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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原-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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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超过十级以上的强烈风暴夹杂着倾盆大雨，比愤怒的雄狮、受伤的老虎、入海的蛟龙还要凶恶数百倍。珠江两岸许多房屋、树木、电杆都被吹倒，舒氏汽车修理厂更是深受其害。厂房墙体倒塌，梁柱和门窗歪七竖八，断木碎瓦和机身狼藉不堪。材料库里的一点配材都浸泡在满是积水的坑里，厂外停着几辆旧车，厂内有几人在收拾残存之物。舒总经理目睹台风、暴雨的危害痛在心头。这场置厂于死地的灾难不仅使她消除了继续办厂的想法，而且打消了重振旗鼓的念头。唉，这残局令人辛酸！
舒颖玲扭转身走得很快，工厂那破旧的景象她不愿再回头去看。虽然她肝部又在隐隐作痛，可心里的疼痛更让她难以忍受。颖玲心底极为失落，跑进公寓拿起电话，拨通上海的住处：“噢，妈，我们的工厂遭台风、暴雨袭击荡然无存；公司连续亏本、资不抵债，早就倒闭。女儿应遭鞭笞，尚无回天之力，只是眼看着它逝去！妈，我正在收拾残局，不久将回上海。” “嗯。”来瑛在电话里哭着回答：“颖玲，希你速回上海。”舒颖玲在床上疼得翻来覆去，她走到客厅说：“红儿，叫管家来。”管家躬着身站在一旁等候。“管家，坐呀！你来舒家多久啦？对家族的情况应该是了如指掌呀！”“舒小姐，记得那是1911年辛亥革命之时，先祖在携一家大小从浙江兰溪到金华的路上收了我，至今已有37个年头。老爷在金华住了五年，又领全家过杭州，住上海，到广州，进香港，含辛茹苦建立家业而跃居富绅豪门。老爷多次叙言欲闯南洋，再展伟业。他的鸿鹄之志连巨子、寡头也不敢小视。”“管家，舒氏家族的历程为何如此？值得人深省吗？”“应该是。舒小姐，敝人有罪，不堪老爷和你对我的重托。我看到家业由贫致富而衷心高兴，也经历从盛到衰而痛心疾首。偌大的舒氏家业在短短的几年内为何垮得如此之快？老奴才疏学浅，解答不了小姐的疑难。今一再追问，家奴尽其所言，不当之处小姐指点。内部因素使家族逐渐烂掉是崩溃的主要根源。记得1937年7月日军占领上海市区之际老爷要与三太太结婚，处在喜忧参半之期的‘婚礼’，家族人员在公馆各持己见。老爷本意是望婚后对家族能继续巩固和发展，可适得其反：从太太们利害之间的争斗到家族利益的争斗直到家权执掌的争斗，上演了一幕幕令人深思的悲剧；如今看来老爷那‘舒氏家族首先不应从内部烂掉’的话，真是有先见之明啊！可惜我们没有听从老爷的教诲，以致造成了今天的局面。那么外因呢？外部的力量并不可怕，它远不足以使家族倾覆。”“管家，我是家族的‘末代皇帝’，因我不称职也应该认罪受罚。”“舒小姐，那是表面的极小的部分，你也是受害者。你的感情因素从某方面造成了家族和事业的衰败，客观事实已发出警示。在许多地方，也有许多机会，你却没有重视它，致使家族失去了复苏的最后希望。这里，家奴还想说一句埋藏在心中多年的话：你与隆先生的爱情史就如同舒氏的家族史一样发人深省。”“那么，是我爱的原因错了？”“不。是你的归因论错了。舒小姐，你身居高位又担任要职，是具有高等文化水平的人。你登高望远，纵观风云变幻，对社会和家族的前景了然于胸。那么舒氏家族应走的路是什么呢？又该怎么样走呢？老爷是不可能尽知，而你也忽略了。历史是无情的，即使你们把舒氏家业推进到豪门富绅的顶级，最终也要垮下来。新的世纪必然要代替旧的王朝，历史就是这样残酷的、血淋淋的。你，我，包括舒氏家族在内，都将被抛在历史无情的车轮之下，被碾为尘土。不过我的死比一粒海沙还轻。”“哎！太惊心动魄了。管家，现在最好的路是什么？”“舒小姐，请立即回上海。舒氏在香港、广州的家业垮了，但上海的还存在。华沪纺织厂是黑夜中的一丝亮线，望小姐展总经理之雄才，伸巾帼英雄之壮志，以求一搏。”舒颖玲蓦地站了起来，斩钉截铁地发出号令：“你通知全家并处理好一切事务，速回上海。”“是。”刘成跟着站了起来，像士兵接受指挥员的命令一样。
舒颖玲带领全家回到上海后，松松地出了一口气。在广州收拾残局的日子里几乎把她累垮，公司、工厂内外的账务和财产归属，偌大的亏损和付债的处置，资产评估，房屋租赁，账务结算，还剩下这座“粤岚公寓”也以抵债的形式押给他人。三奶奶的外嫁对颖玲打击更大，无异于雪上加霜。不幸之中的万幸，就是舒颖玲带领全家平安回到了上海。颖玲时刻关心着纱厂，美国寄来的药开始服用还有效，过一段时间也就不灵了，加之无限地劳累，时间不允许她坐下来休息和治疗。面对严重的肝病，用压、顶、按的办法都无济于事，只好住进医院。寇来瑛哀告：“医生，求求你们，颖玲的病一定要治好呀！”“医生，我这个女儿的命苦，一生多受磨难实在可怜！”寇来瑛几乎逢人便求情说好话。在病床上躺着的舒颖玲对自己作了认真的思考和冷静的分析： ——肝病是否到了不可治愈的阶段。 ——将病情告诉正光，让他立即把药寄回中国。——更重要的是，无论我遇上什么样的厄运，也要等到隆正光走进我的心中。“用坚强的意志和毅力向病魔作斗争”是埋在我心中的一句壮语。
自从舒颖玲住进医院，无论是医生、护士、病员或家人都从未听见她呻吟或哭泣，她每天坚持服药，看报，询问家中的事，与病友谈心。病魔是凶恶的、无情的、歇斯底里的，颖玲有时全力克制剧烈的肝痛，豆大的汗珠一粒粒地从额上滚下来；有时边忍着剧痛，边擦掉虚汗，不叫医生得知；有时神智恍惚得不省人事，可是她仍强打精神极力克制。一天，舒颖玲连续出现两次肝昏迷，就直挺挺地摊在病床上，如同死去一样，经过医生抢救才苏醒过来。红儿推门进来说：“舒小姐，吃午饭啦！”“我看到饭菜就感到厌恶。”“小姐，要吃点。医生一再叮嘱定要按时服药和补补身子。你身体太弱，不住地冒虚汗，连额头和手背也汗涔涔的。”红儿拿出枕巾为玲颖擦着。“先服药再喝参汤。医生说要量少次数多，你的身子会好起来的……舒小姐，我想到一句话，不好对你说。”“红儿，有什么不好说的呀？你想说就说，还顾虑什么。”“舒小姐，这次生病可不轻啦！住进医院这么久都没有生效。这件事为什么不告诉隆先生呢？我还要说一句，不知小姐愿听吗？”“快说，还有什么话？”“你与隆先生恩深情重，‘同济之盟’把你们的悲欢聚合、生离死别连在一起，现在生病为什么不让他知道？过去的事已成遗憾，那么现在为何还要回到遗憾的路上呢？万恶的病魔不仅在缠住你，同样也时时刻刻困扰着隆先生。小姐的一切不仅是属于你的，也是属于隆先生的，属于你们共同的。你无论怎样都应该让他知道。这对于你来讲才不至于受到情感的愧疚和良心的谴责。小姐呀，你在病中也曾痴迷地想他吗？这次住院你没能够得到隆先生的爱，会感到空虚和遗憾吗？”“红儿，我想过，不愿麻烦他。”“这叫麻烦吗？隆先生在广州公寓、上海公馆、香港机场无数次地劝你去美国，甚至挥泪向你哀告，那是多么情真意切啊！他的爱一次次地被你拒绝了！那么现在呢？应该把爱拾起来并且无限地珍惜。小姐呀，这些事你在病中又想过吗？你想隆先生吗？”“想，很想。昨晚还梦见我们在同济大学的池塘边对着月亮窃窃私语呢！”“小姐，你应该给隆先生发个电报，告诉你近来的处境和病况，听听隆先生的想法。”“红儿，你说的对。我在世间应该来去明白，生死不至于含含糊糊。你拿纸笔来，我拟电文。去！立即发往美国。”
第一百零九章 安格尔斯女王医院
美加利福尼亚大学博士楼里传来急促的喊声：“隆正光，收电报！”他读着电文心如刀绞，立即告于安娜，安娜在桌上拿起电文读着。
安娜、正光：
上次见你们回国我很高兴，过去了的事我感到满足。自你们走
后，我的病情急剧恶化，近来医生说病愈的希望甚为渺茫。今发
电报特此告之。
祝你们幸福！再见！
舒颖玲
1947年7月28日
发报于上海医院
安娜泪如雨下，立即问：“正光，伤心有什么用？应该拿出办法呀！”“上次劝颖玲来美国，她十分固执，现在我回国是不可能的，我去请假就更不行。”“为什么？我去对爸爸说。”“别去，请打消这个念头。”隆正光说得显然有点生气：“爸爸是全校闻名的治学大师，对我要求非常严格，能同意我请假吗？上次院里评奖，大家都认为应该是我，他却评了别人。其实得不得奖我不在乎，可是他在论文上、实验上极力为我加担子，催着我没白天黑夜地干。许多事我宁可求美国总统，也不愿求他，在他面前我是不敢提请假的事。安娜，我能回国就不这样着急了。”隆正光摊开双手在她面前做出极为难的样子。“那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姐姐含恨而去吗？”安娜来回地踱着步并口中念道正光不能去，谁去？谁又能够去呢？真是左难右难……突然想到自己身上，盘算了一阵，毅然地说：“我去，我去看看姐姐。”这话如晴天炸开霹雳。“安娜，如果颖玲已经离开人世，你发电报给我，我回中国；如果还活着，陪同她一道来美国。记住了吗？”“记住了。”银色的飞机升腾在天空，穿过大海降落在虹桥机场。安娜走进“舒氏公馆”得知颖玲住在医院，心里明白了许多。她来到颖玲床前轻轻地喊：“姐姐，你的妹妹回来看你啦！”颖玲觑着眼，安娜把手伸过来说：“姐姐，是我和正光对不起你！正光不能回国，十分抱歉，他的意见是接你到美国去。”颖玲摇着头，来瑛听到深受感动。安娜再三诉说：“要治好姐姐的病是我与正光的责任，这次妹妹专程回国，一定要接姐姐到美国去，赶走病魔，迎接新生活的到来。”安娜的赤诚之心，使这对异国他乡的姐妹同机飞翔在蓝天白云。飞机降落在洛杉矶机场，医生、护士和专车在机场等候，病人上了车，医生做了护理。霎时，专车红灯旋转，放出亮光，笛声长鸣，飞奔在宽敞的大道上，急速向安格尔斯女王医院开去。医院指派医学和心理医学家汤姆·；伟斯里德博士及著名专家大夫等医护人员对舒颖玲的病情作深入检查，对病史和用药情况作全面了解后开始治疗。汤姆博士戴着老花眼镜走到病床说：“舒小姐，谢谢你对医院的信任，我们一定对你负责。根据各种仪器检查的报告和医生们的多次会诊，得出的结论是：你有病，所患的肝病不轻。但是，这对于你不是严重的；而你思想的压力、精神的忧虑对你健康的损害却是非常严重的。小姐，请原谅有些话我不该讲，这是我对职业道德的背叛。”颖玲说道：“有话请讲，博士先生。”汤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严肃地说：“舒小姐，你受过高等教育，属于文化道德修养层次高的人，在商贸经营中身居高位，应该具有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对于你的病况和我们治疗的方法想直言不讳地告诉你，我想你是应该理解和接受的。先讲这几句的意图是使我们之间能拉近距离，以便能在观念和心理病理上得到沟通。行吗？”“行。请博士先生毫无保留地讲！”“人的情绪和情感是一种强大的精神力量，它对人的身心健康和疾病抵抗有着直接的影响和制约作用。人如果长期地焦虑、忧愁、悲伤、恐惧、恼怒和心情压抑会导致神经分裂、高血压、心脏病、肝病、胃病和溃疡等多种疾病产生，在医学上称之为‘心因性疾病’。对其治疗除药物外，心理治疗极为重要。”隆正光急忙问：“博士先生，有先例吗？”“有。对此我通过对动物的实验和在临床上对伤病员进行观察记载，又经过众多患者的证实：同样的病情和伤势，心情开朗的人比心情抑郁的人的恢复要快得多，好得多，其比率高达20％～43％左右。舒小姐，你当前的症状属于后者。”颖玲点头默认。博士先生又说：“情绪和情感是认识和行动、成功与失败的先导，那么健康的情绪和情感呢？它会给人以生活的力量和富有憧憬的未来。小姐，你的思想和精神的压力快把你推到绝望的边缘，要治好你的病首先应从这里开始，你明白吗？ 颖玲点着头。安娜却焦虑地问道：“博士先生，我姐姐的心情对她治病有很大影响吗？”“有。前面我已说过，药物治疗要同心理治疗同时实施，才能达到最佳效果。对病人来说，要摆脱现在抑郁的心境，让心情开朗起来，这对配合治疗是有帮助的。”舒颖玲听了博士的话点了点头。护士走来说：“伟斯里德博士，我要给病人送药，打针。”“好，你工作吧！”
几天来，舒颖玲的病有了好转，医生护士都面带笑容。汤姆·；伟斯里德博士笑着走来，安娜问：“博士先生，笑什么？”汤姆说：“病魔残害着人类，也教会了人类去战胜它。”安娜惊奇地问：“先生，你讲这句话的意思是啥？今天的话怎么这么突然呢？”“依利斯小姐，没有什么突然的。人类战胜病魔有许多惊心动魄的事例。从‘心因性疾病’到‘精神病’直到‘癫痫症’等恶性疾病，我都有着亲身经历！”颖玲急忙问：“请讲讲，博士先生。”伟斯里德博士情绪异常高昂，滔滔不绝地讲了《比尔斯与<；自觉的心>；》 ：20世纪初，有个美国人叫比尔斯，毕业于耶鲁大学。他哥哥患了癫痫症，比尔斯害怕此病遗传，会殃及到他哥的全家，于是天天忧虑，导致精神失常，几次自杀未遂。后经人们送往精神病医院治疗，住了三年才获痊愈。比尔斯深感患精神病所带来的痛苦和悲伤，同时也看到社会对心理疾病治疗的轻视和偏见，决心致力于研究这些疾病，不久
他成功了。比尔斯将他痛苦的经历、战胜疾病的毅力和心理转变过程写成一本书叫《自觉的心》 。该书于1908年出版后，社会上不少人把它视为“疯话”或
“邪说”，却得到著名心理学家詹姆士和精神病学家梅易尔的热情赞同，我也用比尔斯的理论作临床指导，收获不小。
博士的话使病室里的人从惊奇到信服。汤姆·；伟斯里德又说：“舒小姐，这本书不仅纠正了世人对‘癫痫症’的态度，而且使同类病患者走出了误区。其后美国和世界各地成立了不同类型的卫生组织，致力于对此类病患的防治，从而增进人们健康。”安娜问：“博士先生，言中之意为何呢？”“依利斯小姐你问得真好！舒小姐患的也是‘心因性疾病’，她与比尔斯的‘精神病’在类型上非常相似。比尔斯能战胜恶魔、抵抗疾病，增进健康，还写出了亲身经历，影响着今天的世界。舒小姐，你为什么不能像他那样呢？”颖玲的脸上顿时现出红彩，安娜也伫目地看着博士，又看看舒颖玲。“舒小姐，今天你的情绪较好，我们之间才向深层次穷究这些问题，唉！”安娜问：“博士先生，唉声叹气为啥？”伟斯里德的回答开始了：“舒小姐，我们的话题仍从情绪说起。愉快的情绪不仅能使整个机体的免疫系统和消化功能趋于平衡，而且能增强对疾病的抵抗力。英国著名物理学家法拉第，由于工作紧张，神经失调，久治无效，一位名医给他做了详细检查后没有开药方，只留下一句话：‘一个小丑进城，胜过一打医生。’法拉第仔细琢磨出这句话的道理来，就经常抽空去看滑稽剧和马戏，紧张工作之余到野外和海边度假，让情绪长久保持愉快，他活了76岁，著有《电磁感应现象和它的发现》一书，对科学做出了伟大贡献。”“无独有偶。”汤姆博士推了推眼镜问道：“在你们文学界有位名人叫歌德，知道吗？舒小姐？”“知道，歌德是德国诗人，代表作是《浮士德》，他的其他作品我也非常熟悉。”“那就好。歌德年轻时曾遭受失恋的痛苦，几次想自杀，但他抑制了这种轻率行为，以坚强意志和毅力把破灭的爱情作为素材，把坎坷遭遇作为动力，写出了震撼欧洲的名著《少年维特之烦恼》。舒小姐，知道我的意思吗？”安娜苦摇着头，颖玲追问上来：“博士先生，但讲不妨。”“人除了对正常情绪应当宣泄外，还应当对不良情绪以转移和控制等手段来消除它。舒小姐，我希望你这次的美国之行，能使自己走出误区，获得自由。更希望你把战胜和治疗肝病的过程写成著作。怎么样？”
病房里像炸弹引爆了，又像死神笼罩一样静谧，一种看不见的冲击波在她们之间传播。舒颖玲撑起身，掀开被子，拖着鞋，极其缓慢地向医院的林荫道走去，安娜和博士先生远远在后。颖玲非常艰难地走着，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滴，走啊！走，蹒蹒跚跚却没有任何人敢去扶她。博士先生上前轻轻地问：“舒小姐……你……能走了？”“能。这段时间在你的精心治疗下，我感到自己在一天天康复。博士先生，你的希望是能实现的。如果我的病情痊愈，我将完成一部《中国人民革命战争的伟大胜利》的著述。当今，中国的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改写了华夏的历史和命运，开启了万里神州光辉灿烂的新纪元，改变了世界的现状由某些列强垄断的格局，中国人民将同世界人民并肩前进，坚定豪迈地奔向新的未来。这是一股如山呼海啸势不可阻挡的历史潮流。”“舒小姐，我渴望你病愈后的第一部作品是战胜肝病，你怎么却写出《中国人民革命战争的伟大胜利》的著作呢？啊！我明白了，这是你们中国人民早就渴望的。不过，我想知道你所描绘的中国将像什么样子呢？”“博士先生，请记住：中国是一头醒来的狮子，它将怒吼于世界的东方。”伟斯里德博士听得直摇头：“啊？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哟！”“先生，有何不可思议的呢？这里我回答你的话题也从情绪谈起：这次美国之行，让我看到这里伟大的人民和富饶的土地，不仅使我的情绪激动，而且让我有了一种独特体验。但是，最使我激动的是我们中国万里神州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博士先生，请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大洋的彼岸，此时此刻在海天相接的东方升起异常壮观的晚霞，与12年前赵叔叔在黄浦江边指给我看的晚霞一样，那时亿万华夏儿女同仇敌忾抗击侵略，经过殊死决斗，我们迎来了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伟大胜利。今天的晚霞更为壮观，它描绘着中国人民在解放战争中浴血奋战、前仆后继夺取胜利的壮丽画卷。一个新的中国即将诞生，这将是世界范围内史无前例的壮举。”博士先生听到这感人肺腑之言，脸上的表情写满疑惑。颖玲继续说：“人类在战胜疾病的过程中也战胜了愚昧和偏见，我的心中曾燃烧着用坚强的意志、毅力和实际行动向病魔作斗争的火焰，于此都融汇到当前的洪流之中。我的祖国在过去乃为多病之躯，所患的疾病比你说的癫痫症、精神病和心因性疾病的总和还严重。迄今，亿万儿女用坚强的意志和毅力为使她走出误区、获得自由，向一切病魔作殊死地搏斗，在神州大地出现了最壮烈的画卷。这幅画卷标志着受苦受难的中国人民将站立起来，行走在东方大地上。博士先生，我的个人是渺小的，生与死就更渺小。《中国人民革命战争的伟大胜利》才是我的祖国在世界上最伟大的著作，也是中国人民对世界人民革命宝库的最光辉崇高的贡献！”“舒小姐，你怎么想到这儿去了？”“博士先生，你也问得真好！这正是我要对你疑问的解答。我这次美国之行，回到中国后要以实际行动参加这场伟大的变革，迎接神州大地绚丽斑斓的美好未来。那时，再请博士先生到黄浦江边或我的‘舒氏公馆’走一走，看一看！”“啊？公馆？舒小姐，你是富绅之家吗？”“不错。我是资本家的后裔。但是，只要为了人民的解放和祖国的独立而毕生奋斗的人，就不分阶级、阶层和民族了。”“啊？舒小姐，流泪啦！你想什么呢？莫非是为了爱情？”“爱情？我曾为爱情笑过、哭过、恨过，甚至死过；今天我的泪水不是为了爱情，而是为了我的祖国。”博士深有感触地慨叹：“服了，我全服了！舒小姐，我被你高尚的情操和宽广的胸怀折服了。”安娜看见博士先生的眼角也滚出了热泪。安娜急忙问：“博士先生，你也哭啦？是被感动了吗？”“是。”汤姆博士点着头，拿出手绢不住地擦着热泪。舒颖玲又说：“博士先生，我邀请你到我的‘舒氏公馆’作客，观赏晶莹璀璨的上海这颗东方明珠的盛景，漫游汹涌澎湃的黄浦江。”汤姆博士激动地握着她的手，亲切地说：“舒小姐，我来，一定来。这里我有个要求，也就是发自内心的请求呀！我们交个朋友吧？你是我的第一位中国朋友，我不仅要关心你的健康，而且要关心中国人民革命战争的伟大胜利！”“谢谢，博士先生！”舒颖玲紧握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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