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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在四明大地-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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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他要这样真是无可救药了！”
金士昌在客厅里来回踱了一阵，忽然他抬起头来问大家似的说：“嗯，这些事我过去好像听罗震海说起过，只是不知道他就是你们几位，你们和罗震海也认识，讲给震海听过？”
祥荣一指咬脐说：“震海是从小吃他妈的奶长大的，大了他也常到我们村里来走走，他对我们还好，上次保人也是我们托他来的。”
“哦，是这样！我听他说过他在芦苇漕有个奶妈，没想到就是你母亲！”他热情地望着咬脐说：“好好！那咱们就更加熟悉了！震海是我的好学生，他可不像他大哥，这晌好长时间没到我这里来了。他来了常到我这里吃饭睡觉的。是个好后生！我今天真是高兴！”说着他又坐了下来：“ 难得结识诸君，看来我们乡梓是大有人才啊！你们这些后生才是我们抗日救国的希望啊！震海常对我讲：要去投笔从戎，只是苦于无处寻找真正的抗日部队。依我看，他不用再到别处去找，找你们就行啊！”说着他望着坐在一边的儿子金虎说：“这样你们一定要把我的儿子也带去，啊！我看跟着你们实在不错。”祥荣听了笑着对金士昌：“金虎已经和我们一道参加抗日了，是个好样的，今天那个日本鬼子就是金虎抓住的。”
“哦，哦，这是真的？这是真的！”金士昌望着儿子高兴得两眼放光：“这是多亏你们教导他的吧！没有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你们就把我儿子带出来了，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呀！我太高兴了！金虎，跟着张队长要好好干呀，啊！”金虎被祥荣说得脸红红的，叫父亲这么高兴地看着他一说，脸更红得像个大姑娘似地说：“爸，我没有那样厉害，那鬼子先被张贵法戳了一刀，后来是张队长开枪打死的，我不过把鬼子拦了一下。”金士昌还是高兴地向他们点头说：“嗯，好！嗯，好好！打鬼子就要这样同仇敌忾，大家一起互相配合。张队长立大功，你敢拦鬼子也是好样的。总的还得说张队长指挥有方，指挥有方啊！”
“不敢，不敢，”祥荣谦虚地说：“抗日主要还是靠广大群众，我们刚来这里，虽是本地人，离开家乡也好几年了，对这里的日伪顽情况不熟，以后还得靠士昌先生你这样开明绅士多多帮助呀！”这时祥荣和罗顺和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对金士昌说：“士昌先生，您是我们这个乡有名的爱国人士，我们来这里时，就曾听上级领导提起过您，要请您出来带领群众一道抗日。过几天可能我们的周区长也会来找您，还想请士昌先生为我们三五支队多做一些事情呢。”金士昌听了高兴得脸发红，激动地对祥荣和罗顺和说：
“嗨，我找了共产党三五支队找了多少日子！没想到竟会在今天得逢诸位，真是三生有幸啊！好！好！我等着周区长，我等着他来！欢迎他来…到时候一定请你和周区长来我这里做客，你们也常来”
“到时候会来的。会来的！”祥荣高兴地说。
父子俩都很高兴。这时下面金虎妈在楼下叫：“饭摆好了，请先生们下来去吃饭吧！”
“好好，咱们这就去吃饭！走走，现在敌人不会来了，你们可以放心。”
金士昌父子就拥着他们到楼下坐起间去吃饭。吃好饭，夜已很晚了，祥荣考虑在一个地方不能待得太久，何况白天半里镇才出过事情，就告别金士昌父子回芦苇漕了。
金士昌父子得识了共产党，能有机会参加抗日十分高兴，可是有一个热血沸腾也想参加抗日的青年，一时却没有让他顺利参加，现在他心里十分难过。
第二十三章 罗震海：一
一
第二天夜里，祥荣从外边回到芦苇漕，刚走进屋里，屁股还没坐稳，罗震海就从隔壁阿秀家走过来了：
“祥荣阿哥，你回来啦！我已经来找过你两趟啦！”罗震海穿着黑色学生装，下着一双老布鞋，一见祥荣脸上就显得十分兴奋地说。正在打凉帽的彩凤忙立起来，一手仍拎着凉帽，一手拉条小矮凳请他坐：
“阿海，坐着说。”罗震海也就老实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姆，阿海，好久没见你来了，难得你过来你找我？”
“是啊，是啊，祥荣阿哥，现在你是大忙人啦，找你可真不容易！”
“说哪里话来，”祥荣把破草帽摘下挂到墙边的竹竿上：“忙来忙去为了一张嘴啊！天天到外面寻忙工做。”
“祥荣阿哥，你莫骗我啦！”阿海不满地斜着眼睛瞪着祥荣说：“你也把我当外人啊？还瞒着我！”
“啥事体瞒着你过呀？”祥荣不明白地说。
“看来你过去对我好是假的，”罗震海似乎更生气了：“你心里还是把我当作和我大哥一路的人。”他委屈地噘着嘴。
“这咋讲呢？”祥荣说：“我从来是把你当作自己人看的，阿海，你有啥话就对我直说吧！”
“那好，祥荣阿哥，你们如今干得这样有劲，让我也参加吧！”
“什么？你想参加什么？”
“你还瞒我啊？你以为你们在姚江边，在许吕家杀汉奸打土匪，在半里镇打鬼子伪军事情人家不知道啊？我今天到金村，金虎统统告诉了我，——祥荣阿哥，你让我也参加吧！我要替奶妈报仇！”
祥荣抚摸着儿子的头沉默下来，眼睛看着地上。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阿秀立在阿海的背后帮腔说：“祥荣阿哥，你就让他参加吧，你们的事虽不告诉我，我问我阿哥他也不肯给我讲，但是这谁还不知道啊？——他昨天就来了，一来就问我找你们的事，我说我不知道，今天他已经整整等你半天了，你再不应承他，他会伤心得哭的。”一席话说得彩凤和祥荣都笑了起来，把罗震海的脸说得红红的，不好意思地嗔怪阿秀说：“谁叫你来呀？我自己会对祥荣阿哥说的嘛。”
阿秀撇着嘴说：“嗨呀，刚刚还要拉我来，说叫我一道来说说，这刻还没过河就想拆桥啦！好！好！好！我不说你自己去说。”把个罗震海说了个大红脸。彩凤看了揶揄他们说：“看你们两个人真有意思，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一会儿好，一会儿吵。”
这时罗震海委屈地瞪了彩凤一眼又求祥荣说：“祥荣阿哥，你倒是回答我呀？”
这时在一旁打凉帽的彩凤也劝说丈夫：
“我看阿海是和我们穷人心贴心的，你们就让他参加吧！”
但祥荣沉默不言，良久，他才对罗震海说：
“阿海，你有这样决心是好的，你想抗日我能不赞成？不过你想参加游击小组毕竟你家离这里太远不大方便呢。”
“那我可以住到这里来呀！”
“你奶爹老屋被火烧了，如今这里这么屁股一般大的地方你咋住呢？”
“这不要紧，我可以住到贵法哥家里去的。”
“不过这事情我自己也做不了主。还得向区里请示一下。因为，你毕竟不是一般的人呐”
罗震海听了，默默地点了一下头，脸上掠过一层不快的阴影。
第二天夜里正好周区长带着三个区警卫队的人来了，其中一个高个子的见了祥荣不由的愕了好一会儿才望着祥荣说：“啊，祥荣，你还认识我吗？好几年没碰面了。”
祥荣握着他的手，仔细看他戴着新四军帽子下英俊的脸，一下子高兴起来 ：“呵，你是冯阿仁？阿仁哥！一个月前，我到许家坟头去找你妹夫，你妹妹还问过，你去你阿妹地方了吗？你是啥时候参加三五支队的？几时到区警卫队的？”周区长奇怪地望望他俩说：“你们认识？”
祥荣点点头告诉他，他当年从家里逃出去时，在慈城碰到阿仁的情形：“我当年在那里多亏他照顾呢，他是我患难时的好朋友呀！”
“哦，哦，那再好也没了！”周区长说：“他是我们刚从县大队要来的。”
“是这样。阿仁哥，你是啥时候去参加三五支队的？”
“哎，说来话长啊！”阿仁说：“那次把你送走之后，过了一礼拜后我就被伪军抓壮丁抓去了。幸亏在一个月后打仗时碰到了三五支队。我看他们打伪军非常坚决，非常厉害，知道他们是真正抗日的队伍。到晚上我就和几个一起被抓去的新兵，逃出来跑过去投了三五支队，以后我就在那个中队当战士。三天前，区小队又把我从县中队调到这里来。”
第二十三章 罗震海：二
二
“好极了！阿仁哥，没想到咱们又走在一道了，真是殊途同归。告诉你，你妹夫也参加了民兵游击小组。”
“哦，是你叫他参加的吧？”
“嗳，老伙计了嘛。”于是祥荣高兴地把冯阿仁介绍给罗顺和、贵法等：“他就是阿芝的妻舅，对江慈城冯家人，是我的老朋友。”
“哦哦，好的好的，我们都认得阿芝的。”大家也高兴地和冯阿仁互相握手：“以后请多关照。”
“嗯，没想到我给你们带来了老朋友。”周区长也高兴起来说：“抗日，又把你老朋友抗到一起来了，呵，真不错！”接着他又把其他两个也一个一个地介绍给大家：“他叫小李，他姓吴。你们大家也都认识认识。一天生，两天熟，多待几天大家就都熟悉了。大家都来自五湖四海，以后你们要相互帮助，相互照顾，工作上要互相支持。”接着那两个同志也高兴地和祥荣、顺和等一个个握手。接着周区长又问罗顺和：“罗顺和同志，你怎么样？来这里蛮好吧，啊？”
“嗯，好。”
接着祥荣又向周区长汇报，他们来这里之后还碰上了金士昌，前天半里镇一仗亏得金士昌帮他们隐藏的，要不就叫敌人追赶上了。
“金士昌是个好人，他不但让我们躲过门，后来还请我们吃饭，待我们蛮客气的。”贵法闪着一只好眼补充说。
“他知道你们这些人的来历吗？”
“已经有点晓得了，但我们没有全告诉他，怕让敌人知道给他带来麻烦。”
“嗯，好的，祥荣，”周区长点一下头称赞地说：“你想得很仔细。他们父子有这样的抗日热情很是难得，我们应该信任他！”接着周区长熟悉地对祥荣说：“金士昌在西乡是一位有名爱国知识分子，他信仰孙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积极主张耕者有其田，在乡里做过不少好事。他同情农民疾苦，为家乡人民的利益和国民党反动派作过多次斗争，坐过多次牢。这个人是可以信赖的。如今在我们抗日统一战线中，正需要这样的爱国知识分子来和我们一道合作呢。”
祥荣奇怪：周区长怎么会这样了解金士昌的情况。比他知道的还多。
原来杏林区委有个叫徐缨的，早来到杏林地区工作，徐缨在县上开乡长会议时结识了他。如今区委要来九龙乡开辟工作，已是漳水区委书记的徐缨同志就向杏林区委书记兼区长周云松谈起九龙乡有这么一个开明绅士叫金士昌的事。区委为了尽快在九龙河地区打开局面，更广泛的发动群众和团结地方上的爱国进步乡伸一道抗日，周区长就顺道来金村乘便想找找金士昌。没想到祥荣已与金士昌接触了，并且已得到他的帮助，一时里使周区长高兴地称赞祥荣说：
“嗯，好！祥荣你在这里短短的一个月，不但学会了做群众工作，还学会了做统战工作，好！今夜你就陪我一道去，我要到金村去找找金士昌。”
当天夜里，祥荣带着周区长和顺和、阿仁等来到金士昌的家。金士昌在前天接待祥荣他们的楼上会客室里，热情地接待了周区长。周区长与金士昌足足谈了半天的话。周区长十分赞赏金士昌的为人和他的爱国进步思想。赞赏他办义学、办抗日补习学校等为抗日为地方上做好事的行动。赞赏他为民众不怕得罪国民党顽固派与他们作斗争精神。而后向他宣传了当前的抗日斗争形势，目前全面开展抗战和中国共产党的号召。毛主席关于“一定要把日本帝国主义赶出中国”的重要讲话，以及当前华北战场，南方各革命根据地轰轰烈烈开展抗日游击战争的情况。最后周区长对金士昌期望地说：“希望士昌先生今后能多协助我们，再为抗日为民众多做些工作，为把日本帝国主义打出中国去，为祖国的光复而出把力。”
金士昌眼睛闪烁地望着周区长，激动地对周区长说：“周区长，你们这样了解我，信任我，‘士为知己者死’，我一定竭尽全力为抗日多做些工作，为民众多做些好事。即使叫我赴汤蹈火、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周区长站起来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说：
“好！我们相信你会这样做的！士昌先生，让我们今后共同战斗吧！”
随后他们又谈了一些目前乡里的情况和罗震山的情况。金士昌又向周区长要求，让他们在金村也成立民兵武装组织的事情。
第二十三章 罗震海：三
三
“好呀，这个，张祥荣同志前天不是已经答应了你们嘛？这事体具体以后你们就和张祥荣同志多联络好了。”说到这里他指指坐在他后面的祥荣说：“他是我们区警卫队的副队长。”
金士昌高兴地应着，并邀请周区长和冯阿仁等区警卫队的同志就住在他家楼上的密室里。祥荣和顺和那晚也宿在金家。
祥荣趁这单独和周区长相处的机会，和罗顺和一起又向周区长汇报了上次叫罗顺和带信来区委关于在这里建党的指示后，他和罗顺和培养积极份子的情况。
周区长听了高兴地说：“你们的工作做得很出色，出乎区委的意料之外。这说明区党委对这里的形势和群众抗日积极性的估计是正确的。广大群众已经恨透了日伪顽的统治和骚扰，我们共产党一来发动，群众就积极的起来了。为此，我们要进一步调动他们的积极性，在斗争中发展党员建立党的组织。根据你们汇报的培养的几个积极分子，我看可以发展他们入党了。明天你们带这些积极分子到芦苇漕来，我要和他们见见面谈谈话。尽快吸收这些积极分子入党。把这里敌后抗日阵线的第一个党支部尽快的建立起来，发挥党在群众中的战斗堡垒作用！带领更多的群众起来抗日！把日本鬼子尽快的打出去！”
祥荣和罗顺和听了都很激动，好像当年在部队发展他们自己入党时一样高兴。
第二天下午，在芦苇漕贵法家里，张祥荣和罗顺和商量后，叫来了他们这些日子来培养的积极分子：张贵法、金虎、张根宝、鲍彩凤、许阿芝等五人，在听了张祥荣和罗顺和逐个介绍之后，周区长（也是区委书记）又逐个问了他们的情况和入党动机之后，向祥荣和罗顺和点了头，高兴地对他俩说：“他们一个个都苦大仇深斗争坚决，符合入党条件，可以发展这几位同志入党。”
三天后，这五个同志，经祥荣和罗顺和两个党员的介绍，一个个办理了入党手续，成了中国共产党党员。并建立了支部，根据区委指示，由张祥荣同志兼任党支部书记。自此，芦苇漕有了党的基层组织。
建立党支部后，又进一步发展抗日游击小组。在群众基础较好的郭家弄和金村等村，也发展了游击小组，由金虎担任组长。
在金村扩大游击小组时，迫切要求参加游击小组的罗震海又跑了来。
也不知道罗震海咋知道的，正在周区长、祥荣等到召集金村游击小组开会时，罗震海也不打招呼，竟大胆地闯进他们开会的楼上来。
“金虎哥，也把我算一个吧！我也要参加你们的游击小组！”他见祥荣也在，又对祥荣说：“祥荣哥，这里你总应该让我参加了吧？”
一时里怔得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因为金虎知道，这游击小组是在区警卫队领导下秘密串联组织的。他们虽然对罗震海很熟悉，金虎还是他的同学，可是一来他大哥是乡长罗震山；二来祥荣也没提起过这桩事：说让罗震海参加。这时，祥荣只得尴尬地立起来对罗震海说：“阿海，你说什么呀？我们这里也不是成立什么游击小组，是随便聊天说闲话哪”
“祥荣哥。你甭瞒我了！聊天？怎么把他们——他指着金岳等陌生人，你以为我不知道…”罗震海未等祥荣说完就瞪着祥荣不满地说：“你们明明在开民兵会，还说不知道。芦苇漕不让我参加，为啥这里也不让我参加？难道我是汉奸？金虎能参加我就不能参加？我和金虎有啥两样？祥荣阿哥，我过去可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待我？这样对我过不去…”罗震海委屈得脸红脖子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金虎望望罗震海又望望祥荣，不知如何是好，这时祥荣却慢慢地站起身来对罗震海严肃地说：
“震海，你过去对我们是不错，还救过我的老婆，就我个人来讲我是很感激你的。我们也晓得你和你大哥罗震山，一向是对立的。不过你们毕竟是兄弟，是一个父亲生的。你哥哥如今当着伪乡长，常为东洋人办事，有些事情也说不清楚。所以你要加入游击小组就不好办 …”
未等祥荣说完，罗震海已经被说得面红耳赤了：“你，你昨天在芦苇漕怎么对我讲的？”他气得鼻子一掀，眼睛里汪着眼泪，怒睁睁地瞪着祥荣。众人也感到奇怪地望望祥荣，怎么昨天在芦苇漕基本上同意了的事情今天又不同意了呢？大概是上面不同意吧？这时祥荣又对罗震海说：“阿海，对你不起了！如果是别的事情我一定会帮助你的，唯独这桩事体我是爱莫能助了！”
第二十三章 罗震海：四
四
罗震海想再找金虎和金老师帮他说说情，但是看到他们冷漠的目光，估计也和祥荣是一个观点的，其他的人他不熟悉更不用说了，他感到受了莫大的侮辱，嚯一声，鼻子一酸，眼泪扑漱漱地流了下来，把门砰的一关，咬着牙齿奔出去了，一边走一边还气咻咻地发牢骚：
“不让参加就不让参加！没啥了不起！嗨，张祥荣！我算认识你这个人了！装模作样，难道我不晓得你们的行征？不叫抗日，就不抗日吧！哼，也是个假洋鬼子！不叫革命！你不叫我抗日参加你们的游击小组，难道我会死给你们看不成！真是岂有此理！”
金虎和金岳等人不由的望望罗震海的背影，又尴尬地望望祥荣，祥荣皱着眉头摇摇头，深深地叹口气。
等罗震海走了后，他们继续开会。
下午三点钟光景，罗震海无精打采地回到家来，走进屋里，见他大哥罗震山正在客厅里喝茶看报纸，长叹了一声，也坐在八仙桌的一旁，背靠搁几坐到一张单背椅上去，见桌上还有其他报纸，他也捞过一份《新民晚报》来看。这些报纸是乡公所订的，其中有本地出版的《时事公报》，上海出的《申报》和《新民晚报》。罗震山平常不看书，但是看报纸还是很积极的。他看报纸主要是看货物的行情，黄金、美元、棉纱和稻谷的行情；这是他顶关心的事情。因为他在城里老二地方买了不少的黄金、美钞和棉纱。在乡下谷仓里有几万斤稻谷。再顺便是浏览一下时事报导的大标题。有惊人的消息才看一下，一般是读过就算。再其次是看看社会上的奇闻怪事和桃色新闻：什么那个剧团的著名女名伶叫哪个老板睡觉啦；又是哪地方发生凶杀奸杀案啦等等乱七八糟的消息。
罗震山溜览了《时事公报》、《新民晚报》上大字标题看了一些行情，正想再翻一些社会新闻看看，见好久没来家了的罗震海，今天无精打采地回来坐在那里长吁短叹，不由的奇怪地侧过头去看看他。这一看使他吃惊了，这小赤佬 今天怎么这样萎头耷脑的一脸愤恨和委屈。他平时从学校回来或从金村回来，总是一副傲慢和倔强的样子，很少见他像今天这模样。他还是像往常那样不冷不热地随口说：
“怎么？今天咋想想又回来啦？在外头快活呀！”谁知罗震海哧的一声，鼻子一掀眼圈一红竟难过地诉说起来：“这日子真正过不下去了，还是死的好！”
“怎么，住在你金村恩师家里不乐胃吗？”罗震山一边翻报纸一边头也不抬地说。
“哼！在人家屋里能乐胃吗？实在太无聊了才过去走走的。”
“哪，在芦苇漕总开心呀？”
“嘿！屋都烧光了，三个人住着像土地堂一般的小草屋，谁还高兴去啊！”
“只要有阿秀在就好了。”
“甭讲了，也都是没有良心的！自她娘死后一直躲在她姨妈家里。现在听说回家了，也很少看见她，见了也没啥话说。”
“这又是怎么回事，今天他咋的啦？”罗震山不由的又抬头斜眼望望他，只见罗震海一脸懊丧的样子，他又进一步讥讽地说：“他们以前不是比你亲爹亲娘还亲嘛！怎么现在对你没良心起来了？恐怕是你如今照顾人家不周到吧？”
“上次她家房屋被鬼子烧掉，东西全都烧光了，我奔来跑去的为他们募捐，又为他们借赊，帮他们奔了多少脚头，费了多少口舌！总算没让她们饿死冻死。结果呢，她阿爹她阿哥还于心不足。说我小里小气的，像模像样的衣裳都没有一件拿来过，也没见拿十元二十元大洋来…嗨，我如今又不会赚钱，全靠从同学朋友哪里磨破嘴皮募捐来的，再要我多拿叫我到哪里去拿呵！”
“是嘛，不就来了…”罗震山扔了报纸点起一支烟来说：“我早就讲过。和穷人打交道难缠的，如今你还没和他们正式对亲就这样问你要这要哪了。要是以后真的把他女儿抬过来，更要几百几千的笃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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