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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明-第3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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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我也想不明白的地方。”
王启年头疼的摇了摇头:“说起来有点像是个笑话了。敌人的官员居然在城门口迎接咱们,这事怎么都有点狼外婆欢迎小红帽的意思啊。”
“什么是狼外婆和小红帽?”
关小树不解的问道。
王启年骄傲得瑟的昂起下颌说道:“这是燕王殿下讲过的一个历史典故,这么著名的故事你怎么会不知道?我就说年轻人应该多读书才对的,你这样整天游手好闲能有什么出息?”
“历史典故?”
关小树皱眉道:“这个典故我还真没有听过,王大哥你给讲讲?是多少年前的事?什么朝代?狼外婆?难不成是草原上的事?”
王启年不屑的撇了撇嘴道:“燕王殿下博览群书,知古通今,他老人家说是历史典故自然就是历史典故,只不过……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典故。不过看你一心向学的份儿上,回头有空了我把这个寓意深刻的典故讲给你就是了。”
关小树一脸崇敬道:“主公懂的就是多啊。”
王启年哼了一声道:“主公还提到过一个公主在森林里迷路遇到七个野蛮武士的故事,想来你也是没有听过的。”
“一个公主和七个野蛮武士!”
关小树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摇了摇头感慨:“真惨啊!”
“为什么你说惨?”
这次轮到王启年不解了。
“一个年轻貌美的公主在森林里迷路,遇到了七个野蛮的武士……难道这不是一个悲惨的故事么?”
关小树认真的问道。
王启年仔细思索了一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你无耻猥琐流氓!”
“这个……难道我以为错了?难不成还有什么美好的结局?公主为七个野蛮人生下了孩子……最后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那得……那得多遭罪啊。”
王启年也打了个寒颤,鄙视的看了关小树一眼。
关小树抓了抓头皮,似乎想不到一个公主遇到七个野蛮人还有什么别的下场。
吴不善白了王启年一眼道:“你这人能不能靠谱点?现在咱们说的是城门口那些大夏的官员怎么应付。”
“分批走吧。”
王启年想了想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分批进城,如果真有什么圈套埋伏也不至于全军覆没。说起来你们两个都比我小,这件事就别和我争了。你们还有大好的前程,我都已经半截子入土的人了怕什么。”
“高风亮节!”
吴不善忍不住赞叹道:“老王,认识你这么久,今天第一次发现原来你是这么爷们的一个人。以前是我小瞧了你,今天必须改正对你的认识。关小树,你以后也要像老王学习,明知道先进城凶险万分,老王还是做出了这样的选择,怎么能让人不心生感慨?”
“你错了……”
王启年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我的意思是,我已经这么老了,留下来断后这么危险的事还是让我来吧,你们两个还年轻,正是该博取功名的时候……你们谁都别和我争,我已经决定不和你们抢这功劳了。”
“滚!”
吴不善瞪了王启年一眼:“我以认识你为耻。”
关小树点头道:“亦然!”
王启年微笑着得瑟道:“为什么我就觉得以认识你们两个为荣呢?”
吴不善摇了摇头不再理会王启年,他转身看向关小树道:“我先带人进城,你留下一半人在城外候着,如果进城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会派人通知你。如果真是圈套的话估摸着城里那两位贵人已经遇到麻烦了。你就立刻赶回大营去向主公禀告,那两个贵人的身份太特殊,有一点差池咱们都担待不起。”
“档头,我年轻,而且论武艺不输于你。进城如果遇到危险比你脱身的机会大,所以应该你留下。”
关小树道。
吴不善摆了摆手:“我需要一个能跑得快的人传递消息,我不行,昼夜兼程的赶回大营,体力上我不如你。”
王启年叹了口气道:“为什么你们忽视了一个天下间跑的最快的人呢?”
吴不善一本正经的说道:“天下间跑的最快的那个肯定是你……但你不是人。”
……
无惊无险
当吴不善带着人到达洺州城南门的时候,果然有不少大夏的朝廷官员在门口候着,但却没有圈套,这些官员确实仅仅是在这里等着他们到来。王启年这个人虽然嘴上很贱,但最后还是没有留在城外等着消息。他和吴不善两个人让关小树留下,这个家伙进城的时候脸上甚至带着几分决绝,看起来难得的正经。
这些大夏朝廷官员,竟然是大夏国的皇后曹氏安排的。
原因很简单,密谍正在发愁着如何混进城的时候,城中的密谍已经接到了支援即将赶到的消息,扮作道姑的红拂张婉承便直接进了皇宫,对曹皇后说她有一些在清漳战线一带的亲戚想进都城,他们都是逃难过来的。对张婉承信任不疑的曹皇后自然不会拒绝这样的小事,她亲自安排人在门口等着。
至于为什么城里的密谍没有通知吴不善等人,其实更简单。
因为红佛这个姑奶奶说,要吓吴不善他们老大一跳……
如果吴不善和王启年等人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头撞死的冲动。
自从张婉承用所谓的道术妙法让王咆指证王伏宝谋逆之后,曹皇后对张婉承的信任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她对张婉承言听计从,视其为自己命中的贵人。可事实上张婉承哪里会什么道术妙法,之所以她能让王咆就范,是因为她带着军稽处二部独孤锐志亲自配制的迷药……
张婉承虽然进城的时间并不久,但却已经有了十分重要的地位。出则有甲士护卫,入则与王侯同礼。进出皇宫禁地,就如同进自家后院般轻易简单。不过也仅仅局限于后宫,前朝她根本就无法插手,甚至连窦建德都见不到。
如果她有机会见到窦建德的话,倚着她那个性子说不得就敢一刀捅死他。
吴不善等人知道了经过之后,立刻派人通知关小树,却没有让他也进城,而是带着人继续留在城外接应。
进了洺州城之后,朝廷的官员本是要将他们安置在驿站休息,吴不善哪里肯,执意住进了顺朋客栈。这些官员知道这个人乃是那位道姑的亲戚也不敢强求,只好回宫去复命。
顺朋客栈里,住着另一位贵人。
进了客栈,打发走了那些朝廷官员,王启年和吴不善找了个机会便溜进了那位贵人所住的上房,一进门,王启年看到那雄武的汉子就行了一个大礼:“老爷子,您可是把我们吓死了。”
这人正是装扮成客商的张仲坚,他身材雄健面容粗犷,看起来依然如中年汉子一般,再加上刻意藏住了头上的白发所以很难看出真实年纪。他见王启年到了,忍不住也笑了起来:“老子才不信你会被吓死!除非你是和人家正经妇人偷情的时候被抓奸在床……”
他顿了一下又道:“当然,这个更不可能。”
王启年苦笑道:“老爷子,您在军中不辞而别,留信说要回长安城去,结果一下子跑到了洺州来。主公知道了以后万分心焦,立刻派了我等赶来护卫。看到您老安然无恙,我们的心这才放进肚子里。”
“安之也太不信任老子了。”
张仲坚摆手道:“他自幼跟着我走南闯北,难道还不知道老子的本事?你们两个来的正好,整日我自己喝闷酒嘴里淡出个鸟来了。来来来,陪我喝几杯!”
王启年心说您老倒是好兴致,我们却真是快急死了。我们一路星夜兼程的赶路,您老倒是没事在嘴里淡鸟玩……
“老爷子……”
吴不善沉吟了一下说道:“半路上收到军稽处的密报,夏军之中似乎出了些什么意外。按照道理,王薄带着人去夏军大营缉拿王伏宝早就应该派人回洺州报信了,可这段日子夏军大营中兵力调动有些诡异,却没有发现洺州派去的人返回,说不得这次的事出了什么意外。主公惦念您的安危,命令我等到了洺州之后立刻接您回去。君命如山,还请老爷子您不要让我等为难。”
“她不走。”
张仲坚摇了摇头笃定道:“我怎么能走?”
……
当初为了掩护张婉承,张仲坚故意让人和张婉承起了冲突。这样一来,就没有人怀疑他们是早就相识的。这段日子在洺州,张婉承整日进出宫城,没有人比他心里更不踏实。他和张婉承相识几十年,有一种感情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为什么不走?”
吴不善不解的问道。
“她说要等着王伏宝被押送回洺州再走,我却知道她还存了别的心思。她想杀窦建德,所以才会和曹皇后走的那般亲近。”
“不可!”
吴不善大惊失色:“这事太危险了些,你二位千金之躯怎么能以身犯险?这件事万万不可!”
“千金之躯个屁……老子就是马贼,她就是个马贼的妹子!”
张仲坚撇了撇嘴道:“进了长安城之后整日无所事事,这日子过的太平淡乏味了些。要是再不做些什么事,这一身的骨头都能生了锈!她既然愿意出来玩玩,我自然陪着。你们不必担心害怕什么,老子兄妹二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识过。她提出来的事……我怎么可能会拒绝?”
吴不善无奈,求助的看向王启年。
王启年犹豫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轻声道:“老爷子……达溪将军……只怕过不了这个春天了,他已经亲自率军往清漳那边去了,您还是回去见他一面的好。”
“你说什么!”
张仲坚忍不住一把抓住王启年的前襟,拎小鸡子一样将他拎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王启年也不敢挣扎,叹了口气道:“小狄姑娘也是知道的,只不过不敢对您明言……如今二档头和小狄姑娘都已经赶了去,想来病是极重的。主公怕是也知道了,所以才会让我们将您二位赶紧接回去。”
“好!”
张仲坚将王启年放下,看向吴不善道:“你立刻派人去接婉承,今夜咱们就出城!”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密谍急匆匆赶了过来,也不避讳客栈里的人直接冲到了张仲坚的房间里,可见事情有多急迫。
“不好了……夏军忽然回到了洺州,就在刚才,数不清的人马已经到了城门口!”
“能不能出城!”
吴不善急切问道。
“出……出不去了。”
第七百九十五章好兆头
洺州
宫城御书房
兵部尚书陈政和几个官员急匆匆的赶来,到了御书房门口的时候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彼此眼神之中的担忧之色都极浓烈,在担忧之中,甚至还有几分几分惊惧。就在半个时辰之前,上万人马突然出现在洺州城外,之前连一点音讯都没有!
虽然来的是大夏的人马,但这不寻常的事还是让朝中众臣惊疑不定。皇帝紧急召见朝廷几位重臣,而洺州的城门更是因为大军来到而提前关闭。
兵部尚书陈政是当初与纳言裴矩一同降了窦建德,此人在大隋朝廷不过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吏。大业末年才在朝廷里领着一个兵部员外郎的从六品官职,后来跟着宇文化及一路逃走,宇文化及接连败于燕云军和瓦岗军之手,最后在魏州被王薄勾引夏军围困后不得不投降被杀。而此人倒是因祸得福,非但没死反而还步步高升了。
此人追随宇文化及时候就因为机灵而屡有升迁,再加上宇文化及手下本就没几个有本事的官员,所以他的仕途倒是没有如征途那般坎坷,算得上扶摇直上。一个从六品的小吏,跟着宇文化及不久就被接连提拔,升任为黄门侍郎,在宇文化及手下竟是与裴矩一般的受重用。
但宇文化及身死之后,他也没有随之尽忠。在这个乱世,本就没有什么节烈的忠臣可言。就拿裴矩来说,在杨广朝中身居要职,乃是杨广最信任之人。在宇文化及起兵谋逆的时候还不是干脆利落的投了降。宇文化及蒙难,他又毫不犹豫的投降了窦建德。
今日辅佐这家,明日效忠那家。
在乱世中,这样的臣子比比皆是。便是大唐现如今那些名臣,其中多少人接连改换门庭也是历历在目。
陈政官居大夏兵部尚书,手握重权,这兵部又是个极有油水的衙门,这几年倒是肥了他自己的腰包。
不过此人极擅长察言观色,揣摩窦建德的心思也颇有心得。所以倒是没有出过什么差池,在大夏朝廷里也混得如鱼得水。
到了御书房门口之后,陈政和几个要好的官员互换了一下眼色,这才推门走了进去。进门之后陈政才发现,纳言裴矩,尚书左仆射萧岚,尚书右仆射李鸿基,冠军大将军夏侯不让等人已经早到了。
大夏皇帝窦建德脸色阴沉的坐在书案后面,而他手下的这些重臣也皆是脸有忧色一言不发。
陈政进门之后先是给窦建德行礼,然后在自己的位置上站住。窦建德见他进来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然后将视线转向裴矩问道:“若真是吴编拿了王伏宝父子归来,何故带着上万人马?而且吴编也没有派人先行回报,这件事怎么说都有些蹊跷。你觉着……是不是王伏宝父子逼迫吴编要骗开城门?”
裴矩在心里骂了王薄一句废物,然后躬身道:“陛下,臣以为确实有这个可能。毕竟王伏宝在军中颇有威望,王薄接手大营也不会太过顺利。只是……城墙上的守军观察城外兵马的旗子,来的人也就万余左右……若真是王伏宝谋逆,似乎兵力带的少了些。他若是真存了谋逆的心思,清漳那十几万大军他又怎么可能放心交给别人?”
“倒也是有理……”
窦建德的眉头缓和了一下,看向冠军大将军夏侯不让问道:“你可曾亲自上城墙观察?”
夏侯不让五十岁左右,在军中威望并不甚高。只是此人也有一手溜须拍马的好本事,先是和曹旦攀上了关系,然后又借着曹皇后生日的机会拉上了这条内线。这几年没少往宫里填银子,倒是也没有白白付出换来了一个洺州守备大将军的官职。
此人是馆陶县人,大隋大业末年也曾做到过县丞。只是后来张金称带兵攻打馆陶,此人得到消息之后第一个带着家眷逃了。后来投靠了大贼孙宣雅,孙宣雅在齐郡兵败之后他逃回河北,当时洺州一带还是程名振的地盘,他便带着家眷加入了程名振的反军。后来程名振将洺州拱手让给了窦建德,他也就成了窦建德麾下的将领。
程名振被燕云军军稽处的人救走之后,他往宫里送了不少金银财宝,非但没有因此而受到牵连,反而由从四品的郎将升为从三品的武贲将军。后来夏军中将领大部分身死,窦建德又提拔他为冠军大将军,响当当的从二品。
现如今大夏朝廷里尽是他和陈政这样的人,大夏朝廷什么样子可想而知。
“臣登城仔细看过,看旗号城外的人马确实不过万余人。臣已经令守备军全部集结,陛下放心,即便城外的兵马真是叛军,凭着洺州城内近十万精兵,那些叛军也只有引颈待戮的份!”
窦建德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么朕也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朕打算派你们其中一人往城外去看看,若真是吴编带着王伏宝父子归来那便罢了,若不是……此去颇有凶险,你们当中有谁愿去?”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愿意干这危险的差事。唯独纳言裴矩笑了笑,上前一步道:“臣愿为陛下分忧!”
……
“你叫吴编是吧?”
洺州城南门外,跪伏在地上的王咆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瑟瑟发抖的宦官吴编,嘴角撇了撇说道:“吴编……这名字倒也贴切。你这个阉人没有那根东西,早已经对不起你的祖宗。不过今日我要告诉你的是……你若是敢违背我的命令,我就帮你改个名字,叫无命!”
吴编吓得颤了一下,脸色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在他身后站着的那些身穿禁军服饰的士兵,都是王咆手下的士兵假扮的。他身后那士兵持了一柄短刀就顶在他的后腰上,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错一句话就会被短刀捅死。
“大……大将军放心,奴婢绝不敢违背您的命令。”
“这就好。”
王咆满意的点了点头,忍不住挪动了一下身子。他身上绑着的绳子是一点没有作假的,所以勒了这么久身上也难受的厉害。在他身前被绑着的,便是他的义父,大将军王伏宝。
在清漳大营的时候,王咆最终还是劝通了王伏宝举兵造反。这几年窦建德的不信任,也让王伏宝的心思渐渐有了转变。而窦建德派王薄入大营夺兵权,更是让王伏宝彻底死了心。只是这么多年他一直忠心不二,真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有些难以割舍。
只是王伏宝不愿割舍的是他和窦建德之间的情分,还是自己的忠心只怕连他自己都很难说清楚。
在清漳大营,王咆没有跟他商量就和亲兵校尉王群路两个人带兵杀了独孤秀等人,然后又带着人马在大营中大肆捕杀独孤秀等人的亲信,一夜之间,清漳大营里校尉以上的将领就死了上百个。
王伏宝虽然没有下令这样去做,但王咆带兵屠杀还是得到了他的默许。之后王伏宝以自己的亲信为将校,将近二十万大军算是真正的抓在了自己手里。
然后,他就开始等着了。
等着所有人都来劝说他造反。
他是个忠臣,自大业末年就跟着窦建德东征西讨。谁都知道他对窦建德忠心耿耿,他怎么能谋逆造反呢?
当所有人都来劝说他的时候,他就不是谋逆了,而是顺应天意民心,是为了部下这十几万人马着想。
王咆想出来这诈开洺州城门的办法,虽然有些行险,但王伏宝却也认为有成功的可能,诚如裴矩分析的那样,他才将清漳大营十几万大军抓在手里,怎么可能轻易的再交给别人?此时的清漳大营其实只留下了万余人做疑兵,为了瞒住燕云军而已。大队人马陆续在深夜开拔退回洺州。
因为是往相悖的方向撤走,所以燕云军的斥候也不可能轻易察觉。
现在洺州城外的有两万余人,打着一万人的旗号。在洺州南二十里处,十万夏军就在荒野中等待着进城的信号。王伏宝的心理已经发生了改变,尤其是在做出造反这决定之前,王咆对他提起的一句话更让他心中感慨万千。
这句话,王世充和宇文化及都说过。
大丈夫既生于乱世,哪怕做一日皇帝也是好的。
做皇帝的梦想,也许是男人心中藏在最隐晦角落中最伟大的梦想。
洺州城所有的城门全都关闭,城墙上的守军也已经严阵以待。弓箭手已经将箭壶放在自己脚边触手可及的地方,只等一声令下就会万箭齐发。夏侯不让从御书房出来就直接赶到了城墙上,看着城外那些人马他鼻子里忍不住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陛下也太小心了些……就凭城外那万把人,王伏宝就算真有反心难道还能攻的进来?洺州城这几年都在修缮,城墙加高了近一丈,真要是有人敢来攻城,便是城墙上这些床子弩就够将他们射成烂泥。”
“话不能这么说,难道国逢大难,陛下小心一些也是应当的。”
裴矩站在夏侯不让身边轻声说道:“这个时候,莫说是陛下,便是城中百姓哪个不是惴惴不安?燕云贼距离都城不过七八百里……这个时候军中巨变,难免不让人心中警惕。”
夏侯不让哼了一声道:“偏偏是陛下选了王薄那个白痴去接手大军,若是换了我去哪里还有这么多麻烦,在大营中一刀将王伏宝斩了岂不简单?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历来就不是做大事的人。”
他看了裴矩一眼,见裴矩脸色有些不好看这才忽然想起,王薄出任兵马大元帅,乃是裴矩一力举荐的。
“呃……我只是觉着王薄做事太拖拉了些,不过话说起来,他要整顿人马,或许此时还在大营中忙的焦头烂额吧。便是换了我去,只怕会更不受不了那麻烦。”
夏侯不让连忙遮掩了几句,裴矩却笑了笑道:“他……谁知道他现在在大营里做些什么!说不定是军中喝花酒也说不定。”
王薄自然是没有喝花酒的,他此时正在绞尽脑汁的想该怎么活下去。
自从被燕云军斥候抓起来之后,他就被关进了一间帐篷里每日都会有人来逼问夏军的消息。这些日子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只是燕云军中的人倒是也没觉着他真是什么夏国的大人物,所以抓了一个俘虏的事一直没有报到燕王殿下那里。
一连被逼问拷打了十几日,燕云军的人见也问不出什么,索性要将其拉出去砍了,才押着走出大帐的时候,王薄在绝望中恰好看到不远处李闲带着将领经过,这个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挣扎的家伙立刻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呼喊。
“燕王!救我!”
李闲正要带着手下将领去迎接亲自运粮而来的达溪长儒,忽然听到有人高呼忍不住回头去看,便见一个已经被打的看不出人形的家伙正在拼了命的挣扎,他微微皱眉侧身问薛万彻道:“那人是谁?”
薛万彻想了想说道:“好像不久之前抓了一个夏军的细作,应当便是此人。没有从此人嘴里问出什么,想来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所以没有向您汇报。”
李闲点了点头,缓步走过去,辨认了好一会儿才看出这个扑倒在自己脚下哀求的竟然是曾经绿林道上大名鼎鼎的知世郎。
“殿下……念在你我旧识,殿下饶命啊。”
王薄抱着李闲的靴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嚎。
“知世郎?”
李闲忍不住摇了摇头,蹲下来看着王薄脏兮兮的脸微笑着用极轻的声音说道:“你我一别多年,听说你在窦建德手下谋得高官显爵,孤还一直替你高兴……想不到再见面,你竟是为了让孤高兴而落魄成了这个样子,还真是体贴。知世郎……你真是孤命中的福星,看来这次平灭河北之事算是成了。”
“燕王殿下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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