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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唐-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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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府据此断定先生已经遇害,而陛下刚刚平旨,赐张家厚葬礼器,并命高大将军前去张府吊唁。”
在杨三姐母子看来,这说不准又是行事越来越神秘叵测的张缝的故布迷局,有意造成自已死亡的假象,从而好暗中取事。
但这并非张遥所愿,更是出乎了他的预料之外。
“什么?”张瑄的脸色陡然一变,立即起身下意识地探向了自已的腰间,触手处一片虚无,这才猛然醒悟当日在现场自已狼狈倒地躲避刺客袭击,所穿衣衫早已肮脏破烂弃之,而悬挂在腰间的御赐金牌,怕就是在那时遗失的。
可叹自己连日来谋扑营运,竟然忘记了这一茬一一
他站在那里沉吟良久,思前想后,猜出了几分。这一定是皇帝追得紧,下面的京兆府衙门无奈之下,就暗布了这么一个假局,试图终结了结此案一、至于张楦的金牌,遗失在现场,很有可能被京兆府的衙役诸人检拾而去。
后来的事实证明,张瑄的猜测出入不大。张瑄无意中遗失在现场的金牌被京兆府衙门的一个衙役头目捡拾,贪财心切便暗暗藏匿了起来,本想等风声过后便将金牌锤扁毁坏找个匠人融化了。不料皇帝震怒之下,京兆府尹董智合被罢官免职,而新任府尹石清又态度严厉,采用雷霆手段推进案件查办。此人心里惊惶,生怕败露,便利用身份职权之便,暗中布置了这么一个假相现场,将张殖的御赐金牌故意丢弃了去。
想通了这一层,张瑄便又缓缓坐了下去。
虢国夫人皱眉轻轻道,“子瞻,这若不是汝暗布机关,奴家觉得你该立即站出来了,要不然,就有欺瞒皇帝的重罪。此外,也避免汝的家人伤悲。”
张随默默摇了摇头,“不然。此刻如果某出去,前面所做的一切就都化为泡影,虽不至于影响大局,但也有可能暴露某些蛛丝马迹,引起荣王李琬乃至陛下的猜疑。大局为重,某还需沉默几日。”
“可风……”
张堵叹了口气,自我解嘲地笑着,“欺君之罪断不至于。某家被侠客所救,负伤副迷不醒,一直在某处养伤,不知外界情况……将来可这般应对陛下!”
“只是我在府上的事情,事关大局,还望三姐嘱咐府上下人,最近几日莫要出门,严守口风,不要将消息泄露出去。”
“这个汝可以放心,奴家再去严令重申一遍,谁若是泄露消息,必严惩杖毙。”杨三姐眉目间浮起一抹冷酷,事关张殖的安危,她当然不会手软。
而旋即,她又苦笑着望着张瑄道,“奴家母子与汝关系好,汝又是徽儿的先生。这是长安城里人尽皆知的事情……奴家要不要与徽儿一起去张家一趟表示一二,要不然……”
“万万不可,三姐。”张谴摆摆手,“不必如此,保持沉默即可。”
“还有,张府那里,要不要让奴家派人过去暗暗报个信儿,免得汝家人徒加伤悲。”
“算了,张家人多嘴杂,怕坏了事先这样吧一一……”张殖叹息着,“通传消息过去反倒会害了张家,我个人藏匿事小,有太多的理由可以搪塞,但如果家人与我一起造假,一旦泄露,那就真成了欺君之罪。”
玉真观。
玉真公主李持盈叹息着探手过去握住木然趺坐在自己身侧脸色煞白、嘴角还在抽搐、两行清泪津然而下的崔颖的冰凉的小手,本想安慰两声却又不知如何说起,只柔声道了一句“颖儿”,便无语凝噎。
张随横遭不测,一开始玉真公主并不相信,但如今事实凿凿摆在眼前,张家的丧礼都已经起了,皇帝的诏书也下了,焉能还存什么侥幸心理?
崔颖大脑中一片空白,心里满是绝望。她与张殖相处机会虽然并不多,但一瞥一顾、诗文酬和之间,那已经是心有归属情浓蜜意,对未来充满着无尽的美丽憧憬。像崔颖这种心气高的绝世才女,眼高于顶,轻易看不上世间男子,而一旦情投意合动了情,那便是全身心投入、进去海枯石烂至死不渝。
而这个突如其来的不幸消息,就生生摧毁了崔颖心底的防线。张谴走了……她的世界一片绝望和灰暗,再无任诃一丝生机。
前来报信的崔焕坐在下面,担心地望着自己妹子,欲言又止。
“颖儿,想哭就哭出来吧,娘亲知道你心里不好受。”玉、真公主柔声劝道,将崔颖拥在了怀里,能清晰得感觉到崔颖那纤细柔弱的身子正在瑟瑟发抖。
“崔焕,汝父怎么说?”玉真向崔焕投过一瞥。
崔焕恭谨起身回道,“殿下,家父正准备与崔焕一起去张家吊唁致哀,张崔两家毕竟是姻亲之家……”
听到崔焕的话,崔颖突然奋力从玉真公主怀里挣脱出来,声音抖颤低沉而坚定,“烦请兄长转告父亲、母亲大人,吊唁之事不必了。奴与子瞻心心相印,虽无海誓山盟,但终此一生,颖儿生是张殖的人死亦是张诣的数……绝无贰心!”
“请兄长替颖儿向父亲母亲大人告罪,颖儿不孝此生不能再侍候在双亲膝下了一……”崔颖伏在地上,向崔焕行了一个大礼,又缓缓起身跪伏在玉真公主面前,泪花闪烁着哽咽道,“娘亲,颖儿不孝,不能朝夕承欢在娘亲身前了颖儿决定自嫁入张家,为子瞻守灵,还请娘亲成全!”
崔焕脸色犬变,而玉真公主也是震惊不已。
唐时的社会风气还不若后世的宋明,民风开放,辛瞰浅淡,成婚男女离异尚不足为奇,珂况是崔颖与张堵这种未婚夫妻……在崔焕或者玉真公主看来,崔颖哀伤上一段时间,也就淡了这颗心,然后另觅姻缘了。
自嫁张家,为一个死人守灵。
这种事情在这个时代,其实颇有些惊世骇俗了。
“颖儿,万万不可!”鲁焕惊呼道。
“颖儿,你又何苦如此?娘亲知道你心中悲戚,思念过度,但你年纪尚幼,将来……”玉真开口劝道。
“娘亲,不必说了,颖儿决心已定。还望娘亲成全!”
崔颖跪伏在地不起。噩耗传来,她生机断绝,早已萌了死志。如今决定自嫁张家为张殖守灵一年,然后便追随张楦于九泉之下。但她明白,她这样的行动必然会引发家族的强烈反弹和阻挠,如果没有玉真公主支持,是行不通的。
玉真公主伤感地叹息着,俯身去扶起崔颖,从崔颖泪光闪烁的双眸中读到了一丝丝的绝望和坚定,她犹豫良久才低低道,“罢了,颖儿,你只要答应娘亲保重身体,娘亲就替你做主。”
得到玉真公主的应承,崔颖心神一松,再也承受不住内心深处涌动着的无尽悲哀,眼前一阵黑暗,便剧地晕厥了过去。
“殿下,这……这可是万万使不得呀!”崔焕尴尬地躬身向玉真公主行礼。
“崔焕,汝不要说了,本宫明白汝的意思。汝且回去告诉崔琚一一颖儿心性清高,与张殖情深意重自难隔绝,如若不能答应她,她悲伤过度之下必自寻短见。与其如此,不如先随了她的心意,然后徐徐劝解。”
“她是本宫的女儿,在张家,何人敢怠慢她?”玉真公主疲倦地摆了摆手道,“本宫自然会时时过去探视颖儿的,汝且归家,做些准备,咱们这就送颖儿自嫁入张家!”
“殿下,这……”崔焕搓了搓手。
“颖儿的生念断绝,若是硬留她下来,必寻短见。不若让她去张家……她心底的这份哀伤如若发泄不出来,会将身子葬送的。汝不必多说了,速速回去与崔琚言,就说本宫这一次就做主了。”
“是,殿下。”见玉真心意已决,崔焕不敢再说什么,落寞而去。
玉真公主做了决定,兼之担心崔颖自寻短见,崔琚夫妻父子不得不同意了崔颖的惊世决定。好在这个时代的贞操观念不重,在崔家父子看来,只要女儿能走出张堵死亡的阴影,在张家待两年又何妨,日后再徐徐劝她,另觅姻缘便是想必张家也断然不会阻拦,让崔颖受望门活寡。
当然,阻拦也白搭。平民寡妇再嫁都受朝廷律令的保护,何况是崔颖这种情况,身后又有玉真公主和崔家大族。
第098章思君如明烛,煎心且衔泪(第五爆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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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鹏章思君如明烛,煎心且衔泪
张府,白挽垂门,帐幕掩映,中门洞开,哀乐四起。士子文人乃至城中权赤官僚,往来吊唁者络绎不绝。
张瑄的丧礼堂设在张府前院的院中。灵棚搭起,灵堂内白装素裹,愁云惨雾,哀声相连。
案几前摆放着张瑄的衣冠、画像、皇帝的御赐金牌以及敕封诏书。
张焕和张宁这两个兄长身着素服哀伤肃立迎客,张焕的一双儿女张妍与张亮,更是作为晚辈为三叔披麻戴孝跪坐在地,哀哀哭泣。
而张妍和张亮的身后,则是如烟如玉这两个同样披麻戴孝哀伤欲绝的小丫头,自打听闻张瑄的噩耗之后,两女痛哭流涕、前前后后晕厥过去数次。
而张九鸣和张九皋这两个长辈,以及柳氏,因为长幼有别,不方便在灵堂内出现。
前来吊唁的宾客太多,有很多张焕和张宁都不识得,只能排队缓缓而入。
但来者就是有心,他们只能躬身相谢。
让很多人吃惊的是,前来吊唁的人群中,除了文士之外,竟有众多青楼歌姬。整个长安城平康坊里有些名气、有些姿色的歌姬头牌,都素服到来在张瑄灵位前长拜致哀,情难自已。
这大抵便是张瑄诗才动长安,所做诗歌多已成长安娼门歌姬吟唱的“流行曲”,是故在青楼一界,张瑄的知名度甚高,很多歌姬感念张瑄的诗才绝世,自发结伴前来致哀。
而令张家人失望的是,虢国夫人府上并无人来,而东宫方面更是人迹渺渺。
张焕心头不由生出了几分怨气,又伤感于世态炎凉一至于斯、三弟夭折,不禁悲从中来泪如雨下。
王维与邱为并肩而入,向着张瑄灵位为礼默哀毕,然后又向张焕和张宁拱手安慰道,“二位贤侄请节哀。”
“多谢右丞大人,博士大人。吾弟命短,少年夭折,辜负诸位大人厚爱了。”张焕和张宁一起哀声回礼。
“唉……子瞻英年早逝,天妒英才,着实令人嗟叹!”王维叹息着,与邱为正要一起走出去,却听灵堂内外有一阵轻微的骚乱。
一个家仆匆匆进来伏在张焕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张焕脸上的哀伤之色更重,向张宁扫了一眼,然后兄弟两人一起出去,准备迎接自嫁入张家的三弟媳妇崔颖。
崔颖的决定传入张家,以柳氏、张焕为首的张家人震惊不已又感动不已。张瑄虽亡,但得有情有义的妻若此,也可含笑九泉了。
张焕和张宁出来,前来吊唁的人群已经止步围观,自觉分列在两侧。
而面色惨白的柳氏则在两个侍女的搀扶下,还有张九鸣、张九皋这两个叔父,也一起出现,目的只有一个,迎接这个重情厚意的绝世红颜。
张家府门大开,只见府门前的道路上缓缓驰来了十几辆彼红挂彩盛装马车的队伍,似是嫁女的仪仗,但却无鼓乐仪仗相随。
第一辆豪华的马车停下,玉真公主缓缓下车,向张府内扫了一眼。
第二辆马车上载着的是崔焕崔进崔锯父子,第三辆马车上喜蔓横披挑着精巧的宫灯,正是崔颖所乘。而其后的一众马车人员,都是崔颖的嫁妆和陪嫁侍女。
崔家女崔颖?她难道是……很多人面面相觑,惊骇莫名。
在吊唁人群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在两个侍女的搀扶下,崔颖白衣胜雪姿容哀伤,怀抱着一面缠绕着麻布的琴,在众人的引领簇拥下,缓步向张府内行来。
柳氏和张九鸣、张九皋兄弟俩强忍住悲伤,上前去与玉真与崔踞父子“交接”,简单完成了一些小礼仪。
崔颖抱着琴向柳氏和张九鸣两人拜了下去,“颖儿拜见母亲。拜见两位叔父。拜见两位兄长、嫂夫人。”
“颖儿,快快请起。吾儿命短辜负了颖儿的深情厚人一……”柳氏哀伤地俯身亲自扶起崔颖,泪如雨下哽咽着紧紧握了握崔颖的手。
崔颖苍白清秀的脸上,两行珠泪缓缓流下。她肩头轻颤,默然离开柳氏和众人,向着张瑄的灵位前缓步行去。
其实也就是数十步的距离,但对于崔颖来说,却如是阴阳两隔咫尺天涯。她的脚步沉重,目光凝然。待走到近前,凝视张瑄画像片刻,缓缓当场趺坐而下,在身前将琴放平。
哀婉流畅的琴音骤然响起,回荡在整个张府的上空。崔颖泪如雨下,纤纤玉指飞速弹动,当日与张瑄唱和所弹奏的鸳盟之曲便从她的指尖倾泻而出。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崔颖开口唱起,声音若黄莺泣血众人便听琴身发出嗡地一声剧烈的抖颤,久久不绝。旋即,琴弦骤然崩断,发出了一地凌乱高亢的金属颤音。
崔颖纤细洁白的手指尖上,一滴滚圆殷红的血珠打了一个旋儿,噗地一声滴落在琴身之上,慢慢印染了去,呈现出凄艳的光彩。
“子瞻,当日奴家便说一一君不负妾,妾不负君。海枯石烂,此心不移。今君弃妾而去,让妾情何以堪?知音既逝,弦断、更于谁人听?”
“思君如明烛,煎心且衔泪……君英灵不远,且略待妾于一时。”崔颖颤抖着抬手抹去了眼角的泪珠从如烟如玉两个丫头手上接过了麻布,将头上的发髻打乱再用麻布将如云青丝包裹而起,起身将断弦之琴摆设在灵位前的案几下,然后在如烟如玉的搀扶下转身跪坐在了未亡人的位置上,口p首下去,沉默良久,这才骤然发出撕心裂肺的恸哭。
“君弃妾,妾何生?!”
“颖儿!”玉真公主掩面而泣,悲伤难抑。
此情此景之下她再也在现场呆不乍去在侍女的搀扶下半路离开口而崔踞父子也陪着抹了半天眼泪,也相继告辞而去。
在场众人无不动容。
灵堂内哀声震天。
王维站在一侧忍不住仰天长叹:“才子佳人本是天作之合,奈何天妒英才,奈何奈何?!!”
崔颖披麻戴孝毅然自嫁入张家,在灵堂上鸣琴一曲,然后断弦绝唱,开始为张瑄守灵。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长安,闻者无不欷颇不已。无论今后如何……崔颖今日的惊天举动必将成为后世流传的绝唱。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虢国夫人府上。
杨三姐端坐在那里,幽幽凝望着脸色涨红的张瑄,心情非常复杂。
崔颖如此生死不移的情意,张瑄如何能不感动涕零。如果不是情势所逼,他此刻恨不能立即赶回家去与崔颖相见。
“思君如明烛煎心且衔泪……张瑄轻轻吟诵着,心神抖颤,眼前浮现起崔颖那悲痛欲绝的模样,他几乎要放声恸哭一场。
他两世为人,心智沉稳成熟,从来没有一个女子能让他如此心动、难以自持。
“子瞻,这番你搞下的动静太大,奴家倒是要看看,你将来如何收场!”杨三姐幽幽道,声音里不免有几分醋意。只是她心里却在想着如果换成了自己,自己会不会如崔颖一般,不顾一切、冲破一切、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张瑄定了定神长叹一声,却是无言以对。
沉默良久他才转头向裴徽轻轻道,“裴徽,烦劳你再去杨相府上一趟,问问杨相,准备何时发动,某家此刻心神不宁,觉得应该提前动作了。要不然,变生枝节就亏一篑了。”
“然。”裴徽施沛l而去。
皇宫,御书房。
听高力士徐徐讲完崔颖的事儿,皇帝也忍不住感叹了几句。他虽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但终归也有人的七情六欲。
“老东西,传朕的敕令,册封崔颖为贞元县主……另传朕的口谕,赐崔颖凤冠霞帔一干礼仪婚器,等同皇室。”李隆基挥了挥手。
皇帝的女儿为公主,一般皇室王公的女儿即被册封为县主。崔颖本非皇族,只不过是玉真公主的义女,严格说起来,册封为县主于礼不合。但皇帝金口玉言,大如天,谁敢非议?
高力士吃惊地暗暗扫了李隆基一眼,却没有敢说什么,恭谨地点头应是,立即出了御书房命太监李静忠知会礼部前去张府宣读皇帝敕令、口谕。
高力士吩咐了下去,又回转御书房,这时见李隆基正在翻阅之前李琬等人的上书奏表,不由心中一动。
“老东西,杨国忠那边还是没有动静吗?”李隆基淡然问了一句,随意将手里的奏表扔在了桌案上。
高力士轻声回道,“回大家的话,杨国忠这两日闭门不出,也不接待外客,据说荣王李琬亲自登门两次,也被他称病谢绝不见。”
“哦?这厮意欲何为?他想要做什么?”李隆基眉头一挑。
高力士犹豫了片刻,才恭声道,“大家,以老奴看来,杨国忠无非是在等待陛下表态罢了。其人出身市井,其性油滑,必然想要左右逢源互不得罪。”
“想两处卖好?岂有此理。老东西,你替朕去杨国忠府上走一遭,且听听这厮有何话讲。必要的时候,敲打敲打他,逼他站出来表态!”
“诺。”高力士应下,心里却暗笑皇帝的虚伪,他此刻明明已经动了废立太子的心思,却不想举刀,而是想让杨国忠背上一个黑锅、充当皇帝的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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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呐章贿赂高力士
高力士突然要来,让杨国忠感觉有些突然。
这个时候,他正在虢国夫人府上与张瑄及杨三姐母子密商大事,突然得到这个消息,便命长子杨勋在府门前恭候,嘱咐他将高力士引到虢国夫人府上来。
“子瞻啊,以本相看来,高力士此来,定然是陛下要逼着本相表态啊……啊,这个有些不太好处置。本相一方面不能忤逆陛下的意思,但另一方面……六杨国忠眸光闪烁,投射出几分市井之徒的小聪明和狡黠之气。
“杨相,表态就表态吧,珂难之有?杨相正好此刻将太子拜贵妃娘娘为母的消息传进宫去,而娘娘那边自然会去陛下那里将血书呈上,极尽美言。”
张遣笑了笑。
杨国忠突然皱眉道,“如若陛下不肯应允,那又该如珂?”
“陛下宠爱娘娘,只要娘娘真心求告,陛下必不忍拒绝。而这个时候,如若杨相的态度再坚决一些,陛下必会回心转意。事实上,吾等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前风心
“陛下不答应,也只能求陛下答应!唯此而已!”张道的声调铿锵神色湛然。
杨国忠扫了他一眼,沉吟了一会,“汝所言例也有几分道理。
但本相就怕,陛下纵然答应下来也是权宜搪塞之计他日久了,太子的储君之位仍然不保哟。”
张殖心里冷笑:再过些时日,他这个皇帝的位子保不保还不一定呢,何况是太子!只要能拖得一年的时间,他就能从容安排将后面的大事谋划好。
至于现在,先要保住太子再说。而那荣王一党……务必要斩草除根!张殖轻轻抿了抿嘴,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
但心里这样,嘴上却不能这样说。
“杨相,只要有杨相支持,太子势力日渐稳固。只要一年的时间,何人能与太子争锋?”张缰意味深长地望着杨国忠笑道,“杨相在,高仙芝裴敖复之流又何足道哉?”
杨国忠被张擅不着痕迹地吹捧了一下,心里爽快放声大笑起来,“然也。有本相在那高仙芝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胡儿出身的外藩而已。敢跟本相争锋?给他一个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
“再者杨相,下官听闻高仙芝在西域兵败于黑衣大食,损兵折将、大伤我大唐威名。既如此,杨相何不参奏其一本夺了他的兵权?”
“驸马都尉杨锜文采武颇有建树,杨相又珂不向陛下举荐杨驸马为安西节度使,安镇西域,以安天下?”
杨国忠眼前一亮。年前高仙芝兵败朝野间颇有微词,不是没有人上表参他只是都被皇帝压了下来,皇帝似乎别有安排。
而如果借着这一次的机会,将高仙芝拉下马然后安置上杨家的人,对于杨家来说,岂不是大大的一件快事?
只是杨国忠虽然心里颇为认同,嘴上却淡然道,“高仙芝兵败,朝臣参奏不少。本相本看在其人一向对朝廷忠心耿耿、又颇有将才的份上,不忍落井下石。但此番看来,其人狼子野心,勾结荣王欲行不轨,白瞎了本相的一番看顾之情既然如此,本相又何必再姑息养奸?!”
“好了,这事容后再议。子瞻啊,高力士要来,汝还是先退下吧。”
张殖点头,“下官自当隐退。不过,下官建议,高大将军是陛下心腹,说话分量很足,如能拉拢、还是拉他过来为我所用为好。”
“这老东西可是个老狐狸,不是那么好糊弄哟。”
张殖淡然一笑,“高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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