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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世天女-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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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里?宫里没有水池呀!”

厅里传来一声细嫩的女音,此时沃灵才注意到屋里还有另一个女孩。

“你是……”

“她是小雨姊姊,是皇后娘娘派来照顾湛哥哥的哦!”汝儿热心地介绍眼前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宫女。

“别瞎说,她又不是只来照顾我一个人。”趴在床上的沃求湛大声撇清,看来有些不太自在。

“是屋公公要奴婢过来照料灵姑和神君的。”小雨轻声细语道,看来是个颇为害羞的小宫女。

“可是她本来是负责照顾皇后娘娘的哦!”汝儿忙补充道。

“只是帮忙其他姊姊而已……”小雨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事实上,她只是帮忙其他宫女姊姊而已,根本还进不了皇后娘娘的房。“总之,从现在开始,有任何事都可以吩咐奴婢去做……”她尽责道,同时想起沃灵全身湿透的事实。“奴婢现在就替灵姑更衣。”

“不用了,我自己换就行了。”

沃灵吓一跳,连忙推阻,并迅速躲进隔壁相连的厢房。

“你们有没有觉得阿姊怪怪的?”一旁,始终以手托腮的沃求涯懒洋洋地开口说道。一整个下午,小沃汝不是忙着负起“照顾”沃求湛的责任,就是抓着刚认识的小雨拚命说话,他已经被“冷落”太久了!

“怪?”汝儿偏着头,想了想。“不会啊!只是湿透了……”突然,她又想到一个可以和小雨姊姊聊天的话题。“对了,小雨姊姊,你刚才说宫里没有水池,是不是真的?”

“嗯。”

“噢……”汝儿叹出一声长长的惋惜。“可是说书的爷爷们都说这里有好多好漂亮的喷水花池,汝儿一直想看……”

“嗯,以前听说是有的……”小雨也有点不确定。

“为什么以前有,现在没有?”沃求湛也被挑起好奇心,可当小雨将视线转向他时,他连忙装出一副随便问问的模样。

此时,不甘被冷落的沃求涯故意打个大大的呵欠,说道:“搞不好是皇上觉得那花池太丑了,所以便给填平了。”

“小哥瞎说,花池怎会丑?”汝儿嘟嘴敲了敲沃求涯的膝盖。“花池里会有好多花……”

“你怎么知道?你见过?”沃求涯又打个呵欠。“也许都死光了呢?”

“小哥坏,咒花儿死掉!”汝儿显然把他的话当真了,泪水开始在眼里打转,没多久,竟真的哭了起来。

换好装走出房的沃灵刚好撞见这一幕。“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哭了?”

“阿姊……”汝儿扑上前,抽抽噎噎指控道:“小哥坏……”

怪了!这对兄妹平常如胶似漆,这会儿怎么说吵架就吵架?

沃灵望向沃求涯的一张臭脸,又看了眼小妹撒娇的模样,只好依例充当和事佬。

“别哭,小哥是跟你闹着玩的。”虽不明白沃求涯在耍什么少爷脾气,但她还是朝他使了个眼色,要他让步。

“小哥一会儿说花池丑被填平了,一会儿又说花儿死掉了……”汝儿抓着沃灵的手,不死心道:“阿姊你说为什么这里的花池会不见了?”

“这……”她怎会知道?

“呃……”小雨犹疑了下,才轻声插话道:“好像听说和太子殿下有关……”

闻言,众人皆将好奇的目光集中向小雨,并齐声问:“真的吗?为什么?”

“详情……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有听其他姊姊提过……”

“能说来听听吗?”沃灵问道,她今天碰巧也有此疑惑。

“呃……”小雨反射性左右张望,并紧张兮兮地先关好房门,才作贼心虚说道:“听说是太子殿下十岁那年封池的……”

“为了什么?”沃灵问。

“好像是因为当年巫公公替太子殿下占命,结果卦象显示太子殿下会“遇水则败”,所以后来宫里的池子就全被封了。”

“你说的是我们见到的那个胖公公吗?”汝儿天真问,已经忘了花池的事。

“不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巫公公,他生得瘦瘦高高的。”小雨解释道。“而胖胖的屋公公则是跟随伺候太子殿下的那一位。”

“那这个瘦公公是姓乌鸦的乌?还是屋顶的屋?”汝儿又问,她一直牢记着胖公公说过:他不是乌鸦的乌,是屋顶的屋。那这位呢?

“好像都不是。”小雨摇头。

“都不是?”汝儿偏着头,突然又想到一个。“那是蜈蚣的蜈喽?”

小雨双手绞着衣裙,有些难为情道:“其实……奴婢不太识字……所以……”

“难道──是巫师的巫?”沃求湛开口猜道,毕竟和“屋”字同音,又可以拿来当姓氏的字不太多。

“对对,好像就是巫师的巫。”小雨如获知音般忙点头附和,不由得对这位趴在床上的少年好生钦佩。

“巫师的巫……”汝儿皱起眉头,道:“我不喜欢。”

“除此之外……奴婢还听说过另一件事……”小雨有些神秘兮兮地又说道。

“什么事?”

所有人全又凑近了些,爱听秘密的本性完全一致,而小雨显然也说出了瘾头。

“听说现在的皇后娘娘,因为太在意占卜的结果,还把大皇子给弄出了宫,从此长驻西疆……”

“占卜结果和大皇子有什么关系?”沃灵不懂。

小雨认真点头。“当然有关,听其他姊姊们说,因为大皇子是其他娘娘生的,而且名字里刚好又有水字,皇后娘娘可能是怕他会克到皇别殿下……”

“只因为名字里有水字,所以就怕太子殿下会“遇水则败”?”沃求涯虽不认同,但还是觉得这说法挺有趣的。

“好像是这样没错。”小雨又点头,随即像做错事的小孩般,再三强调。“这些事……听听就算了,千万别说是奴婢说的,不然会被屋公公骂的……”

“行,咱们不会说出去的。”沃求湛第一个保证。

“没错,说出去的是王八乌龟。”沃求涯附和。

“你怎么可以骂小龟。”汝儿不平道,又敲向沃求涯的膝盖。“臭小哥!”

“呃,时间晚了,奴婢也该告退了;如果有事,可以随时再唤奴婢。”小雨福身告退。她今晚话说得太多,已经严重逾越了身分,还是快些离开的好。

待小雨退出房外,沃求涯抚着下巴,才又接声说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这次换沃求湛打呵欠。

“咱们的名字里也都有“水”字。”

沃求涯的话让沃求湛打呵欠的动作停顿在半空中,顿时,房里静得连根针掉到地上都可听闻。

“涯,这话儿可别乱说。”沃灵率先警告道。

不可否认地,沃求涯突然冒出的话语确实让她“心惊胆战”,但她宁愿相信刚才听到的一切纯属“无稽之谈”,听听就算了!

“说得是,更何况阿姊名字里的“灵”字根本就没有“水”……”沃求湛也拚命缓和气氛、转移话题。“总之,有水没水都请明天再说,今晚还是提早就寝吧!明天皇后娘娘要赐宴,睡晚了就不好了。”

沃灵心头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等等,你刚才说皇后娘娘明天要做什么?”

“赐宴啊!”

“明天?!”沃灵失声喊道,面色铁青。“什么时候决定的?”

三兄妹面面相觑,不明白沃灵何以如此“反应激烈”,只道:“就在你出去逛花园的时候,屋公公来通知的。”

沃灵心凉了一半。“有没有说明天什么时候?”

“没有,屋公公只说会派人来通传,叫咱们随时候着。”沃求涯说明道。

“随时候着?!”沃灵再度激动喊道。

这下完了!她该如何去赴无心的约?

对沃灵而言,今晚肯定是个无眠的夜了……
 

  

  

第五章
 
「咳──咳咳」

炙烈的阳光自窗扉间射入房内,揭示着已近正午的事实。无视于一串又急又猛的剧咳,沃灵掀开被褥,挣扎着起身下床。

「别起来,太医说您病得不轻,要好好休息。」小雨放下水盆,连忙上前扶住她。

「我没事──咳咳──」沃灵一阵晕眩,又倒回床上。

「都已经发烧成这样,还说没事。」小雨还算镇定道,幸好她进宫前家里弟妹多,早已练就一身照顾人的本事。「奴婢实在不懂了,昨儿个又没下雨,您是如何弄得全身湿淋淋的回来?」

「呃,汝儿他们呢?」沃灵忙转移话题,不想深谈敏感话题。

「晋见皇后娘娘去了。」小雨熟练地拧了条冷毛巾敷在她额上,说道:「屋公公说,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已经听闻您的病况,还特地嘱咐太医要悉心照料,务必开最好的药材。」

「那赐宴的事……」

「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等您病好了再说。」

「是吗?」沃灵暗吁口气,立刻又想起更重要的事。「现在什么时辰了?」

「午时。」小雨尽责伺候。「您是不是饿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沃灵楞了下,本想开口拒绝,但随即改口:「对、对,我饿了,你能帮我弄些吃的来吗?」

「没问题,奴婢这就去拿些热粥来。」小雨二话不说,忙张罗去。

愧疚地等着小雨消失门外,沃灵强撑着虚软无力的身躯下床更衣,随手留了张「出去走走」的字条,而后刻意绕过沃求湛养伤的厢房,偷溜出了金徽别苑,朝前日曾经走过的神秘树林而去。

※※※

身体的不适加上连续两餐未曾进食,沃灵几乎无法控制自己无力的四肢。勉强爬过矮树丛,眼前已是白雾一片,她感觉自己似乎快昏倒了。

和无心的约定,支持着她继续前行。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走几步,只知道必须在今天见到他,否则……

「无……心……」她细声喊道。在残存的朦胧意识里,她仿佛看见了那抹熟悉的高大身影。

事实上,打从沃灵跨进这方领域的那一刻起,无心便锁定了她的一举一动。

他坐在河边的岸石上,不动声色,只是讶异于她脸上的病容。

她是众人眼中的天女、神圣,且具有灵力,她可以呼风唤雨、可以占命驱魔,不可否认地,她的事迹与传说引起了他对她的兴趣,在初次乍见的当时,她清灵的样貌震慑了所有人──包括他在内。

如果,她是降世天女,她当然是特别的;如果她不是,那么,以她传奇性的崛起与今时今日的「地位」,她也确实够特别了!

可不管她是与不是,他都需要她──需要她来为他完成某些事!

眯起眼,冷看着她的步履颠簸踬顿,他突然纵身一跃,阻去她继续前进的脚步。

沃灵眨眨眼,确定瞧见了他,即安心地扯扯嘴角,气若游丝道:「我……按约定……来了……」

终于,她不支地昏死过去。

而就在她倒下的剎那,他将她揽进了他的保护之中……

※※※

「汝儿,你别一直乱跑,等会儿迷路小哥可不管你了!」沃求涯一面追着小沃汝,一面语带威胁。

「汝儿聪明,认得路。」小沃汝咯咯笑道,开心地在偌大的御花园里跑来窜去。

从皇后娘娘的福宁宫回来之后,她就像是脱缰野马,坚持游遍御花园的每个角落。

「汝儿,那里不能过去。」沃求涯虽出声制止,但脚步并没有积极配合阻止。没办法,谁教他打前晚惹了汝儿哭泣之后,心里便有浓浓的懊恼,今儿个也就相对放纵了她的任性。

「小哥,你快来追我啊!」汝儿扬声道,显然打算和他玩捉迷藏的游戏,便一头钻进假山群中。

炙热的阳光让她颊上颈间布上一层薄薄的汗水,她背着小乌龟在曲折多岔的花园小径中匍匐前进,偶尔顽皮地露个小脸观察沃求涯的动向。

「嘻──」在明显拉开两人距离之后,汝儿索性拐进另一侧的别苑中,继续她的藏匿行动。

弯过一座高大树丛,她突然看见一群人正围蹲成一圈,不知在做些什么。

蹑手蹑脚地趋靠过去,小沃汝好奇地探出头,问:「你们在玩什么?」

「啊!」所有人皆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想掩盖放在地上的东西时,才发现来人是个小女孩。「搞什么啊!吓人。」

「你们在藏什么?」小沃汝挤进小圈圈中。

「嘘──小声点。」他们全是宫里的小太监,正偷懒在这里聚赌。「若被屋公公发现就完了……」

「汝儿也想玩这个。」她放轻声道,两手托腮看着地上的赌具。

「你有值钱的东西可以玩吗?」其中一个叫小喜子的小太监问道。

「值钱的东西?」她偏头一想,随即兴高采烈地卸下背上的小乌龟,道:「我有小龟。」

「一只乌龟?」所有人皆露出鄙夷的表情。「哪值什么钱?」

「你们别小看小龟,它可是很厉害的。」汝儿再三强调。

「少唬人了。」他们决定重起战局,不再理会她。「来来,该谁了?」

汝儿抿起嘴,生气起他们「漠视」的态度,于是耍赖道:「你们不让我玩,我要去找屋公公来……」

「喂、喂,等等!」小太监全弹跳起来,抓住她这个小恶魔。「好、好、好,让你加入总行了吧!」

汝儿开心一笑,跟着蹲成一圈。「我叫汝儿,这个怎么玩?」

「没关系,我们教你。」小太监们彼此交换视线,露出坏心的笑容,准备来好好「痛宰」这个「不速之客」……

而此时,在花园彼端,沃求涯正逐渐因为汝儿的调皮而失去耐性。

「汝儿?别闹了,快出来。」他喊道,视线搜寻花园的每一个角落。「汝儿?」

还是没有响应!

沃求涯开始对汝儿的「突然失踪」感到焦躁不安,「出门在外」,他向来不让她步出视线之外的,可怎么才转眼间她就不见了呢?

转过假山,他正打算绕进另一个别苑时;突然,一阵异常尖锐兴奋的惊呼声响起包围住他。

「瞧!是神君!」一大群经过的宫女尖声怪叫着,全拢上前将他团团围住,毕竟要在奴才们出入的地方看见像他这样的大人物才叫稀奇!

「长得可真俊哪!」宫女们咯咯发笑,绕着他品头论足。其中两个比较大胆的宫女竟然主动挽上了他的手臂说道:「可不可以帮咱们姊妹算算命呢?」

「对不起,我正在找人。」沃求涯仍在引领张望,根本没空搭理。

「找人?咱们可以帮你,这里咱们很熟的。」宫女们七嘴八舌,热心的背后全都是为了借机亲近。

在这里,上上下下看到的不是老太监就是小太监,要遇上生得这般俊俏的男子确实不太容易,更何况是鼎鼎有名的神君呢?!

热情的宫女们簇拥着他,打算对他这般被传诵的人物来番彻底的了解。机会难得,不趁此时更待何时?

就这样,待沃求涯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已被团团围住,难以脱身了……

※※※

阵阵草药味混合淡淡纸香,弥漫鼻息之间。

沃灵幽幽转醒,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在这陌生的寝房内,她感觉温暖。

缓缓掉转视线,她在房间角落寻到无心孤挺的侧影,他正半倚卧在窗边的榻上看书,冷峻的脸部线条显示出他的专注。

才打算多偷看他两眼,无心即察觉到她的视线,将目光自书卷移向她。

「对不起……」沃灵濡濡干裂的双唇。「我……」

「你病得不轻。」他沉声开口,表情比刚才柔和许多。而就在沃灵几乎以为他正要进一步关心她的同时,他却起身走出了房。

惊讶与不解引发她心里淡淡的失落。

重咳两声,沃灵勉强自己离开温暖的床卧。由这间房的摆设看来,这里应该是个书房,而卧床则是用来休憩之用。

推开被褥,脚尖才刚触及冰冷的地面,一碗飘散着浓浓药草味的黑浊汁液突然出现她眼前。

「喝了它。」他矗立在她面前,命令的口气不容置疑。

瞄了眼他手里的药汁,她没有立刻接过,只微蹙眉道:「这是什么?」

「我煎调的,退热止咳很有效。」他面无表情道。

「你也懂医药?」她吃惊道。事实上,她是讶异于他竟会煎药给她喝。

「略知一二。」

尽管他的态度轻描淡写,但由他的神情看来,她猜想他应该不仅仅只是「略知一二」而已。

捧过温热的药碗,她先暖了暖手,才缓缓凑近唇边。

「你加什么在里面?」才啜饮一口,沃灵即惊讶地发出疑惑。「为什么不会苦?」淡淡的药草香略带甘甜,和她喝过的药汁大不相同。

「不管加了什么,治得好病最重要。」无心温暖修长的大掌覆上她的额际,确定她体内的热度后,顺势递上一套嫩红色的女装,说道:「你流了不少汗,换掉这身湿衣裳,我一刻钟后进来。」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步出房门。

看来,这男人已习惯发号施令,并且不容许他人有置喙的余地。

捧着色彩鲜艳、布质细致的漂亮女装,沃灵无奈叹气,只好依言进行换装动作;然后,她不经意地瞥见了雪白裸臂上那道早已结痂的刀痕。

如果你真是降世天女,那么天下间,确实没有人比我的血更够资格了……

祈雨法会上,无心的狂气宣言再度窜回她的脑中,她虽不明白他话语背后的涵义,但她却有挥之不去的在意,因为她根本不是什么降世天女!

她知,他也知!

想起先前自己「蒙骗」世人的小伎俩被他当场撞破,她便有着说不出的羞愧。在认定她不再是降世天女之后,她很想知道他会以什么样的眼光看待她?

一个招摇撞骗的神棍?

还是装神弄鬼的骗子?

算了,无论他怎么想都不重要,只要他能保守秘密,不让他们姊弟妹几个被砍头就行了──而她今天就是来跟他「谈条件」的!

换妥装起身,无心正好准时回到房里。

嫩红色的衣裳将沃灵的脸颊衬托得较为红润有血色,整个人看来也娇俏许多,和她先前纯白清灵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定定看她,不发一语。她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你……哪里拿来这套衣服?好香……」沃灵紧张地抚顺衣服的绉褶,随意找话题打破静窒的气氛。

「宫里多得是女人。」

「呵,说得也是……」她傻气地笑着。

无心扯动嘴角,端着一只托盘走向靠窗的榻上。「过来。」

「嘎?」她怔住,过了一会儿才明白他是要她过去。「这是……」她迟疑地看着托盘里的食物。

「给你吃的。」他将托盘放在榻上矮几,推至她面前。「妳的肚子吵得很。」

语毕,他似笑非笑地拿起书卷,斜倚在榻上继续阅读。

沃灵抿起嘴,正想开口反驳时,她的肚子果然很不争气地咕噜作响。「我……」她红了脸。

「吃饱再谈。」他面不改色道。

沃灵连忙闷声埋头,不敢再攀谈。

天边斜阳自窗棂间轻洒进来,勾勒出他好看的侧脸线条;沃灵喝着粥,偶尔忍不住抬头偷瞄他两眼,但随即又怕他发现似地假装欣赏窗外的景色。

静谧的午后,闲适的气氛,外带她浓浓的尴尬,沃灵就这样度过了她有生以来最食不知味的一餐。

「谢谢,我吃饱了。」

当她终于放下碗筷时,他已不知何时掉转视线,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妳用餐挺慢的。」

「嘎?」她没料到他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不过胃口倒是不错。」他又道。

「什么?」

「能吃能睡,不出两天,你的病就会痊愈了。」他断定道,又现出看穿人的眼神。

沃灵想起先前不争气地在他面前昏倒,不由得又红了脸。「抱歉给你添了麻烦,因为我太急着来赴约,所以……」

「这表示你还算个守信的人?」他挑眉问,口气明显试探。其实他没料到她真会依约前来,那让他十分意外。

「当然,我答应别人的事从不食言。」她坚定道,不悦于他的质疑。

无心点点头,又道:「那皇后的赐宴呢?食言了吗?」

「你知道赐宴的事?」她吃惊地瞪大眼。

「我也是宫里的人,这种『大事』没有理由不知道。」他邪气一笑。

「那你还故意约在今天见面?」虽然不想相信他会使坏心眼,但她还是忍不住怀疑。

「不是故意,只是凑巧。」

他挂在唇角的浅笑显然不具任何说服力,沃灵当然不相信他的「凑巧」,只突然觉得自己有种被耍着玩的感觉。

「如果你期待看到我对皇后食言,那你就错了!」她鼓起腮帮子,抬高下巴,不太服气地道:「托这场病之福,皇后娘娘改期了,所以,我没有对任何一方食言。」

「那么你是否该感谢我呢?毕竟是我把你『吓』进河里的,不然你也不会生病。」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冷眼看她隐动怒气。

「这……」沃灵一时语塞。

没错,因为她生了病,所以赐宴改期──她之所以会生病,是因为她掉进了河里──而她之所以会掉进河里,确实是归因于他的突然出现──所以,他这么说基本上好象是没错──

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沃灵紧绞眉头,努力思索,显然被他的说法搞得有些胡涂了。

欸,等等!如他所言,她掉进河里,纯粹是因为他的出现。

但话说回来,如果他不出现,她就不会摔进河里──她不摔进河里,也就不会掉了假发还被他撞见──如果她没有掉假发,当然更不必受他牵制,非要今天前来赴约,碰上与赐宴争期的两难局面──所以结论是,他明明是罪魁祸首,却还要拐她感谢他?!真没道理!

幸亏她聪明,发现得早,否则真要被他给唬去了!

「如何?终于想通了吗?」

一丝捉弄在无心冷情的眼瞳深处闪烁跳动,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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