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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起兮云飞扬-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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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杆,张海贵、成玉梅和七、八个落后群众接踵来到农会,懒洋洋地在板凳上坐下,抱腿仰脸,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沈利司见状会意,咳嗽一声,说道:“吉没(今天)把大家叫来,是孩子参军的事!麻展(马上)开欢送会了,听说你们还是不叫孩子去,到底是咋回事?玉梅大嫂!你先说说。”成玉梅咬着指头,夸张道:“我的亲娘也,光一个干闺女凤玲成天动刀动枪,吓得我提心掉胆。俺家要是再有个扛枪打仗的,你们还叫我活不?再说,俺二伟还小,连枪都扛不动,咋上前线打仗?晚几年再说吧!”杨长岭笑道:“晚几年蒋介石打垮了,还用二伟去吗?”成玉梅斜睨了他一眼,破口大骂道:“娘里个歪屄!怪会说话呢,当兵光荣,你狗日的咋不去呀?说人话不办人事,给我唱啥的痒痒腔(说风凉话)?”杨长岭被她噎得一愣,尴尬道:“我倒是想去,只是领导不叫去。”沈利司拦住道:“您娘俩瞎叨叨啥呀!咱来个干脆的,举手表决,中不?”成玉梅双手抱膝,问道:“啥叫举手表决呀?”张海新笑道:“还用问吗?想通了就举手呗!”成玉梅翻翻白眼,冷笑道:“净出些**洋症!俺反正不叫二伟去,就是说得天花乱坠,也白**搭,我就是不举手!”沈利司赔笑道:“摆(别)慌把话说死!你再甄每(考虑、琢磨)甄每,想通了就举手!”
成玉梅耷拉着眼皮,冷笑道:“我找伟(啥时)也想不通!谁愿举手谁举手,反正我不举手!”张海贵惴惴不安,责备道:“你看你,净说落后话!”成玉梅虎着脸抢白道:“你积极,你先进,我落后,我拖你张海贵的后腿了。真不中叫你这个老东西去,我才懒得管呢。”张海贵脸上讪讪的,蹲一旁吸烟去了。沈利司见无人举手,笑道:“你们是不是不好意思?不愿带头举手?这样吧,大家谁想通,就从板凳上站起来,中不?”成玉梅一听,仰脸端坐在板凳上,暗暗发狠:“不管你们生啥**法子,我就是把这破板凳坐烂,也决不起来。”那七、八个落后群众谁不这样想?端坐在板凳之上,正襟危坐,像庙里的一尊尊泥塑菩萨,大眼瞪小眼,一动不动,生怕挪动身体,被沈利司等抓住把柄。沈利司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好笑:“张海新!坐着多干巴(没趣)?把蝎子抓端来,给大家尝尝鲜。”原来此地风俗,每年的农历二月初二时兴吃炒豆子!本地人称炒豆子叫“蝎子抓”!
张海新会意,应道:“好的。”起身出去,转眼端来一馍篚香气四溢的炒豆子,往桌子上一放,鬼笑道:“将(刚)炒的蝎子抓,又香又焦,大伙快来吃吧!”大家望着蝎子抓,眼热嘴馋,顿时活跃起来,纷纷陪着笑脸,嚷嚷道:“张海新!快给我抓一把。”张海新抱着膀子,睥睨道:“怪难侍候呢?想吃不能自个抓吗?非叫我送到你们手里?你们不是地主老财,我也不是丫鬟佣人,凭啥侍候你们?”大伙翻翻白眼,没搭理他。他们宁可不吃蝎子抓,说啥屁股也不离开板凳,省得中了圈套,到时候说不清。成玉梅斜睨着沈利司,不屑道:“我当是好心请俺吃蝎子抓!原来里头有弯弯(门道)呀!”张海新冷笑道:“大嫂!摆(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叫你吃蝎子抓,倒吃出道道来了?你说里头有啥弯弯?”成玉梅嗤之以鼻,翻翻白眼,戏谑道:“有啥弯弯!你自已明白,谁知不道张海新一肚子花花肠子?”沈利司、张海新见她如此,不由会心一笑。沈利司冲张海新使了个眼色,吩咐道:“摆(别)再难为大伙了。亲自送到手里,看他们还有啥话说。”张海新端着馍篚来,把蝎子抓分发在各人手上:“快吃吧!将(刚)炒出来的。”成玉梅忙不迭地掀起衣襟,讨好道:“兄弟!给我多抓几捧。”张海新正色道:“大嫂!这东西可不是啥好物件,吃多了可好放屁。”成玉梅咧嘴一笑,翻眼看着他,嗔怪道:“净说费话。”张海新把炒豆倒入她的衣襟,意味深长道:“大嫂呀!还是少吃好,这里头可有弯弯呀!”成玉梅佯怒道:“你咋不可尔呼(理)?”然后埋头吃豆,果真不再理他。
屋子里响起一片嚼炒豆子的“沙沙”声,谁也不说话,更没人屁股离开板凳。过了一会,成玉梅吃得口渴,沙哑着嗓子问道:“张海新!有茶不?”张海新鬼笑道:“炒豆子吃多了能不渴吗?早就预备下了。杨长岭!你去把开匪(水)提来。”杨长岭转身拎来一桶热气腾腾的开水,招呼道:“这里有碗,谁渴谁来舀吧。”成玉梅冷笑道:“净玩花招,是想叫我站起来吗?没门!我就是渴死,也不从板凳上站起来。”杨长岭颠颠地跑上前去,点头哈腰道:“您老人家这是说得啥话呀?说啥也不能把俺婶子渴死。您万一有个好歹,往后谁给俺海贵伏(叔)暖脚?张海新不给你舀,我给您老人家舀一碗。”从桶里舀了一碗开水,递到成玉梅的手里。成玉梅骂道:“狗日操的,真会献浅子(讨好并贬低别人)!”接过碗来,夸奖道:“还是俺长岭孝顺!”杨长岭涎着脸道:“当然喽!您要是想认干儿子!就把我认下吧!”成玉梅把一碗水全倒进肚里,如饮琼浆玉液,一滴不剩。喝罢开水,成玉梅抹抹嘴唇,骂道:“狗日的东西!怪会讨好呢!坟脸瓜叽(嘻皮笑脸),没点正形。干儿子!再给我老人家舀一碗。”杨长岭又舀满满一碗递给她,打趣道:“大婶子呀!您这是喝茶,还是饮牛呢?”成玉梅接过开水,又是一饮而尽,翻眼骂道:“放你娘的狗屁!”大伙口渴难捱,纷纷想喝开水!杨长岭也不嫌麻烦,均是一视同仁,挨个送到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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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结局 (二)(手打版
过了一顿饭功夫,杨长安、沈利文、沈大作、田文虎走了进来,问道:“沈主席!群众都聚齐了,找伟(啥时)开欢送会呀?”沈利司稳如泰山,微笑道:“你们先进行节目,俺一会就到。”杨长安、沈利文、沈大作、田文虎去了。须臾,就听到外面锣鼓喧天,歌声嘹亮,好不热闹。张海新走到沈利司跟前,挤眼弄鼻,得意道:“快到时候了吧?”沈利司抬头一看,只见成玉梅、张海贵等人一个个苦眉愁脸,抱着肚子,拚命忍受着什么。沈利司微笑着敲敲桌子,问道:“大伙甄每(考虑、琢磨)得差不多了吧?甄每(考虑、琢磨)好就站起来说几句。玉梅大嫂!你先说说吧!”
成玉梅炒豆子吃得最多,水也喝得最多,这时肚胀得难受,只想到茅厕里放水!哪还顾得上“说说”?只是怕沈利司等人抓住把柄,才拚命忍着,不敢站起来。张海新得意地望着成玉梅,打趣道:“大嫂!最近没听说你碰啥伤心事呀?咋苦眉愁脸的?不吃蝎子抓了?不够吃我再端去。还想喝茶不?锅屋里还有一大桶呢!专门给你们预备的。”成玉梅捂着肚子,紧蹙眉头,痛苦难当,怨恨道:“钻进你们几个捣蛋猴的圈套了!”杨长岭忍不住嘻笑道:“大婶子!你这是说得啥话呀!俺敢捣你的鬼呀?将(刚)才还夸我孝顺呢,这会咋又说我捣鬼了?”成玉梅嘟囔道:“娘里个歪屄!你也不是啥好熊……。”沈利司、张海新、杨长岭得意地笑出声来。
成玉梅实在忍不住了,腾地站起身来,拔腿就往外跑。她屁股刚离板凳,沈利司一使眼色,鼓掌道:“玉梅大嫂就是风格高,同意张二伟入伍参军!你们俩快点。”张海新、杨长岭二话没说,冲上前去,一人抱着成玉梅一条胳膊,架着就往会场跑去。成玉梅打着坠儿,拚命挣扎:“两个熊东西!想干啥呀?快放开我!”张海新、杨长岭哪里理她?脚不沾地地把她架到会场!一路吆喝:“让开,快让开。”大家不知发生了啥事,赶紧让开路径。张海新、杨长岭把痛苦万状的成玉梅架到主席台上坐下,并给她佩戴上一朵大红花,高声宣布道:“成玉梅支持张二伟参军,决不当落后分子!大家来鼓掌,欢迎她讲几句。”带头鼓起掌来。维持秩序的杨长安、阎良平、王进宝、胡占礼等人慌忙喊道:“摆(别)瞎吵吵了,大家快鼓掌,欢迎成玉梅同志讲话!”台下顿时掌声雷动。
成玉梅这时最当紧的是上茅厕放水,不是讲话。她站起身来,抱着肚子就往台下跳。谁知屁股刚离座位,就被张海新、杨长岭劈头揪住。张海新笑问:“大嫂!你干啥去?”成玉梅苦瓜着脸,恨恨道:“不要脸的东西!明知故问。你说干啥去?给你倒茶去。”张海新开怀一乐,逼问道:“大嫂!同意二伟参军不?”成玉梅刚一犹豫,杨长岭威胁道:“大婶子!只要不同意,吉没(今天)就得尿一裤子!”成玉梅顿时吓了一跳,点头如鸡啄碎米,赶紧表态:“我同意!同意!我同意还不中吗?”张海新不依不饶,又追问道:“大嫂!咱说话可得算数,板上钉钉的事,过后可不兴后悔。”成玉梅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滚落,连声道:“不后悔!决不后悔!我的好兄弟!大嫂求求你了,憋死我了,快放我走吧!这一回我说话绝对算数,决不后悔。”杨长岭忍不住笑出声来,得意道:“那不中!声音忒小了,你得大声喊,得叫台下的人全都听见。”成玉梅拚命夹紧两腿,憋得实在受不了啦,眼泪忍不住喷涌而出。
张海新一脸关切,劝道:“大嫂!你哭啥呀?最近有啥想不开的?摆(别)再哭了,哭坏了身子,还得吃药打针,还得花钱,对不?”成玉梅痛苦地蹙眉抱腹,声泪俱下,苦苦哀求道:“你俩就饶了我吧?我同意张二伟去参军还不中吗?”杨长岭道:“大婶子!你得大声说,得叫台下大伙都能听见才中。”成玉梅见他俩不放她走,看来不“说”是脱不了身的,只好苦瓜着脸,冲台下大声喊道:“老少爷们!你们都听着:我成玉梅举双手赞同张二伟去参军打仗!这一回说话绝对算数,决不后悔!我要是后悔,就叫我头发梢上淌脓,指甲盖上长疮,出门掉进进知了猴窟窿里淹个半死。”张海新、杨长岭见她憋得头脸通红,泪流满面,而且拚命夹紧两腿,强忍着痛苦,知道再胡闹下去,她可要真尿裤子了。两人对视一笑,这才闪开身子,放她去茅厕里解手。
成玉梅如遇皇上大赦,“嗖”地一下跳下台去,一边提着裤子朝茅厕飞奔,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道:“该死的张海新、杨长岭!可叫您俩把我气死了。您俩等着,这事不能算完。”张海新脸色一寒,突然跺脚大喝道:“你摆(别)慌走,还得再说上几句。”成玉梅一听,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嗷”得惊叫一声,抱头撒腿而逃,钻入茅厕里,半天不敢出来。身后传来一阵阵快乐的哄笑声。
几个落后群众无一例外,最后都被揪到台上表态,同意儿子去参军后,方才准许到茅厕里放水。等敲锣打鼓把张二伟和几个有志青年送上征途后,沈利司端坐在主席台上,清清嗓子,对台下道:“解放军已到长江北岸,麻展(马上)就要渡江作战,全国胜利已经不远。还是那句话,为了支援解放全中国,咱们尽其所有,有钱的捐钱,有物的捐物。”顿了一下,又道:“鼓掌欢迎进步人士邵盼头先生捐款!”台下顿时一阵骚动,四下张望,寻觅邵盼头。
邵盼头抱着那盒烈性炸药早已等候在台下,水泡眼冷冷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八百来号人!至少能炸死五百口,我够本呀!邵盼头仿佛看到了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血腥场面,令他兴奋异常。听到沈利司叫他,邵盼头喉结急速地上下滚动着,霍地站起身来,抱着那盒沉甸甸的美国产高爆炸药,右手紧攥保险绳,狞笑着一步步地走上主席台。
沈利司微笑着望着走上台来的邵盼头,正领头拚命鼓掌。突然他惊呆了,他从邵盼头的脸上看到了一股杀气,看到那双水泡眼里射出的两道阴毒寒光!令他心惊肉跳。沈利司心中一凛,大惊失色。他指着邵盼头!吃惊道:“你……你……”杨长安、张海新、杨长岭等人也看出气氛不对,大喝道:“邵盼头!你想干啥呀?”但已晚了——台下的群众也看出不妙,八百多号人的会场霎时死一般寂静。邵盼头扑上台去,把那盒高爆炸药的保险绳猛得一拉,然后冲天狂笑。沈利司、杨长岭、张海新等人的脑海里顿时一片空白,僵立在台上,茫然不知所措。时间一秒、两秒过去了,一分、两分钟又过去了,那盒高爆炸药并没有爆炸。
直到这时,沈利司方才醒过神来。他猛一拍桌子,断喝道:“把邵盼头拿下!”说时迟、那时快,杨长安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挥拳把邵盼头击倒。张海新、杨长岭也扑上前来,争夺他怀里的炸药。邵盼头见炸药未爆,也很惊异,他做梦也没想到,美国产高爆炸药也会失效,难道埋在地下时间太长?进潮气了?邵盼头虽被杨长安打倒,却死死抱着木盒不放。他见张海新、杨长岭扑来,垂死挣扎,抡起那盒炸药朝张海新狠狠砸去。张海新大惊,忙止步躲闪。杨长安喝道:“快闪开!”伸手去接木盒,不料脚下一滑,一个趔趄摔倒在地。霎时,只听“哗啦”一声,木盒砸在台上,顿时四分五裂,白花花的银元和黄灿灿的金条散落一地,到处乱滚。沈利司、杨长安、张海新、杨长岭等人见满地滚动银元,足有二百块之多,而且还有十根黄灿灿的金条,不由惊讶万分。邵盼头看着地上的银元和金条,脸上的狞笑凝固了。须臾,他颤微微地爬起身来,冲天狂笑,喃喃尖叫道:“好儿子!邵镰刀!我的孝顺儿子!”突然口中鲜血狂喷,一头栽倒在地,手脚痉挛、抽搐,脸色腊黄,不醒人事。
沈利司瘫在椅子上,沁出一身冷汗!他望着倒在台上的邵盼头,心里明镜似的。须臾,他抹了把脑门上的冷汗,有气无力地吩咐道:“把邵镰棵叫来,叫他把这老东西背走!”自有人慌忙去了。过了一袋烟功夫,邵镰棵匆匆跑来,阴沉着脸,嘴里骂骂叽叽,背起他爹,头也不回地走了。
散会后,沈利司、杨长岭、张海新回到农会!沈利司心有余悸,骂道:“这老小舅子操的!本想放他一马,他这是找死。”张海新怒道:“赶明(明天)就开批斗会,清算这个老汉奸!”杨长岭喝道:“他本就罪大恶极,早该枪毙。”
就在这时,沈利司突然见门外有人探头,急忙起身喝问:“是谁?”郑智生畏畏缩缩地探进头来,慌忙道:“是我。”沈利司诧异道:“是郑智生?你有事吗?快进来吧。”郑智生走进屋来,尴尬道:“有……有事!”杨长岭问道:“是邵盼头把你们贩卖到东北给日本人挖煤的事吗?你报仇的时候到了,赶明(明天)就开他的批斗会,你上台揭发就行,人民政府给你做主。如果罪行属实,整理材料上报,枪毙这个老小舅子!”
郑智生、路春全因邵盼头把他们贩卖到东北,被日寇奴役八年,念及屈死的弟兄,对他恨之入骨。依路春全的意思,邵盼头已是落水狗,半夜把他干掉算了。郑智生自冤枉冯剑,良心发现,郑重道:“这会有人民政府作主,可不能胡来。”几个月来,两人不停地找沈利司等人倾诉,要求枪毙邵盼头报仇!沈利司等人总借工作忒忙,故意推诿。原来,沈利司、张海新、杨长岭感激邵镰刀不杀之恩,有意庇护邵盼头!对他当年的罪行总是轻描淡写,故尔对郑智生、路春全不冷不热。
郑智生忸怩道:“我……我……”张海新感到奇怪,睥睨道:“郑智生!你说话咋吞吞吐吐?像个老娘们?”他这么一说,郑智生更是惊恐。杨长岭疑惑道:“郑智生!有话想跟沈主席说吗?嫌俺俩在这里碍事?”就要起身。郑智生急得摇手,辩白道:“不是!是冯剑……”张海新惊喜道:“冯剑?可有好几年没他的音信了!他在哪里呀?”这些天来,郑智生心灵倍受折磨煎熬,今日终于鼓起勇气,苦瓜着脸道:“摆(别)提了!我怀疑冯剑放火烧死俺大爷一家,把他活埋了。”沈利司拍案而起,惊呼道:“你说啥?把他活埋了?”张海新、杨长岭也是大为震惊,纷纷喝道:“活埋了?是找伟(啥时)呀?在啥地分(方)?”郑智生嗫嚅道:“好几个月了,埋在邵家坟地里。”三人面面相觑,全都变了脸色,说不出话来。郑智生知道闯了大祸,畏畏缩缩,眼巴巴地望着他们,大气也不敢出。须臾,沈利司阴沉着脸,喃喃道:“你把他活埋了?咋不早说呀?”张海新怒斥道:“你把他埋进了邵家坟地?”郑智生哭丧着脸道:“就埋在他姐姐的坟头里。抓住邵盼头、王立宝的时候我就想说,可路春全不叫我说,才拖到这会。”张海新腾地站起身来,急切道:“还等啥呀?快去挖吧。”杨长岭拉长了脸:“几个月了,恐怕早成一堆白骨了。”大家听了,不寒而栗。
几人拿着铁锨锛镢,急匆匆地赶往邵家坟地。刚走出村庄,迎面走来一支队伍,正是景志刚、同启超、孙倩靓等人!原来,景志刚和同启超、孙倩靓所属部队并没随大军南征,而是留在地方上清剿土匪、流寇,斗争地主恶霸,维护治安。这时有事来到沈塘,恰好碰见沈利司等人!景志刚见他们脸色难看,而且行色匆匆,诧异道:“这是上哪何(儿)去?”沈利司阴沉着脸道:“去找冯剑!”秦朋惊喜道:“冯剑在哪何(儿)呀?”孙倩靓秀眉微蹙,紧张道:“出啥事了?”张海新垂下眼帘,幽幽道:“到地分(方)就知道了。”大家突然有种不祥的感觉,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秦朋刚要再问,章老三道:“摆(别)问了!咱们跟着去看看吧!”同启超、孙倩靓、景志刚、焦守则、章老三、秦朋、石敬宣、林之波、符利、孟家来、毛小银、庞星、潘永鸿、方程营、方程明、马水法、梁水根等人也心情沉重地跟在后面,急匆匆来到邵家坟地。沈利司面沉如水,喝道:“郑智生!是哪个坟头?”郑智生指着冯秀英的坟头,带着哭腔,畏畏缩缩道:“就是这个。”秦朋哭出声来,喃喃道:“冯剑哥死了?”没人吱声。孙倩靓、景志刚等人呆呆地望着坟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秦朋看出端倪,回身劈头就是一个耳光,打得郑智生鼻口是血。郑智生不敢还手,蹲下伤心地落起泪来。沈利司阴沉着脸,吩咐道:“快点挖吧!”张海新、杨长岭等抡铁锨挖掘起来。
须臾,坟头被挖开了,露出一口黑森森的棺材!却见棺材前板早已被人撬下一块,棺材中积满泥浆,空空如也,不但没有冯剑的尸骨,连冯秀英的尸骨也不知去向。张海新惊叫道:“郑智生!这活(棺材)里咋啥也没有呀?”大家都很惊疑,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郑智生!郑智生捂着狰狞红肿的脸颊,众目睽睽之下,更是慌张:“我也知不道……”章老三端详了一阵,突然惊喜道:“快看,活(棺材)底板上有条缝隙。”大家仔细一看,棺材板底下果然有条缝隙,被泥水壅塞。秦朋夺过锛镢来,飕地跳入棺材,把锛镢尖插入缝隙,奋力一撬,显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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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结局 (三)(手打版
且说,冯剑被郑智生一锛镢砸进棺材,昏死过去。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方才悠悠苏醒,只觉头痛欲裂。他睁眼一看,四周漆黑,用手一摸,感到空间狭隘,才霍然想起这是遭了郑智生、路春全的暗算,被活埋进了姐姐的坟里。求生的**使他挣扎着坐起身,伸手就摸腰间。这一摸不大紧,登时目瞪口呆:七星匕首竟不见了。冯剑又气又怒,沮丧极了!他悲哀地想:自已一时大意,遭到了小人的暗算,匕首又丢了,要想从这儿出去,比登天还难,怕是要死在这里了。他用手在四下寻摸,只觉前大后小,棺材前板虽被他们撬下,这是已填满泥土雪水,冻得比钢板还硬。突然,他脑中一闪,觉得不对劲,但一时又弄不清啥地方不对劲。他蜷缩暗中,呆呆地愣了半天,才恍然想了起来:“既然是姐姐的坟墓,姐姐的尸骨到哪何(儿)去了?”此念一出,他赶紧再次摸索,棺里依然空空如也。棺里既然没姐姐的尸骨,难道她真的没死?姐姐没死,如今又在哪儿?过得好吗?康泽买走的那个丫鬟!难道真是姐姐吗?
棺内狭窄细长,冯剑坐不起来,只好艰难地翻过身来,平躺在棺材之中。他悲伤地想:“当年给姐姐准备的活(棺材),却成了她兄弟的葬身之所。”觉得这么窝囊地死了,心有不甘。他一拳打在棺材盖上,恨恨地骂道:“狗日的郑智生!你咋这么拧劲?为啥偏认为是我放火烧死了郑智强一家?”这一拳打得忒重了,硌在拳头疼痛难当。拳头剧痛,他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棺盖是平的,咋可能硌手呀?”慌忙用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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