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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妇门前是非多-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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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冬,原一队生产队长杨思成曾多次交代饲养员王广海要多垫栏,勤出粪。因此,一队场房外攒的粪比往年多出好几倍!大家都说,肥料多,收成好,来年有盼头了!
在那个年代,普通老百姓家是不能随便饲养家禽家畜的。上面强调“以粮为纲”,农户家禽家畜也实行限养政策,一般一家只能养一头猪,几只鸡鸭。所谓“鸡头鸭头不准超过人头”,不得“三五成群”,实际上因为人口增长过快,上面担心牲畜争了人的口粮,发生饥荒。从上到下只重视粮食生产,盲目开荒,兴建“大寨田”,认为农业搞好了人们的生活水平就可以提高了,于是关闭农村集市,大割资本主义尾巴,不讲求其他的经济效益……
太阳出来了,一队队长杨思源看看他们队的劳力还有很多没有到齐,来了的也一个个找个地方蹲在那里,袖着手,闲聊着。他非常着急,但是也没有办法,只好撒开嗓子,围着街道又吆喝起来。
“一队的,干活的走了,不等了吭!”“再晚来可就算迟到了!”
“一队的,干活的走了,不等了吭!”“再晚来可就算迟到了!”迟到那可是要扣公分的。
……男人、女人,大人、小孩,只要能参加劳动的都纷纷从家里走出来。大义竟然也换上了过去的衣服,抗着大镢头走出了家门。妇女们见了一个个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咦,大义怎么也来参加劳动?”
“他不是当大官了吗?”
“一定是不做好事被人家给开除了!”
“杨同志也来干活吗?”杨思源那张脸笑得就像一朵花。在人们的心目中,一般人是不能称为“同志”的,只有当官的革命同志才可以这样称谓。
“恩哪,闲了十多天,怪难受的,一听到吆喝我心里就痒痒,不干点活怎么行!”
“好好!”
太阳已经升起老高,看看社员们已经来的差不多了,杨思源向大家喊着:“今天早上我们倒弄一下粪!好了,开工!”于是,大家慢慢地爬起身,慢慢的捡起镢头、铁锨,紧一镢头慢一锨地干了起来。
全队近二百号大大小小的劳动力散在队场后的粪堆旁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
冰还没有彻底融化,大早上气温比较底,场部房后的牛驴猪羊的粪便冻得硬崩崩的好似青石蛋。
大义一镢头下去,直震得他两手发麻,粪堆上只显露出一道白白的印痕。“这不是坑人吗?”大义说,“上着十大冻,怎么能倒弄粪?队长,你看看,还是等到化冻之后再干吧!”
“恩,是不好干!”杨思源笑着说,“杨同志,我们以往不都是这样干的吗?先慢慢干着吧!化冻后再干,等到运完粪,岂不误了耕地的好壤情?”
“哦,是的,是的。”大义点点头。
一群妇女和大孩子们也在抡着镢头吃力地刨着粪块。孔祥甜和杨平娘俩以及一些新寡的妇女们赫然也在其中。大义的目光时不时地盯着他们娘俩,仿佛有什么东西粘住了似的。
孔祥甜和杨平低着头吃力地刨着粪块,简直像小奶娃啃骨头,蚂蚁撼大树,费上九牛二虎之力,累得两手酸疼也不过刨下一丝粪渣而已。
第34章 男女搭配
大义心疼地说:“队长,我看真不行!男爷们还多少能干点,娘们孩子可就不行了。我看还是让这些老婆孩子回家暖和去吧!”
杨思源说,“既然来了,让她们回去也不是这么回事。恐怕她们也不肯走——走了怎么记公分?我看还是让她们干吧!能干多少干多少!”
“哦,有道理。”大义点头。
保管小季凑过来,说:“队长,我看这些妇女孩子们真是‘占着茅子不拉屎’。你看,男劳力们想抡起镢头干都抡不开!”
“对对对!”大义补充说,“粪堆小,人围得多,一不小心碰着可不是小事!”世界变了,连大义也成了细心人,这几天的日子没有白过啊。
“那怎么办?还能真让她们回家?”
“这样吧,让她们到一边歇歇,看我们这些大老爷们的!”大义说。
“这样也好!”杨思源说,“不过,私下里这样干可以,不要公开这么说,小心有人提意见呢!”
大义径直走到香甜娘俩旁说:“你们娘俩歇一会,看我的!”孔祥甜话也没说,头也没抬,更没有看他一眼,拉起杨平就躲到了一边。香甜、平子娘俩退开了几步。她知道,不远的旁边,还有一双大眼睛看着她们娘俩呢,她知道那是梅花嫂——她正领着大女儿大妮在一旁干活呢。
大义向手上啐了几口,“嗨——”他抡起大镢头狠狠地刨了下去,“砰——”地一声,只震得他两手发麻,虎口酸疼!粪渣四溅,还有几块溅到了大义张着的嘴里!他“呸”了一口,一个三十岁的老爷们怎么能在女人孩子面前示弱?他抡起镢头一下一下狠狠地刨了下去……像起石头一样,一块块簸箕大小的粪块被大义硬生生地刨了下来。
“看看!”梅花嫂在一旁笑咪咪地说,“还是‘我们家’大义有劲!”她特别强调“我们家”三个字,仿佛大义是她孩子的爹爹一样,一点也没有难为情的样子。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了。
“不错,大义身体真棒!”有人附和。
“你看,别看大义当了官,照样能干活,真是好样的!”……妇女们一个个都向大义伸起了大拇指。大义侧目看去,小香甜低着头,俏俏地立在不远处,但他明显感到她还是在悄悄地注意着自己。
大义“哈哈”地大笑着,抡起镢头越干越有劲。听着妇女们甜美的夸奖声,看看大义那得意的样子,几个光棍汉满心的醋意。怎么能让大义比了下去!小季、小学、大罐、树根、牛蛋儿、小信、……都争抢着将女人孩子们赶到一边,一个个高高地举起镢头,生龙活虎地刨了起来……
“大家使劲干呀,吭吆——”
“不要当孬种呀,吭吆——”……
女人们也不再吝啬她们的赞美:
“嗬,还是大义厉害,你看他起的这块多大!”
“别看小季瘦,他还怪有劲呢!……”
“你看树根的胳膊跟腿一样粗,多有劲!”
“别看大罐的镢头小,可还不少干活呢!”
……香甜看到疯了一样的男人们,也不禁露出了笑意,平子也看得直了眼。
第一生产队的七个寡妇一到歇工的时候,往往就聚在一起,共同的命运使他们有很多共同的语言。其他妇女出工的很少,女性出工的大多数是十七八、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他们经常与一些小伙子们打情骂俏。
寡妇们更容易走到一起。三个女人一台戏,那么七个寡妇聚在一起会有多少台戏啊?
“大义又到香甜家去了吗?”猪圈的娘吕小草问,她是杨思田的女人。
香甜淡淡地说:“他就去了一次,让支书赶走了。”
杨思心的女人、大狗的娘张大凤接过话茬说:“就大义那个德行,香甜怎么可能还理他?有一个梅花嫂就行了!”
梅花嫂红红的脸,仿佛无法面对香甜:“香甜妹子,是我对不起你……”
“梅花嫂,别这样说!”香甜通情达理地说,“那些都过去了,就别记在心上了,我们都是苦命人!”
“可是,我知道,大义心里对你一直旧情不忘!”
“呵,没想到大义这东西还满痴情的!”吕小草说,“这么多年了竟然还没有忘记小香甜!”
“我早就忘记过去了!”香甜说,“一步错,步步错,既然过去就不能再回头了!大义已经有了梅花嫂……”
“看样子,大义恐怕是不知道该选择哪个好了!”张大凤呵呵地笑着。
“好女不嫁二夫,烈女”封建的传统的贞洁思想还牢牢地禁锢着人们的思想。但几个要好的妇女走到一起一些私房话还是悄悄地拉,甚至是无话不谈。
女人和孩子们则在男人的后面敲打着松好的大一些的粪块,敲碎后,再把它们倒弄到一边,堆成了堆。事后就可以推到田地里了。
在妇女们的赞叹下,其他偷懒好闲的男人们也不好意思了,一个个抡起工具大干起来!是啊,好男儿在女人面前怎能示弱?你们看:我也能干得了!我的身体也很棒!男人们仿佛一个个进行了竞赛!一个个生龙活虎,干劲冲天……
吓,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连队长杨思源见了也暗暗称奇:“哈哈,男人们今天都疯了!”看到大家干得热火朝天的样子,刚走上生产队长岗位的杨思源也感到十分兴奋!
支书杨进礼走了过来:“嗬,思源,你行啊,你怎么调动大伙的积极性的?二队的都在那里干站着,闲在那里拉大呱呢!”
“呵呵,”杨思源笑了,在叔叔的称赞下不好意思起来,“都是大家的干劲大,杨同志能带好头!”
“支书,这就叫做‘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杨小季说。
“这要感谢这些嫂子们,”大义说,“没有这些漂亮的小媳妇跟着一起干活,大家哪里有这么大的劲!”
“呵呵,杨同志威风不减当年啊!”杨进礼也笑了,“杨同志真是个好干部的料,向你学习!”
大义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干这点活算什么!应该的。”
小季问书记:“我们这些男劳力能不能记十二分?大家都很辛苦的!尤其是杨同志,他可是第一个干起来的!”
“哦,是吗?”
“是啊,队长可以做证!”
“哈哈,好的,思源,你看看今天谁能干,就给谁记上十二分!”
哇,这可是无比的光荣!不仅是比普通的男劳力多出两分的问题,关键是无比的荣耀!说明他们身体比一般的男人棒,比他们强!男人们干的更欢了。
杨进礼背着两手,迈着方步,在人群中踱着。他不用参加劳动,但每天一样可以得到十个工分。杨进礼微笑着向平子娘俩走过去,轻声细语地慰问:“香甜,你身体刚恢复,能行吗?”
“没事,小叔!”香甜说,“还能干得了!”
“乍干活,悠着点,别累着!”
“我晓得。”
有的妇女一脸的鄙夷,甚至悄悄地说:“老色鬼!”也有人目送他远远离开,一副吃醋的样子,恨不能得到支书的厚爱。
一天下来,一队场部后面的牲畜粪便,已经倒弄出好大的一堆。
第35章 欺负孩子
几天后,第一生产队场房后面的牲畜粪便已经全部倒弄完了。倒弄好的粪,松散、干燥、好撒,便于庄稼的吸收利用。
下一步就该运粪了,这可是一项极重的体力劳动。
第一生产队里有十几辆独轮车,五辆大排车,几十副挑粪的担子。
身小体弱的老人、妇女、孩子或者有残疾的人,在队场后边等着上锨——等运粪的来了,大家拿着铁锨一起上前,向车子或者粪筐里装粪!
新寡的十二个妇女中,有七个在一队,她们都带领着大一点的孩子来生产队参加了劳动:孔祥甜和大儿子杨平、杨思田的女人吕小草和大儿子猪圈、杨思心的女人张二妮和儿子大狗、杨思宝的女人王梅花和大女儿大妮……
男人们在世的时候,她们要在家里照顾小孩,洗衣做饭,喂猪、喂鸡等等,做一些家务活,很少有人一直跟着生产队干活。在家里虽然不得空闲,但至少可以不用经受风吹日晒……现在,男人们死了,她们不得不参加劳动,她们要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养活孩子们啊。这些寡妇一天下来能拿六个工分,像杨平这样懂事能干的孩子每天只能得三个工分。
有驾车技术的男劳力驾牲口拉的排车运粪,后面还要配一个半劳力到地里卸车。排车运得多,跑得快,还省劲,但路面要求平坦、宽阔、好走。不过,在杨庄这样的小山村,排车的使用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只有很少的土地可以用排车拉粪。
从很小的时候,杨平就喜欢跟爹爹一起坐在排车上,晃晃悠悠的,惬意极了。看到一些大一些的孩子坐在粪车上来来回回,他打心眼里羡慕,跟排车可以轻轻松松的歇一会,真是太好了!于是他对杨思源说:“队长,我想跟排车!”
“你才十二三,能行吗?”杨思源问。
“行!绝对没问题!”正说着,大义驾着一辆排车返回来了。大义驾车的技术很棒,他驾的排车,拉的多,跑的快,在杨庄是有名的。
“平子!跟我的车吧!”大义笑嘻嘻地说。
“好啊!”杨平很高兴,等上满了粪,便一下子跳了上去。
“驾——”地一声,大义一声鞭响,小毛驴猛地向前就冲——
只听“咚——”地一声,杨平刚刚坐上去,还没有坐稳,一不留神,就从排车上一跤跌将下来,正好磕在一块尖尖的石头上,登时鲜血直流。
“平子——”“香甜”一声疾呼,扑了过去,把平子拦在怀里,抚着平子的脸:“平子,你疼不疼?……”赶忙从兜里掏出手帕捂到孩子的伤口上。大家也纷纷走上前,一阵手忙脚乱。
香甜一双幽怨的眼睛噙满了泪水,死死地盯着大义。大义禁不住心里一阵战抖:我真混,怎么这么不小心!……我的小香甜……他恨不得跪下来请求香甜的原谅。
“大义,你这个没有人性的东西!”民兵连长李志东看了很不顺眼,别说是大义,就是天王老子他也敢惹上一惹,他对着大义破口大骂,“你瞎了眼?啊,连个石头都躲不过去?”
“怪我不小心,”大义讪讪地说,“马有失踢,人有失算吗!”
“你就是知道慌!急什么?跑丧?急着去死啊?”李志东依然不依不饶。
“平子,你没事吧?”大义挨了骂还是脸不红,心不跳,他蹲下身来关心地问,既然撕破了脸皮,大义就什么也不放在心上了:“算了,你不能跟车,我看还是让别人跟车好了!”
正巧,队长杨思源推着小车回来了,他和杨平是一墙之隔的邻居,他也对杨平说:“算了吧!平子,别逞强了!”
“长的还没有蛋子子大,想跟车?你行吗你?”大义在一边疯言疯语。
“谁说我不能跟车?我能!”平子用手帕捂着伤口,血从手帕里洇出来,“走,上车!”
“平子,别好强!”杨思源说,“让你娘领你回家包包伤口吧?不给你娘俩扣工分!”
“不用回家,我跟车就是!”平子倔强地说,“这点伤死不了人!”
平子跳上了粪车。
“好倔强的孩子!哼哼……”大义心里一声冷笑,“我倒要试试,看你有多大的能耐!”他一声吆喝,驴子甩开大步,向前奔去!不管怎么说,从潜意识里,大义恨杨思成,恨他抢走了自己永远的爱人小香甜;同样,在潜意识里,大义也恨杨思成的儿子杨平,尽管他是小香甜的儿子,可是他怎么也不能爱屋及乌!
山路崎岖不平,大大小小的石块到处都是,驴子一路小跑,车上异常颠簸!一些粪块纷纷从车厢里颠了下去,仿佛下锅的汤圆……平子死死地抓住车沿,头上热汗直流,还是一声不吭。
“平子,快向大义叔求饶!否则,有你苦头吃!”
平子还是缄默不语。
“驾——!”大义一鞭子下去,驴子疯也似的向前飞奔而去!鞭梢抽过杨平的面颊,恰巧抽在刚才的伤口上,登时一阵钻心的疼痛,一股热流从脸上涔涔流下,杨平用手一摸,一手的血!……杨平咬紧牙关:“我不疼,我不哭,我不能给我爹爹丢脸!”他只是抚着脸,眼睛里噙着泪水,咬紧银牙……
第36章 在生产队
地头到了,大义止住了驴车。“小子,你厉害,够英雄!”大义心里也开始喜欢起这个孩子来了。杨平稍微怔了怔神,便开始卸车了。看上去粪不多,可是我们的杨平不过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整车粪全让他卸完还是比较吃力的。
大义眼皮也不翻,悠闲地坐在地上,掏出旱烟袋,挖上一窝,“吧嗒吧嗒”地吸了起来。
等他们飞也似的返回场部,运粪的人们竟然还没有一个回来。大家都蹲坐在粪堆旁谈天说地。
看到儿子又挨了鞭子,小香甜终于爆发了:“大义!你还是不是人?你就是知道欺负孩子!”香甜心疼地抚摩着儿子的脸,泪水扑簌簌地落下来。
大义略显歉意,可是脸色一整,又显出他那无赖的神情。“呵呵,老婆啊,我这个鞭子又不长眼睛。”大义奸笑着,“你只要给我说句好话,像从前一样叫我一声‘大义哥’,我就不再难为平子了!”“大义哥”那是他们初恋时香甜叫过的称呼。
香甜的脸“唰——”地泛起了红晕,继而变的苍白起来:“大义,我真是看错你了……有气你向我发……别折腾孩子。”
“呸,‘癔症头’,你嘴巴放干净点!有本事施出来吧!我不怕你难为……”杨平又对香甜说,“娘,我没有事!我已经长大了,我什么都不怕!”
“平子,咱不受人家的欺负,我看你还是跟别的车吧!”
“不用!我偏不信那个邪!”杨平倔强的说,“不用换车!”他又跳上了大义的排车……
除了排车之外,一些身强力壮的男劳力推独轮车。独轮车的两侧各绑着一个大篓,也可以装载不少粪。因此,每辆独轮车都要配一个甚至两个半劳力拉车。
独轮车虽然比排车拉的少,但它轻便灵活,窄一些的山路也能过去。如果路稍难走一些或者有些陡峭,拉车的人可就遭罪了:手紧握着绠,将绠勒在肩膀上,伸长了脖子,身子前倾着,几乎要与地面平行,两腿似乎灌满了铅,吃力的迈动着脚步,一步又一步……肩膀勒得生疼,车子还是缓缓地前进,车的载重量倾到了驾车人的身上,累坏了、着急了他便破口大骂!
“日你娘,不能再使点劲,想压死我吗?”
“娘的,把吃奶的劲也使出来!”
拉车的一生气,干脆不使劲了,小车轮子滚滚地向后退去!推车的人将车把一掀,将车子支在那里,呼呼地喘起了虚气。
“娘了个头,想害死我啊!”性子好的骂上两声了事,性子急的过去就是几脚,踹在拉车人的身上。拉车的揉揉屁股,一般也不敢再说什么。车子倒回去可不是小事,有人就曾经这样退到深沟里活活摔死的!危险得很!
独轮车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卸车简单方便,一到地头,快走两步,将车把一掀,车子就可以车轮朝天了;一活动,掀起车子,篓里的粪就全磕光了。
不管是男的女的只要身强力壮都可以用担子挑粪。担子两头各有一个筐头,每个筐头能盛几十斤东西。用担子挑粪很自由,路再难走也不怕,只要人能到的地方,粪也能上去。
走出村庄,你可以看到漫山遍野到处都是运粪的人们。山路上,田野里,男男女女、老少爷们,人来人往,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非常热闹。这就是当年生产队的集体生活!
看那驴子拉的排车,看那人力推的小独轮车,可是最好看的当属用担子挑粪的人们。挑担的人们挑多挑少并不限制,只要尽力就行,因此,这就给一些人们偷懒脱滑的机会。一些人筐子里只上了一锨就喊:“行了,行了!”于是,他们缓缓地挑起担子在路上走着,担子颤悠悠地上下晃动,仿佛闲庭信步,不紧不忙……
在路上他们可以与人随便聊天、开玩笑,潇洒自如。没有领导,还可以把担子放下,找个地方蹲上一会;有的甚至可以晒晒太阳睡上一觉;路远的有的人一上午就挑那么一趟就算完工了!
呵呵,生产队里的劳动啊,简直就是大呼隆……
队长看了非常着急,不断地大声吆喝着:
“都在干什么呢?给日本鬼子出工吗?你们这是‘捂着耳朵偷铃铛——自己骗自己’!”
“再这样偷懒脱滑,扣工分!”
“简直不像话!”可是,队长从来也没有给哪个偷懒的扣过工分。
于是,吆喝归吆喝,该怎么干的还是怎么干!
这样的工作效率当然不会多高,光运粪这种活,往往也要运上十天半个月的。等天气转暖了,春耕就开始了!
第37章 光棍大义
放工了。
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跑了过来,拽着大义的衣服说:“大义叔,娘叫你到俺家吃饭!”大义只当做没有听见,扭头就走。直带得小姑娘骨碌吧唧地一路小跑,红红的小脸,咧着嘴就要哭了。
“大义,你闺女叫你呢!”光棍汉小学咧着嘴笑着,“快去吧,思宝哥淹死了,正称了你的意!”
“滚,‘憨学’,小心我揍死你!”大义晃了晃拳头,怒目相向。
“别不好意思,谁不知道谁啊。呵呵,思宝哥一死,你正好填上坑!”小学说,“你可以放心大胆地搂着梅花嫂睡觉了!”这样的话也敢说,真是憨直的可爱!
小学的外号叫“憨学”、“二百五”。他可不是真憨,只是反映迟钝,性子耿直,嘴里有什么说什么;人家说什么呢他就信什么。说起小学的憨直来还有一个有名的典故呢——
“小学,刚才我看到你家的牙狗(公狗)把队里的老牛给日了!”
“是吗,在哪里?我去看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早干完事了!”
“可惜,可惜!”很遗憾的样子。不久,有人发现小学天天赶着他家的牙狗没命地向牛群里钻。
“你哄人!”事后,小学明白过来,委屈地向那人兴师问罪,“牛那么高,狗那么矮,它怎么够得到?”
“你啊,不会让牛趴着吗!”
“哦,怪不得……”于是又有一段新鲜事出来了,他经常没事打牛,让牛卧倒,让自家的狗扑上去……自此,小学赢得了一个“憨学”的美名。
“憨学”长得高大敦实,身体雄壮,虽生性耿直,反应缓慢,但他的为人在光棍汉中却是最厚道的。他看到鳏寡孤独的人,总是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帮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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