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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原-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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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民驾排在前。雨猛、风急、浪高,总也挡不住运输队和老百姓的决心。隆大民挺立排头,一边挥篙点水,一边招呼副手掌舵,木排在他的脚下像利箭离弦般朝前飞奔。运输队来到三险的第一关铁门坎。四处乱礁密布,白浪滔天,它张着大嘴就像要吞噬木排的猛兽。隆大民早有准备,来到铁门坎便转身到排尾紧紧抱住舵杆,用尽全力压住它。排头“哗——”地一响冲过门坎石,又“呼——”地一声抬起头来,木排一梭跃入了鲤鱼滩。鲤鱼滩第二关,滩险水急卷狂澜。木排一时被抛上波峰,一时又埋入浪谷,大雨和狂风也向他们狠狠地袭击。隆大民叉开八字脚稳如泰山,一根青竹篙左拨右点,木排劈波斩浪飞速向前,如荡平川。岸上的群众在心中欢呼着,正秀的脸上更是笑逐颜开。这时,白马溪山上攻占岗楼的战斗已经打响,机枪声、手榴弹声和冲锋嘶杀的吼声震天动地。木排来到板壁岩时隆大民举头一看,它犹如万丈绝壁巍然屹立,还未等隆大民举篙拨浪,洪水涌着木排“哗啦啦——”地闯去,“咚——”地一声巨响,木排在板壁岩上闯翻了,几根木头横七竖八地漂在汹涌澎湃的波涛中,隆大民和他的副手被滔滔洪水卷走。隆书记急在心头,连忙喊:“叶茂伯,你快带上几个人,抢救隆大民!”岸上人的目光都投向板壁岩的下流,波涛仍然汹涌澎湃,隆大民和他的副手在一个小滩头游上了岸。可是木排的残片却消失在滚滚的浪涛中。白马溪山上攻占岗楼的枪声已经停息,宋树山带着战士和几个老百姓向板壁岩走来,但见到汹涌的波涛肆虐横行。可他们战胜三险的决心却没有减退,人们都把眼光投向了隆正秀书记。
深夜的雨紧紧地下,风呜呜地吹,屋子的灯还愤愤地燃着。隆书记走出房门看见眼前的白马溪如一条条巨龙,不仅张开大嘴吐出滔滔洪水,而且发出吃人的嚎叫。正秀抬头望去天上没有弯月,没有寒星,偌大的苍穹没有笑脸,狂风和暴雨向她无情地袭击。宋树山走上前叫道:“隆书记,到屋里去吧,大雨淋湿了衣服。”叶茂伯焦急地问:“怎么办?你说呀?正秀。”隆大民言道:“隆书记,军区首长命令运送物资,我们运输队没有理由延误。共产党人在敌人面前没有屈服,在运送药品和医疗器械上遇到困难就更不能后退,你下命令吧!”过了许久隆书记转过身来说:“明天我驾着第一个木排闯三险。今天晚上你们分别去组织运输队和老百姓,做好各项准备工作。”第二天,雨小了,风停了,运输队和老百姓闯三险的热望却更高。隆正秀书记要站在第一个木排前点篙拨水,大家都不同意,但她坚持要走在前面。宋树山说:“你走第一个木排可以,但你要当副手在后边掌舵,叶茂伯在前边用一根青竹篙左右点水,在放木排时你要听叶茂伯的指挥……我走第二个木排,隆大民走第三个……”隆正秀书记同意了。放木排开始,叶茂伯信心百倍,架着第一个木排飞过铁门坎,跃过鲤鱼滩,将青竹篙在板壁岩上撑了一下,排头急转,木排迎着波浪冲去,排身擦岩而过,顺流而下。第一个木排成功了!岸上的人高兴得蹦跳起来。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木排划了出来。板壁岩上上下下的人们都在欢呼!满载着药品和医疗器械的物资装上大车,劈开重重雾,踏破层层浪,向苏北运输!
近来,上海“华沪纺织厂”屡次闹事。舒昌华为了对工人进行残酷压榨,强迫工人出卖苦力,变换剥削手法,抛出《合法化方案》。工头彭总办对执行此方案更加卖力。在生产中把原来三四人干的活儿,现改为两人干。在劳动上又采用一个熟练工带一个学徒工,而报酬却不给熟练工增加。还说延长工作时间、增加劳动任务是为了扩建纱厂的需要。《合法化方案》的实施遭到工人们的坚决反对。舒昌华经常对工头彭总办授意:“你要对工人严加管教,上次老太爷到厂里来看见那个女工的样子,事后把我狠狠地训了一顿。厂里的事你要负责,如有差错,我要唯你是问!”“华沪纺织厂”的工会对厂方提出的一系列正当要求,每每折磨着舒昌华。他每每假惺惺地回答:“我们正在考虑。”工会代表说:“如果你们不接受条件,我们要团结全厂工人,还要联络其他工会,继续组织罢工。”“工人同胞们!别急。事情嘛总是好说好商量!”舒昌华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尴尬地出现在工人的面前,极力标榜着自己有诚意来商量,可是他却总是在兜圈子,如小孩子搞游戏式地骗来哄去。当一谈到实质问题,就以“别急”、别“意气用事”之类的话来搪塞敷衍。彭总办也厚颜无耻地说:“你们以为搞煽动我们就会听你们的话吗?那是办不到的。闹事最终对你们不利,这些利害得失应睁开眼睛看看。”工人们气愤地说:“不要你们那些巧言令色,更不许你们拨弄是非。我们已经看清了你们两面三刀的手法和虚伪欺骗的实质。”接着工人高呼“要求增加工资,减少劳动强度”、“改善劳动条件,提高生活待遇”、“如不答复,罢工到底”等口号。可是,舒昌华却愤怒地说:“穷鬼们!别高兴得太早,你们总会尝到舒少爷的厉害!”
第五十四章 菱儿告密
在“舒氏公馆”侧楼的小房内,高烧不退的菱儿睡在床上,全身火烫,虽几次服药仍未见效。舒昌华路过房前见门虚掩着,顺便叫了声没有应声。进屋摸她滚烫的额头惊问:“菱儿,你病得这么厉害吃药了吗?公馆的佣人不少,该来照顾一下。”菱儿紧闭双目,不作回答。此刻,外面呼唤“舒小姐”的声音传来,舒昌华向外望去,只见颖玲走出了公馆。房间里,他面对菱儿细白的肌肤,秀丽的弯眉,殷红的嘴唇,蓬松的秀发,不禁俯下身在菱儿的脸上亲吻着:“菱儿,你为我绣的花儿绣好了么?”“还没绣好。少爷,绣好后我给你送去。”“菱儿,过几天我来拿,行吗?”菱儿的头只是轻轻地动了一下。菱儿虽吃了药高烧仍未退去,急得心里直骂大夫:“只会骗钱,这点病都除不了。”菱儿眼前浮动着许多往事,使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这下又伤风着凉,觉得添了新病。头痛发烧,只得硬撑着起来,继续绣起花来。晚上,舒颖玲带上药来到菱儿房间:“菱儿,吃了药好些吗?”她没有回答,仍是不断地咳嗽。颖玲一再追问,她才说道:“没有。舒小姐,我想喝口茶。在桌子侧边。”颖玲走到桌边向下看,虽有个黑眉乌嘴的罐子却不像茶壶,只得在桌上拿了个碗,还未到手就闻得霉烂气。颖玲用水冲了两次,再用自己的手绢搽拭,虽有气味但无可奈何,倒了半碗水并不像茶,就问:“是这吗?”“是。快给我喝一口!”舒颖玲先尝一尝咸涩不堪,怪味难闻,只得递给她。菱儿拿着犹如得到甘霖一气喝下。颖玲见到这些情景,两行悲泪直往下流,眼前天摇地动,一扭身就坐在她床边。“菱儿,你有家吗?家中有人吗?叫他们来公馆照看你呀!”“我没有家,家中早就没有人,父母和哥都不在了!”菱儿说得有些哽咽,一双呆滞的眼睛凝神地望着颖玲。此刻的颖玲有些内疚:“菱儿,别难过,我以前太粗心了,没有关照过你,愿意告诉你的家事吗?我能为你做到的一定尽力。”“舒小姐,我的命很苦!”菱儿轻轻地摇了摇头,回忆起心酸的往事:我的家在苏北农村,那里是个很穷的地方。我出世的时候,爷爷、奶奶已不在人世。我家只有很少的田地,养不活全家,爹就租了姓韩的两亩地来维持生活。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日伪蒋的军队常在苏北骚扰。那年秋天地里欠收,给韩家交不起租。爹对韩家说,第二年让我哥去当长工以补偿今年的租金。那时,苏北一带经常打仗,我哥已19岁,姓韩的想抓他去当壮丁,哥不愿为他们卖命。有天一个当官的去韩家吃晚饭,商议抓我哥当壮丁的事。这事被端菜入席的女佣听到,半夜告诉了我哥,我哥就跑了。哥虽跑出家却惹来大祸!姓韩的逼我家交租金,说哥逃出去参
加‘共匪’,把爹捆送到祠堂又是吊又是打。他们看见还是得不到啥,就对妈说:“老婆子,你的儿子是共匪,丈夫已被打死,我们要搜家。”妈一听哭得死去活来,见他们抢走东西就上前去夺,被他们推倒在地,还踢了几脚,妈当晚就悬梁上吊。爹听说妈死了,去跟那些人拼命,结果惨死在他们枪下。我哥出家以后,至今音信杳无。从此,我住在外婆家。 外婆把我养到1 3岁, 舅舅带我到上海,经人介绍才进了公馆,现已五年!我的一家真不幸, 但我进公馆以来却感到绝处逢生 。我要活,要活下去,盼望得到晴朗的天空和鲜红的太阳。
颖玲说:“菱儿,我真没想到在你身上有这种精神的支撑,在女孩子身上有你这样坚定的信念真令人佩服。你的命苦,我若像你一天也活不下去。”“舒小姐,你从广州到上海来干啥?你每天在公馆进进出出的脚步声,我躺在床上听得很清楚。近来你都在忙些什么呢?“抗战期间我的一位朋友托我办件事。”“朋友?什么朋友?事情办好了吗?你总为别人的事操心,你自己的事却怎么不去操心呢?舒小姐,你与隆先生的事现在怎么样?隆先生……他……啊!”“正光去美国就一直没来信,把我都急死了。人们说进退两难,这时我才体验到什么是难的滋味。有时我通宵达旦不能入睡,把正光送的东西和俩人的合影拿出来翻看,思念的眼泪顺着胸脯流下,有时又通宵达旦地看书、弹琴,总弄不明白他不来信的原因。”菱儿脸上陡然变色,双手紧紧抓住颖玲,一头扑在她怀里放声痛哭:“舒小姐,我对不起你呀!我不是人……隆先生的爸爸把美国来信送到了公馆……”这话像晴天霹雳在颖玲的头上炸开。“真的吗?”颖玲打断了她的话,站起来问:“菱儿,你不会说谎吧?”菱儿点着头全身颤抖不停:“舒小姐,我哪敢骗你呢,隆先生的信太太拿去了,还反复告诫我不能向你漏半点风声。”颖玲再也坐不住,腾地站起身来。菱儿把颖玲紧紧地拉住,痛心地说:“舒小姐,此去不要发火。我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你去问他们也是不会承认的,更不会让你知道个水落石出。”“他们就封锁得那么严吗?”菱儿点着头:“是。”说着舒颖玲把菱儿的手甩开跑了出去,走到客厅对来瑛大声地问:“妈,正光的父亲给我送来的信,你放在哪儿?交给我!”来瑛听到如当头一棒,立即镇静下来,犟着嘴说:“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呢!”“隆正光的父亲亲自把信送到公馆,怎么说不知道?”“颖玲,我真的不知道。是谁对你说的?”“谁对我说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收信是事实,看到信也是事实,信是给我写的应该交我,这是理所当然。”寇来瑛虽满脸通红,仍强犟着嘴:“我没有收到什么信,拿什么给你呢?你这次回上海,就是对我来追问信的吗?”这时,舒昌华从外回到公馆,见母女吵嘴就加快了脚步,昌华立即说:“外边的来信都是走邮箱,邮箱里有没有就最明白,我们不能道听途说。颖玲,你妈还会骗你呀?”“不能否认事实。你们反对我与隆正光的婚事,就扣住我的信,对我无限指责,把一切仇恨变成攻击我的理由。这次昆山送信的事实你们否认不了。几年来,你们站在爷爷一边对隆正光恨之入骨;对我更是百般刁难。在你们身上没有人性,没有慈悲,没有善良。要说有的话就是不辨是非,视钱如命。今天,我有事得出去一下,转来再找你们说。”随即舒颖玲大步走出公馆。来瑛问:“昌华,颖玲是怎么知道的呀?隆家送来信,在公馆只有菱儿知道,一定是那个疯女子说出来的。菱儿不说,颖玲怎么明白?从前颖玲没说这话,这次回上海突然冒了出来,不是菱儿说还会有谁呢?我去问问菱儿。” “别去,问也不顶用,只要你我坚决否认就行了。”
静夜,“舒氏公馆”的侧楼“玉茗香”房内舒颖玲独自站着,望着明月心却在垂泪。她想到了许多许多,就是没法想出为什么美国不来信的原因。即使他们矢口否认收到过信,正光为什么不多写几封从邮路走上海或广州呢……难道就没有一封信能投到我手上吗?正光呀……你让我真不明白……那痴情的遐想在向往何方……此时此刻,舒颖玲的心中潮水汹涌,她的心声亦化为了泣血泣泪的诗句“月夜,倾诉衷情” 。月夜,打开天庭紧锁的铁门,微风吹拂落花已作飘零舞,帷幕伸开露残红,我爱你的心,伴随银光远远地追随着你誓不回头。此刻的我须向你敞开肺腑,想念你从夜晚至黎明幽怨洒遍我的玉香楼。曾记得我俩紧紧拥抱,共诉着如血似泪的衷肠,啊!情意永远都会凝固在灵魂深处,也永远会沉醉于无悔的爱恋的醇酒往事的窗砰然打开,我的渴望从天而降,是否会落上你的窗口爱恋的鸽子已悄然失去了影子我无望的目光呵,将喷出火焰什么时候能灼热你我的承诺和忧愁。我依旧是那只孤飞的鸽子用心窥听着你的音讯和叮嘱,爱你,难道错了么?爱让我受尽折磨与痛苦,也让我犯下了美丽的错误什么时候你才能归来,为我降下圣洁的福泽,让我将你久久守候
第二天午后,电话铃声骤起,舒颖玲拿起电话回答:“啊……爷爷,是……行,我马上回来。”颖玲转过身对来瑛说:“妈,爷爷来电,叫我急回广州。”“这次你来去匆匆,就不能在上海多住几天吗?”“不行。爷爷把我推成总经理实则是放在炉火上烤,内事、外事真把人的心操碎了!”来瑛拉着颖玲的手,看见她苍白的脸,心中极为难过。 舒颖玲走进菱儿房间,轻声问:“菱儿好些了吗?你先把中药吃了,过会儿再吃西药。剩余的西药今天两次,明天还有两次。这次我回上海没有及早给你买药,也少来看望,真是对不起。”菱儿点着头,伤心地说:“舒小姐,你对我很好,我永世不忘。你虽为老爷的掌上明珠,家业的总经理,看来命也是很苦的。“菱儿,你……”颖玲刚说出几个字就流下了眼泪,随即坐在菱儿床边:“爷爷叫我急回广州,这次不能多照顾你了。菱儿,一切都靠你多照顾自己了。说真的,你到公馆也不是绝处逢生,命运很可能也是不幸的,上帝的福音是不会降到你我的身上。”舒颖玲的眼泪掉下来滴在菱儿绣的鸳鸯上,“菱儿,你绣的鸳鸯为什么东西两分开呢?” “舒小姐,我绣的是一对苦命鸳鸯……它们遭到棒打……两分离啦……舒小姐,这鸳鸯你要的话我送你。”“不要。我的苦难都吃不尽、泪水都吞不完,顾不上看苦命的鸳鸯,更没有闲心去看花儿、鸟儿呀!”“舒小姐,我有一种预感,你与隆先生的事,哎……”“是呀,很难。但是,我有信心有决心,一定要见到花开花落。”菱儿艰难地走下了床,挥手送舒颖玲走出房间。
回到广州,史明珍邀舒颖玲逛公园,问道:“舒小姐,听说你对我家的婚事发了很大的火呀?有这个必要吗?” “有。我俩是同学,有事为何不明去明来?你们上下左右串通一气,妄图以欺骗的手段达到目的,不觉得可耻吗?”“舒小姐,关心你的个人问题,排除目的或动机而言这本身是没有错的,女人的婚姻意味着享受和归宿。老同学,你莫视别人的好心为恶意。你若到了史家就好像坠入福地,这是你与隆正光的寒酸苟和所无法想象的。” “住嘴。”舒颖玲气愤地制止:“我与隆正光的关系无论横生枝节或外力作用都不可阻挡,因为我俩的爱情不单属于我,正如他的生命不单属于他的一样。”“什么你的他的?舒小姐,你把处女红献给隆正光了吗?他对你所谓的爱恋是恫吓还是欺骗你知道吗?现在你害怕,你怕自己,怕你的情意不能被人接受吗?你为何要赤膊上阵去撕杀?为何不替自己设置享乐的温床?为何继续干愚不可及的蠢事?”“史明珍,你视丹如绿,颠倒美丑。你白痴、你混蛋、你滚!”“舒小姐,天涯何处不芳草,多情反被无情恼。快与隆正光一刀两断,同我到澳大利亚去,到世界乐园去!”“史明珍,你要去就去,别管我。”如果说舒颖玲经受史明珍的欺骗还可容忍的话,那么,这一次颖玲似乎真正地认识了她的人品,于是愤然离去。
第五十五章 阴谋与假信
江南的秋天应是成熟的季节,收获的季节,“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籽”,这是农人们期盼的日子。然而,今年的昆山农村,却早早地蒙上一层萧条的阴影,秋风把枯瘦的树叶撒落在地上,老天总也阴沉着脸,愁雨绵绵,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这一天,雨中传来喊声:“隆大发收信,来自美国的!”隆大发全家人一齐涌出门来,隆正秀急急拆信念道:
父亲、母亲大人及全家好!
家中来信收到,我们家辛苦一年聊胜于无,再加上为我付出更多,我更是不忍为之。在国外,我定当勤学苦读,学业有成,给予报偿。我给颖玲的信时间又过了两月,至今仍未收到她的回信。今寄来信,请妹妹一定持信前往舒家,并将事后的情况立即
告之。 祝全家人身体健康!
隆正光
1947年7月2日写于
加利福尼亚大学光电工程系学生宿舍
隆大发半晌不语,过了许久才说:“每当我收到正光的信,手在抖心在抖,儿子的婚事未了,这是全家人的一块心病啊!正秀,你哥托你给颖玲交封信,你就认真地去办吧!”天刚蒙蒙亮,隆正秀跨步出门,她背负着哥哥的委托,心中异常沉重。上次父亲送信公馆收信的人是谁?颖玲姐是否收到?这一次如果再不能办好这件事,哥不知会怎么埋怨我呢?一路上正秀心中愁愁地思索着。隆正秀来到“舒氏公馆”,几次敲门都无人应声,她在外等了很久,也不见有人进出。快近正午,一辆小车从正秀面前擦过在门前停下,车内走出一位穿戴不凡的人,正秀大步上前:“请问,先生是谁?你认识舒颖玲小姐吗?” “我是颖玲的爸爸舒昌华。你找她干什么?”“舒小姐的同学隆正光,是我的哥。从美国写了封信给她,先生能为我转交吗?舒小姐现在哪儿?近况可好?” 舒昌华把信放在皮夹子里,打量了隆正秀的衣着:“颖玲可忙着呢,她现在香港,信由我转交吧。”说着便急急向公馆大门走去,门外正秀大声喊着:“舒先生,请转告舒小姐,一定要给我哥回信。”舒昌华头也不回地跨入了大门。舒昌华走进自己的房间紧紧的掩上门,看看四周无人,悄然拆开了隆正光给女儿的信:
颖玲
你好!
自你我香港告别一年有余了。 此期间,我曾无数次给你写信,寄向了上海和广州,可都未曾收到回信。去年十月间我父亲又曾亲自送信到公馆,又过了将近半年时间,依旧不见你的回信,真不知是何缘故?我早就明白,我们之间有很大的差距,特别是家庭状况有天壤之别。对这个客观存在的事实我不知对你讲过多少遍,当然得到了你的谅解;而你的性格是不会以此作为取舍的条件,这里我就不多说了。这封信只是想问问:你的近况好吗?你还是如同以往那般敢爱敢恨?请收信后立即回信,以解挂念。入校以来,我专业课和基础课的成绩在系里还算可以,虽然学习任务重,但还能听得进,学得懂。我进校时的英语水平和技能较班上的同学差远了,经过努力已迎头赶上。刚来校生活和环境不习惯,现在全适应了。最近系里要考试,无论我考的成绩怎样我都如实告诉你。颖玲,岁月蹉跎,消磨年华;但我想你、爱你的心是与日俱增的。学校在圣诞节要放假,我就不回中国。待我学业有成后回国一定要来看你。
致礼!
隆正光
写于加利福尼亚大学光电工程系
1947年7月3日深夜
“不知趣的小子,不回信就表示情断意绝,又何必三番五次地写信呢?”舒昌华把隆正光的来信当作对女儿的纠缠,生气地把信摔在桌子上。寇来瑛走进门,见到桌子上的信很是惊愕,欲往下念。“别念,这就是你的女惹的事,我们一天正事都忙不过来还要为她操心!”“颖玲是我的女,就不是你的女了?她的事我们怎能不管?昌华,古人说‘养不教父之过’,不管教你的女儿闹成这样却来怪我?” “别吵啦,这事得禀报老太爷,我们若冒失出了差错,那一关是过不了的。来瑛,爸在香港我立即去见他。”
舒昌华边说边跨步出门。他想到上次走时匆匆忙忙,房琳过后知道了对我很不高兴,这次该去对她告别呀!舒昌华心急如飞,坐上车直奔房小姐家:“琳妹妹,为着我女儿与小隆的婚姻我立即到香港去办理急事,几天时间我快去快回。行吗?” 房琳抓住他泪如雨下,抽抽泣泣地述说:“少爷,你舒家有大事、要事、还有急事……那么我两结婚又算什么事?你是不是把我玩耍够了就一脚踢开?是不是……” 舒昌华立即捂住她的嘴,说道:“琳妹妹,我女儿与小隆的婚姻,我们当父母亲的若做错了,老太爷那一关是过不了的。说到我两结婚我比你还要迫切,有了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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