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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川家康-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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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这一回内蒇助吃惊了,他没有预期到对方会如此反驳。
‘这么说,淀夫人是如此相信大御所啰?’
‘有不能相信的理由吗?内蒇助。我曾经为了感情的一时冲动,而怨恨过大御所……可是,事情过后回想一下,就发现大御所怎么会图谋害我呢?哦?修理……’
治长突然被叫,就慌张了。
‘是……是!’
‘是吧?我和少君忘不了关原之战以后的一段日子,没有活下去的勇气,而互相拥着对方发抖……那个时候,我和少君的确有所疏忽,我同意了石田治部以少君的名义招募西军……可是,大御所以快马从大津送修理回来……当我听到“母子都无罪,安心吧”的话时,实在高兴……哦?修理,你也记得很清楚吧?’
‘是……是!’
修理更加慌乱了,可是内蒇助轻轻笑了。
‘淀夫人,可是当时我们将近二百万石的直辖地,被减为六十余万石,这也是事实吧?’
‘因此,你认为大御所打从一开始就是敌人……?’
‘不,他是时敌时友……人类的一生无法经常利害一致的……不,其实这是真田左卫门佐的意见,他说,依当时的利害,而时和时争。即使大御所内心如何的爱少君,这是两回事……现在两家的利害显然是对立的,因此,必须随时备战……’
‘这么说,那个真田为什么一脚踢开信浓一国的诱惑,而支持大阪城呢?’
‘这是自父亲昌幸以来,对丰臣家的义理……’
‘闭嘴啊!在这个时候他既然能拿出义理,那他为什么不承认大御所对丰臣家的义理和爱?你所说的没有道理啊!’
‘能说动这个世界的,不外是义理和人情。所谓义理,是远离感情的道理……由于这是由温暖的人情所支撑,因此才能说动他人,而本身也能接受这个想法。为什么你不承认大御所的义理,祗承认真田这家伙的义理?’
淀君尖锐的说到这里,高兴地笑了起来。
‘呵呵……修理也听到了吧?内蒇助欺侮我是个女子,用骗不了三岁小孩的道理来批评我啊!那个真田到大阪来,可能有什么野心吧?呵呵……’
每当这种笑声出现,就表示谈话结束了。由于治长很了解这一点,因此又叱责内蒇助。
‘内蒇助先生,收敛一点!’
渡边内蒇助咬着嘴唇沉默着。
‘淀夫人,这件事请祗在这里说而已……内蒇助可能看到埋伏在路旁的松仓的军队,因而很激动吧?’
治长轻轻说着,自己取过酒瓶,靠近淀君。
‘请先喝一杯,使心情好转。’
最近,在这御殿里,治长已经不再畏惧他人的耳目了,或许他对自己这个淀君的面首、秀赖的监护身份,加强了自负和自信也不一定。
‘内蒇助先生,没什么好担心的,淀夫人不会盲目听从江户的御台所和常高院的意见,而任凭他人操纵的。她有自己的想法啊!’
可是内蒇助祗是颤抖着肩膀,还是沉默着。
‘来,你也再喝一杯。’
‘修理先生!’
‘什么事?’
‘我的话或许有些过份,在此深深道歉。’
‘哈哈……不必再拘泥了,淀夫人自有看法。’
‘可是,如果由于我的失言,而把真田先生歪曲为野心之徒,我觉得很抱歉。现在请再让我说一句……’
‘咦!律义的话?下次再说不好吗?’
‘不,真田先生的确是当代罕见的高洁之人,当然,如淀夫人所说,他对故太合殿下有义理,对当代少君也有满溢的爱。’
‘哦,这么说,是如淀夫人所说的啰……’
‘是!我内藏助误传,实在抱歉。’
‘哦,既然这样……就不需要担心了,其他的等以后再报告好了。’
‘修理先生!其实,是那个真田先生希望我对淀夫人这么转达的……’
‘什么?转达……?’
‘对,这也是以后再说吗?如果你能替我向淀夫人问一下,我会很感谢。’
这是很强烈的反驳,这么一来,淀君就不能置之不理了,淀君把视线转向内藏助。
渡边内藏助是个一旦有了想法,就不会轻易抛弃执着的人。
而且他也自恃自己的母亲正荣尼,是深受淀君信赖的侧近。
他一定是姑且承认自己的不是,而寻找反驳的借口。
‘淀夫人,内藏助既然这么说,就请现在听听他转达真田先生的话吧!’
治长太清楚内藏助是个顽固的主战论者。当然,他本来就打算与内藏助保持适当的距离……
‘好,我就听吧!’
‘谢谢!’
内藏助马上行一个礼,向前挪了一下。
‘真田先生说,会在大佛殿落成前决定要战争,还是不战争。’
淀君又猛然移开视线,没有回答。
‘以庆祝落成为借口,陆陆续续让浪人进城,是一件大事,因此江户一定会在这之前下手。所以现在要早日定出落成庆祝的丰臣国祭日期,征求江户的许可。如此,对方要出什么牌,就可以很清楚了……’
‘……’
‘本来我直接这么转达他的话就可以了,可是把他的话和我的意见混杂在一起,因而招惹来不快,请原谅。’
这句话果然如内藏助所预期的,直刺进对方的弱点。
‘内藏助!’
‘是!’
‘你是说,即使大佛殿完成了,江户也不允许我们举行热闹的丰臣国祭吗?’
‘是,可能会有十多万浪人,以参观国祭为理由,聚集到都城来。严加警戒,乃兵家之道。真田先生是这么判断的。’
‘这么说,我们说出庆典的日子,如果没有什么阻碍的话,就不会形成战争了吗?’
‘很抱歉,在这之前对方一定会提出转封的事来。真田幸村认为,不可能既不提转封的事,而落成典礼又能平安无事的举行。因此,他要我转达,必须相当谨慎才可以……’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明石扫部接下去说。
‘也就是说,真田先生认为,如果江户打算开战的话,大概就不会给予各地浪人集合于京城的机会……在这之前一定会要我们交出大阪城……’
‘对,因此,不要太慢……’
内藏助马上说,这一回不等待对方的反应,就举起杯子。
‘那么,我现在敬你一杯酒,请准许我退下,因为我还没有回自己的住屋。’
‘好,辛苦了。’
从那个时候起,大野治长的脸突然阴沉了下来。
渡边内藏助的反驳,似乎在他心里留下相当不安的阴影。
(难道真的会发生战争?)
大野治长的心境很复杂。
他绝非单纯的主战论者,他相当清楚江户武力的强大,连关原时,他都是站在家康那边的……
可是,治长并不担心秀赖母子会亲近江户。小出秀政和片桐兄弟频频为此而努力着,这才是令他嫉妒、令他生气的。
这种感情不仅是自卑感,同时也隐含着一种自我存在的主张。
在这之前,从家康和秀赖在二条城见面时起,这种主张就突然表面化了。
至少在这之前,他会反省、收敛,可是其后却产生了奇怪的积极作用。一旦发生了什么事,就想夸示自己的存在,像个不安于位的更年期寡妇一样。
因此,他假装非常欢迎那些来诉说江户的是非的人,像天主教神父们,以及心有不平的浪人们……
当他们说出现在不该再提的丰臣家全盛时代的事时,治长更装出颇有同感的样子,专注的侧耳倾听着。
这种事实在微不足道,而他却以这小风小浪使淀君和秀赖的情绪时喜时忧为乐。
不,或许这是与闺房的痴语有密切联系的刺激也不一定。
‘--修理,这该怎么办呢?’
淀君如果真的困顿,而打心底依赖着他这个男人,那么他的人生一定会变得很棒……
可是,事实上刚好相反。
大久保长安死后,吹向大阪的种种风波,使得淀君变得比以前更加坚定。如此一来,治长就暗地里更加喜欢兴风作浪了。
可是,他绝不认为现今大阪的武力,可以正面与江户对抗。
如果骚乱扩大的话,片桐且元兄弟一定会受责难而离去,而他就会变得远比现在重要的想法,祗是一种--
(我不但受大御所信任,而且也被淀君爱着……)
一旦如此,他可以说服双方。
可是刚刚渡边内藏助的话,比他这种想法更令人觉得不舒服。
(如果真田幸村真的打算当大阪的友方……?)
或许这件事与他自信满满的打算,完全颠倒过来,成了一件大事也不一定……
(大阪连关原时都没有出手,到了十四年后的今天……)
渡边内蒇助退出后,治长突然慌张起来。
(松仓丰后真的派军固守纪伊见山吗……)
‘抱歉,内蒇助的话当中,我担心着一、两点,想去问问他……’
出乎意料之外的,淀君答应了治长的要求。最近她有时会像孩子似的撒娇。
没有特别的事时,也会下令他陪她睡到早晨,甚至拚命虐待他。而这次之所以允许治长去内蒇助那里,可能因为她今夜太过疲倦了。
渡边内蒇助有个习惯,那就是在淀君的御殿参加过酒宴后,回家一定会再喝酒的。可能是因为在御殿时,大致都会和母亲正荣尼一起,而她不允许他喝醉酒。
‘我还有话要再对内蒇助先生说,他还没睡吧?’
当治长来到在本丸尽头处的内蒇助家门前时,好像另外已经有了来客似的。
‘是……请等一等。’
出来应门的妻子进去了,接着马上又出现。
‘少君那里的木村长门守也来了,请进。’
‘哦?重成来了?’
‘是的,少君似乎也很担心纪州的事。’
治长听了,又为之大吃一惊。
(在自己冷不防当中,重成和内蒇助是否要向秀赖灌输主战论呢……?)
治长跟在内蒇助妻子后面,来到内蒇助的起居间,那里另外还有一名意想不到的女客。
真野丰后守赖包的女儿阿菊,在两个人之间端着酒瓶斟酒。
(什么?这是月下老人的试探吗……)
治长总算松了一口气。
木村重成自从当关白秀次的执事的父亲--常陆介重兹,被秀吉下令在妙心寺切腹后,就被父亲的亲友,六角宰相义乡在近江抚养长大,至今还是单身。
希望这个重成能娶个好妻子,是七手组的愿望,看来内蒇助认为真野赖包的女儿很合适,想让他们相亲似的。
‘其实,这是少君和千姬的意思,要长门守成家,可能的话,最好娶赖包的女儿。’
‘哦,那太好了!’
‘对了,修理先生说有急事,请阿菊小姐暂时退下。’
内蒇助说着,让阿菊小姐退下之后,别有用意似的眨眨眼。
‘刚刚我正在向长门守转达少君的命令,可是长门守不答应这门亲事,理由是最近可能会和关东断绝关系……到时会因有新婚妻子,而不想勇敢的战死。’
内蒇助又眯着一只眼睛使眼色。
治长没有马上了解这个意思,可是在下一瞬间,全身毛骨悚然起来。
(内蒇助是不是想利用婚事,企图做什么呢……?)
他如此一想,就笑不出来了。最近秀赖对重成的依赖感增加了,如果想让秀赖变成勇往直前的主战论者,就要先引诱重成……任何人都知道这是最有效的捷径……
‘哦,我倒是第一次听见。少君和夫人都推荐阿菊……仔细想想,这实在太好了,果真是天下最合适的一对啊!’
治长隐藏住不安,坐到重成的上座,内蒇助马上接着说:
‘任谁来看都如此吧?可是长门先生却不答应,理由是战争已经很近了。’
‘战……战争的事,暂且……’
‘不,不是的,长门先生将来是少君的执政,是个精挑细选的忠烈之士。他并不想把战争的事情视为外人的事,这种想法是不会改变的。因此我正在劝说他。’
‘咦?劝说……?’
‘战争已经近了!这个想法不是祗有我才有,真田左卫门佐、长曾我部、毛利丰前也都有这个看法。不不,不祗我方这么想,现在敌方的松仓丰后,也认定要发生战争了,因而固守住纪伊见山巅。我想说的是,如此一来,现在结婚,也是一种忠义,不是吗?’
‘结婚也是一种忠义?’
‘哈哈……’
渡边内蒇助很高兴的笑了。
‘我不相信修理先生会这么问,一旦决定要战争了,就必须征召人马。一旦征召人马,所司代的眼睛就会发光,到处找人。为了逃避征召,结婚就是一个很好的掩护,不是吗?’
‘原来如此……’
‘然而,这就像是最近时兴的恋慕物语中的情形。哈哈……阿菊对于长门先生这个威风凛凛的武士,是一见钟情……不对不对,她爱恋得半死不活,我看不过去,才说出来的。这好像是戏剧,或女歌舞妓的情节。修理先生,请你也推动一下。’
看来内蒇助似乎是醉了。
木村重成端正的脸变得通红,还含有几分怒气。
‘那么,我就此告辞。’
‘不再待一会儿吗?’
‘不,今晚我要在御殿值宿,必须早一点回去报告不可。告辞了!’
重成很恭敬的行一个礼,内蒇助又高声笑了,久久不止。
‘那么,至少让我送送你……因为你是少君的使者。’
‘不,请留步,请留步。’
两个人拉拉扯扯的走出去,最后内蒇助一个人回来,突然降低声音对治长说:
‘修理先生,看来城主似乎也下定决心了,如此一来,你也可以安心啦……’
他微微笑着,吐着酒气。
大野治长一时答不出话来,事态的进行比他所预期的快得太多了。
如果秀赖决定战争……不久一定也会说动淀君的。
在淀君身旁的侍女们当中,正荣尼是渡边内蒇助的母亲,大蒇卿之局是自己的母亲,右京之局是木村重成的母亲。
其他不管是飨庭之局,还是国之局、寿元之局,大家对江户都有一种无法割舍的羡妒之情。
他们一定没有考虑到战争的胜败,祗是任凭感情用事。
现在负责与江户城内室的秀忠夫人联络的,是重成的母亲右京之局,如果自己的儿子重成,倾向于主战,就没有什么倚靠了。
‘内蒇助,我来是为了战争的事。’
‘如果是战争的事……应该可以安心。’
内蒇助亲手替治长斟酒。
‘我们很强大,绝不像关原时那样。’
他半开玩笑似的发豪语,因为他知道治长内心很怕德川的军力。
‘这么说,真田左卫门佐确实说过要支持我们吗?’
‘对!’
内蒇助故意放下杯子,拍拍胸口。
‘如此一来,就不能往后退了。他说这也是他父亲昌幸的执着,纪伊见山是象征这个决心的山……’
‘山……’
‘对了!既然松仓丰后固守住那个山,就表示江户也决定一战了……左卫门佐是这么认为的,他说不论是谁,都没有力量阻止得了。战争是由战魔这个肉眼看不见的家伙在操纵着……因此,他要为父亲的执着殉道,而他可能另外有方法进大阪城。’
‘等等!内蒇助先生!刚刚你并不是这么说的啊!你说要早日庆祝大佛殿的竣工……’
‘这是圈套。祗让对方准备军备,而我们疏忽的话,就会太迟了。我就对你说实话吧,片桐市正不可靠啊!他已经成了德川家的走狗了……我们必须这么认为不可。因此,要让他远离军事,知道吧?我们要收集兵粮并召集人马。’
‘如果有数十万的关东军蜂拥而至呢……’
‘哈哈……封锁城、封锁城。祗有这样还不够,到时上帝也会相助。如果菲利普三世的大舰队来了,奥州的伊达首先会倒戈,接着是伊达的女婿上总介忠辉……如此一来,长州的毛利和萨摩的岛津,也不会沉默。哈哈……这和关原会战的规模不同,一定会得胜的。否则真田左卫门佐为什么要如此?何必一脚踢开信浓一国这个好饵……’
10
内蒇助得意洋洋的说着,表情突然僵硬起来。
他那醉眼到现在才看到治长相当不安、没有自信的表情。
‘修理先生!’
他稍稍降低声音,露出严厉的脸色,转向治长。
‘连真田左卫门佐都已经决定在纪伊见山布防了,难道你要说,你对这次战争失去自信了吗?’
‘不,没这回事……’
‘是吧?断言江户已绝无心让丰臣家存续下去的,就是你。就因为如此,大家都担心起来,就围绕在你的周围……七手组没有像你这么了解江户的本意。’
‘我绝不会忘记这件事。’
‘当然我相信,否则,我会被你与大御所之间,再夹上淀君过去的感情和过去无意义的嫉妒心所煽动而误事。’
‘怎么会有这种傻事?’
‘当然有,有这种傻事不是一件好事。江户时时刻刻憎恨我们,想覆灭我们,狡猾的想伺机而动……让我们因再建寺社而消耗军用金,并会趁我们困顿时,向我们挑战……这么主张的罪魁祸首,就是你。不祗如此,忠告我们说,织田有乐斋不可信,片桐、小出也已经被江户操纵于掌心了的人也是你……而你今晚却在淀君面前压制我们……莫非你想煽动我们点火,再从起火处逃出来?修理先生!’
可能是由于酒醉的关系,事态已经完全逆转了。本来治长是打算不让事情闹得太过份才来的,可是反而被如此的质问与叮咛。
治长皱着眉头摇手。
‘你说什么啊?我修理有什么地方这么不可靠?’
‘对,不是没有啊!连少君都了解七、八分,可是,重要的是淀夫人却叱责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责任吗?’
‘我知道了。这么说,真田左卫门佐是盟友这件事,已经是确定的了……这么明白的话就好了,来,敬你一杯……’
‘哈哈……修理先生!这次战争之箭已经射出去了啊!去年九月十五日,自牡鹿湾的月浦出发的伊达家巨船就是这根箭。会自什么地方的天空响起,然后转回来呢……听说高山右近乖乖的被遣送到澳门或吕宋似的。哈哈……当这枝箭把菲利普三世的大舰队叫来时,高山先生也会堂堂的站在船首当向导吧!’
治长听着听着,逐渐退缩起来。
11
有些人是经常采取行动,以达到主动的效果;有的人则不时激烈的射出煽动之箭,而当这个煽动成了事实时,他就安静了下来。
渡边内蒇助是前者,大野治长则属于后者。
前者经常迅速的前进,后者则不断的前进、后退;前进、后退着。而当两者之间的距离变大时,就会变成由前者剧烈的敲打后者的屁股,催促前进。
大野治长像是吃了渡边内蒇助的一记闷棍,内蒇助所说的,其实是治长灌输到他的头脑里去的。
可是,听说现在高山右近被放逐,是因为他确信不久就可以搭乘菲利普三世的军舰归国……
‘内蒇助,或许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立刻行动……?’
‘向大御所……由我们把现在右近太夫的心意,传递给大御所知道。’
‘咦……?如此一来,又有什么利益呢?’
‘如果大御所也很吃惊,又想透过将军夫人来与淀夫人沟通的话,如何呢?’
‘原来如此!’
‘到那个时候,由我们事先对淀夫人说,对方可能会来这么说……如果事情依这样进行了,淀夫人的心意也可以决定了。我想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淀夫人清楚的下定决心,如何呢?’
话愈说愈奇怪了。
治长所发射的以情感来煽动的箭,想逐渐把他逼向进退维谷的位置。
‘原来如此,这也是一个计策。的确,如果我们依次把伊达政宗的心意、高山右近的心意,传给大御所那只老狐狸听的话,他一定会慌张的。如果慌张的话,尾巴就露出来了。我们就请淀夫人看看这只狐狸尾巴,原来如此,这是反咬对方一口啊!对了,你有什么好想法?’
‘我不是没有想法。’
治长不知不觉又喝了一杯,他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来内蒇助这里的最初目的了。
‘不管怎么说,能使大御所慌乱的是千姬。千姬如果派使者去对大御所说她被虐待时,你认为会如何呢?’
‘唔--,可是派谁去骏府呢?’
‘当然一定得派女子才行。好,我有主意了啊!’
大野治长露出认真的神情,凝视虚空思索着。
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也一脚踏进了内蒇助所说的梦境:
‘这一回的战争,并不像关原那么小规模。’
这个家所引以为傲的南蛮时钟,正在一隅铃铃的响了四下。
友情三略
‘人的想法一旦根深柢固,就陷入了进退维谷的状态。’
即将在都城举行的大佛殿开光庆典,不知何时起被叫成‘太合第十七回忌辰--’。
与其说这个八月十八日是第十七回忌辰……不如说,这是百姓回想起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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