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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人受过-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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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降汉不降曹
    汉辰携了子卿回到府里,管家禀报说,有人送来了两盆菊花,并没留姓名,只是留了封信札,说一看就知。
花抬上来,是两盆清雅别致的绿菊。汉辰看了也是一番惊喜,他知道这是个绿水菊是个名贵难寻的品种,清姿雅致,淡散出俗。是菊花中的上品,而且不是本地的品种。他本对花草没什么研究,多是因为七叔在世时,骨子里那点儒家的清高雅致,偏爱秋景,尤其喜欢枫叶菊花这些应景的风物。汉辰也沿袭了养菊花的爱好,与其说是爱花,不如说是对故人的怀念。,
“好雅静的花,正配了明瀚你人淡如菊。”子卿一句感叹,汉辰暗自寻思,想是日近重阳,子卿知道他喜欢菊花,特地辛苦弄来博他欢欣,想是他又故弄玄虚的玩耍什么,就笑看他一眼拆开别致的书简。
泛黄的仿古洒金笺上,方隶体的题了两句诗“孤标傲世携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汉辰暗想,这子卿什么时候也学了舞文弄墨的泛酸了,也没个落款题跋,没个名字。
子卿凑近前看了问:“这句诗倒没听过,不是这送花人自己题的?倒真是个名流雅士?”
汉辰听子卿这么说,也怔怔神,心想如果不是子卿送来的,又会是谁费这么细的心思。
汉辰又问管家,这明明没个名字,无名的礼物,怎么能随便收。
管家解释说,也曾问了,送花的人说,他家老爷今天还同大爷和胡先生去泛舟赏景过,是朋友故交。
汉辰眉头微锁,心想张继组这等俗人定没这个心,难不成是~。
子卿忙抢过信笺辨认,连连说“是了是了,我说何先生怎么前些时候研究菊花。怕是爱屋及乌了。那他还不如给你写句‘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呢。他这份心看来都在你身上了。”
汉辰淡笑一下,本想讥讽几句,见子卿一副欣喜的样子蹲身品玩着菊花,闻着暗香。也就不忍在泼他凉水,只心里暗叹,恐你何文厚被马、封造反都弄得焦头烂额了,还有心思来赏玩菊花送我?如此费尽心机的来拉拢我,不觉得作做了些?也可惜了这份用心良苦。
子卿要告辞走了,临走还不甘心的拉了汉辰的手说:“伙计你再好好想想,若这时候再不下这个台阶,怕日后中原大战平息了,你再去投,就是他不同你计较,你也不愿担那份‘大势所趋’的讥讽吧?你看现在的局势,为了打这场内战,马、封他们炸桥的炸桥,毁路的毁路,东西是他们糟蹋造孽的,待日后重修却又要从百姓身上挤轧捐税。好好的国家被连年的战乱闹得民不聊生,这是为什么?都是为了野心勃勃的人的那些私心。起码何先生没有这私心,他是个真为民众着想的。伙计你若还是有份良知,就不要看了这场战乱再沿袭下去,通电易帜吧。中原统一了,国靖民安了,你若想有图霸的雄心,你自管去同何长官竞选。我是到时候就一叶扁舟,抱得美人归了。”
子卿离开后,汉辰每天关心报纸上关于战局的报导。
果不出汉辰所料,子卿出兵不利。偌大个战局,确实也难怪子卿指挥起来力不从心。
汉辰答应了子卿出手援救时,也是下了一番狠心。
安排好龙城的一切防务,汉辰隐瞒了他离开龙城的目的,只对手下说,他是去庙里为先人还愿,要七七四十九天的期限不能出关。手下人知道杨少帅不信神佛,反是先老帅迷信得很。但听他说得坚决,也想杨少帅或真是得了先人的什么点拨要去烧香还愿。
汉辰私自去河南战场去见胡子卿的事,对家人都未提起,瞒天过海的带了十几个亲信的卫兵来到河南子卿的指挥部。焦头烂额的子卿见了汉辰的到来,简直是遇到了大救星般,把汉辰紧紧拥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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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势已去,暴怒的马宝福敲了桌子对部将说:“不会呀,不该呀,这胡小顺子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败在谁手里我都甘心,败在胡小顺子手里我窝心呀!”
老谋深算的时风举沉吟片刻说:“我越想这事越蹊跷,不该呀!这幕后定是另有高人做怪。”
“你是说他请了高人?那是老何亲自来指挥了?倒是听说老何来坐镇了,但也不对呀,老何才来没几天,这战局的逆转可不是这几天的事了。”
“这还有谁呀?手段这么麻利。”
“老何住扎哪里了?”
“已经派人去探了,说是在塘家集。”
“怎么在那个地方,这个主意肯定是胡小顺子出的吧。黄口小儿,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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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汉辰励马登上大坝,望着被马、时大军炸断的铁桥,心里悲痛不已。
虽然炸桥是阻挡了中央军追击的速度,需要绕路,但是此等的浪费却真令人痛心。
汉辰对战局也是心中有数,于今已是大势逆转,以此下去,不用一周,就能乘胜追击马、时的残部。
但是他的时间已经到了限期,再不撤离回龙城,怕危险就来了。
胡子卿派了自己的飞机在此等候,要汉辰乘自己的飞机回龙城。
胡子卿在一旁感激的说:“伙计,都说你是常山赵子龙,果然名不虚传。”
“你少敷衍我,”汉辰嗔怪说:“不是我总说你,你这心浮气躁的性子,该是改改了,不是你不能,是你从来没静下心来学。”
子卿嬉笑了拱拱手说:“承教承教。总之你这回真是救了我的急。”
“你少同我嬉皮笑脸,就不信当年七叔带你的时候,你也这么贫嘴。”
“那自然是不敢,七先生的脾气,上来火气非打踢的,厉害出了名,我哪里敢惹他。”
汉辰笑看了他说:“看来果然是欠打,真要个厉害的主儿好好来修理你。”
子卿得意的笑望他说:“你还说,你才来一个多月,我的部下现在提起你头发根都竖起来了。”
“所以我要知趣些早些回去,功成身退。”
“你还是考虑从了吧。”子卿拉过汉辰的马缰,诡诡的笑了说:“人还没过来,战功已经立了。”
汉辰拉下脸,看了子卿依依不舍的神情,责怪说:“不是对你讲过,我只做你幕僚,这件事对谁也别透露。”
“马、时都成了败军之将了,你还有什么担心,怕天下只一个主子你可以从了。”
“呸,没句好话。”
两个人春风得意的说笑了一路,来到塘家集的地界。
远远看到铁道上的火车。
子卿打马近前上了个山坡,惊异的说:“这不是何总理的专车吗?怎么开来这里了。”
汉辰不知道子卿在搞什么鬼,沉下脸看了他说:“子卿,你这是做什么?”
“哎呀,你冤枉我了。”子卿没理会他,迎面来了两匹马,马上的副官小左远远的向子卿挥手。
“小左,你们不是把指挥部放在朱子镇吗?什么时候来了塘家集?”子卿问。
小左应道:“夫人到了,听说这塘家集是个依山傍水的赏月的妙处,就让火车开过来了。把临时指挥部放在塘家集。”
子卿听说何夫人来了,开心的说:“夫人来了么?我等下一定要去拜望。”
“这里有多少驻兵?”汉辰拉了把子卿低声问。
子卿寻思一下,说:“约么有个两百人。”
汉辰看看四周,对子卿说:“这里不安全,让火车快开回去!立刻!”
子卿看了红日西垂,迟疑说:“明天吧,明天一早我去劝,总不能败了夫人的兴致。”
“怕不用到明早,今晚就要出大祸。时风举也不是简单人物,这一带是他的地盘,他应该熟悉得很。”汉辰镇定说,“你看这地势,北临机场,是兵家必争之地;东北面傍山,山势险峻没个退路;西边靠水,大桥已断;南边一条路,若是被敌兵占了铁路,你无路可退,北进又逼进敌区。已经被陷入了死地。何先生刚到河南不知道地形还情有可原,你胡子卿是知道地势的,怎么也能做出这等荒唐事,把指挥部放到刀锋上?”
听了汉辰的分析,子卿也紧张起来,说:“我也不知道是谁的主意,我且去劝劝何先生看。”
“不是劝,是下命令立刻调转车头撤离回原地,我若是时风举,只派一个团过来,守住南边的两山间狭隘路口,瓮中捉鳖就能把整个战局扳活,一子活棋。”汉辰神色黯然,忧心忡忡已经从话音里显露。
胡子卿应了声,忙打马奔向火车。
“子卿,回来!”汉辰喊住他,迟疑说:“怕是有些晚了,这里兵力太少。我看,去机场吧,带了何先生他们飞离,立刻!”
子卿犹豫的看着他,试探说:“那他不是就知道你在,你不介意麽?我若猜不错,车上还有几位中央大员。”
“你若是想救他,怕没别的招数了。”汉辰叹了气,“他若还不是个小人,不该为难我吧?只是行踪败露,我定是要快回龙城了,你先把他们停放个稳妥的地方安置,然后送我回去。”
胡子卿带了何文厚一行人等匆忙的赶到机场,弃马登上了飞机,腾空盘旋而起。
“火车掉头了吗?”汉辰低声问。
子卿点点头:“都依你的吩咐做了。”
子卿想想又不解的问:“做什么要火车连夜掉头?不是我们已经乘飞机走了吗?”
汉辰笑笑不说话。
众人这才注意到在后排不显眼的位置上坐的杨汉辰,胡子卿刚欲开口同何文厚解释,坐在何文厚身后的廖永华的军校同学、何文厚的嫡系弟子董国英已经从座位跃起直冲过来拔枪对准杨汉辰,质问胡子卿:“他怎么在这里?”
“你做什么?”胡子卿忙上前阻拦,被董国英一把推开个踉跄。
胡子卿急得直跺脚,解释说:“汉辰是我请来的。”
“国英,把枪放下!”何文厚吩咐说。
董国英仍然枪指杨汉辰一脸怒气:“这个贼人,既然送上门来了,我就结果了他。”
“国英!”何文厚厉声断喝。
董国英仍然不甘心的枪指着杨汉辰,更近了一步,胡子卿卷土重来的拼命拦了上去,同董国英搅在一团。
杨汉辰只还是稳坐在位子上冷笑,不动声色的说了句:“我看你不敢,你若是想咬人,早就动牙了,还用聒噪出这些废话。”
何文厚忙几步过来,伸手握住了董国英的枪,把枪卸了下来。董国英又急又恼,叫了声“先生”。
何文厚扬手一记耳光,董国英应声跌倒在座位上。
胡子卿惊呼了声:“先生。”改了去扶董国英,董国英一把推开他。飞机里的局势也时分尴尬。
“秉章,天上赏月是件怡情的雅事,怎么这么剑拔弩张的坏了兴致。”何夫人莞儿的笑着,上前风趣的劝阻。
“胡司令,快看!下面,火车!”应了驾驶员的惊呼声,众人凑去机窗向下望去,浓烟滚滚,火光阵阵,火车还在爆炸。借着暮色,能辨清那显眼的何总理的专列。
众人无不大惊失色,惊骇之余,都长舒一口气,庆幸大难不死拣了一条命。何夫人更是双目紧闭,划着十字。
“明瀚,果然不出你所料。”子卿兴奋说,死里逃生的欢愉。
何文厚也猜出八、九分原委,转身向后排坐了的杨汉辰说:“明瀚兄,幸会呀。不想你我再次相见,会是在这个地方。”
汉辰仍是微微笑笑,并未多说。
“近来有人传说,子卿用兵有如神助,如今看来,我是见了真神了。”说罢,不等汉辰作答,自己先大笑起来,旁边的几位随行人员也陪了笑起来。
何文厚凑到杨汉辰身边坐下,话里颇有深意的注视了杨汉辰表情说:“看来即使我同杨少帅所去的目的地不同,但总还有‘同舟共济’的可能。杨少帅的看法呢?”说罢,指指飞机笑望了杨汉辰等他的回答。
杨汉辰面色沉凝,只不做答。
飞机停在横云机场,子卿向何先生解释说,他们先去附近军中落脚,飞机要接着送杨汉辰回龙城。
何文厚猛然抓起了汉辰的手,紧紧握了沉重着脸对汉辰说:“明瀚兄,你如今既然来了,我定然是不舍得放你走的。”
汉辰嘴角微动,却说话,即不惊慌,反而面上略浮出丝不屑的笑。
何文厚注视他面色的微变,不解的问:“明瀚兄觉得何某是在耍笑,还是怕何某无此胆量。因何发笑?”
杨汉辰只得笑了说:“汉辰观先生不是那等乘虚而入的小人,所以才笑。”
何文厚尴尬无语,自嘲的笑笑。
下飞机时,何文厚起身欲走,又忽折返回来到汉辰的座位前,俯身对汉辰话中有话的说:“明瀚,《三国》中有降汉不降曹之说,明瀚兄不妨深思。”
“先生,那两盆绿菊,汉辰还没能当面谢过。”
“名花逢赏主,宝剑遇良将。应该应该的。”
第八十九章 人淡如菊
    马、时兵败后,四处逃窜。见大势已去,只有向何文厚拱手称降。
志得意满的何文厚也表现出少有的宽容,一面同意让马宝福、时风举下野思过;一面委派胡子卿赶去天津清理整顿马、时余部。
胡子卿临行前向汉辰讨了个妙招,将马、时余部原来的十几个军、40多个师的兵力消减组编降到四个军八个师的兵力,并将部队打散编分去其他军队分隔开来,化整为零,瓦解了马、时20多年的苦心经营,打消了他们日后东山再起的可能。中原大战就此落下帷幕。
化整为零土崩瓦解,分隔开来
杨汉辰终于选择了龙城易帜归附西京中央政府。
易帜的头一晚,汉辰在祠堂父亲牌位前跪了一夜。心虑憔悴的他还是决定走出这步棋,尽管很多父亲昔日的旧部都十分反对,更是对何文厚这位长官不信任。
汉辰觉得何文厚的话有一句很有道理,就是无论如何,国家要统一。只有统一,才能共同抵御外强,才能兴教兴国。
子卿开了飞机带着汉辰从西京拜谒过先总理的灵柩、宣誓归附中央后,就返回龙城。
汉辰知道,当初他单枪匹马去河南战场为子卿解难,这个事情几乎西京没几个人知道。而他也误过了最好易帜投诚的时机,所以他归顺中央时,许多西京的大员和嫡系力量都对他十分鄙视,认为他杨汉辰是目睹大势已去,才慌忙中为求自保而因势利导投靠了中央政府,言语间都对汉辰充满的怠慢和轻视。汉辰并未在意这些旁杂的闲语,反是子卿怕他受了委屈闲气,寸步不离的守了他,总费尽心思为他开脱。
何先生对汉辰十分客气周到,但汉辰对应该用什么样的礼数来对待这位他即将一世追随的长官心中早有定语。他对何先生那份不卑不亢的恭敬中总严守着那分不远不近的距离,连何先生都感叹说,“观杨汉辰,落花无言,人淡如菊。”
远远的俯视龙城城头飞扬的中央旗帜,子卿忽然不解的问汉辰说:“既然你已经决心归附中央,为什么何先生想同你结拜兄弟,你再三推辞呢?”
汉辰看了眼子卿那纯挚的表情,目视前方的认真说:“若只是君臣,还有个择木而栖的退路;若是父子兄弟,怕就没个回旋余地了。”
“这个我不明白了,你都归从了他,总不是还有二心?”见子卿一脸的狐疑回过头看他,汉辰忙骂他说:“你好生的开你的飞机,在天上你还发疯。”
子卿一脸的怅然,汉辰才噗哧的笑了说:“这个你放心,我杨汉辰还不如你这么新派,之所以对易帜一事如此谨慎、瞻前顾后,不过就同你说的女子嫁人,不得不谨慎。为将者又何尝不是如此,不小心依附错了一竿大旗,怕就是难有回头反悔的余地,只得认命。于中还能有几个如三国时吕温候三姓家奴的屡屡‘改嫁’。你看低马、时之流,不耻他们首鼠两端的形迹,我又何尝不是。只是这兄弟结拜,就免了。有了君臣之义,就戴上了层紧箍咒,日后对他无论是非好歹也要退让几分;再若搭上个兄弟之情,怕自家父过世后,我这才天马行空的没过上几年松在日子,反又要套个兄长来辖制促责,不用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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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历历在目,不想他杨汉辰当初深思熟虑后追随了的主公竟然也是如此是非不明、私心为上的庸人,真是枉负了他和子卿近十年的追随。
廖永华不服调遣,这是汉辰意料中的事情。接受何长官的这份委任时,汉辰曾经同何先生暗示再三他对中央军的顾虑。何先生为此特别在晨会上训示所有将官,当此国家兴亡之际,保卫前中央所在地西京是件刻不容缓的事情,所有同仁必须以大局为重,惟杨司令的将令是从。若有临阵脱逃、违抗军令者,军法严惩!
有了何先生的尚方宝剑,汉辰本是放心很多。中央军将领虽然狂妄,但忌惮了何先生这座大山在后,也不敢太造次,直到发生小廖的自作主张、违抗军令,打乱全局部署,引得后线节节失利。此等不可饶恕的大罪,在对廖永华的处置上,何先生竟然能偏袒如此。僵持不下的时候,居然还编排出“围魏救赵”的闹剧,小题大做的抓了他的小弟汉威,逼他杨汉辰就范。
汉辰想想即寒心又可笑,小廖是他何文厚的爱将,威儿是他杨汉辰的爱弟。同样是犯了王法,他杨汉辰又能怎样自处呢?他的劫牢反狱同何先生的私匿小廖,怕是异曲同工的惊世骇俗呢。
棋逢对手、死争一隅的时候,怕是要如《棋经》里所说,“与其恋子以求生,不若弃子而取势”。
汉辰弃子而去,何先生虽然对他的出招困惑不解,但也只能无可奈何的因势自补、临阵易帅,对外宣称是杨汉辰指挥不利引起战局惨败。
背负不白之冤,汉辰对何先生对他的停职、记过等重罚决定咬牙切齿之余,能做的只剩隐忍。无论如何,他是主帅,他要承受失败的结果。加之何先生此举或多或少有对劫牢反狱一事的耿耿于怀,汉辰更是无话可说。一向行事谨慎稳重的杨汉辰,居然也有毛头小子般头脑一热做蠢事的那天,怕何先生也为他此举惊得瞠目结舌了。汉辰不想为自己独闯黑衣社大牢的鲁莽找任何借口,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可他实在想不出任何比此举更高明的破解之术。
汉辰无法解释自己的言行。平日从容谋断的杨汉辰也会有头脑冲动的时候,这仿佛都是二十年前才会发生。转念想,怕汉威真是他的软肋、死穴。威儿不是他一个人的威儿,威儿身上有着太多人的牵挂和寄托。汉辰此刻坚信一点,就是必须把小弟汉威送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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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是腊月初八,年节将至。
山河破碎国土沦丧的悲声中,再也找不出昔日的欢愉。
汉威记得,腊月初八是大哥的生日,大哥是辛丑年生的。虽然那个年头是历史上的耻辱柱,可汉威心中两个最热爱的亲人-子卿哥和大哥汉辰都是分别生在这年的年中和年尾。
杨家的孩子从来不过生日,大哥对自己的生日也总讳而不谈,但汉威那洋派的嫂子玉凝私下还是每每给大哥生日的欣喜。
汉威记得有一年,玉凝姐偷偷给大哥打过一条围巾,那颜色淡雅的十分别致,汉威围了玉凝姐闹了好久想抢过来,但玉凝姐总也不肯,后来汉威才明白那是给哥哥的生日礼物。还有一次,子卿哥派了飞机接了大哥去西京开会,会后带了大哥往南边飞,大哥很是奇怪,等到飞机落在海南那一望无际的碧海蓝天边,才明白是玉凝姐同子卿串通好的给他过生日的甜蜜旅行。但是那次回来,大哥把玉凝姐训斥了一顿,战事连连的岁月哪里还有时间谈儿女私情。
“小弟,你既然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可不能再惹你大哥生气。”玉凝姐谨慎的再三嘱咐汉威说,汉威调皮的笑笑应了声:“是!遵命!”,心里却还是隐隐的难过。
几天来,为了汉威出国还是回部队的事,汉威同大哥发生过几次争吵,但大哥那不容分辩的强横却总把他的反抗镇压下去。面对一脸怒容的大哥,汉威还是被威慑得不敢造次,俯首帖耳的不再多话。玉凝姐近来再三私下叮嘱他说,大哥心情不好,脾气也暴躁了些,若是他再不长眼去生顶,怕真真的要给大哥当出气筒,扛顿好打了。
“小弟你如今也大了,二十多岁也是该娶媳妇成人了,该是知道要脸面的年纪。再沸反盈天的浑来胡闹,招惹你哥那样没脸的打你,怕嫂子也腆不下这张脸再进去帮你拉劝。你也总不想下人们还看到你这么大了还被他家法伺候?”玉凝姐拉了他的手好言劝告说:“他的性子你是改不了,你只要顺了他来才能自保。就象那浪波里划船,不也要顺了那浪一波波的来,逆顶了上去总没个好看。”
汉威点点头,眼泪在眶里转,如今他的命运同胡子卿大哥是多么相像,就成了金丝笼里一只可怜的小鸟。
“太太,小爷。”罗嫂进来禀报说:“门外有位姓林的先生找小爷,说是小爷的朋友。”
“姓林?”汉威一时没想到有哪位姓林的朋友。
“那位林先生说,请小爷去门口讲话,他不方便进来。”听了罗嫂的话,玉凝蹙了眉头说:“什么朋友还不方便进来?”又转向汉威说:“是不是你昔日的部下,不敢进司令官邸,没关系的,请进来吧。”
门口立着一袭牙黄色长衫瘦小的身影,那人摘了礼帽,低声叫了声:“威哥。”
汉威一愣,惊讶了低声道:“娇娇,怎么是你?”
二月娇拉他到一边,一脸倦容,打了哈欠愧疚的说:“威哥,我若不是混到这不人不鬼的份上,也不会来求你。”
见他羸弱的样子,脸色也发黄没了先时的娇艳,汉威关切的问:“你病了吗?”
二月娇苦笑了说:“我被人骗了,家底全被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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