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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原-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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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伊丽娅房间,她指着舒昌华问:“少爷,你这样有身份的人为何与那只野鸡往来?今后打算怎么样?”“丽娅,你为何不能容物?只要忠心于我,就没有什么贵贱之分。你是假的不懂还是真的不懂?房琳嫁给我,我叫她白日守工厂,夜晚守空房。丽娅,我俩度蜜月,有什么不好呢?”“少爷,人们称你花花公子一点不假。在我的爱情空间需要男人补充之时,窘相已与乞丐不相上下。你却是一只脚踏两条船的臊客。我俩这样下去怎样了结?”伊丽娅不禁狂叫起来。“丽娅,你对我的感情苛求非为乞丐,我对你乃赤胆忠心。你我风流夫妻共枕鸳鸯,你乃聪明之人,何须计较枝末细节之事呢?”“少爷,对你这个花花公子,我还能计较什么呢?我计较的是刚才我已表明自己的身份。近来你华沪纺织厂共党分子活动猖獗,警备司令部指示要物色人员同我去侦查破案,我给的那笔资金就是用来稳住纱厂、抓出共党分子的费用。抗战期间在纱厂内外就有贴传单、搞募捐、做宣传、发行《战斗报》的猖狂活动,现在更有甚者。厂里必然暗藏共党分子,司令部指示要一网打尽。从现在起你就加入了刑侦处。”“丽娅,你真是警备司令部的人吗?”“是的!在一次酒会上有幸同姚副司令相见,是他不仅看上了我的才貌,而且敬佩我胆识过人,他多少次邀我看戏、划船、骑马、射箭,对我进行一番特殊的考验才进入了警备司令部。我现在已升任刑侦处的处长了。”“啊?丽娅,那么我俩的关系又如何摆呀?”“少爷,回到家里你是我丈夫,在外侦查破案你是我的下级。你的纱厂现拥有了一笔资金,就必须按我的部署向从商入官、再由官驾商的目标发展!”“是的!我的处长太太。”两人相拥着笑成一团。
上海之夜火树银花。伊丽娅同舒昌华走进一幢高级公寓,这里安静、幽雅,陈设十分豪华。舒昌华心热地问:“丽娅,这是你的公寓吗?”“是。少爷,你的情况我已向司令部讲了,他们很满意,不仅要给钱、给枪、给军装,还要给你做官。以前你在十里洋场总是夹着尾巴走,现在该挺起身来趾高气扬地前行了。只要你干得好,他们是会器重你的,升官发财还用愁吗?”“丽娅,我舒昌华就是你的人,对你提拔重用之恩舒某永远不会忘记。”“这就好。少爷,上海有许多共党分子活动,除华沪纺织厂之外,哪些地方还有?你知道吗?”“在纺织行业中还有闸北区的林继奎、浦西的钟大明和徐汇区的纱厂,那些地方都有共党分子或嫌疑分子。”丽娅又问:“我们曾得到情报,是闸北区的一个厂里有共党和嫌疑分子,司令部命令炸了这个厂。上级说我们干得好,还受到奖励。”“丽娅,我舒昌华愿意舍生忘死,忠于党国。”丽娅说:“要忠于党国,就要做一个训练有素的谍报人员。要做好谍报工作,我还要教你使用照相机、发报机、改字药水和密写药水等工具,使你干起来得心应手。待到捕获共产分子,你还愁得不到金钱、洋楼吗?”舒昌华频频地点头。“来,这是密写药水,我们对上级汇报情况或保持联系就可用它。这是照相机、发报机,也是我们与上级联系的工具。”仿佛发现了一座金矿,舒昌华眉开眼笑,急急扑向前去拥吻着伊丽娅。而伊丽娅却陡然推开他:“急什么?你还有新的任务……”
愤怒的黄浦江,似乎一刻也不能平静。舒昌华与房琳的纠葛也恰如不能平静的黄浦江里的滔浪。房琳混进于十里洋场多年,是个极聪明厉害的角色,虽文化不高,可在情场却深谙诡术让多少巨款大亨们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此时,她不仅要抱住舒昌华这棵摇钱树,而且要击败竞争者伊丽娅。房琳直截了当地问:“少爷,你我既已同心,何必要与伊丽娅那只狐狸串通一气?”“房琳,丽娅热衷于我,是对她丈夫的报复解恨。她是‘益堂商号’老板的妻子,我与她交往多只是为了纱厂着想。”“舒昌华,你莫要脚踩两只船,更莫要巧舌如簧,尽说些谎话来骗我!我今天只问你,你是爱我还是爱她?”“琳妹妹,鹦鹉能言,不离其禽;猩猩能语,不离其兽。你要相信我,我真的只是想从伊丽娅身上套取资金拯救纱厂,对她毫无感情所言,我岂能与禽兽为伍呢?我爱你琳妹妹,这还用问吗?”“这样说来你我真是情深意长哟!少爷,我给你讲个故事,愿听吗?”舒昌华点点头,并点起了烟默默倾听着房琳对“孔雀的婚礼”的叙述:孔雀姑娘住在钱塘江畔,明天就要同森林举行婚礼,朋友们都要来祝贺。国王知道孔雀姑娘长得很漂亮,决定立即去把她抢来做自己的第100个新娘,孔雀知道后悲痛欲绝。东海龙王听到哭声惊问其故,孔雀陈述了原委。龙王说:“没关系,我来帮助你。话音刚落。年迈的国王却率领大臣和兵士们驾着无数的船披红挂彩、锣鼓喧天到钱塘江抢亲。国王走后,皇妃们早已对国王的荒滛无度深恶痛绝,这次国王离宫,正是千截难逢的机会,她们有的星夜潜逃,有的抢走珠宝,大家在愤怒之下一把火把皇宫烧起来。打扮成新郎的国王,站在主船上趾高气扬地说:“孔雀姑娘,快来拜见我,做我的第100个新娘吧。你是乖乖地前来,还是我派人把你捆来啊?”孔雀巍然屹立,不屑一顾。国王恼羞成怒,极力斥责 :“你不归顺我 ,就要受到王法处置。难道你不怕死吗?”孔雀回答他:“不要以死吓人。”国王怒发冲冠,厉声骂曰:“孔雀,你倘若不做我的新娘,我就把你的羽毛拔光,把你的皮剥下来做成风筝,连你的骨头我都要敲碎……”国王的话尚未说完,霎时,风起云涌,大雨倾泻,龙王在钱塘江上巨手一挥,掀起怒高万丈的潮水,以排山倒海之势一口口地吞噬着船只。国王命令大臣和兵士上前抓住孔雀姑娘,可由于狂风怒吼,恶浪滔天,大船无法靠近孔雀。宫廷的卫兵跑来向国王报告:宫中起火和皇后嫔妃纷纷逃遁。国王听后绝望地哀叹:“唉!完了,人财两空,全完了!”这时,凶恶的浪涛把国王和船只都葬身鱼腹。阳光明媚,鸟语花香,钱塘江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孔雀姑娘对龙王行三鞠躬礼,礼罢,即刻投入森林的怀抱。孔雀姑娘高兴地对森林说:“我俩婚礼的日子仍然是明天。”“哈哈哈……”舒昌华听得笑逐颜开,房琳抱住他深情地吻着:“少爷,我的夫君!你再也不能如此贪色了,我俩的婚礼也就确定在明天吧!
第五十八章 棍棒下的“水货”商
姜超琼在公寓门口下了车,迎面碰上了舒颖玲。许是因着一直收不到正光的信,家中人一直撮和着自己与史家的婚事,颖玲一见超琼的面就说:“三奶奶,我最气愤史明珍用跳舞、划船、逛公园来欺骗人。”超琼言道:“颖玲,你爷爷也真地是老昏了,那么大的事不先在家里商量就信口开河,哪有不闹出乱子的呢?虽然外面言传你与小隆的事既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但你的婚事自己也该考虑后路。你的个人之事总不能只吊在一棵树上吧,也许你与小隆只是有缘无分。前天下午,你奶奶到南祥苑来,也谈起你的事。”“奶奶的意见又是怎样?”“奶奶看见你憔悴的脸色很着急。她说‘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难道我的颖玲就命蹇时乖吗?我听到这话怎不为你伤情呢?”“三奶奶,在我没得到隆正光明确回答之前,是不会单方面违盟的。”“颖玲,退后一步自然宽。未必跟小隆就幸福,跟其他人就不幸福。你所说的明确答复是一厢情愿,那么小隆为何不给你一个明确回答呢?从某种角度讲不给你写信就是向你做出明确回答,也就是毋容讳言地拒绝!”“不行,水落见石,我一定要等到花开花落。”颖玲边说边跑出了公寓。
舒颖玲自进入商贸之后,深得工商界知名人士的赞许,称她是女中的“英杰”。可是她对贾旅商贸并不感兴趣,仍没忘记自己喜爱的专业——新闻、诗歌和文学创作。她忙里偷闲,总是写作不辍,在《大公报》上发表了《上海人民继续开展反饥饿的斗争》等多篇文章。姜超琼问舒颖玲近来又写些什么,颖玲说:“正在写个短篇《和平人家》。小说叙述一个农村铁匠的故事。它主要描绘这个铁匠为了生计搬到珠江口打铁,在孙中山先生领导的广州起义和北伐战争中,铁匠铺里造出了许多支援前线的兵器;抗战胜利后内战又起,铁匠一家不得安宁,老铁匠打算搬回原籍农村种地,他的儿子劝慰:要想有个安乐的家,人民只有拿起武器消灭反动派。”超琼说:“颖玲,我真为你高兴哩,前次你的短篇小说发表后,在社会上就引起了很大震动,群众拍手叫好。”“三奶奶,那是我的习作。”说完挥手告别。实际上,对于颖玲的才华,姜超琼非常嫉妒。颖玲刚一离开,她的心头便骂开了:“这个妖精野心不小,不仅掌握了舒氏大权,还想荣登文坛宝座!”
柯黎这几天运气不佳,口袋里的钱输得精光,借来的钱也全部赔在赌场上。妻子哭着叫他戒赌,可是习以成性的人是很难听进劝导的。柯黎走在街上把头埋得很底,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叫道:“柯大哥,哪里去?小弟刚从柳老八家出来,今天手红好几把骰子都掷到‘天九’,那当然赢了。”“韩老弟,你走红啦!老哥这几天输得囊中如洗,连老婆的稀饭碗都赔起了。人走霉运手手输钱,执单双、压红宝见到银子化成水。看相、算命的先生说我已时来运转,可至今福音未降。”“柯大哥,需钱吗?这不难,要多少?”“韩老弟,我本无借钱之意,是你有心拉我一手,真是观音再降恩泽,最少也是三个大洋。”柯黎大口一出随手接过钱揣进裤包,漫不经心地在街上走。他苦心地盘划着:要用这钱做老本,没有十拿九稳的事是不会轻易出手的。虽是珠江边上的小街却也不萧条,柯黎来到餐馆酒足饭饱,精神倍增。心想:今晚我也要在柳老八的赌馆里重温韩老弟的旧梦。他一脚踏进臭气熏天的赌馆,在红宝场看了几圈,摸清行情后押了一个“青龙”,以一赢一;接着又押上以一赢二。柯黎嘴角叼着香烟,乜斜着眼得意忘形,帽檐下的手轻轻摇动,接着又是以一赢一。柯黎的旗开得胜使之胆壮气豪,于是再押几把接连输掉,不觉冒出一身冷汗,满脸通红。他沉着气停了两手以观动静,待自己认为时机成熟之际便把剩下的钱全部押在“归生”上,可待揭宝之时,却见押错了,便伸手在宝盒外面一摇,这一摇非同小可,里面的宝心跳出来,在桌上乱滚乱跳,全场的人顿时轰动起来。“你这狗东西,不敢来就钻到桌子下面去!”“你偷东西的手,伸到赌场来干啥?”众人狠狠地抓住他便喊打。宝官拿起宝盒乘势一砍,正打在柯黎的左眼上,一股鲜血直往下流,盖住了鼻子和嘴。众人随之而来的就是对他的拳打脚踢和百般辱骂。好不容易,柯黎才从人群中穿过板凳钻出,狼狈地爬上楼梯,不顾一切朝外跑,后边还不时传来“抓回来,打死他”的喊叫。“珠鑫商场”是柯黎常来常往行窃之处,他在外站了老半天都无机可乘。太阳恹恹向西,柯黎看见一位娇艳的女士右手挽住拄着拐杖的老人走进商场,立即跟了上去。女士看看这又望望那,都不中意,却在珠宝首饰的货柜前停住,叫营业小姐拿这个,选那个。那老人说:“你买什么我都同意。”柯黎已经靠近女士,他心中窃喜,但见女士的皮包鼓囊囊。然而,女士东走西瞧,脚步不停,肩上的皮包不住地摆动,又加上皮包拉得严实,令他难于下手。终于,她停了下来,试挂着耳环,又试着戴戒指……柯黎用两根手指把拉丝滑开,刚伸进手去便被发觉,女士转过身面对头戴破毡帽、脸上带伤、头发蓬松、面部油黑的他大声呼喊起来。柯黎听见喊声心里一紧,想把手缩回来,两根指头带了几张法币露在皮包边上。如果立刻逃跑还来得及,可他怎能舍得到口的肉呢?柯黎趁势把钱一扯,被拉丝挡住无法取出;他想左手把拉丝扯开,已来不及了。老先生举起拐杖朝其腿上就是一棒,正打着膝盖骨,柯黎惨叫了一声随即倒下,夹出来的钱落在地上。商场买货的人也围了上来,如见上街老鼠,人人喊打。
天刚鱼肚白,西和苑的后门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柯黎拄着木棍紧随乔芙蓉走进了她的内房。芙蓉紧张地问:“这么早你来干啥?老东西常在西和苑走,我连信鸽都不敢放出来,你就不觉察吗?”“芙蓉,你以前说我是胆小鬼,今天又怕察觉出来,我到底服从你哪一条?昨晚走路不慎脸和腿都受了伤,来借点钱。”“赌场的手运呢?你不是说包赢不输吗?”“哪有那事哟!‘赌汉赌汉,输光完蛋’。不过我还有钱,是朋友借去了的。芙蓉,人要顾长,你先借些钱以解燃眉之急,待我时来运转,说不定一夜风云可成富翁。我有就会你有,这多好呀!”乔芙蓉愤然而起,怒气冲冲地说:“前次借我300块至今未还,我又拿什么来借给你呢?”“嗨,我给你的岂至300,就说3000也不止这个数,还有金银首饰无计其数。今天,我堂堂正正地借,为什么不肯呢?”“柯黎,你给的那些钱是在老娘住处的姘居费,现在我肚子里怀的是你的孩子,你还需给老娘拿抚养费呢。告诉你,我只要把这件事说给舒俞岚,看会不会把你剁成肉泥?”“芙蓉,你把孩子生下来验血,如果是我的砸锅卖铁都要把他养起,如果不是就休想。我今天来借钱,是非借不可。不把钱拿出来,我的棍子可不是吃素的。”“就是不借,老娘还怕你不成?”乔芙蓉的泼劲上来了,她用力一推,柯黎倒地正碰到伤口,连声“哎哟”地直叫。他挣扎着爬起正欲扑向乔芙蓉,“别打啦!”翠儿上楼急忙劝阻。不料柯黎的手却在翠儿脸上抓出了深深的口子,鲜血长流。柯黎见状心想:“看来今天借钱不成,在这里闹事后果将不堪设想,但我也不能毫无收获地离去。”于是不顾一切抓起衣服,提着包裹急忙出门。“抓贼哟!”乔芙蓉边呼喊边向前追,翠儿上前阻拦:“二奶奶,你若去追是要吃亏的。”翠儿见柯黎跨步出门,立即上前把后门关住,并上了闩。
西和苑的事,舒俞岚早有耳闻,但捉贼捉脏,捉奸捉双,今日发现此事,他正想上前抓个人脏并获。然而,小巷里人多,那个从西和苑出来的人几个拐弯已不知去向。俞岚回过头来骂道:“这贱人不要脸,舒家的脸迟早会被这贱人丢尽!”他顾盼左右,忽然从坎子上滚了下去……舒俞岚受伤后住在东馨苑。那天在书房里,管家走来说:“老爷,此乃飞来之祸,应择其轻重,权衡利弊,小不忍则乱大谋。老爷现踞三峰,虎视南洋,当于舒氏家业为重。非此,全轻也。”“管家,我何尝不知?可近来公寓丑事迭出,如此下去何为舒氏家族呢?”管家接答:“老爷当计其大,去其小;择其重,避其轻。”这时,明桢从房间内走了出来:“俞岚,该服药了。”超琼扑哧一声笑了:“对,该‘服’了。哈哈,我对老爷说的话这下该‘服’了?”俞岚气愤地说:“我知道,是虾是鱼我分得清,不许你们多嘴。”说着他把药艰难地服了下去。俞岚在东馨苑观花赏鱼,刘成伺立一旁。俞岚说:“管家,近来我心中烦躁,西和苑的风波,上海纱厂的窘况,整天闹得我焦头烂额。可是,舒氏家业不应该首先从内部烂掉呀!”“老爷,你经常教诲我们要固守家业,立足发展。我相信,老爷会重振旗鼓,兴盛家业。”“粤岚公寓”里,管家第三次来见舒俞岚。俞岚说:“管家,这儿坐,坐近点。我看公寓经历一番平静之后,似乎要走向它规律性的动荡。你看,路旁两棵树入春以来就未发芽,叶儿早已落光,树干枯萎,已经死了。这莫非是预兆呀?这几天我闷得发慌,此次生病自觉不如往年。别说走路、说话、办事不行,就是吃饭、喝茶都没有胃口。舒氏家业其后如何?”“老爷,何出此言?您年富力强,精明能干,兴盛家业指日可待。”刘成显得惊讶。“管家,尔乃姑妄之言。我年龄虽不很大,但精力衰竭,时时抱病,一遇伤风感冒便卧床不起。这岂能小视?上次你的话仅说了一半,这里就把剩下的话说出来吧?家业后继何人?”刘成伸着头轻声试探地问:“继承舒氏家业应该是少爷,怎么样?”“不行。他叫我大失所望。”“老爷,舒氏家业能否扛得起、撑得住,全在少爷身上。”“嗯,我再看看,昌华可否是兴家立业之人?如果不行,我当把此任交与颖玲”“请老爷暂不对外言说,不到非常之时不作决定。”“管家,何以出此言也?”“世道多变,斗转轮回,家况何其不变?此时论定而它日更改,会带来诸多不利,物色后继之人应谨之慎之。”舒俞岚拄着铁拐杖,叼着烟斗走到西和苑,乔芙蓉却不理不睬他。翠儿忙着招呼:“老爷,请坐。”随即送来茶。“芙蓉,昌怡有音信吗?你当妈的应该知道呀?”“你问我,我又问谁呢?昌怡的老汉不知道,所以她妈也就不知道。”“前次有人到西和苑来偷了你的东西我亲眼所见,是怎么回事?我想抓住他才撞上树干跌下土坎。这都是为了你呀?”“为我?”乔芙蓉矢口否认:“我没这事,也没丢什么东西。你说有人偷东西,既没抓住把柄又受了伤,这是自作自受!”俞岚一下子脸色变得铁青:“自作自受?这话正说到了你乔芙蓉的要害。你若有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就趁早丢开,以免后悔!我多次警告你,常在河边走,谨防湿了脚!”“舒俞岚,狗东西真狠心啦!你要把我这个家的人整死完才闭眼睛吗?昌俐的事是你害了她,昌怡又是被你逼出门不知死活,你要整死我,可没有那么容易!”舒俞岚在乔芙蓉的面前讨个没趣,只得气愤地离开了西和苑。
第五十九章 黑心的南祥苑
隆正光收到舒颖玲的信后,撕心裂肺地痛哭了一场,觉得轻松多了。他把信拿到灯下再三细看,发觉这信不是颖玲写的。虽然字体有点像,但据信中的语气和与自己的关系看,推测颖玲是不会这样写的。隆正光除了对前后的几处怀疑以外,特别对中间的几处更是怀疑:是颖玲家中故意臆造假象来迷惑我吗?他心中认定,这在很大程度上是一封假信,是借舒颖玲的名字写的一封分手的绝情书,我一定要查明此信是谁写的,决不糊糊涂涂地上当受骗。隆正光再次给家中去信,要妹妹与妹夫亲自去办此事。叶茂伯与隆正秀来到西安路,他们问到周围的人有没有见过舒小姐,都说不知道。二人在卖香烟的小摊上找到洪老太爷。老人也说没有见过舒颖玲。正秀和茂柏谢了洪老头夫妇,离开西安路南下广州。
深秋的广州灰蒙蒙的,珠江的远近云遮雾罩。舒老爷因受伤住在南祥苑,全家人的目光都关注着他,经大夫的精心治疗,现已伤情缓解。姜超琼送来烟和茶,俞岚没有理睬,却一会儿站立不安,一会儿仰首长叹,心中的话也不便对三太太明言。超琼挑拨似地问:“俞岚,西和苑出的乱子能放过吗?公寓之事当容则容,当计较则计较。乔芙蓉那些伤风败俗,有辱门庭的事就能容忍吗?老爷,你苦战商场历尽沧桑,今后院起火立刻就要烧到你的头上。你常说舒氏家族不应该首先从内部烂掉。现在应怎么处理才好?”俞岚踱着步转过身气愤地说:“乔芙蓉使我大失所望。原本想兴我家业众擎易举,不料她屡次跟我过不去。实在让我伤心!”“俞岚,你胆小如鼠,别人都把你摸透了,乔芙蓉勾通奸夫里应外合,此事已经闹到眼皮底下了。”舒俞岚没有回答,却狠狠地吧哒着斗烟。“老爷,乔芙蓉要一脚踢开你,踢开公寓,同她一贯私混的赌棍喜结良缘……”“别说了。”由于姜超琼不断挑拨,使舒俞岚大发雷霆:“我连公寓都统治得了,还怕它小小的西和苑能翻船不成?唉!乔芙蓉的胆大妄为是我迁就的结果。”姜超琼抢着说:“要说动手,先提审翠儿,西和苑的大事小事翠儿是尽知的。她嘴一张西和苑的门就打开了,先拿到证据,看乔芙蓉还有什么说的呢?”俞岚低头不语,手上的烟斗不住地冒着烟。姜超琼在后边又说:“当断不断,家族必乱;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不配称一家之长。”俞岚沉默良久,超琼再说:“我素知你处事果敢,绝不拖泥带水。老爷呀,该下手了!”俞岚在超琼的怂恿下,转过身说道:“去,提审翠儿!”翠儿随薛嫂转了几个弯,又过了几间房,走到一间内室。俞岚和超琼都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超琼问:“翠儿,你脸上的血口子是怎么来的呀?快说!”翠儿低头不语。俞岚站起来气冲冲地朝翠儿脸上打了一耳光,大声吼道:“跪下,给我跪下!”翠儿的嘴角流出鲜血,双膝跪在老爷面前。姜超琼轻轻问:“听到了吗?脸上的血口子是怎么回事?翠儿,老爷问你可不一般,你就得照实说,刚才挨打是你自己讨的。你今天不说,老爷就会用刀把你的嘴撬开,那时看你还会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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