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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起兮云飞扬-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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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曹操,曹操到,范管家一步跨进酒铺,接言道:“你们说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这事也赶得巧,邵东家正叫我找几个护家的家丁呢,既然他想去,那就去吧!这点事我还能作主。赶明一大早,叫他去东家那儿报个名,我在名册上写上他的名字,收下他了。”沈利司颇感到意外,真是正说挨饿,天上便掉菜窝窝。沈利司虽觉此事顺利得叫人难已相信,还是惊喜万分,感激道:“范管家!那我替郑智生在这里谢谢您了!您真是”临睡送枕头,专往人心里做事“!范管家!改天叫郑智生摆桌酒席,好好请请您!”范管家客气道:“算了,他家过得也不容易,有你这一说就管,我心领啦!”沈利司陪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该他花的,叫他花点钱,他心里舒坦。再说,以后不少给你们添麻烦。”说完,拱拱手,欢天喜地、匆匆忙忙地走了。
沈利司前脚出门,老绵羊便问道:“范管家!你真把他收下?”范管家瞪眼道:“那还能有假吗?”老绵羊道:“总得先问问邵东家吧!”范管家道:“这就是太太吩咐的。大清起来,太太就把我喊去,叫再雇一个家丁,而且指名道姓叫雇郑智生!我也觉得奇怪,弄不清为啥非雇他不中呢?又不敢问。郑智生我又不熟悉。再说,前几天郑家的那把火,不知咋走露了消息,我倒是听传言说郑智生对人讲怀疑那把火是邵东家支派人放的。就这茬口不好,我正掂算着咋去找他呢,还怕他不愿意来。到这里就是找你想想办法,没想到这郑智生倒托人想进邵家当家丁,这不是巧了吗?”老绵羊问道:“真是太太指名道姓叫雇郑智生的?”范管家道:“是呀!我也蒙在鼓里,知不道太太葫芦里装的是啥药,咋突然雇起人来了?而且非雇他不行。是不是太太另有别的打算?”老绵羊欲言又止。范管家问道:“我倒想问问你,你表哥跟郑智生是啥关系呀?”老绵羊道:“没听说有啥关系!前几天我表嫂生孩子难产,娘俩差一点没丢性命,最后把郑智强请去接的生,忙乎了一夜,母子平安。为这事我表哥挺感激郑家的,出殡那天他帮了一整天的忙,半夜才走,又碰上鬼打墙了,摔得血头血脸。要是有关系,也就是这一层关系,反正不是亲戚。”范管家点点头,斥责道:“这几天机灵点,东家受了伤,心里不痛快,少不了拿下人出气。你也别再卖老油条了,每天点个卯就走,不少人有意见,这差你还当不当呢?狗日的东西!整天你就躲在你这个酒铺子里,你是当差还是开酒铺?别觉得东家宠着你,你就卖老油条。要干就好好的干,不愿干我另外找人!真到了劲上,在邵东家跟前我还能当这个家。”说罢,倒背着手气昂昂地走了。老绵羊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道:“这个老小舅子今天吃枪药了?这是唱的那一出呢?来这里把我熊了一顿。”
沈利司来到吴坝与郑智生见了面。郑智生问道:“见到老绵羊了吗?”沈利司道:“不但见到了老绵羊!还见到了邵家的管家范清字!不但见了范清字!还把你进邵家当差的事给办成了。”郑智生心里“格噔”一下,寻思:“这么顺利呀?”忐忑不安,迟疑道:“也忒顺当了,这里头没有啥道道吧?”沈利司也疑虑重重,惴惴道:“就是呀!顺利得叫人不相信。智生!我也不是埋怨你,你年龄也不小了,咋嘴上就没个把门的?怀疑是冯剑放火这事能随随便便给人说吗?我一提你想去邵家当差这事,老绵羊就冲了我一句,意思是说你进邵家没安好心!这不,话还没落地,范清宇就一步跨进来,当场就答应你去邵家当差,还说邵盼头正叫他找人呢!智生!我咋觉得这里面有鬼,邵家做事你不是知不道,他们是不是有了察觉?要把你哄进他家里,他就有办法拾掇你了,你去了恐怕凶多吉少。你堂哥一家尸骨未寒,再搭上你一条命,咱也忒不值了。”郑智生幽幽道:“利司哥!你就别劝了。我知道你这是替我着想,为了报这血海深仇,就是火坑,我也得跳。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吗,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沈利司无奈道:“你真是拧劲头,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你去吧,可要多加小心!平时少说话,多做事,记住:祸从口出!”郑智生用力点点头,应道:“嗯!”
翌日东方发白,郑智生早早起来,穿着整齐,舍近求远,先到王寨集叫开铁匠铺的门,卖了一把锋利的剔骨尖刀藏在身上,然后来到阎陈庄邵家。这时天才刚亮,邵家还没开门。郑智生坐在大门口台阶上,等开了门,进去拜见了范管家。范管家径直把他领到邵盼头屋里。此时邵盼头扎伤未愈,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简单问了几句,便不言语了。倒是他那位漂亮的太太慧云,一双勾人心魄的美目上下直打量他,看得他脸上燥热,心旌荡漾。慧云见他紧张,冲他一笑,朱唇轻启,露出两排雪白整洁的牙齿,向范管家吩咐道:“冯剑也来了几天了,天天瞎逛,叫郑智生跟冯剑搁伙计吧!有啥差事,你指派他俩一起干。”说着,意味深长地察看郑智生的反映。郑智生心里一阵狂喜,脸上隐约露出笑容。慧云的嘴角里也闪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范管家把郑智生领到冯剑屋里,冯剑刚刚起床。范管家陪笑道:“太太吩咐,说少爷来了几天了,叫指派你做点事。想着少爷年轻,又招来一个新人给你做伴,这个就是新招来的郑智生!他年龄和你差不多,以后做事,你就跟郑智生搁伙计。”又对郑智生道:“这个是冯少爷!”冯剑天天无事,邵家的院落各个旮旯墙角早已被他察看精熟,孙倩靓姐妹却象是从人间蒸发,杳无音信。他也试着找家丁们打听,家丁们都守口如瓶,啥也问不出来。慧云见了他,依旧亲热得叫他觉得不舒服,还时不时地打听啥“康主任”的消息,这使他感到莫明其妙。虽说他不认识这个“康主任”!但他隐隐约约察觉到这个“康主任”与他之间似乎有着某种瓜葛,这种他不知道的某种瓜葛才使慧云、邵盼头等对他极为客气。他也从慧云的眼神里看出一些奇怪的东西,虽然这东西一闪而过,还是叫他心神不安、心惊肉跳。冯剑几次动过刺杀邵盼头父子的念头,可邵家严密的防范和慧云那双摄人魂魄的眼睛,却使他不敢轻举妄动。在邵家虽说吃喝不愁,冯剑却感到步步涉险,处处充满杀机,过得疙疾瘩瘩,日夜烦燥不安。此时,冯剑见了郑智生,早已喜出望外,加上在郑智强的诊所里曾有过一面之识,也算是熟人,有些“他乡遇故知”的意思。冯剑上前拉着郑智生的手,热乎得不得了。郑智生却不冷不热,随口应付。
第五章 进府 (四)(手打版/
于路无话,两人均低头各走各的路,各想各的心事。两人走得汗流浃背,日上三杆,便到了沛县河口集。路旁大柳树下,支着一个瓜棚,放着十几个滚圆的大西瓜。冯剑道:“渴死我了。智生!咱买个西瓜吃了再走吧?”郑智生嗓子眼里也渴得冒烟,依言停下来,往瓜摊前一蹲,叫道:“买瓜!”卖瓜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见有人来买瓜,看看他俩,问道:“是要一个?还是要两个?”郑智生笑道:“瓜要管熟,咱丑话说头里,不熟俺可不给钱。”中年人笑道:“这是啥话?咱这摊子上不卖生瓜!俺这瓜地就在前面,能摘生瓜蛋子卖吗?没心烦了,包你个个瓜甜,不熟是我的瓜。不信,你问问这位吃瓜的大姐!”瓜摊前先有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正在埋头吃瓜,头也不抬,说道:“嗯!这瓜是甜呀!”卖瓜人得意笑道:“咋样?不是俺吹牛吧!你俩来几个?”郑智生道:“先卖一个尝尝!”郑智生摸过一个瓜来,用手拍了拍,称过斤两,放在摊前的小方桌上。卖瓜人操起西瓜刀,“刷”得一刀,把瓜切成两半,果真是红瓢黑子。卖瓜人得意地问道:“这瓜能相中吗?”又是几刀,分成小块。郑智生拿起一块来,放嘴里咬了一口,果真又沙又甜。二人口渴至极,风扫残云,一眨眼一个西瓜就进了肚子里。又买了两个,也同样用刀切开,又被两人吃完。这时,旁边的少女已吃完西瓜,站起来扭身就走。冯剑无意中瞟了她一眼,那少女也正盯着他看。一刹那间,冯剑突然打了个寒战,他看到的是一双喷出复仇怒火的丹凤眼,令他心惊肉跳、不寒而栗。那少女与他目光一对,便扭身迅速离去,转眼便不知去向。冯剑陷入巨大的恐怖之中,昨夜的遭遇和今天遇到的这个奇怪的少女,直觉明明白白地告诉他:的确有人要置于他死地。而且从昨晚开始,他就处于极度危险之中。要命的是:他还知不道得罪了啥人,谁跟他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又是谁要杀他?为啥要杀他。
吃完西瓜付了钱,两人重新上路。冯剑神色紧张地对郑智生道:“智生!我害怕。”郑智生瞟了他一眼,冷笑道:“大白天的,你害得是哪家子怕呀?”冯剑战栗道:“昨夜有人想用棍砸死我。”郑智生不动声色,问道:“是吗!你看清是谁了吗?他为啥要砸死你呢?”冯剑惊慌失措,茫然道:“我要是知道是谁,就好了。”郑智生冷冷一笑,道:“你再想想,做过啥亏心事没有?平白无故的,没仇没冤,人家上来就要用木棍砸死你?你给谁说,谁也不信呀!”冯剑惊诧道:“我做过啥……啥亏心事呀?我到阎陈庄才半年时间,没跟谁吵过架呀!”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还是“格登”一下,寻思道:“难道是瞎子史者立和太监老纪知道那天在地道里是我?不会呀,那天我蒙着头呢,他们咋会知道呢……;或者是小庙里的事发了,是齐大耳找我报仇来了?”郑智生见他这幅模样,就知他做贼心虚,肚子里不禁暗暗冷笑。冯剑心下踌躇,愈往前走,愈是心惊,好象路上三三两两的行人,都将对他欲行不轨。冯剑转脸看看郑智生,连郑智生的脸上也是杀气腾腾,不由暗暗叫苦。
好不容易捱到敬安集,烈日迎头,天气酷热难当,偏偏一丝儿风也没有,蝉鸣声嘶力竭,叫得人心烦意乱。郑智生擦了把汗,说道:“再往前走,有一条大河,咱俩干脆去洗个澡,躲过这阵热劲再走?”冯剑也感到热不可耐,他眯起眼抑头看看烈日,扯下搭在肩上早已汗透的毛巾使劲拧干,擦了把脸上的热汗,连声赞同道:“中!到前头洗澡去,这熊天能热死人!依我说,咱俩还不如在河里泡到天黑,等啥时候凉快了,啥时候再走,反正赶早不赶晚。他叫咱天黑前送到,咱天黑前送不到,他还能剥了咱俩呀?”郑智生笑道:“就是,到前头痛痛快快洗澡去。”心道:“你这个狗日的活到时候了。”原来郑智生从小喜爱游泳,水性极好,可在水下呆上一顿饭功夫。郑智生扪心自问,在岸上除非暗中下手,打冯剑个冷不防。要是个顶个地对打,他还不一定打得过冯剑。手中虽说有把尖刀,万一失手被冯剑察觉,后果将不堪设想。而在水中,郑智生自信对付冯剑绰绰有余。再说,盛夏雨水丰足,河水正是一年中最深的时候。晌午时分,烈日烘烤大地,人们避暑绝行,野外空旷无人,正好下手报仇雪恨,真是天赐良机。出敬安集往东南数里,便见一条宽阔的大河横亘在面前,河堤上长满了茂密的黑槐树。这几天上游突降暴雨,河水猛涨,下流不畅,混浊的河水直抵两岸。
两人到了河边,四顾无人,便找到一处树荫下脱干衣服,郑智生首先扎入了河中。郑智生如蛟龙入海,一个猛子扎出好远。冯剑鸭子试水,仅在岸边用水撩身洗浴,不敢涉入深水。郑智生在河中双脚踩水,招呼道:“岸边水烫,深水阴凉,还是河中间水深的地方舒服,你还不快点游过来呀?”冯剑本来水性不好,此时对郑智生已起了戒心,便拒绝道:“我可不敢去!我是旱鸭子,不会划水。”郑智生暗暗一喜,道:“你不会划水?天底下还有不会划水的男人?”冯剑认真地道:“是真的。四岁的时候,俺娘在河边洗衣裳,我跟娘在河边玩,一不小心滑进了河里,当时已经淹死了,是我爹把我搭在碌磙上控过来了。从那时起,我看见水就眼晕,再也不敢下河里洗澡。长大后也就是在河边沾水擦洗,下到深水里,吓死我也不敢。”郑智生笑道:“你别在这里哄我了,说得是有鼻子有眼!哪有大老爷们不敢下河洗澡的?就算你怕水,有我在,你怕啥呀?过来吧!还是在深水里洗得痛快。”说着,游到冯剑身边,不由分说,拽住他就往深水中拖。
冯剑见他不怀好意,早有防备,身子一闪,就想上岸。郑智生既已动手,哪肯再放他逃走?郑智生彻底撕下伪装,一个前扑潜入水中,两手抓住冯剑的脚脖子,往水里使劲一拉。冯剑墩实,只是被他拉了一个趔趄,却没滑倒。冯剑见势不妙,拼命挣脱郑智生的双手,赶紧离开水面,拔腿就往岸上跑去。偏偏上游河水带来的淤泥堆积在岸边,又滑又粘。冯剑踏步上岸,没走两步,脚下突然一滑,便扑倒在水边。郑智生从水中钻出,见他要逃,扑上前去,抱住冯剑的腰就往水中拖。两人较上了劲,一个拚命往岸上挣,一个拚命往水里拖,相持不下。到底冯剑力大,回转身来,两只有力的胳膊挟住郑智生,把他拦腰抱起,两脚用力,眼看就要上岸。就在这紧要关头,谁知冯剑脚下又是一滑,两人一下子滚入了水里。郑智生被他挟得差点背过气去,一入水,冯剑自顾不遐,便松开了他。郑智生缓过气来,见冯剑揪住水边的杂草正往岸上爬。郑智生不敢怠慢,抱住他的后腰,死命地往水里头拖。冯剑惊慌失措,拚命大叫道:“别、别……我真不会游水,你别闹着玩……”一面往浅水处挣。郑智生冷笑道:“姓冯的,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想上岸没那么容易,除非你把我杀了。”冯剑吓得脸色苍白,惊恐万分,望着面目狰狞的郑智生,叫道:“我……我怕水……我真怕……”话还没说完,两手抓住的水草被他连根拔起,一下子滑入深水之中。
时值盛夏,水草生长旺盛,冯剑一滑入深水,双脚就被水草死死缠住。他越是挣扎,身子越是往下沉,加上郑智生在旁按压,不容他露出水面。冯剑两手在水面上扑腾了几下,憋不住气,便张嘴大口大口地喝水,头脑里渐渐模糊起来,只一眨眼功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水面上打了个小小旋涡。这旋涡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平息。郑智生踩水分波,抱膀旁观,看着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冯剑霎时成了鱼虾的美餐,微微冷笑。
须臾,郑智生上了岸,朝着家乡的方向磕了个头,在心里压抑半年多的痛苦一下子暴发了出来。他面对家乡号陶痛哭,祷告道:“大爷!大娘!哥哥!大嫂!两个孩子,今天算是给你们报了仇了。你们在天有灵,保佑我再杀了邵盼头,给你们报血海深仇!”痛痛快快地哭过以后,他手脚麻利地穿上衣裳。郑智生知道,他得赶紧离开这儿,天气炎热,冯剑的尸体马上就会浮上来,万一被人看见,就走不脱了。他从兜里掏出那封信来,自言自语道:“这封信只有撕了!路条不能撕,路上还有用。”刚要撕信,背后突然传来冷冷的问话声:“疯子!那个矮胖子呢!”郑智生大惊失色,他做梦也没想到背后有人!他惊恐地扭头一看,一个十八、九岁的俊俏少女凤眼含煞,正冷冷地看着他——正是在敬安集瓜摊上碰见的那个少女!少女又问道:“疯子!我问你话呢!你咋不吱声呀?”
郑智生又惊又怒,喝道:“你……你说谁是疯子?”少女怒道:“你又哭又闹的,不是疯子是啥?我问你话呢,那个矮胖子呢?”郑智生蛮横道:“我哪儿知道?他身上长着腿呢,谁知道跑哪到儿去了?”少女冷冷一笑,叫道:“看来,你是不愿意说了?”郑智生翻翻白眼,悻悻道:“这里就我一人,哪来的矮胖子?”心中却暗暗叫苦:没想到哭了一阵,竟引来了祸患。少女嘴角上撇,鄙夷道:“嘿嘿!你还敢跟我玩花招。你说,那黑胖子是不是被你谋害了?”郑智生大惊失色,瞪眼怒斥道:“死丫头!你血口喷人!”话音刚落,只见那少女一个前跃,甩手就是一个耳光,结结实实打在他的脸上。郑智生猝不及防,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渗出血来,半张脸火辣辣的疼痛。郑智生捂着脸,破口大骂道:“你这个熊娘们!你凭啥打人……”
那少女彻底被激怒了,娇斥道:“该死的东西!你敢骂我?”丹凤眼圆睁,闪上前去,右手握紧拳头,朝他鼻子上只一捣,郑智生的鼻梁骨就被她捣塌了,鼻血“汩汩”直淌。郑智生顾不得捂捣塌的鼻子,伸双手就来抓她。只见那少女右脚斜踏,身子微微后抑,左手抓住郑智生伸出的胳膊随手一扯,这叫做随手牵羊,四两拨千斤。郑智生收不住步子,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吃屎。那少女冷笑道:“我看到你俩一块下河里洗澡,却只上岸你一个人!快说,那个矮胖子是不是叫你淹死了?”
郑智生被打得没有还手的机会,但他知道性命攸关,说啥也不能承认杀人!尸体马上就会浮上来,郑智生知道打不过这少女,便走为上策,急于脱身逃走。他从地上爬起来,也不说话,撒腿就跑。谁知还没跑出两步,就被那少女赶上。那少女伸出右腿一勾,郑智生便一头栽在地上。那少女得意地笑道:“还没说就想跑?没这么容易。你说:那个矮胖子是不是被你淹死了?不说实话,姑奶奶还揍你!”郑智生被打得有气无力,知道再跑还得挨打,干脆爬地上不起来了,脑子里却在盘算脱身之计。这时候,看见有人打架吵闹,有在河堤上放羊的,串庄的货郎和行走的路人三三两两围了上来,一会便聚集了六、七个人!
中国人有一大特点,就是喜欢看热闹,更何况是一个少女追打一个半大小子?更叫人觉得新鲜。大家猜测,少年男女野外打架,肯定有风流韵事,无不兴奋异常。那少女见有人来,不觉羞涩,偷偷瞟了大家一眼,俏脸微微涨红了。她狠狠踢了郑智生一脚,扭身快步离去,转眼不知去向。那个货郎是个中年人,好奇地探头向郑智生问道:“这闺女为啥打你?你咋不还手呢?”郑智生翻身坐起来,已经是鼻青脸肿!他张嘴吐出一口鲜血,摇头道:“这疯娘们不讲理,我又不认得她,好好的冲上来就打。”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地问道:“不对吧!她好好的就打你?你是不是占人家的便宜了?”更有人说的直截了当:“伙计!是你下边的那玩艺犯贱了吧?不该插的你乱插了吧!”郑智生有苦说不出,捂着脸道:“你们别瞎胡扯了,说起来你们不信,我真的不认得她!”那位放羊的老汉诧异道:“不认得?她就下死劲地打你?你给谁说谁也不信呀!那闺女总提矮胖子、矮胖子的,矮胖子是她啥人?她说矮胖子叫你给淹死了?是真的还是假的?那个矮胖子有多大岁数?家是哪儿的?”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郑智生慌忙爬起来,否认道:“这是没影的事,这女人是个疯子,你们能听她胡扯吗?”说着,抱起自已的东西,就要走人!老汉拦住去路,道:“年轻人!你先别走,你说那闺女是个疯子!她还说你是疯子呢!人命关天的事,可不能当儿戏,你得等查清楚再走。各位乡亲,我就是这邻近芦庄的赖吉成,我年纪大了,不敢下水,路春全!你们几个年轻人下河里去捞一捞,看看是不是真的淹死人了。”大家一看郑智生急着要走,也是满腹狐疑。于是,路春全的和几个年轻小伙子积极响应,纷纷脱去衣裳,分头下到河里探摸,另有数人看住郑智生,防止他逃走。
下河的几个人捞了半天,也没捞出啥东西来,接踵上岸。郑智生一脸无辜,理直气壮道:“谁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撒泼的疯娘们,硬是说我淹死了人,这回你们总该相信了吧?”大家也无话说,顿觉兴致索然。天气热不可耐,路春全几人就要离去,货郎李三桥也挑担要行。这时,赖吉成睁大那双昏浊的两眼,往河中间张望了一阵,道:“你们几个先别忙走,河中间漂着的那个鼓鼓囊囊的东西是个啥呀?麻烦你们几个搭把手给捞上来。”郑智生扭头一看,一下子瘫倒在地。
路春全和几个年轻人重又下到河里,大家离好远就看出,那是一具泡得发白的尸体。大家七手八脚把那具尸体拖上岸来,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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