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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新嫁-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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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圣昕摇了摇头道:“不然。一国之相,能力并不是全部的要件。柳大人做丞相很适合。”他抬头看了乐平一眼,接着说:“而且,我从没想过要当官。”
乐平放下碗筷,走到他对面坐下,不赞同的说:“做官有什么不好,再说你不就做了至圣先师奉祀官。”
他又批完一篇文章之后,放下朱笔,抬头看着乐平说:“那是世袭,不得已而为之。”
乐平瞪着他说:“你难道没有忧国忧民的胸怀?”
孔圣昕淡然的说:“为国为民有很多种方法,不一定要当官。”
乐平无法反驳,只是不悦的瞪着孔圣昕。
孔圣昕看了一下窗外,日影向西移了一些,应该上课了。
他理整好桌上的文章,抬头看乐平不甚高兴,他挑了挑眉说:“你为什么那么在意我做官与不做官?你认为官员高人一等吗?你看不起普通的平民百姓吗?”
乐平理所当然的说:“难道不是吗?官员本来和那些庸庸碌碌的百姓不同。”
孔圣昕一听,神色一变,冷冷地说:“那你刚才又何必说那些忧国忧民的话。”
“我……”乐平辩解的话噎在喉头,吐不出来。说不出话来是因为被他慑人的气势镇住,因为她无法辩解,因为……她好像错了。
忽然学生的声音介入,打断了两人僵持的气氛。“老师,已经未时了,要开始上课了吗?”
孔圣昕眼中的精光瞬间收敛,语气平和的说:“叫同学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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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受得我所……”
明伦堂内只闻琅琅的读书声,孔圣昕在同学的坐位间游走,乐平则端坐在孔圣昕的位子上。同学们念完时,孔圣昕刚好走到仲文的旁边,就点了他的名:“仲文,你将这篇的诗序念一遍。”
“是。”仲文站起来朗声念道:“硕鼠,刺重敛也。国人刺其君重敛,蚕食于民,不修其政,贪而畏人,若大鼠也。”他念完随即坐下。
孔圣昕等他念之后开始解说:“这里的‘贯’与‘惯’通,‘女’与‘汝’通。通篇的主旨就是在说君王不顾人民的劳苦,强征重税,人民不堪其苦,欲迁往他方乐土……”
乐平的视线一直跟着孔圣昕的身影移动,对于他讲课的内容则是听而不闻。这节上的是《诗经》,知道他是故意选〈硕鼠〉这篇来讽刺她,因为她的爹就是那个“君”,只顾自己享乐而不知民间疾苦,因为这几年风调雨顺,年年都是丰年,所以国家即使加重税收,人民还是可以过活。以前她会以为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是现在她明白,这是父皇的幸运,才能坐拥这太平世。不过乐平并不太在意,因为她现正专注的看着孔圣昕。
她发现他真的是百看不厌,无论是文的他,武的他,她都喜欢。在学生面前他温和而自有威严,在父亲面前他恭敬有礼,在她面前时而温柔,时而危险,她喜欢看着他。
忽然学生的惊呼声打断了她沉迷的目光,她莫名其妙的四处张望,发现所有的人都开始拼命翻书,孔圣昕则走了回来。等孔圣昕在她身边坐下后,她才轻声问道:“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叫那么大声?”
孔圣昕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才说:“你刚才没听见吗?我出了个作业给他们做,做完了才可以回家。”
刚才孔圣昕在上课时发现,大半的人都心不在焉的,心思根本都不在课堂上。他观察了一下,才知道原来他们都正好奇的看着乐平,甚至有人就这样望着她发呆。他一直知道乐平很美,可是没想到她美到可以把人的神魂都勾走了,早知道就不让她留下来了,这样他根本无法上课。
乐平好奇是什么作业会让一半以上的人大惨叫,所以问道:“是什么作业?大家怎么拼命在翻书?”
“只是要他们找出几篇喜欢的篇章解释一下,然后写下心得感想,最后用《诗经》里的句子作总结。”
乐平点点头,表示原来如此。要找出喜欢的篇章作解释跟写心得不难,难的是要用《诗经》里的句子作总结,难怪他们要拼命翻书了。
见孔圣昕拿出中午没改完的文章继续批改,没和她聊天的打算,知道他是不想打扰学生做作业,可是在这么近的距离她不敢再看着他发呆,要是被他发现,那她的面子要往哪摆。她只好无聊的随手拿起一旁的《诗经》翻了起来,刚好翻到击鼓篇: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看着看着不觉呆住了。《诗经》她已经看得很熟了,也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一篇,只是不知为什么,这十六个字会让她觉得胸口闷闷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心里涌出来,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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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仲文拿着作业交给孔圣昕,下面响起一阵欣羡的赞叹声,他是第一个交出作业的人。
乐平好奇的凑到孔圣昕的旁边,想看看他写了什么,这不看还好,看完以后,她羞得满脸通红,孔圣昕看了则笑了起来,对仲文说:“多谢你的贺词。”
仲文也笑了起来,躬身回答:“承老师不弃。”
这下全部的人都好奇仲文到底写了什么,弟子丁举手要求道:“老师,您出的题目太难了,可不可以让我们观摩一下仲文写的作业,好让我们学习学习。”
众人异口且声的说:“对啊!对啊!老师,让我们学习学习。”
乐平立刻红着脸大叫:“不可以!”
这下众人更好奇了,弟子戊对仲文说:“仲文,你就念来听听嘛!”众人马上跟着附和。
仲文坏坏地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乐平急得拉孔圣昕的衣袖,要他阻止。孔圣昕见乐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不得已只好笑说:“大家别玩了,快写作业,要是写不出来的人,今晚可要是在这里打地铺了。”
众人扫兴又无力的应了一声:“知道。”
孔圣昕继续说:“至于仲文的作业,老师就收下了。”
“我才不要收呢!”乐平抗议的说,她抢过仲文的文章说:“你不批,我来批!”她想了一下,拿过孔圣昕的朱笔,快速的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然后丢还给仲文。
仲文想知道师母究竟批了什么字,笑着接过一看,看完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坐在仲文旁边的弟子己,侧身偷瞄了一眼,原来仲文的作业内容是这样子的:
硕人其颀,衣锦制袭衣。齐侯之子,卫侯之妻,东宫之妹,邢侯之姨,谭公维私。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犹蛴,齿如瓠犀,蜂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这是〈硕人〉的一、二章。第一章是在说明“硕人”的地位很高,暗喻乐平身份尊贵,是一国的公主。第二章是在赞美“硕人”的形貌,也暗喻乐平的美貌。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这首〈桃夭〉是贺女出嫁的诗。女子嫁入曰“归”,在此暗贺乐平嫁到孔家是“宜其室家”。
螽斯羽,诜诜兮。宜尔子孙振振兮。
最后以〈螽斯〉的第一章作结。这是祝福人家多子多孙的诗,即是祝孔圣昕和乐平早生贵子。
弟子己看了点头道:“原来如此。难怪师母会羞得这般,你连老师的玩笑都敢开,真有胆量。可是这句批语是什么意思?文如高山滚鼓之声?什么批语啊?”
仲文笑说:“你知道鼓打起来的声音是怎样的吗?”
弟子己说:“知道啊!扑通,扑通的嘛!”
仲文点点了头,又说:“那假如从高山上丢一面鼓下来,那面鼓从山上一路滚到山脚下,中途一定会撞到石头,你想那是什么样的声音?”
弟子已又说:“不就扑通,扑通,扑通,扑通……不通,不通,不通……”他恍然大悟:“啊!原来如此!师母是在说你这篇文章不通,不通到了极点。”真亏她想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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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乐平一直想要把今天的感觉跟孔圣昕说,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再看他那么热诚的介绍他的家乡,她更不想打断他,到最后她只好静静地听他解说当地的风土人情。
他们两个走在路上,是十分引人注目的,男的俊秀儒雅,风度翮翩;女的明艳照人,气质高雅。男的是大家都熟悉的孔圣昕,早已是平时茶余饭后的话题,比较不新鲜了;女的则是刚入门的孔家媳妇,是个从外地来的生面孔,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好奇的私语声开始渐渐蔓延开来。
路上不停有人跟孔圣昕打招呼,而孔圣昕也一律回以微笑的问候。
乐平有些惊叹的说:“你怎么记得了那么多人的名字和事情?”
孔圣昕跟一个端着盆子的妇人打过招呼后,嘴边带着笑的回答:“我在这里生活了快三十年了。”
乐平还要再说什么,一群正在路上游戏的小孩打断了她的话,他们一看见孔圣昕,马上兴奋的跑过来,齐声喊道:“孔老师!”
孔圣昕用微笑回应着他们的热情。
当中一个看似带头的男孩大声的说:“孔老师,过年我就十岁了,爹答应我,等再大一点,就让我到学里跟老师上课唷!”
孔圣昕低下身与他平视,笑说:“小义,有向学的心是很好,但是在这之前你要先帮你爹把田耕好才行喔!”
小义用力的点头道:“我会的,现在我都会帮忙爹捡麦杆。”
孔圣昕鼓励的轻抚男孩的头,笑说:“那很好。”他转头看见另外一个较瘦弱的男孩,想起了一件事,便问那男孩说:“木儿,你爹的咳嗽好一点了吗?”
木儿轻声说:“好一点了,可是还是不能出去做生意,娘……很担心。”小小清澈的眼睛中,是同年龄小孩所没有的忧郁。
孔圣昕温柔的牵起木儿的手说:“等一下你回去叫你娘到孔家来一趟,就说我有事要请她帮忙,记得住吗?”
木儿点了点头说:“记得,要娘到孔老师家,孔老师有事请娘帮忙。”
孔圣昕微笑的合上木儿的手,木儿感觉手上多了东西,想要打开看看。孔圣晏阻止他的动作,握着木儿的手小声的说:“马上回家去,你娘若问起手里的东西,就说是路上捡到的,要你娘买些好吃的东西给你爹吃,知道吗?”
木儿轻轻地点头表示知道。不用打开手掌他也知道里面是银子,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爹生病,不能出去做生意以后,就开始了。
木儿家里还有两个弟妹,家里的生计是靠王大出去做点小生意,再加上李氏帮人缝补衣服,才能维持基本生活。王大这一病,全家人生活都成问题,根本负担不起额外的医药费,王大的病也就拖着了,王家的生活也就愈来愈艰苦了。
孔圣昕知道这件事以后,马上赶去帮王大治病,原本还要留下银子,可是被李氏拒绝了,所以孔圣昕只好把钱偷偷塞给木儿。第一次李氏还带着木儿到孔家还钱,可是孔圣晏坚持他跟本没拿钱给木儿,李氏没办法只好拿着钱回家了。之后孔圣昕便不定时的偷塞银子给木儿。
孔圣昕跟木儿说完话后,便又牵起乐平的手,继续往前走。
孩子们在知道孔老师身边的美丽女子是师母以后,都想要跟她说话,不停的问问题,乐平不知道该怎么跟孩子们相处,只是对着他们笑,让孔圣昕帮她回答,小孩群就这样嬉嬉闹闹的跟了一大段路才散去。
等孩子都走了之后,乐平才说:“你拿什么东西给那个叫木儿的?”她一直在旁边看着,孔圣昕那微小的动作骗得了孩子,瞒不过她。
“没什么。”孔圣昕笑着转移话题:“现在你觉得曲阜如何,”
“不知道。”她从小生在宫中,没出过几次宫门,即使出了宫门,也是由宫女和太监们前呼后拥的,跟本看不到宫外的生活是怎样的。而她才刚来曲阜不久,也没到过其它地方,要问她觉得如何,她也说不上来,不过隐隐觉得宫外的生活比起宫里有趣了点。
孔圣昕听了点点头,她没有一口否定,表示她正在评诂,也表示她正在关心自己生活的环境,表示她正在适应新的生活。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走回到孔家时,太阳已经落下,天空只留一点残光照着。
走到房门口时,乐平主动的说:“二婶现在应该在厨房做晚饭,我去帮忙,你先休息一下。”
孔圣昕闻言怔着停下脚步,随即笑开了说:“你去吧!我去找爹,咱们今天全家一起吃饭吧!”
“嗯。”乐平应了一声便往厨房走去。
第五章
厨房中,乐平手持菜刀,正小心的切着丝瓜。关于调味乐平是很有天分的,但是因为才刚学的关系,所以刀工还不行,江氏要她多练习。
江氏在灶下看着火,一边问:“今天去孔庙有好玩的事吗?”
乐平听了马上想到仲文写的作业,她当然不可能说出来让江氏取笑,只挑了不重要的讲:“我跟圣昕回来的时候,在路上碰到好多人,一路上就见他不停的跟人打招呼,好不忙碌。”
“圣昕出门总是这样的,这里很少有人不认识他的。”江氏见乐平一提到孔圣长脸就亮了起来,嘴角扬起一抹浅笑,看来乐平是喜欢上圣昕了。
“还有,他在路上碰上叫木儿一个小孩,他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给他。”
江氏日说:“木儿手上的东西一定是银子。”
乐平听了莫名其妙的问:“圣昕为什么要给他银子?”
江氏将木儿家的事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乐平点点头才正要说些什么,就被外面的呼叫声打断了。
乐平侧耳听了听。“好像是在叫圣昕,我去看看。”
当她出来时,只见孔圣昕正在跟一个妇人讲话,那妇人手上还牵了个孩子,她仔细一看,发现就是那个叫木儿的男孩。
只听那妇女说:“孔老师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木儿已经十岁了,手脚也还伶利,就让他留在您身边伺候吧!”说着就将木儿往前推。
孔圣昕有礼的说:“王大嫂这么说可要折煞晚辈了,晚辈并没有做什么,你可能误会了。”
这时孔圣昀正好拿一个大包袱走过来,孔圣昕接过包袱,又对妇人说:“晚辈要木儿请你来,只是有些衣服需要缝补,听说你的手工精细,所以想要麻烦你。”他从怀中掏出一袋碎银连同包袱递给妇人,又说:“这是衣服跟工钱,劳烦王大嫂了。”
妇人收了包袱,却将钱袋推还给孔圣昕。“孔老师交代的东西我怎能跟您拿钱,这些钱您收回去,我是绝对不会收的。”
孔圣昕一脸为难。“王大哥正生病,家里又有三个孩子等吃饭,再让你做白工,晚辈怎么心安……”他想了一下又说:“这样吧,若你真的不肯收钱,我这里有些亲戚送的补药,不如你拿回去给王大哥补身子,就当作抵偿。”
“这……”妇人犹豫着该不该收,丈夫生病虽然好多了,但的确还须要调养,而家里又没办法买补品,这补药来得正是时候,可是王家受孔老师的恩情已经够多了,她怎么能再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孔圣昭这时正好将药包拿了过来,孔圣昕接过药包将它塞在妇人手里:“王大嫂,就这么说定了,你既不要我的钱,反正这些药我也不花钱,你就别再想那么多了。”
妇人勉强的点了点头,将药收下了,之后她放开牵着儿子的手,将他往前推。“那木儿就麻烦您了。”
孔圣昕赶紧将木儿拉回妇人身边,然后退开三步说:“王大嫂,我知道你是感谢我去帮王大哥看病的事,只是看个病,哪值得用木儿来还,你不收我缝补衣服的钱已经够了。”
妇人不甚高兴的说:“孔老师,我知道你有施恩不望报的仁心,但是我们王家虽穷,却也不是知恩不报的不义之人。您这样再三推拒,是觉得我们家的孩子不配给您使唤吗?”
孔圣昕慌忙的一边摇手,一边说:“王大嫂你言重了,晚辈没有嫌弃木儿的意思,实在是我并没有为你们做过什么事,怎么可以承受这么重的谢意。”
妇人忽然义正词严的说:“孔老师,容我这个村妇说一句不敬的话。”
孔圣昕忙道声:“不敢。”
妇人不理会他的谦敬,又接着说:“您这样三番两次偷塞银子给木儿,却不承认,虽然说您是行善,却是不够光明磊落,不是大丈夫所为!”
孔圣昕苦笑道:“王大嫂,圣昕虽然读了几本圣贤书,却也不敢自称大丈夫。而且,这明明不是我做的事,你叫我怎么承认呢?”
“哼!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话好说了,只是……”妇人看着儿子说:“木儿,要是以后你敢再捡银子回家,我就不让你进门!”
“王大嫂,你何必为难孩子,这……”孔圣昕话未说完,妇人已经带着孩子走了,他便住了嘴。
孔圣昭不高兴的说:“这王大嫂是怎么回事!给银子帮他们还要被骂,真是岂有此理!大哥你就别帮他们了。”
江氏不知何时也跑出来看热闹,闻言敲了一下儿子的头。“小孩子不懂就别乱说话!”
孔圣昕看着妇人离开的方向,松了一口气,正要回书房就看见乐平站在旁边,他对她笑问:“要开饭了吗?”
乐平摇摇头道:“我不懂,你帮人帮得那么辛苦做什么?我今天明明看见你给了木儿钱,你为什么不承认?还有那包药跟本不是什么亲戚给的对不对,今天我跟你一起回家时,你说有事要去一下药铺。还有啊,为什么你根本没叫人,圣昭就自己把药拿出来了?是不是你早知道那妇人不会收钱?还有……”
一旁的江氏一脸受不了的喊:“停!我说乐平,你一口气问那么多问题,你嘴不干,我都头晕了。”
乐平闻言白了江氏一眼。“我是问圣昕又不是问你。”
孔圣昕见状马上纠正道:“乐平,对长辈别这么说话!”
江氏不在意的挥挥手:“没关系啦!没大没小才好,像你才小我几岁,整天二婶二婶的叫,叫得我都老了。而且乐平这坦率的个性我喜欢,不像你那么深沉,很合我的脾胃。”
孔圣昭听了,高兴的说:“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叫你娘了。”
江氏又赏他一颗爆粟子。“你还早呢!等你二、三十岁再说吧!”
孔圣昕听见江氏对他的评语,只是笑了笑,不以为杵。看见二婶把乐平当平辈看待,想到长幼之分不可废,笑着说:“二婶,你别教坏乐平,爹会不高兴的。”
江氏翻了翻白眼,嘴里喃喃道:“知道我就怕那顽固的大伯,就会拿他来压我。”
乐平才不理会那些琐事,她的疑问不得到解答,她是不会罢休的,所以她拉了拉孔圣昕的袖子转回他的注意力,要他回答问题。
孔圣昕还没说话,江氏就抢先发言:“那个王大的老婆是出了名的拗脾气,才读过几年书,就想学那古人的骨气,所以老是不要人家帮忙,任他丈夫的病一直拖着。最后,圣昕看不过去,就想出这个办法,明帮不行就来暗的。偏偏那个木儿不会演戏,三两下就被他娘拆穿了,啧!真是笨哪!”
孔圣昕不疾不徐的解释:“王大嫂只是不想欠人家人情,你也知道钱债好还,人情债难偿。而木儿也有他娘的脾气,也不想欠我的情,所以跟他娘说了实话,不是他笨。”
“那就把木儿收下,再多给他娘一点钱不就得了。”乐平不明白,要解这样的困境为什么要这样麻烦。
同样不等孔圣昕开口,江氏又先出声:“我说乐平啊!你懂不懂我们现在是在做善事耶!要是把木儿留下,不就变成在贩卖人口了,咱们孔家是不做那种事的。”
孔圣昕态度不很认真的笑道:“不是的。我只是做我觉得应当做的事,并不觉得应该获得什么报酬,若是收下木儿,我会有愧于心。”
江氏听了笑着眸了他一口:“别说得自己好像什么悲天悯人的大善人,其实你是怕多了木儿吃饭,你就要多负担一个人的生活费用吧!如此一来,你就又要想办法多变些钱出来了对不对?”
乐平闻言不平的说:“你怎么这样说圣昕,他有这种悲天悯人的胸怀,可见他是饱读圣贤书的大丈夫,你这种没知识的小妇人,只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江氏见乐平那么维护孔圣昕,忍不住想要逗逗她,故意语带刻薄的说:“唷!圣昕,瞧瞧你这妻子真是娶得好呢!才过门没多久,就懂得杵逆长上了。”
孔圣昕闻言,但笑不语,由着她们去闹,并不插手,明哲保身才是看戏之道。
乐平双手插腰,一脸的不屑。“你算什么长上!这么为老不尊!你没听过人自重而人重之。要人尊敬你,等你先学会做个令人尊敬的人再说吧!”
咦?跟这妞吵起来还真有劲!以前孔家真是太闷了,孔圣昕问、大伯更闷,现在多了个乐平,生活有趣多了。江氏用手肘推推了孔圣晏,孔圣昕低头看着她,眼中闪着疑问。
她笑着用乐平听不见的声音说:“你娶这妻子不错。”
孔圣昕也回以满脸笑容,小声说:“多谢缪赞。”
江氏撇撇嘴道:“我是夸她,又不是夸你,瞧你得意的!”
“乐平是我的妻子。”
江氏突然想到厨房还在煮的东西叫了起来:“糟了!我的菜。”说完匆忙的跑回厨房。
孔圣昭一脸遗憾的看着母亲的背影,他听大嫂跟娘的对话,听得正有趣呢!
不远的房门口,站着一席苍老的身影孔父。那身影不知在那站了多久,明显的看见事情的经过,只见那长年不见笑容的脸,似乎泛起欣慰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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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平自从那一次和江氏斗嘴之后,似乎斗上了瘾,两人每次见面总是要斗上两句,孔圣昕则总是闲闲地在一旁看戏,有时孔圣昀和孔圣昭还会帮着起哄,他们兄弟俩开始觉得这个新大嫂还挺有趣的,日子就这样吵吵闹闹的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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