥反倒疏离地淡睨起来。雅希禅不是什么乖巧的人物,如今却这般温驯可人,着实可疑。他甚至在宝禄一事上,不曾表明自己真正的立场,捉摸不定。
三哥有不好的预感。而且,在倒楣的事上,他的预感奇准无比。
“雅希禅。”他无奈地长叹。“我反对宝禄与你亲近,不完全是在为她着想。我家那个宝贝蛋,不是什么好伺候的角色。我是因为上辈子没好好烧香,这辈子才会沦为她兄长。你若自甘堕落,犯贱地也想任劳任怨、随她使唤,我也没话讲。只能替你多多祈福,希望你能安度余年,早早超生。”
“多谢施主。”
“你们两个放着精采烟火不看,在这打恭作揖干啥?”一名健朗英挺的男子,大男孩般地爽飒踱来。“耶?雅希禅,你要走了?”
“去买几个嚣张的烟火盒子,斗他一斗。”
“好!斗放花,有趣。我也同你一道去!”大男孩旋风似地立即追上去。
“都伦!你跟雅希禅都跑了,大伙的正事还怎么谈?”巴在栏边看烟火的人们急嚷。
“四两棉花,咱就甭谈(弹)啦!”买炮去也。
都伦随着雅希禅远去的背影挤入人群里,艰困地在夹继中求生存,奋力前进。也不知雅希禅是怎么钻的,竟在摩肩接踵的人海中闲步从容,像入花坞深林般,无拘无束,没有阻碍。
他拚命挤呀推的,最后干脆一面踩在他人脚上一面向前猛游。
“雅希禅,等等我!”
都伦当然知道雅希禅才懒得体贴男人,他只得自立自强,在沿路的叫嚷呼疼中杀向那高大雄健的无情背影。
“你……你可真性急,烟火盒子又、又不会跑!”都伦跑得只剩最后一口气,拚死巴住雅希禅后肩,好藉他之力将自己拖出拥挤人潮中。
雅希禅听若罔闻,背后黏个大赖皮鬼也照样在人海里优游穿梭,溯往不知名的方向。
“宝禄格格她们走不远的啦!”
都伦这一急急大吼,终于止住对方的脚步,回头愕望。
“都伦?你几时跟我出来的?”
“谢谢你这么彻底的忽视。”他没好气地狂喘着。“我就晓得!你见宝禄的三哥出席,铁定料到她会同她三哥一道借故出来看烟火。可你也犯不着猴急得这么明显吧?害我在你后头掩护得一头冷汗!
“真是委屈你了。”他笑得好抱歉。“我看你还是以小孩样现身吧。这样你就可以骑在我肩上,走得不那么累。”
“免了!我宁可自己走!”他死要面子地硬是勉强与雅希禅并驾齐驱,推推撞撞,惹来周遭沿路的咒骂。“真搞不懂你。宝禄格格那种刁蛮丫头有什么好玩的。既任性又骄纵,贪玩又好斗,一点也不温柔含蓄。”
“是啊。”
“她模样是生得顶好的,可是个性一差,再美的脸蛋也会发臭。你也不是没碰过比她更柔顺的美女,何必这度固执地钓着她不放?”
“伤脑筋。”
“你也知道伤脑筋!那就放手嘛,省得把大伙跟玛沁贝勒的交情也给打坏了。人家可没做什么让人不快的事,反而是你让人家很不愉快。”
“喔?”
“等等,喂!”都伦一个不小心,差点给人潮挤走,干脆紧紧抓攀在雅希禅的健臂边。“你毫不避讳地故意碰他相中的妻子,他能够隐忍静默到这种地步,修养已经够高明,也摆明了给你面子自行下台,你干嘛还不识相地去挑衅?”
“我有吗?”
“你当然有!”别想用笑容瞠混。“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真对那个宝禄有兴趣?你兴趣再大,也撑不过两、三个月啦。依我推测,你捉弄宝禄仅是虚招,真正目的是羞辱玛沁贝勒。”
“我看起来对他那么有意思吗?”拜托,饶了他吧。
“我又不是那个意思!”都伦哇哇叫。“我是说——”
雅希禅伸来制止他出声的巨掌令他一愕,抬眼望去,高他半颗头的雅希禅正冷煞地直视远方某个目标。
都伦立刻全然戒备。他知道不说笑的雅希禅,是头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凶猛野兽,惹不得。
出什么事了吗?
“都伦,你由左绕到西侧烟火架,打断它的架底。”
他登时花容变色。“那……三层楼高的烟火架岂不塌了?”
“没错。”
都伦来不及追问,雅希禅就已如鬼魅般融逝在人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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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此方紧急,彼方也极焦虑。
“佑芳,别……别走那么急,我……”
“佑芳!你这样会害大嫂跟不上!”宝禄不爽地骂着前头抓着她的手直窜的假姑娘,后头拖着抓她另一手的大嫂及更抓在其后的两名老婢女。四人形成一条纵线,水蛇般地在黑压压人潮中钻游。
“格格,奴才们……追不上呀!”
“放掉她们!”佑芳愤然喝斥宝禄。
“那样人会走散!”
“我就是要甩掉那些碍事婆娘。”
“你只要别跑那么快,没人有那个闲情去碍你的事。”
“都要大难临头了,你还挑这节骨眼跟我耍嘴皮子!”他恼得双眼瞠凸,直想扭下她的脑袋当球踢。
“错过火线珍珠帘就算了,大不了明年早点来看。你何必这样追追赶赶,搞坏大伙看烟火的兴致?”
“你再吠下去,明年此时我们就要到你坟前上香——”
佑芳倏地中断斥骂,切身挡在宝禄之前,阻断她一切视线。
“你干嘛?”
宝禄惊愕地贴在他身后不断被逼得朝后方人潮退去,可是人潮自有其顽强的蜂拥方向,顶回宝禄的退守,使得她更明显地由佑芳背部感受到他正运作的内劲。
他在跟人打架还是什么的吗?
“佑芳?”
“别出来!”他硬是以纤长的身躯护住身后的娇小人影。
一只粗暴大掌穿透佑芳反击失守的腋下,抓向他身后女娃时,吓得宝禄大叫。
“脏死了!”这只手的每一指都黑油油的!
“你闭嘴行不行?”佑芳一人打两人,挤在动弹不得的人潮中,已够费力,冷不防又由眼角扫到左右两方夹击而来的人影。
“大嫂,你抓紧点!”宝禄用力握住被人潮伸扯着的右手。“别给冲散——”
定睛一瞧,她右手握的不是大嫂,而是一脸凶恶的陌生壮汉。
大嫂呢?
“喝!”佑芳真气一提,双掌击向前方二敌胸口,震退对方软绵不绝的缠打,后方却因而疏漏。
“佑芳!”
他还不及回望宝禄,就被身前两名败敌后头窜攻而来的另一批人突袭。
这群秃鹰似乎铁了心就是要一举叼走宝禄!
“宝禄!退到——”
她才没主搭理,正忙着用长甲抓那名揪着她右手不放的无赖。
对方脸上立见四爪血痕,气得咧齿狂啸,甩头乱咬。
“啊!”宝禄惨叫。“你弄裂了我的指甲!我养了好久的宝贝指甲!”
她心疼得半死,泪花盈盈,正欲痛斥那人的暴虐无道,就看见一条奇怪的手臂自那人身后勾抱住他的颈项,猛一顺势向下甩手,那人就歪着脖子软软瘫滑在地。
怎么回事?
她往上调回视线,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带着她未曾见过的阴狠神情。
“雅希——”
他一只铜钵大拳直直重击至另一批攻来的人,打中第一人的脑门。强烈的拳劲却并未就此打住,领着第一人被击中的头颅,继续推冲至其后的第二人眉心。两颗脑袋发出的撞响令她一缩,眯了下双眸。
哇,一定很痛。
幸亏她个头娇小,所以没见着被雅希禅雄伟背部挡住的那两人,脑袋里喷出了几种不同的精采内容。
这团混乱引起周遭仰望烟火的群众注意,横七竖八的败将与仍在对打的激烈拳势,立刻引发恐慌。
“啊呀!出人命!”
“烟火架子塌了!看,烟火架子塌了!”
人潮登时转头急急观望,兴奋不已。
“好像压到不少人耶。”
“烧起来了!哟,你瞧瞧,火把架子下的花炮点着了。”
“当心当心,花炮在地上朝人乱射啦!”
“怎么回事?”
“西面的烟火架倒下来了,不但压到下头的人,花炮也被乱火烧起来。”
罪人陷入狂热气氛中,在危险中享受刺激快感。佑芳咬牙击倒五、六名联手攻来的歹人,回头四望,气到差点跺烂昏死在地者的脑袋。
“他妈的王八蛋,果然趁乱把宝禄拐走了!”这下可好,教他回去如何跟玛沁哥交代?!
西面倒塌的烟火架风风光光地吸引群众注意没多久,东面放起的火树银花马上抢回面子,万头钻动争睹漫天绽散的丝丝金光,闪闪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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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留意的幽暗夹弄里,魁梧的健壮身躯正背靠墙面,好整以暇地吻弄着被他搂在怀中的纤美佳人。
任柔软小拳再怎么暴躁攻击、悬空小脚再怎么忿忿乱踢,他依然故我,忘情地在她唇中呻吟探索,尽情撩拨,搞得她头晕眼花。
朋友的相劝,玛沁的告诫,先前的打斗,灿烂的烟火……渐渐变淡变远。现在离她灵魂最近的,是他缠绵蚀骨的唇舌,他充满男人味的吐息,他雄浑的体温,肌肉纠结的有力拥抱。
她可以由自已环住他粗壮颈项的小手上,感受到他那狂妄的脉搏。他的鬓边微微扎人,抚掠时别具触感。那非但遮掩不了他的俊美,反而更显粗犷,野得令人心悸。
“你若再挑逗我,就得负责到底喔。”
她晕眩地与他唇贴唇,对望轻喘,一时还无法集中心志听懂他的话,小手仍环着他,不经意地抚触着。
她喜欢他某种好好闻的味道,每次靠他很近时,她就会嗅到。
“宝禄,醒了吗?”
她也喜欢他与她这样四唇相贴地垂眸互望。他的眼睛好漂亮,睫毛好长。
“别玩了。”
她不明白他这句无奈的苦劝在说什么,也没发觉自己正以食指轻扫着他的长睫。
他为什么这么好看呢?还是她太喜欢看他了?
“你在想什么?”
“你呢?”
“嗯?”他以鼻尖摩挲她的。
“你为什么迟迟不替我洗刷谋害六婶的嫌疑?”
“因为想多和你在一起。”
“骗人,你只是想偷腥。尝到甜头后,再决定要不要杀我灭口。”纤纤玉指满不在乎地搔刮着他豪迈刚棱的脸庞。
他眼瞳渐深。“你是这么想的吗?”
“你和当时追击我的人,是同一挂的。”
“那我刚才为何出手救你?”
“你来告诉我啊。”
他凝睇地故作冷淡又满是失落的双眸。“事情不完全像你想的那样。”
“你还是没有否认,你只是想玩我。”
原本是。但现在……他尚未自混沌中理出头绪。
“算了,就当我确实是只想玩你吧。”
“为什么?”
“因为你太可爱了。”
“如果我把自己弄得又脏又丑、一点都不可爱呢?”
“那更可爱。”
“你好奇怪。”
“大家都这么说。”
“很多人都很喜欢我的可爱,我为什么要因此就让你玩?我并不需要你。”
“你可以开始试着需要。你的命令,我会竭力办到。”
“胡扯!”她转而凌厉。“你是什么身分的人,你会乖乖听我命令?”要唬人也别唬过头,把人当白痴来要。
“试试看。”
“我要你陪我,甚至一整夜都陪在我床头,不准走,你办得到吗?”她赌气地拿自己的梦想来刁难。
他霎时神情寒冽起来,面容隐隐抽动,某种真实面貌呼之欲出。
看他这副孤绝,这份犹豫,她受伤得不想再见到他一眼。她硬是紧抿下唇,严厉阻绝任何情绪决堤,用力槌他厚实的胸膛一记,藉以推离他的怀抱。
“别跟我拉拉扯扯!回答问题不干脆,手脚也跟着不干脆。你有本事就一口回绝,说放手就放手!”
“我哪有你那么爽快俐落。”他轻搂臂弯中的小人儿,手劲慵懒却坚实。
他的混帐笑容又回来了。“滚开!”
“你不是要我陪你吗?”
“你办不到的事,少拿来说嘴!”
“我没有办不到啊,人家只是在伤脑筋。”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有什么好伤脑筋?!”她怒斥。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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