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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唐-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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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张瑄的错,也不是高力士的错。
“李静忠这个该杀千刀的狗奴才!”高力士想通了这一层,心胸愤怒起来,嘴角紧紧咬着,都咬出血迹来。
李隆基躺在开放式的车辇上,身上覆盖着华丽的锦被,被人抬了进来。
车辇旁,张瑄亦步亦趋。而另一侧,则是面无表情的李静忠。尽管高力士那几欲要吃人的愤怒眼眸投射过来,但李静忠却还是无动于衷。
众人的眼眸瞬间都聚焦在李隆基的身上,见李隆基神色虽然憔悴灰败,但双眸却睁开着,显然头脑非常清醒。
李亨心里一跳,率先拜了下去,“儿臣拜见父皇。”
众人和一干皇族也赶紧原地拜了下去,“臣等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玉真公主是最后一个跪倒在地的,她一直站在那里凝视着老皇帝的神色,见老皇帝脸色平静,眸光正常,心头便也狐疑着曲下了双膝。
老皇帝迟缓而费劲地摆了摆手,这几声震天响的“吾皇万岁”倒是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显得精神焕发了起来。
李静忠尖细的嗓音适时响起,“陛下有旨,诸位大人请起!”
李亨赶紧指使下人将殿堂正中的位置腾了出来,正好以容纳李隆基的软榻。
待李隆基的软榻安放完毕,而老皇帝那复杂的眸子又徐徐落在高力士和李琳身上的时候,张瑄微微上前一步,刚要开口,却见那高力士疯狂了一般冲出羽林卫的包围,噗通一声跪倒在老皇帝软榻前,痛哭流涕道,“大家,老奴无能,有愧陛下托付,老奴该死啊!”
“坏了陛下的大事,老奴百死难赎其罪!请陛下惩处!”
高力士砰砰砰叩首下去,额头上满是血迹。
张瑄静静地凝望着高力士,心头微微有些感慨。高力士虽然愚忠,但这份忠诚却着实打动了张瑄,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张瑄真的想给高力士留一条生路。
可惜,高力士作为罪魁祸首,却不能不死。
李隆基眸子里闪动着一丝异样的柔情,却缓缓闭上了眼眸。
张瑄上前一步躬身施礼道,“请问陛下可有废太子传位嗣宁王之密旨?”
李隆基嘴角了一下,猛然睁眼望着张瑄,却是重若千钧地缓缓摇了摇头。
老皇帝这已摇头,太子李亨和杨国忠一起松了一口气。而无论是跪在地上的高力士,还是李琳、永穆公主及玉真公主李持盈等人,都心神巨震绝望之极。
玉真公主不可思议地起身凝望着李隆基,快步上前去颤声道,“皇及……”
李隆基冷漠无情的眸子望着玉真,缓缓而吃力地抬头来挥了挥。李静忠淡然一笑轻轻道,“玉真殿下,陛下让殿下暂且退下!”
“诸位,陛下龘身患中风之症,虽然头脑清醒,但仍然存有言语障碍。此刻,陛下原本需要静养生息,不宜打扰,但事关重大,本官不得不亲赴兴庆宫,冒死求见陛下,请陛下出面做主。”
张瑄向目光摇曳的众人扫了一眼,然后转身来向老皇帝拜了下去,沉声道,“陛下,内监高力士串谋嗣宁王李琳、永穆公主等数人,把持宫门,威逼监国太子,图谋不轨——如此种种,请陛下裁处!”
李隆基的嘴角着,发出一阵含糊其辞的轻微声响。
李静忠俯身下去,附耳过去,良久起身朗声道,“陛下有旨,李琳、高力士、永穆公主谋反,其罪当诛!百卝度卝贴吧卝更新最快赐其自裁。玉真公主李持盈失察从贼,难辞其咎,着夺去公主封号和三千户食邑,归玉真观闭门思过!”
“从者,着太子李亨权宜处置。”
殿中一片死寂。
高力士和李琳面色惨白,永穆公主也惊惧交加,瘫倒在了地上。高力士还好些,目光呆痴地望着缓缓点头的老皇帝,绝望地失了神;但李琳闻言,却歇斯底里地叫冤起来,“陛下,陛下,臣侄冤枉啊!”
“陛下救命啊!”
李隆基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时候,杨国忠突然起身来暴喝道,“张大将军,陛下有旨,还不速速拿下叛逆!”
张瑄玩味的眼神在气势汹汹的杨国忠身上扫过,淡然摆了摆手道,“来人,将一干逆贼推出去——”
如狼似虎的羽林卫一哄而上,将高力士、李琳和永穆等人带了出去。
而玉真则怔怔地坐在那里,脸色慢慢变得苍白起来。
她虽然保住了性命,但被夺去了封号和食邑,她的权势随之就荡然无存了。恐怕从今往后,玉真公主李持盈就要彻底退出大唐视野了。
玉真公主突然觉得非常冤枉。对于她来说,这几乎等于是一场无妄之灾。如果不是皇帝的意思,她岂能搀和到这样的事情里来?可临了,皇帝却翻脸不认人了。
玉真心里隐隐猜出来,皇帝的表现定然与张瑄有关。而她、高力士和李琳等人,不过是被皇帝抛弃的牺牲品罢了。
第158章 狗仗人势的鱼朝恩
高力士、李琳、永穆三人就在这个岁除之夜,在天宝十二载的这个春节凌晨钟声敲响之前,被一杯毒酒鸩杀。wWw;而这场风龘波的相应从者,虽然老皇帝交由太子权宜处置,但李亨却在张瑄和杨国忠的暗示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基本上不予追究。
除了玉真公主李持盈被皇帝夺去公主封号和三千食邑。
按照李亨的意思,站出来闹得挺凶的让皇帝李宪一脉的几个宗室,都要夺去郡王封号,贬为庶民,流配三千里。但张瑄思之再三,觉得此时的大唐朝廷不宜再生动荡,真要乱了起来,最终受冲击的还是太子一系。
岁除之宴不欢而散。
老皇帝走后,皇族权贵和满朝文武大臣也相继告辞出宫。
走到最后的是玉真公主李持盈。
张瑄还没有离开。
张瑄淡然一笑,不愿意再说什么,径自要离开,却听李特盈轻轻呼道,“子瞻,本宫今日行事乃是迫不得已,待本宫向颖儿说一声一—就说本宫心里非常难过。”
张瑄脚步一停,慢慢转身来望着李持盈笑了笑,“颖儿并不怪玉真殿下。玉真殿下乃是皇室长辈,自有诸多难言之隐,张瑄可以理解。”
李持盈嘴角了一下,脸色涨红起来。
“子瞻,本宫问一句……皇兄安然无恙否9”
张瑄眉梢一挑,淡然道“陛下中风之症,难以痊愈如今瘫痪在床,这是事实。非人力可为。但只要陛下在世一天,陛下就始终是大唐皇帝、天可汗,无人可以替代。而陛下若辞世驾崩,张瑄定当辅佐太子登临皇位御极天下!”
“张瑄做事做人,向来只求心安理得问心无愧。张瑄绝不会成为第二个李林甫或者安禄山,这一点,请殿下放心就是。”
李持盈轻声一叹“本宫没有想到,短短时间里,汝已经成为连本宫都不可撼动的权臣。若是太子登基,汝之地位远远要超越李林甫和杨国忠啊……本宫如今惟愿汝能尽心尽力辅佐天子,造福天下黎民苍生!”
张瑄笑了笑,却没再接话。
心里却是暗暗鄙夷,心道你争权夺利的时候怎么就想不起黎民苍生?你们这等皇室贵族,想得都是自个儿的权势地位,老百姓的福祉什么的又有几个人放在心上?
玉真叹息着落寞而去。
望着玉真的车驾消失在黑漆漆的夜幕中,张瑄长出了一口气。
显赫一时的高力士已死,玉真公主李持盈也成为永久的过去。这意味着这个时代已经翻过了旧的一页,翻开了崭新的篇章。
既定的历史轨迹在一点点地偏移着,改变着。但大的历史走向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张瑄对此心知肚明。
安禄山谋反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张瑄目前所能做的就是尽量向后推动延缓安禄山的起兵,为自己也为大唐争取应对的时间。
张瑄仰首望天,暗暗叹了口气。他正要离开,却听身后传来一个太监的呼唤声:“大将军,殿下有请。”
张瑄回头来望去,只见李亨身边的当红太监鱼朝恩笑吟吟地站在那里望着自己,不由淡淡笑了笑,“鱼公。殿下还不曾歇息吗?”
鱼朝恩现在随着李亨的得势而春风得意起来,早已不复当年那落魄的景象。张瑄知道这个太监也不是一个好乌,要忠诚没忠诚要能力没能力,贪赃枉弄权奸佞,比高力士差得远了。
张瑄对鱼朝恩没有什么好印象只是因为他在李亨身边,而不得不给他几分面子。
鱼朝恩嘿嘿一笑“殿下还不曾歇息。殿下让咱家出来看看,如果大将军还没走,就传大将军去书房叙话。走吧,大将军,随咱家去见殿下吧。”
鱼朝恩其实自己都没注意,他对张瑄的态度已经发生了某种无形的变化。恭谨之心去了很多,而骄矜之心生了不少,说话就显得随意了些。
张瑄皱了皱眉,他倒不是对鱼朝恩的态度心里不爽利,而是
突然觉得这个历史上出了名的坏种留在太子身边,怕不是什么好事。
张瑄心念电闪,也没有说什么,默然摆了摆手道,“前面带路!”
张瑄的声音有些冷漠。
鱼朝恩听了心里多少有些不爽,他如今正得势,每日里被奉承和巴结环围着,总领东宫内监,渐渐有成为第二个高力士的趋势。而此番,太子也有意让鱼朝恩取代高力士的位置,出任三宫检责使、左监门卫将军。
张瑄权势虽大,但终归是一个外臣。
一旦太子登临皇位,咱家就是第二个高力士,还能比你张瑄差了多少?咱们都是太子的人,地位相当,你在咱家面前摆什么大将军的官威?
这是此刻鱼朝恩的真实心态。
却不知,在张瑄眼里,他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暂且没有时间理会、一旦有了时间,随手就能捏死的小人物。
鱼朝恩在前面走着,到了东宫的书房之外,就转身来随意摆了摆手道,“大将军且先等候,待咱家进内禀报。”
张瑄淡然点头。
鱼朝恩进了书房的外厅,却没有立即进内通报,而是好整以暇地在两个小太监的侍候下坐在那里,端上一杯茶闭目养神起来。
张瑄在门外等候良久,见迟迟没有回应,不由就有些不耐。
见书房内人影绰绰灯火通明,他稍稍犹豫,就主动推门而入。
他进门一眼就看到了趺坐在那里摇头晃脑悠然自得品茶的鱼朝恩,原本淡然的神色立即就阴沉了下来。
两个小太监骤然看到张瑄,吃了一惊,赶紧拜了下去,“奴才见过大将军!”
鱼朝恩吓了一跳,立即慌不迭地放下手里的茶盏,起身来尴尬地笑着。
张瑄面沉似水点了点头,也没理会鱼朝恩,径自向两个小太监摆了摆手道,“殿下可在?去禀报殿下,就说张瑄奉召等候!”
两个小太监畏惧地扫了鱼朝恩一眼。
见两个小太监竟然没有动弹,张瑄勃然大怒,沉声道,“本官的话,你们没有听到吗?”
鱼朝恩嘿嘿笑着,凑过来解释道,“大将军稍安勿躁,殿下正在小憩,请稍待片刻!”
张瑄冷冷一笑,“殿下召本官到此,岂能拖延不见?鱼朝恩,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本官面前耍机锋!”
鱼朝恩脸色涨红,也沉声道,“大将军这话咱家可不愿意听。咱家侍候殿下,是殿下的奴才,自然要为殿下着想。殿下最近身体欠安,略事休息,咱家岂敢打扰?”
“我的话你不愿意听吗?”张瑄缓步上前,逼视着鱼朝恩,声音异样的冰冷,“真是给脸不要脸了。你一个小小的东宫内监,竟敢阻塞门庭,阻拦本官见殿下商议朝廷大事……如此肆意妄为,胆大包天,该当何罪!”
“汝该当何罪?!”
张瑄这话可就有些重了。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裹夹着大将军的气势和威风,鱼朝恩心里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又立即红着脸挺直了腰板,梗起了脖子。
鱼朝恩正要反驳几句,张瑄向前迈进一步,扬手指着鱼朝恩,“狗仗人势的东西,你再给本官狡辩一声试试?”
鱼朝恩惊惧起来,他突然想起面前这个年轻人可不是一般的朝臣,而是
手握重权翻云覆雨且刚刚平息了一场宫廷叛乱的张大将军,又想起张瑄那冷酷果决的手段,他张了张嘴,又将冲出口去的话都咽了回去,羞愤得脸色有些扭曲起来。
“滚开!”张瑄怒声道,手指着那两个早已吓得跪在地上的小太监斥道,“还不去通禀太子殿下?”
……
李持盈出了宫,直奔玉真观。进了观,立即吩咐人紧闭观门,从今天开始,她就不能再如以往一样开门迎客,时不时大宴长安文人权贵,饮酒作乐了。
玉真公主屏退侍女,沿着玉真观幽长而雕刻精美的木质长廊,直奔自己的卧房。这是一间非常奢华宽大的卧房,布置之精美,丝毫不亚于贵妃杨玉环的寝宫。
推开卧房的门,走进去,李持盈掩过门去背靠门上,原本平静的脸色突然变得凄苦起来,她眼圈一红,竟然哽咽着落下泪来。
一个身材魁梧面目清朗四旬有余的男子从卧房深处大步走过来,讶然呼道,“盈儿,何以悲苦至斯?”
李持盈见了这男子,又是一阵悲从中来,奔行上前,投入这男子的怀抱,紧紧得拥着他,在他怀里哭了一个昏天黑地。倒不像一向叱咤风云的玉真公主,而更像是一个受了委屈好不容易找到人撒娇的小妇人。
男子虽有些震惊,但还是紧紧地拥抱着李持盈,轻轻地拍打着她丰腴的双肩。
良久。
李持盈如少女一般痴痴地抬起头来,呢喃道,“青郎,带奴家离开长安去终南隐居行吗?”
男子迟疑了一下,轻轻而柔声道,“盈儿,你今晚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跟某家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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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高力士的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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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持盈幽幽一叹,“青郎,奴家的公主封号和食邑都被夺了,从今开始,锦衣玉食的生活荡然不存了……这长安的蝇营狗苟着实令人伤感,奴家想要离开这个伤心地。Www!奴家再终南还有一座宅院田产,足以让我们两人安安静静地终老了。”
“青郎,奴家是真正想开了,放开了,荣华富贵若过眼云烟,没有什么好贪恋的。奴家与青郎离开长安,隐居山野,做一对神仙眷侣……”
男子也是轻声一叹,“盈儿,这句话某家等了十余年。可是,盈儿你真的放开这一切了吗?”
“陛下为什么要夺去你的公主封号和食邑……”男子叹息着又问道。
李持盈没有回答。沉默良久,才絮絮叨叨将事情的经过大体说了一遍。
男子眉梢一挑,沉声道,“这么说来,夺去你的公主封号和食邑,绝非是陛下的本意。一定是那张瑄用了手段,威逼陛下所致。”
“盈儿,以某对陛下的了解,这传位诏书和密旨绝非作假,只是你们行事不慎走漏了风声,让太子和张瑄等人有了准茶……从陛下的身体状况来看,陛下已经落入了太子的掌控中,这太子登基为帝已成定局。”
李持盈长出了一口气,“青郎,这些奴家心里很清楚。皇兄传位给
嗣宁王李琳绝非是高力士的假传圣旨,因为当时奴家也在场。只是皇兄缠绵病榻口不能言被太子和张瑄挟持,只能忍痛鸩杀高力士、李琳和永穆。”
“就连奴家,都差点陷进去。看来,张瑄对奴家还是留了情面的,只夺了奴家的封号和食邑,饶了奴家的性命。”李持盈自嘲地笑了笑,“不成想,奴家眼里的一个小后生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左右朝廷局势的权臣,连杨国忠都有所不如,实在是令人嗟叹。”
“这小厮着实忘恩负义。要是没有你的看顾照拂,他能有今日?就凭他那几首三脚猫的诗歌,可笑之极。”男子不屑一顾地撇了撇嘴,“要是有机会,某家定然让这小厮出个大丑!”
李持盈摇了摇头,“这倒也怪不了他。成王败寇在所难免。虽然奴家在嗣宁王和高力士面前讨了人情,但其实奴家也知道,一旦李琳事成,第一个要诛杀的恐怕就是张瑄和杨国忠。这两人不死,他的皇位终归是不稳的。”
“可这真的不是奴家的本意。奴家要是对他有恶意又何必等到今天?”……”李持盈又是一阵悲从中来,抽泣道,“颖儿一定是恨死奴家了,当面与奴家断绝了母女关系……哎!”
男子眼神复杂地望着面前的李持盈,心中感慨万千。作为李持盈的地下情人,其实他比谁都了解,眼前这个大唐公主那极其矛盾和复杂的个性。正如十数年前,两人有情有意,但她却始终放不下公主的权势地位,而一旦分开了她又痛不欲生恨不能自杀殉情。
分而合、合而分、如此藕断丝连纠缠十多年,将一对盛年有情男女磋蹴到了鬓生华发。
就如现在的李持盈说真正放开了、看透了,但男子其实却还是犹疑的——她真的放下了吗?
李持盈抹了一把珠泪抬头望着男子,似是知道男子在想些什么幽幽一叹,“青郎,是奴家错了,奴家这些年名为出家出世,其实一日也没有离开红尘富贵。”
“青郎,奴家已经人老珠黄,不复当年容颜……如果郎君不嫌弃,过了上元节奴家便进宫求旨,与青郎结为夫妻,离开长安去终南隐居,可好?”
男子狂喜,一把将玉真拥抱进怀中,颤声道,“盈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青郎,奴家可曾在你面前说过假话?
……
东宫。李亨的书房。
在张瑄凛然目光的逼视下,鱼朝恩出了一身冷汗,知道自己惹到了一个惹不起的主儿。
此刻,他懊悔之极。但后悔却已经晚了。
这个时候,李亨脸色很难看地走了出来。
其实,张瑄进门的时候,李亨就听见了动静。
而随后,从张瑄与鱼朝恩的一番对话中,他便也猜出了某种端倪。肯定是鱼朝恩怠慢了张瑄,想要在张瑄面前摆摆谱,不料被张瑄一脚就给踢了回去。
李亨暗暗咒骂着,将鱼朝恩的祖宗八代都数落了一个遍。
他本来不想出来,但见张瑄发作起来,又不能不出来圆场。
张瑄拱了拱手,“殿下!”李亨笑了笑,“子瞻。”
与此同时,李亨脸色一变又扭头过去怒视着鱼朝恩,斥责道,“鱼朝恩,汝一个内监,竟敢对大将军无礼一一来人呐,将这个狗奴才拖出去杖责一百!”
鱼朝恩大惊失色,这杖责一百可是要杖死了呀。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心惊胆战地哭喊道,“殿下饶命啊,殿下饶命啊,奴才知罪了呀!”
李亨监国之后,确实对鱼朝恩宠信有加,因为李亨身边其实也无人可用。高力士处死,宫里的“总管大太监”位子就腾了出来,李亨就有心想要扶植鱼朝恩上位,刚才就给鱼朝恩露了一个底,此番找张瑄过来就是商议此事的。
却不料,鱼朝恩竟然恃宠而骄,野心膨胀之下,连张瑄都不放在眼里了。
“推出去,杖毙!”李亨咬了咬牙,张瑄在他心目中是何等重要,他岂容一个太监去破坏他跟张瑄之间的关系。
“大将军,奴才知罪了,大将军……”鱼朝恩见李亨要下狠手,痛哭流涕地膝行过来抱住张瑄的腿,连连叩首求饶。
张瑄皱了皱眉,甩开鱼朝恩,后退了一步。
对于鱼朝恩这种小人得志狗仗人势的太监,张瑄并没有真正放在心上,也不可能跟他一般见识。只是在这个时候,张瑄明知李亨这番多半是做给他看的,未必想真的弄死鱼朝恩。既然如此,如果张瑄真的坐视鱼朝恩被杖毙,恐怕李亨心里还是会留下一个疙瘩。
到目前为止,张瑄觉得自己与李亨之间的君臣关系还是很真诚很融洽的,他也不想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鱼朝恩而破坏这种融洽。
他笑了笑,向李亨拱拱手道,“殿下,念在他忠心侍候殿下的份上,饶他一命吧。”
张瑄嘴上虽这么说,但心里却拿定了主意,抽个机会,一定将这鱼朝恩调离东宫。这种小人,只要不给他机会和权力,他屁都不是。
张瑄求情,李亨顺势下了台阶,奋力踢了鱼朝恩一脚,怒斥道,“如若不是子瞻求情,本宫定不饶你!滚下去!”
鱼朝恩鼠窜而去。
李亨和张瑄进了书房坐定,倒是尴尬地无话可说了。
李亨叫张瑄来,本来是谈让鱼朝恩接替高力士的职位,出任任三宫检责使、左监门卫将军的,但现在横生枝节,鱼朝恩这个混账东西刚刚触怒了张瑄,这话又如何开口?
张瑄静静地凝望着李亨,知道李亨想要说什么。
内监总管事关重大,李亨肯定想安排自己的心腹。虽然鱼朝恩有些不堪,但终归还是他身边的人,相对比较信任。
可有张瑄在,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鱼朝恩做到这个位置
上去。一旦让这个贪婪势利的太监上了位,肯定会在内宫兴风作浪,说不定还会坏了张瑄下一步的谋划。
“殿下召臣来,是不是为了内宫总领一职人选的事儿?”张瑄主动开了口,捅破了这一层窗户纸,“如果臣没有猜错的话,殿下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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