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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飞仙.下-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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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魔域?
我的心霍霍乱跳。
我们怎么到了魔域?
我虽然曾经在三不管地界儿混过日子,可是那时候年纪又小,能记清的东西不多。真正的魔域是什么样,我已经完全没有印象。很多时候我拼命的去回想那段呆在魔宫的日子,可是脑子里却是一团混沌,怎么也想不起来任何人的面孔和细节。
我环顾四周,天色多半是下午,但是云那样阴沉密厚,也实在不好判断到底是什么时间。周围的山,树,石,还有迎风摆动的草叶……看起来与平时所见的并没有什么不同。这里就是魔域?
魔宫,是不是就在魔域呢?
这是一定的。只是它有多大,在什么方位,里面都有些什么人……我却完全没有概念了。
这种感觉让人时时觉得惶恐。明明是你自己的记忆,可是你却无法从自己的脑海中将它仔细找出来。仿佛被人凭空挖去了一块,无论如何填补不上。
“怎么?”苏和凑近我:“伤口疼的厉害吗?你脸色很不好。”
我也知道我的脸色肯定好看不了,但却不是为了他说的伤口的原因。
我挤出个笑容:“没事。不过,我们怎么莫名的来到这里的?能不能回去?这里是不是很危险?”
“哎呀,你把我当成万能的了,这些我可也都不知道啊。”苏和顿了一下,接着说:“不过你放心,虽然魔域的事情咱们不清楚,不过也未必就没办法对付过去。别的事情不拿手,可是我要说啊,装起妖怪来我保证不露破绽。”
我想笑又不敢笑,生怕伤口再剧痛难忍,小声说:“这个我绝对相信。你不用装也就够象的了。”
他冲我龇牙咧嘴,又露出了一贯的性情。
我脸上在笑,可是心里茫然无措,总觉得有个巨大的隐忧就埋在身旁,但是自己却无能为力。
“真的是魔域?你怎么知道呢?会不会弄错了?”我抱着一线希望问。
“没弄错啊。”他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我们刚才上岸的时候,这岸边有人的。听他们说的那些话,再明白不过了。而且,魔域的结界奇怪,一天中大半时间都见不着太阳,阴气冲天。喏,你不觉得冷,是因为刚才我给你吃了颗六阳丹,等药效过了,你肯定也能感觉出,这里连风都阴恻恻的。”他哼了一声:“我听说魔界晚上能看到月亮,只是这里的月亮是暗红的。你要不信,咱们等到晚上再瞧。”
我信……
我闭上眼,慢慢的呼出一口气。
我相信。
“喂,真的疼的很厉害吗?”他凑近我关切的问,呼吸吹在我的脸上。
我含含糊糊的唔了一声。
我竟然……又回来了。
被送离这里的时候,我还想着这辈子打死也不再回这鬼地方了。
可是现在……居然被莫名其妙的大水一冲,就给冲回来了。
苏和小声念叨,我左耳进右耳出,心不在焉的听着。
忽然魔宫两个字钻进耳朵里。我猛的一抬头,又扯到了肋骨的伤处,痛得哎哟一声。
“喂喂,别乱动啊。”他皱起眉:“你要这样胡来,伤可就难好了。”
我解释:“刚才有点走神……你说什么,什么魔宫的?”
苏和点点头:“唔,魔域里好几大势力,最大一股就是魔宫啊。听说那个魔头不但道行高深,而且城府极深。一般人提起妖怪来,总觉得他们阴毒有余,灵变不足。这不怪他们,许多人只见过些厉鬼,僵尸之类,那种东西根本就没头脑。或是见过一些下等的只会干采阳气勾当的小妖,他们有那种印象毫不奇怪。真正的坏东西,那就坏的大奸似忠,比如几十年前,那位横扫南疆的拜月教主,又或是更早之前……”
我打断了他的话:“你也知道魔宫?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他笑笑,忽然转过头:“师兄回来了。”
我的耳力远不如他,刚才我什么也没听到。等他说过话之后,我才转过头去看。
师兄果然回来了。
我们三个就在林子边上升起火来,有苏和在,填饱肚子从来都不是问题。吃下热腾腾的食物,身体似乎也暖和许多。
师兄又找了些草药来,苏和接过来,碾碎了替我涂敷。起先我还觉得疼痛,后来深沉的疲倦席卷上来,什么时候睡着的竟然一点也记不起来。
隐隐觉得冷,睁开眼的时候,背脊和腿脚都被寒意浸透了。
我动了一下,发现自己卧在火堆边,这个位置已经是背风的算是暖和的位置。苏和抱着膝坐在旁边的树下,师兄则靠在另一边。
我才一动,苏和就睁开了眼,有些睡意朦胧的低声说:“怎么醒了?”
我冲他翻个白眼。
这家伙马上明白了,一边低声窃笑,一边把我抱扶起来,走到另一边的树下,我勉强用一只手自己松开腰带解决内急。
“你不冷吗?”
他的手扶在我腋下,小心不碰到我的伤:“冷的啊,要不你抱着我,咱们挤挤睡好暖和些。”
我脸上微微的热,看看师兄那一边,低声说:“嗯,你坐近些,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暖。”
苏和扶我再躺下,打了个呵欠:“这里倒真是红月亮,果然很邪门。”
我一愣,他白天说过这事,我倒没怎么认真。
抬起头看的时候,果然一弯红月挂在中天,象是染了血的颜色,让人看了就觉得胸口闷的慌。
一时间忽然有些恍惚。
这样的月亮,似乎并不陌生……
我应该是在哪里看过,只是却记不清。
是什么时候呢?
又是在什么地方看到的呢?
师兄一直靠坐在那里,我们两个挤在一起,果然比刚才暖和许多。苏和也肯定是累的狠了,他的身体未必就已经全好,我们说了两句话,他的头微微侧过来,低声说:“让我靠一下。”
他很轻的靠在我肩膀上,小心的没有触到我的伤处,也没有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过来。
“你不用担心,咱们三个都没有穿道袍什么的。我听家里人提起过,魔域里也多有修行的人,只不过修的不算正道就是了,不全是妖魔鬼怪。我们误闯了进来,先探探情形看个究竟,别的事都不忙。等找着回去的法子就尽快离了这里……你多当心些,骨伤最麻烦,可别落下一辈子的毛病。”
他一句话一句话都透着浓浓的关切和温情。我轻轻唔了一声答应着,把身上搭的长衣往他身上搭过去,往上拢一拢。
过了一会儿,他嗡声问:“你睡着了没有?”
我应了声:“还没。”
他嗯了一声:“害怕吗?”
我想了想,说:“怕。”
“嗯,也没什么好怕的。咱们俩在一起,就算下黄泉也没什么。”
是,他说的对,我也是这样想。
可是我害怕的,却不能对他讲。
心里藏的仿佛不是一个秘密,而是一条毒蛇。慢慢的,一口一口的在心头咬噬,毒液渗进来,血也流在看不见的地方,疼痛也是见不得人的。
现在也不是讲这个的时候。
等……等我们从这里回去吧,回去之后我就都告诉他。他要打要骂也好,要拿剑砍我几下也行——只要别砍死了。
只要别砍死。
我还要和他在一起,所以不能让他砍死。
砍伤也没什么,反正砍伤了还是他照顾我。
只要他还理我就行了。
苏和的呼吸平稳,显然是渐渐睡着了。我慢慢的,小心翼翼的侧过头看他。
他的头靠在我身上,有些微红的月光洒落下来,他的下巴尖尖的,看起来比以前稚气脆弱了许多,我想抬起手来摸一下,最终还是怕把他又再弄醒,没有动弹。
一边师兄仍然睡的很沉,似乎什么动静也没有察觉到。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的,早上是被冻醒的。火堆不知道何时熄灭了,只余一堆冷灰。苏和还没醒,我枕在他手臂上。活动了一下,觉得伤处似乎比昨天好多了,起码已经没那么疼了。
师兄走过来替我搭了一下脉,说道:“好多了……你现在能走么?”
苏和睡眼惺松的凑过来:“不能走的话,我来背你好了。”
我摇头:“不用,我自己能走。”
乍一看,这里与别处也没有什么区别。我们经过小镇,停下来拿碎银子买些吃的。这里的普通人也不少,来来往往的做着小生意,所谓的魔域,难道不是鬼影幢幢阴风厉雨的吗?这里应该妖怪遍地四处枯骨才对啊?
我满心疑惑,但是什么也不敢说。我们的剑已经包起来了,周身上下并没有什么会泄露身份的东西,可我就是惶惶不安,总觉得似乎有把剑就悬在头顶上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砍下来一样。
苏和大概以为我在担心安全的事,还不时偷空安慰我,不要紧,没关系。魔域也不是有去无回的鬼门关,我们只要小心是不会有事的。
我每次都只能笑笑。
我没法说出来我真正在担心什么。
苏和出去车了一圈,居然还雇了辆车回来。车夫看上去十分苍老,苏和小声跟我说:“这人耳背的很,眼神儿似乎也不大好。”
我奇怪:“那你还雇他车?”车夫眼神儿不好又听不大清,这车能赶好?
苏和切了一声:“你知道什么,我们这样我们说的话他也听不着,你当我们是来这里游山玩水的么?”
也是……我倒了忘了这一节。
不过一想到为什么要雇车,我心里未免有些不安。若不是我身上带伤,这雇车是根本没必要的,蓝师兄与苏和两人都可以驾驭飞剑,只我是个大累赘,拖了他们的后腿。
师兄低声问:“没别人注意吧?”
苏和摇头:“没有,我很仔细的——只是没打听出,我们如何才能回去。”他从怀里掏出来两个药包:“这镇子小归小,不过倒买了点药。回来给你敷上。”
师兄唔了一声,说:“这个不要去打听,当心惹人疑窦,引来麻烦。我倒是知道很久之前有条通路可以回去,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走得通。适才我问了店家,那地方离这里大约也就三天的路程,不妨先去那里看看。”
我们声音压得极低,拿筷子在桌上点点划划。饭吃的差不多,苏和伸手把桌上那些还残留的字迹抹去,站起来说:“走吧。”
我们还在镇上买了些必需的用品,把身上的衣裳也换了下来,乘着那辆车继续前行。车不大,三个人个子都不小,幸好还不算胖,能挤得下。上车的时候苏和特地先把一个厚点的垫子给我垫好,再扶我坐下。我在左,他坐在中间,师兄坐在右边。我看看师兄,又看看苏和,他们两个脸上都很从容自然没什么不自在……
好吧,是我太小鸡肚肠,总想着过去的不自在。
可是他们未免也太自在了一点……尤其是苏和。以前一提起师兄就象被针扎了的,现在居然可以挨着坐,还显得很融洽……
这个地方太平的我都感觉不到有什么异样,魔域似乎了不过如此,就是天只晴了一会儿,就又布上了厚厚的积云。再走了一程之后,就发现了不同。出了镇子没多远我们就发现一小撮儿食尸鬼,个个骨凸腹凹,面目狰狞。它们围成一堆,不知道在撕扯分割什么东西。我步子慢下来,师兄拉了我一把,低声说:“走吧。”
我知道这里恐怕遍地都是这种情形,我们管不过来也管不了,这种事绝不会只有一桩两桩,而我们在这个地方,只能先顾自己。
车夫甩着鞭子,他虽然耳背,话倒是不少说,苏和有一句没一句的引着他说话,状似闲聊,其实是在套他的话。那人一耳背,说话的嗓门儿倒是大了,震得人耳朵都有点嗡嗡的响。
“啊,要说这方圆三百里之内啊,那最有名气的还得数青华门啊,不消说,那门里的随便哪个人也是出来一个厉害人物啊。您几位是不知道啊,那青华门上个月和百花门打了一架呀,哎哟哟那个热闹……”
苏和好奇的问:“大叔你当时看见了?”
赶车大叔说:“我是没见哪,那飞沙走石房倒屋塌的,咱哪靠得上前啊。不过要说青华门是咱们本地的高门大派呢,打完了架,还给塌了房子的人家补了银子呢……”
苏和转过头朝我挤挤眼,做个口型:想不到这些魔头还挺讲道理的。
我瞪他一眼,也无声的说:你小心漏馅。
他笑,转过头去接着说:“大叔,那青华门在哪方向啊?要是不远,咱顺路去看看,我们也长长见识开开眼界。”
得,这人最会节外生枝,没事儿也得找点事儿出来。你说我们现在急着要脱身,你还扯这个干嘛?跑人家魔门去开眼界?要让人拿我们开了眼界那才叫好呢。
“哎哟,那可不成啊,他们那里可不是让一般人去的地方呢。而且一般人要是误走到近前去,还常迷了路出不来呢。再说也不顺路,咱们这儿是去东西,他们那是在南边儿,不顺,不顺。”
“哦,”他又提起来:“那什么百花门呢?他们是什么地方儿的?能和青华门打起架来,那他们也该很厉害吧?”
“噫!可不要提了,百花门那些妖女啊……”
苏和笑着跟我比手势:得,人家本地人也说妖女,那可见是妖的不轻。
我冲他龇牙:跟你比比不知道谁更妖呢。师兄含笑坐在一边看着,忽然挑了下眉,问那赶车人:“百花门的门主,是不是姓姚的女子?”
咦?师兄也搭起话来了?
那车夫抬头想了想:“这倒是不清楚啦,她们离我们这里远,名声可是不好,都是些不知羞耻的妖女啊……”
我听着他絮絮叨叨,忽然有种错觉,这里好象和我们来的地方没有区别,也有这样普通的人,也有这样琐碎的是是非非。我们原来说起这个神秘的魔域,提起来无不认为这里全是妖山魔海,血海刀山,你吃我我吃你,总之是个不能再恐怖,不能再邪恶的地方。可是现在一看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我在自己的记忆中也实在找不着关于魔宫的记忆,更不要说这片魔域到底是什么样儿,完全记不得。
我低声问:“师兄你听说过这门派?”
师兄唔了一声,也不知道说的是还是否。
“大叔,咱们今晚能赶上宿头吧?不能住在野地吧?”
赶车人甩着响鞭:“能的啊,这一路我可是熟,差不多再走二十里地,有个茅山村子,咱们回来就在庄里借住一晚,也不花什么钱。”
停了一停,他又做出一脸谨慎的样,其实声音也没有低多少:“不过你们几个小哥儿可不要乱走,咱这儿到处都有各自的规矩,各个不同的忌讳。这茅山村儿呢,天擦了黑,就关门上闩,可不能出门儿的。”
苏和答应着:“大叔只管放心,你看我们也不象是那不知道分寸的人啊。”
说的好听,可是他什么时候管过分寸啊,规矩啊的,总做出格的事儿。
天又阴沉了下来,我坐着半天没有动弹,觉得腿有点麻。车停了下来,我扶着车辕围着车子转了两圈儿活动腿脚。师兄负手站在一旁,似乎有什么心事的样。苏和倒是无忧无虑的,在路旁溪里捧了水喝,又洗了把脸,跟车夫一起继续没头没脑的胡扯。
苏和把在前面镇上买的药碾碎了,和了水给我敷上,又撕了布条正要给我往上缠,忽然停下了手。
沉闷的咆哮嘶吼,还有尖细的惨厉的叫声,被刮过脸庞的冷风带来,连坐在一旁抽旱烟的赶车人都听到了,手一抖,手里原来拿的一块儿火石掉在地下。
我们三个交换了个眼角,苏和扯扯赶车人的衣裳:“大叔,这是怎么回事儿?”
那人麻利的爬起来拍拍裤角磕了烟袋:“走走走,快些走。这要是当头遇上被砍了伤了那可是白砍白伤,没处说理去。”
苏和说:“这听着就在前头啊?咱们不是就走的这条道儿吗?”
“还有小道儿,情愿多绕一段儿,是非可不能惹。”
苏和看我一眼,又低声问师兄:“怎么办?”
师兄略一沉吟:“不要多生枝节,我们身上的符和药都在大水里丢的差不多了,蓉生又带伤,能躲过去就躲一下吧。”
那几个人也草草的喝些水吃点东西,洗脸收拾过,上炕睡下。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睡得着,我刚才虽然疲倦,现在却一点睡意也没有。说起来真是又荒唐又可笑,我们居然和这些魔域的家伙同睡在一张炕上,这算什么?同炕异梦?
师兄睡在我左侧,而苏和睡在我右侧。再往那边就是那后来的几个人,听口气,魔域里这些大大小小的势力之间也是你争我斗,和我们那边一样。
魔域这里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这些人,或者不是人,他们一样要吃要睡,有失意会受伤……
我的心心念念就在魔宫两个字上打转,既抛不开,又不肯去想。思绪绕来绕去,一沾上这两个字就象被针扎了似的马上弹开。可是要不了多久,就又一次的绕回这里来。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
如果我能掌控自己的命运,我一定不会让自己被命运捉弄成这样。
我不愿意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站在正邪之间的门坎上。门一端是苏和还有师兄,这世上对我最好的,我最重要的两个人。另一端却是混沌含糊的记忆,我极力想割断抹掉的过去……
昏昏沉沉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间耳中一声巨响,我给震的三魂失了七魄,猛的睁开眼跳起身,手一翻已经把长剑抄在了手里。头似乎被注水涨大了似的,沉重的要命。我用力甩甩脑袋,睁大眼睛看。屋里的情势剑拔弩张,师兄和苏和已经跳起身来挡在我的前面,那边的四个人也都拔出了武器。
“你……”那边的人也很紧张,可是仔细看看,似乎两边的人都没有损伤,也还都没有出手。
“你们是什么来路?”
师兄答了一句:“我们是过客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刚才那声响很是蹊跷,你们到底意欲何为?”
“明明是你们……”
咦?
既不是我们,也是他们,那这动静是……
外面忽然有人喝叱:“七云堂的,识相就把缠丝毒交出来,否则再扔进去的就不是空壳雷了!”
对面的人恍然大司,其中一个便挥剑劈破了窗子,朝外面大骂:“你们天雷庄好不要脸!我们辛辛苦苦伤了两个人,才弄到一点缠丝毒!你们想的倒美,不花力气就坐享其成?”
外面那人哈哈一笑,话说的十分嚣张:“嘿!青华门是地头蛇,我们惹不了。魔宫人多势大我们也不去自找没趣,那也就只能找上你们了。我劝你们还是乖乖合作,大家不伤和气,反正冰蛛这东西别处也能再找着,蛛毒也能再采到……”
七云堂的人破口大骂,外面的人也不再客气,冷笑两声,忽然两道光华穿窗而入,师兄道一声:“不好!”一把抓住我的手臂纵身上跃,那户人家屋顶铺的茅草,被师兄的长剑旋扫的迸碎飞洒。就这么前后脚的功夫,脚下的茅屋里传出轰雷一般的声响,墙倒梁塌,火光冒起,烟尘滚滚,声势煞是骇人。我头顶颈窝肩上都满是草,一手赶忙抹去脸上的碎草,张口喊:“苏和!”
他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我在这儿呢!”
刚才把我吵醒的那一声巨响也是这般,原来也是这外面什么天雷庄的人搞的鬼。只是刚才那个只是响,没有什么实质威力。这一次却不一样了。
刚才那一下子响,我还以为是冲着我们三个来的呢。现在看来却不是,那些人找的是七云堂的,我们不过是被殃及的池鱼。
但是我们三个全身而退了,七云堂的人反应一来或是没这么快,二来他们有人身上还带伤。等我们落到地下,看到七云堂的人也冲出了屋子,只是却狼狈的很,看样身上多少都带了伤,还有一个根本就扑倒在地,死活不知。
而那什么天雷庄的人,却也只有两个。七云堂的人已经红了眼了,嗷嗷叫着上来就打,只是他们今天既劳顿一天,现在又被这天雷弄得伤上加伤,看上去实在占不了几分赢面。天雷堂有一人和他们交手,另一人拔出剑来,朝我们比划一下,口气比刚才客气了一点:“这三位和七云堂不是一路,那可不要趟这混水。”然后便上去帮手。
我对这两个人感觉很是憎厌。他这会儿客气不过是看我们有实力才客气。刚才他往屋里扔那两颗雷的时候,怎么没说我们和七云堂不是一路?要是我们炸死砸在死屋里,那是我们自己倒霉?现在他们不想多惹麻烦,就又说让我们别趟混水?
真是……
刚才七云堂骂他们真没有骂错,这天雷庄的人就是好不要脸!
我这么想,苏和还有师兄肯定也这么想。我还没动,苏和却往前迈了半步。师兄拉着他的衣袖,低声嘱咐:“别惹麻烦,我们现在可是身处异乡。”
苏和低声笑:“不用担心,我有分寸。”
他两手手指捏了一个奇异的,姿势好看的法诀,口中喃喃的低语,我不知道他念的什么咒语,只觉得细细绵绵的也很好听,象是微风吹过,草叶轻振,水面微漾。
然后他双手比了个圈,向前一挥。
一排淡蓝的幽光从他指尖弹出,没入前方得势不饶人的天雷庄两人背后。
我凑近他,低声问:“你这是使的什么招儿?”
他嘿嘿一笑:“这事儿挺有意思的,等着瞧呗。”
可是前面那些人该打还是打,没什么变化。哦,七云堂有个家伙已经不支倒地,现在前面的混战变成二对二了。天雷庄的两人功夫似乎不怎么着,但是七云堂的人原来的功夫打个大折,所以双方打的是旗鼓相当。天雷庄的人忽然往后纵身,一抬手两道暗红的光抛了出去。
他NN的,见过卑鄙的,还没见过这么卑鄙的。
这个什么天雷庄估计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忽然苏和嘻嘻笑了一声,我定眼一看,得……这……
那人的两颗雷扔是扔出去了,可是却扔的很不是地方。他这两颗雷一前一后的抛出去,目标不是那两个七云堂的人,却是和他一道来的天雷庄的同伴。
那人显然猝不及防,天雷就差一点砸到身上了他才惊觉不妙,急忙往一边躲闪,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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