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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起兮云飞扬-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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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剑一愣,“哦”了一声,轻声问道:“你已经嫁人了?你男人呢?”邱翠菊叹了口气,道:“他早就死了。”原来,邱翠菊早在三年前便嫁给了吴桂让的独生儿子吴光南!但吴光南在成亲后半年便得病死了。冯剑惊讶地张大了嘴,诧异道:“死了?是咋死的?”邱翠菊道:“是得伤寒病死的,俺俩是从小订的娃娃亲。我十五岁那年,吴家来人催着娶亲冲喜。俺娘早就死了,俺爹又多年没有音信,是俺外爷爷把我一手拉扯大的。吴家一来说,俺外爷爷说:早晚是人家的人,早过门也好。没想到我嫁过去没半年,俺男人就死了。”冯剑叹道:“听你说话,口直心快,又有外爷爷宠着,我还当你日子过得舒坦呢。没想到你和俺姐姐一样,也是个苦人!”邱翠菊讶然道:“你姐姐?她咋啦?”冯剑暗然神伤,低声道:“她早就死了,是被人害死的。”邱翠菊大为震惊,喃喃道:“你姐姐被人害死了?是被啥样的人害死的?”冯剑叹息道:“说起来话就长了。俺是山东省单县冯屯人,俺爹领着俺一家几口种着十来亩薄地。地是洼碱地,旱天不能水浇,雨天却积水成灾,*天吃饭,收成不是多好,常年还勉强够吃。那年发大水,庄稼全都泡在了水里,棵粒无收。俺爹推着独轮车,带着俺全家逃荒到了济宁,俺爹淘豆芽卖,俺娘领着姐姐和我挨门要饭,一家人饥一顿饱一顿的,夜里就住在城外的一所破庙里。那时候我还小,只记得有几天俺娘天天哭,一天我发现,比我大六岁的姐姐不见了。后来才听娘哭着说,我姐姐被俺爹卖给鲁南县王寨北边阎陈庄邵盼头家当丫环了。过了一年多,邵盼头派人把爹叫了去,说是姐姐被东家收了房。又过了一年多,俺姐姐回了一趟娘家,住了三天,这是我最后一回见到姐姐!姐姐回到邵家的第二天,邵家便派人来叫爹,爹和二叔他们去了才知道,姐姐已经死了。邵家说,姐姐是得急病死的。邵家不等俺爹和二叔他们来到,就急慌着成了殓。邵家给俺家置了二十亩好地,为这事二叔还跟俺爹吵了一架……人家都说,姐姐是被邵盼头害死的。不然,邵盼头会轻轻松松地送给二十亩地吗?娘家人不见面就成了殓,有悖常理,叫谁也怀疑呀,这里面肯定有鬼。”邱翠菊泪流满面,幽幽问道:“人死了,就这样完了?”冯剑叹了口气,道:“俺爹这个人呀,唉!我……这一回邵盼头的老娘死了,也给俺家报了丧,我也跟着去了。到阎陈庄后,听人家讲俺姐姐的确是邵家害死的。所以,我就借故留了下来,找机会报仇。可是等了半年,也没等到机会。这一回是邵家派我去徐州送信的,没想到还没到达徐州,就碰到了这么多怪事,还差点把性命搭上。”邱翠菊叹息道:“我只知道我命苦,没想到天底下还有比我命苦的。”
翠菊姥爷拦住了要去闹事的儿子。蒋风起却咽不下这口气,给吴家捎信,扬言吴家不来陪礼道歉,就带人砸烂吴家。吴家理亏,托人来说合,答应退回嫁妆,邱翠菊任其改嫁,决不阻拦,蒋风起这才罢休。邱翠菊又去了一趟吴家,把自已的东西拿来了。冯剑到底年轻,又有邱翠菊的精心照料,恢复得挺快,才两三天,就能象常人一样行走自如了。冯剑白天不敢出门,夜里出去一看,原来邱翠菊家单独住在一个槐树掩影的大堤上,并无一家邻居。大堤后是一个很广大的水坑,长满了茂盛的芦苇、莲藕。邱翠菊说这大坑名叫“梁寨淹子”!足有三千亩地。这淹子是前清咸丰五年黄河改道时水头冲击留下的一个深坑,翠菊姥爷家的草屋就盖在这坑堤上,离最近的村庄也有半里多地。自从那件事后,翠菊姥爷见了冯剑有了很大变化,不再出言讥讽,反而面有愧疚。积威之下,冯剑见了他依然是战栗胆寒,心惊肉跳,极为忌惮。邱翠菊也不似先前亲热,对冯剑冷冷淡淡,常常独自对着阴霾的天空发愣。冯剑病已好了,几次想要告辞,见邱翠菊脸色不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天早晨,冯剑被激烈的争吵声惊醒,那是邱翠菊和姥爷在吵架。邱翠菊道:“外爷爷!你要这么多东西干啥呀?东西能给你养老送终?能给你摔劳盆吗?”翠菊姥爷道:“死丫头!我的事你别管。”邱翠菊叫道:“我偏管!”翠菊姥爷道:“大人的事,你小孩子插啥的嘴呀?咱家还有规矩吗?”邱翠菊道:“你不干好事,我为啥不能管呀?”翠菊姥爷道:“你小孩懂得啥?啥叫好事?啥叫坏事?”邱翠菊耐心道:“外爷爷,咱种地也饿不着,家家不是围着地里的这堆坷拉吗?就您不往好处指派人,连舅舅也跟着你学,万一……”翠菊姥爷生气了,训斥道:“越说越不象话了,一家子就你是个好人!你惹的乱子还少吗?”邱翠菊抢白道:“我惹乱子,我惹啥乱子了?您就是不叫说,有您后悔的时候。”翠菊姥爷道:“对你我可够让步了,你想跟黑胖子好,我不也没说啥吗?管好你自已的事,大人做事有大人的道理。我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前心贴后心了。该做清起来饭了,做饭去吧。”邱翠菊赌气道:“今天懒得动,吃饭想起我来了?我说了您又不听,你饿了,不能自已做去?求我干啥呀?”翠菊姥爷无可奈何,道:“唉!我这是上辈子欠你的呀,摊了你这么个外孙女!快去做饭去吧!外爷爷跑了一夜,是真的饿了。还有,嘴要严实,今天的事千万别叫黑胖子知道,人心隔肚皮……”下面的声音就低下去了,冯剑没听清楚。
过了一会,从锅屋里传来拉风箱的声音。冯剑奇怪:他们在干啥呢?鬼鬼祟祟的,还这么瞒着人?冯剑起身来到院里,只见邱翠菊坐在锅屋里的灶前正烧火做饭,火焰映红了她秀气黝黑的脸庞,她姥爷却不在。冯剑见邱翠菊紧锁眉头,一幅忧虑、心事重重的样子,就问道:“你跟你外爷爷吵啥呢?低一声高一声的?”邱翠菊一吓,抬头怔怔地望着他,眼神躲躲闪闪游移不定,尴尬道:“起……来了?你……你听见啥了?”冯剑见她着急,诌个空,笑道:“啥也没听见呀!睡得迷迷糊糊,听见你们爷俩吵嘴呢。”邱翠菊“哦”了一声,轻轻道:“你别笑话,我跟外爷爷经常这样,没事吵架玩。”说罢,低头烧火,却又心不在蔫,几次把柴禾塞错了地方。冯剑见她悒悒不乐,环顾四周却也没看出异常来。过了一会,翠菊姥爷来家吃了早饭,说了一声:“我到河堤上睡觉去了。”便倒背着手走了。自从冯剑来后,家中那张唯一的床让给了冯剑,邱翠菊依然打地铺,而翠菊姥爷便睡在淹子大堤上的槐树荫下。本来,翠菊姥爷先是极力反对冯剑住在家里的,吴家闹过事以后,却又有意叫邱翠菊跟冯剑单独在一块相处,吃过饭就走。冯剑经过几天的恢复,已是精神抖擞。吃过早饭,他鼓起勇气便对邱翠菊道:“翠菊!我的病已好了,不能总住在您家吧?我该走了。”邱翠菊翻眼看看他,一脸失望,抢白道:“那就走吧!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又不是你的家,你不走还想住在这里呀?”冯剑一怔,道:“谢谢你了!”邱翠菊赌气道:“谢啥呀?有啥谢的?走了就别再来了。”冯剑见话不投机,也不好说啥。吃罢早饭,邱翠菊就出去了,直到晌午方才回来。邱翠菊做晌午饭的时候,炖了一条鱼,还从篮子里变戏法似的拿出几样下酒菜来,原来是她到梁寨集上买来的。邱翠菊搬来姥爷的一坛烧酒,说是给冯剑送行。冯剑虽觉她不高兴,却也不推让,倒了一碗,问道:“您外爷爷咋还不回来呢?”邱翠菊道:“他晌午不吃饭了,在河堤上睡大觉呢,这一觉他得睡到天黑。等他也是白搭,咱们先吃吧!”说着,端起碗来,先喝了一大口。冯剑奇道:“你也会喝酒?”邱翠菊得意地笑笑:“不光会喝,你还不一定喝得过我,不信咱俩比比。”
第六章 翠菊 (四)(手打版/
邱翠菊许是心情不佳,往常快嘴快舌的她今天却不怎么说话,低着头喝闷酒。冯剑也受了感染,只喝酒不说话,不一会儿,一坛自酿红芋干酒就在两人无言的对饮中露了底,两人都喝得酩酊大醉。邱翠菊右手腕托腮,脸腮黑里透红,两只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望着冯剑,吃吃地笑。冯剑也是大醉,见她呆呆地傻笑,问道:“你笑啥呀?”邱翠菊眉眼含春,笑道:“俺外爷爷总叫你‘黑胖子’!今天一仔细看,果真是又黑又胖。”冯剑借着酒劲,放肆地大笑道:“光说我黑,你也照照镜子,你那张脸也和锅底差不了多少?咱俩是‘老鸹落到猪身上,谁也别说谁黑’。”邱翠菊不依,捋袖子揪住冯剑就打,热气喷在他的脖子上,撒娇道:“你敢这样说我?看我不揍你。”冯剑只觉一股浓郁的少女馨香扑鼻而来,顿时感到一阵眩晕。邱翠菊揪住他的衣领,俏脸含春,嗔道:“你说谁黑呀!”冯剑酒后失态,伸手一揽她的纤腰,邱翠菊趁势滚入他的怀里。冯剑是个血性青年,尚未婚配,怀里一下子多了一个人间尤物,更兼酥胸半掩,吐气如兰,哪里还把持得住?冯剑只觉得身上似蚯蚓乱爬,口干舌燥,身下某部位象刚浇过水的黄瓜,已经是硬如钢枪。冯剑没念过书,自然不知道柳下惠、鲁男子的故事,就算是知道,也达不到那坐怀不乱的境界。冯剑酒壮英雄胆,拦腰把邱翠菊抱起,扔在里间的床上,扯下她的衣裳,扑了上去……这时的冯剑早已把孙倩靓丢到九霄云外,孙倩靓是镜子里的烧饼,邱翠菊才是送到嘴边的窝头,不吃白不吃。两个人翻云覆雨,累得气喘吁吁,战了个旗鼓相当。激烈的大战之后,两人都是汗流浃背,疲惫至极,便交颈叠股,相互拥抱着双双进入了梦乡。这时的光景,别说是翠菊姥爷回来,就是天塌了下来,冯剑也顾不得管了。
冯剑一觉醒来,觉得异样,睁眼一看,怀里多了一个温软的身子,细看却是邱翠菊!顿时吓得目瞪口呆,魂飞魄散。冯剑慌忙穿衣起来,心怀鬼胎,惴惴不安。邱翠菊嘴角含笑,尚自沉睡未醒。冯剑蹬鞋下床,悄悄来到院中,见天已擦黑,所幸翠菊姥爷依然未回。回想刚才做过的事,虽然无限风流,他却极为后怕,呆呆地站在院子里,不知如何是好。此时邱翠菊依然赤裸着身子躺在床上,要是被她姥爷回来碰见,后果将不堪设想。冯剑想到这里,禁不住打了个寒战。突然,他脑子里闪出一个念头,暗道:闯下这么大的祸端,此时不走,还等何时?逃跑的念头一冒,脚下早已挪动。他蹑手蹑脚出了院子,四顾无人,沿着淹子大堤撒欢就跑。没想到刚跑出几十步,突然脚下一拌,猝不及防,踉跄了几步一下子摔倒在地上。随即,扑上来几个大汉,把他死死按住。只听一个威严的声音喝道:“先捆起来,把小屋团团围住,一个也不能放跑。”有人递过绳子,几个人一起动手,把冯剑捆了个结结实实,嘴里还被塞了一团东西,作声不得。
脚步声杂乱无章地响成一片,十几个精壮汉子把小院围了个铁桶一般,别说是人,就是蚊子也飞不出去一只。冯剑暗暗叫苦,看光景不象是翠菊姥爷他们,他猜测八成是吴家的人捉奸来了,这一回邱翠菊赤身露体躺在床上,想赖也赖不掉了。须臾,进去搜捕的人陆续出来,其中两人抬着一只长条木箱,很是沉重。一个三十多岁的精瘦男人,走路一跛一拐,一脸威严,显然是个头目。他用手电筒照了照那只木箱,对手下道:“就是这东西!还有没有呀?”手下们急忙道:“就只找到这一个木箱。”那瘸子蹙眉道:“还应该有几个箱子才对。”手下均摇头道:“屋里屋外都搜遍了,只找到这一个木箱。剩下的恐怕被他们转移了。”那瘸子无奈,道:“人赃俱获。就是没抓住他们的同伙,他们难道听到风声逃跑了?你们再到周围仔细搜查,我不信他们能飞上天去?”又等了一顿饭功夫,搜查的人都回来了,还是没查出一人!一个小个子道:“郭队长!屋里床底下墙上倒有一个大洞,会不会从洞里逃走了?”另一人道:“不会!我和池辉在屋后眼也不敢眨一下,那个洞口我们也发现了,没有人从哪儿逃走呀!”郭队长凝望着夜幕中的淹子,无可奈何地说道:“看来是逃进淹子里去了。叫黑胖子打乱了部署,要是再晚一个钟头动手,一个也跑不了。这回好歹抓住一个黑胖子,也搜到了东西,大家的功劳不小,回去一人赏银元一块。”大家无不欢呼雀跃。于是,一行人喜气洋洋地抬着木箱,押着冯剑,唱着小曲,凯旋而归。冯剑听他们说话,又不象是吴家的人!既然不是吴家来捉奸的,又有谁与蒋家有这么大的过节呢?这群人到底是干啥的?为啥到邱翠菊家抓人呢?邱翠菊刚才还睡在床上,只一眨眼的功夫,又去了哪儿了?邱翠菊的姥爷和舅舅到哪里去了?他们为啥抓我呢?这是要把我弄到哪儿去?冯剑心里充满一连串的疑问,不知所措。还有,从头一眼见到那个长木箱子,他眼前就是一亮,这种木箱似曾相识,好象在哪儿见过。
郭队长他们押着冯剑步行数里,来到淹子北边的梁寨集,早有一辆汽车停在街头。他们把冯剑推上了汽车,准备回去。磨蹭了半天,汽车却怎么也发动不起来了。郭队长气得踹了司机一脚,留下司机继续修车,一行人只好临时找了家客店住下了。冯剑被关在一间养牲口的破旧草屋里,并放了双岗。郭队长吩咐道:“柳良!黄云发!你们俩看好这个胖子,别叫他跑了。跑了这人,叫你俩吃不了兜着走。”柳良、黄云发慌忙道:“您擎好吧!俺俩就坐在门口守着,一夜不睡。”天气炎热,蚊虫肆虐,郭队长他们哪里睡得着,于是点起油灯来,彻夜赌博。冯剑被麻绳捆住,胳膊又酸又麻,嘴里堵着东西,顶得下颌骨疼。才当罢风流客,转眼成了阶下囚,冯剑对这巨大的反差只能苦笑。将至三更,冯剑听见后墙隐隐有些动静,虽然声音极小,但在寂静的夜里还是能听得清清楚楚。又过了半个时辰,墙上便出现了一个洞口,一人探出头来,轻轻叫道:“大哥!蒋大哥!”冯剑见有人来,想要答应,因嘴里堵着东西,却发不出声来,只能挣扎着挪上前去。那人借着影影绰绰的星光,发现里面有人,不禁大喜。那人扩大洞口,钻进屋里,不由分说,把冯剑送出洞去。屋外自有人接着,低声欢呼道:“大哥在这里呢。”进屋的那人也钻出洞来,低声训斥道:“瞎嚷嚷啥呀?蒋大哥已救出来了,还不快走啊!”大家架着冯剑,蹑手蹑脚沿着墙根悄悄潜行,拐弯抹角,不一会出了梁寨集。大家逃出险地一阵急跑,一直跑了半个多时辰,才找到一处僻静处停了下来。进屋的那人笑道:“快给蒋大哥松绑吧!”大家也跟着笑了,都道:“咋把这茬忘了?”大家上前,七手八脚把冯剑身上的绳子解了下来。有人笑道:“怪不得蒋大哥一路上不吭声,嘴里还塞着东西呢!”说着,把冯剑嘴里的东西也扯了下来。冯剑喘息道:“可憋死我了。”大家一听声音不对,近前借着星光仔细一看,全都傻了眼。给冯剑扯堵嘴东西的那人惊叫道:“景三哥!咱把人救错了,不是蒋大哥呀!”进屋的那人愣愣地注视着冯剑,自言自语道:“完了,完了,这下子咋治呀?人救错了。不可能呀!秦朋!今天关进屋里有几个人?”一个二十多岁的汉子道:“就他一个。我专跑去问客店老板,错不了的。蒋大哥是傍黑被抓住的,刚出门就被郭瘸子他们按住了。再晚一袋烟的功夫,咱一个也跑不了。”小银极为后怕,又惴惴道:“我是差一点呀!当时我刚拐过弯去,就看见郭瘸子他们堵门了。我吓坏了,赶紧去找你们,要不……”景三哥颌首道:“这一回幸亏了小银了。”扭头冯剑问道:“黑胖子,跟你关在一块的还有谁呢?”冯剑摸不清他们是啥来头,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屋里就我一个,没有外人呀!”景三哥大奇,诧异道:“屋里就你一个吗?”冯剑道:“是呀!”景三哥急得打转,扼腕连连说道:“坏了,这下子可坏了,坏透气了。咋没打听准呀,蒋大哥肯定是另关在别的地方了。这咋治呀!天也快亮了,这……”大家都非常焦急,看看东方已放亮了,知道再回去救人已不可能,都是一脸惆怅,无计可施,一个个象热锅上的蚂蚁。有人埋怨秦朋道:“你是干熊吃的?连个事也打听不准。”秦朋蹲下抱头失声痛哭起来,自责道:“都怪我,没察听准就急慌着给大家报信了,这咋办呀,天一亮啥都完了。”景三哥安慰秦朋道:“秦朋!你也别哭了,事情发生得忒突然,谁都有马失前蹄的时候,这也不能全都怪你。贺志岩,你也别瞎抱怨了,出了这样的纰漏,秦朋心里也不好受。”叫贺志岩的听了,瞪了秦朋一眼,蹲一旁吸烟去了。
景三哥问冯剑道:“你是犯了啥事,被郭瘸子抓起来的?”冯剑知道他们不是捉奸的,刚放下心来,一听问话,不禁一脸迷茫,反问道:“我犯事了?我知不道呀!”景三哥不信,道:“真是出屌奇了,你这人过日子才叫糊涂呢,连他们为啥抓你都知不道吗?”冯剑道:“我从屋里出来,就被几个人按倒了,天知道他们为啥抓我!”景三哥道:“听口音你不象是本地人啊!”冯剑道:“俺家是山东单县的。”景三哥道:“山东单县的?跑到俺这里干啥来了?”冯剑苦笑道:“我也知不道。”景三哥奇道:“你咋一问三不知呀!我问你:你住在谁家呢?”冯剑道:“我就住淹子堤上翠菊家里,住了有十多天了。”小银失声叫道:“在翠菊家门口抓的是你呀?”冯剑苦笑道:“抓的不是我,还能是人家?我这几天倒霉透了,净出些怪事。”景三哥他们围上来继续问道:“你跟翠菊家是啥亲戚?”冯剑摇摇头,茫然道:“啥亲戚也没有呀!”景三哥“哦”了一声,半天没有吭声。这时天已大亮,景三哥紧锁着眉头,眼神捉摸不定地看着冯剑!看得冯剑心里直发毛。须臾,景三哥吩咐道:“贺志岩!你带这个兄弟先找个地方睡觉。”贺志岩应了一声。景三哥对冯剑道:“你先歇着,郭瘸子正在抓人,千万别乱跑呀!”冯剑担心邱翠菊爷孙的安危,本想说回邱翠菊家看看,景三哥这么一说,他觉得有理,此时返回到翠菊家,无疑是自投罗网。自已毕竟是这几个人救出来的,邱翠菊家既然不能回去了,也没别的地方去,见他这么热情周到,便点头同意。景三哥对贺志岩使了个眼色,贺志岩会意,站起身对冯剑道:“走吧!”领冯剑去了。他们一走,景三哥对大家说道:“这个人非常可疑,他跟翠菊家非亲非故,咋可能在她家住上十多天呢?没听蒋大哥说这事呀!这人一问三不知,是真的知不道还是装糊涂呢?咱这回行动神不知鬼不觉,郭瘸子咋摸得这么准呢?咱是定的傍黑在翠菊家集合,除了咱们几个,没有人知道呀?郭瘸子天不黑就埋伏在哪儿了,难道是这个黑胖子告的密吗?不对,这黑胖子咋知道咱要聚会呢?焦二哥!你说说。”焦二哥叫焦守则,三十出头,不爱说话,听景三哥点了他的名,才慢吞吞地道:“志刚说得有道理。不过,郭瘸子把他抓起来干啥呢?”景志刚道:“你们觉得咱今天救人顺利得出奇吗?”大家前思后想,果然相当顺利,于是,都觉得有点奇怪。景志刚冷笑道:“这是唱的双簧戏呀,他们把黑胖子先抓起来,却又叫咱把他救出来,这是啥呢?这就叫‘放长线钓大鱼’!‘周瑜打黄盖’,行得是苦肉计呀!”经他这么一说,大家才恍然大悟。小银道:“景三哥!那还不赶紧宰了这狗日的?”焦守则道:“先别慌!没见蒋大哥家的人,不能莽撞行事,万一冤枉了好人咋办?人头落地又接不上?先把他看管起来。”景志刚道:“焦二哥说得有理,咱先把他看管起来,等察听准了,再杀他也不迟。”小银笑道:“这个家伙又胖又壮,肯定一身牛力气,万一他发现咱对他起了疑心,跑了咋办?”景志刚道:“先把他捆起来。”小银道:“也只有这法子了。我去,贺志岩一个人招呼不了他。”说罢,追赶冯剑、贺志岩去了。景志刚道:“还得有个人去梁寨,打探消息。”秦朋应声而起,道:“三哥,还是我去吧!”景志刚叮嘱道:“秦朋!这回可要小心。”秦朋道:“我知道了。”说罢匆匆而去。他们一走,景志刚吩咐道:“咱们也走吧!”
原来,他们都是地下组织“两股会”的成员。此时天下大乱,民不聊生,饿殍遍野。蒋风起和焦守则、景志刚、小银、孟家来、刘利、秦朋、贺志岩等二十多人聚集在一起,*扒火车、绑票、拦路抢劫、偷盗为生,干那没有本钱的勾当。因他们为主偷盗运行在陇海铁路上的火车上的东西,专吃两股铁道线,所以称为“两股会”!昨天,他们又扒了火车,弄到了一批军火。没想到第二天,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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