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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在四明大地-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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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不可能!”他自己坚决地否定着。可是这九龙乡一个多月来连遭五六次的袭击,昨晚电话线又被割去五六里路长,你不相信也不行。
“陈沙(日本话沙即先生的意思),你说,这会是什么样的游击队?”龟田对这个高个子戴眼睛姓陈的汉奸很器重,既是他的翻译,又把他当作参谋。
“队长,很难说。”姓陈的翻译坐在一张写字台前,摸摸鼻梁上锈锒架眼镜说。
“你说是不是共产党的三五支队?”
“我们把守得那么紧,我想三五支队大部队不是那么容易过来的。”
“你说这是谁干的活?他们东干一下,西干一下,还割电话线,这是不是国军游击队的干活?”
“队长,”翻译摇摇头说:“国军游击队哪敢这样大胆?他们是没地盘了,到老百姓地方去刮点饭吃吃的。”
“那你说这会是什么人的干活?”
“太君,依我看,这可能是当地土三五干的。”
“什么叫土三五?”
“就是受共产党影响的当地一些小股民兵。”
“他们哪来的武器?”
“武器嘛,那些土三五不会有好的武器,大都是一些大刀戳子。有一两支枪,一两个手榴弹,很可能是从我们皇协军那里缴得去的。上次三中队长陪姨太太去乡下,一支德造手枪不是被人家缴得去了吗?”
“嗯,你说的有理。”龟田点了点头,安定地坐了下来。他本来想把情况报告给城防司令山本少佐,说西郊受到威胁,请求他派大部队下来扫荡。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经验告诉他像这样情况大部队去根本抓不到什么人。这些土游击队都在夜里分散活动。白天他们都像老百姓一样,你哪里去找他们?下去后劳民伤财一无所获,不但不会得到嘉奖,反被山本骂的。而且如果叫你带部队下去围剿一下,搞不好再让土游击队袭击一下把自己的老命都丢掉。他家有年轻的老婆和可爱的女儿,他可不想发扬武士道精神,把这一百多斤扔在中国。他希望战争早点结束回日本去。
第二十三章 罗震海:九
    九
“陈沙,你看这个情况怎么办的好?”
这个姓陈的翻译知道龟田思想比较保守,不大想冒风险,因此他又摘下眼睛来擦了一会说:“太君,依我看还是先叫九龙乡乡长派人去查一查吧,他们乡里也有十几个乡丁。他们本乡本土的,人头又熟,各保各村都有些什么刁民,心中也都有数。让他们先下去查,等查得有点影头了,那时我们再派一些宪兵和皇协军下去抓人也就有目标了。
龟田听了点点头向他伸伸大拇指夸奖他说:“陈沙,你的脑袋大大的好用!”
姓陈的汉奸听了受宠若惊,忙挥挥手谦虚地说:“嗨,太君,不敢当!不敢当!我比起太君您来差的远了。”
龟田猛立起身来又望望电话机想去打电话,可立起后又想到电话线已经给割掉了,只得又泄气地坐了下来。
“陈沙,你再打个电话给通讯班。叫他们快快的修,临时线架一条也可以,叫他们接通了赶快打过来告诉我们。”
“嗨!太君!我马上就打。”姓陈的汉奸又走到电话机旁去联系总机。
天色阴沉沉的,在夜幕下显得更暗更黑了。在慈善局的九龙乡乡公所里,今夜又传出来响亮的划拳声、喧嚣的吵闹声。这刻上,慈善局里面的那个大厅,已经点起了汽油灯。雪亮的汽油灯光照着周围两张八仙桌上,摆放着的热气腾腾诱人食欲的佳肴美味。十几个穿长衫短打的乡公所职员,正站着端着杯子,在向坐在上横头的新上任的乡公所秘书、主管事务员罗震海敬酒。
此刻罗震海穿着常青华丝夹袍子,大襟上系着闪闪发亮的怀表表练,脸上是红光满面,小分头梳得雪亮,一副风度翩翩春风得意的样子,这和昔日在芦苇漕出入与阿秀在一起时穿着对襟布衫的罗震海已判若两人了。
“来来来!小罗,我敬您一杯!我敬您一杯!祝您官运享通步步高升!”
“来,来,罗秘书,我也敬您一杯!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来来来,罗主管我也敬仁兄一杯,祝你升官发财,早得佳偶,美满幸福!”玻璃杯丁当响,把酒泼撒得满桌满地。平时不大会喝酒的罗震海,被一杯接一杯强灌得脸红脖子粗,已经昏昏沉沉的了。
“好了!好了!对不起,我不会喝酒的,我实在已经不胜酒力了!”“谢谢,各位先生,就算我喝了吧!请原谅小弟!原谅小弟吧!”罗震海只得放下杯子躬身抱拳向许多还要来敬酒的同事们说好话推却。
“好好好!那就请震海先生 以后多多关照啦!”
“对呀,对呀,震海先生年轻有为,学历又高,又是乡长的胞弟,以后我们就更要多多仰仗您啦!”
“是啊,是啊,我们办事有啥不周到的地方,还得请小罗先生在乡长面前多多包涵!”一片阿谀奉承之声,搞得罗震海昏头涨脑。只是应酬地不断点点头谦虚地说:“啊也,诸位颠倒了,兄弟才疏学浅,初来乍到,啥也不懂,还得多仰仗诸位仁兄支持帮助才好啊!“
“那里!那里!”
“有啥事体你仁兄在罗乡长那里,美言几句,一切就都好办啦!”
“是啊,工作嘛,我们都会做的,您只要讲一声就是啦。”
“那当然!那当然,您在这里就像罗乡长在乡里一样。”
罗震海不时点着头又不时摇摇头,似乎又同意又不同意皱着眉头正想说什么,在办公室里值班的阎金堂哇哇地叫:
“电话!电话!上面请乡长接电话哪!”
“告诉他一声,罗乡长不在不就得了嘛!”冯事务员端着酒杯喝斥他。
“哪里来的?”罗震海放下杯子问。
“好像是西门要塞来的,口气很凶,说是要罗乡长亲自接。”
“哎,回绝他,就说乡长不在就得了!”冯事务员不耐烦地说。
罗震海犹豫了几秒钟,拿出手帕来擦了擦嘴,亲自到值班室。拿起电话耳机谦虚地问:“喂!喂!您是哪一位?”
“你是谁?”对方口气强硬的说。
“你要谁呀?”罗震海声音也不示弱。
“我是西门要塞”
罗震海不由的怔了一下。这时对方又傲慢地问:
“你是罗乡长吗?”
罗震海赶快回答:“不!我不是。”
“那你叫你们乡长来,龟田司令有要事找他!”
第二十三章 罗震海:十
    十
罗震海拿着耳机又犹豫了片刻说:“乡长已经回家了,去叫他路很远。我怕让你等哪,嗳,嗳,我是罗乡长的弟弟、这里的主管事务员罗震海,有啥事体就请您对我说吧!”
“那好吧,你听着…”电话中断了几分钟,过后又传来一个沙哑的日本人半生不熟的中国话声音:
“你的马上告诉你们罗乡长的。你们乡土游击队的,大大的有!“
“这个我倒不大清楚”
“昨天的,通你们乡里的电话线统统的割断了,你们的知道没有?”
“哦,哦,有这样的事…不,不知道…”
“八格亚路!你的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是什么的干活!”
“嗳,听好像有听说过。”
“那么再早几天,半里镇我们皇军丢失的事你的可知道…”
“这也听说过…”
“听说,听说,你们那里治安大大的坏!这样破坏皇道乐土的土游击队,你们的为什么的不去查,不去抓?”
“嗳,嗳,我听明白啦,听明白啦…可是,我们…”
“现在我告诉你,叫你们乡长赶快派人下去查户口,统统的搜查,查出没有良民证的,查出有枪支弹药的,查出割电话线的,土游击队的干活的,统统的抓起来!懂嘛?”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立即告诉乡长!”放下电话耳机,罗震海用手帕揩一揩汗。这时冯事务员、王事务员都老酒喝得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小罗,什么地方的电话?”
“鬼…哦皇军的…”
“管他哪,喝酒去!喝酒去!继续喝酒去!明天打电话告诉他们,查过了查不到不就得了。”
罗震海点了点头,又跟着大家去喝酒。
但是到了半夜里,他们刚吃好饭,准备休息,罗震海喝得头昏脑胀的,正想爬上床去睡觉时,电话铃又朗朗地响起来。罗震海一听,又是龟田,来催问告诉罗乡长了没有?罗乡长怎么布置,有去查了没有?有没有发现割电话线的土游击队?最后说查不出来明天要派大队皇军和皇协军来清乡了。罗震海只是“嗳、嗳”地应着,不敢回答。他只得撒了个谎,已经告诉了乡长,乡长已经派人下去了。
他放下电话机望着桌上的美孚灯,思索起来。坐在床边抽了一根烟,可他不会抽,把吸进去的烟都吐出来,还咳嗽得眼泪鼻涕的,然后把剩下的半支烟头灭掉,才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晨他早早的起来,脸不洗,牙不刷,走到离乡公所廿几间屋面的远的桥边小店里去买烟。他虽然不会抽,抽不像,但他现在似乎袋子里一时一刻也不能没有香烟了。
他在上升桥下,朝街的那家狭小的夫妻老婆店里,向一个三十几岁的女店主递进去一张十万元的蓝色储备票(日伪时用的钞票),买了一包“小仙女”牌香烟,找了钞票就径直回家找他大哥去了。
早上,罗震海来到家里,他把昨天晚上的情况告诉他哥一些。
“震海,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乡公所有什么事体吗?”罗震山被他阿弟叫醒后,从被窝里钻出头来睡眼惺忪地问。
“事体也没啥大事体,只是昨夜西城东洋人有个电话来”
“什么事?”
“说是前天他们下来一些皇协军乘船弄粮食,路过接官亭时又被袭击了,昨天晚上西城到高桥和鄞江的电话不通了,说是电话线可能被割断了。”
“那种事体与我们乡公所有什么关系!电话不通也来找我们,龟田真他妈的扯蛋!”
“他还要叫我们去查呢,说是要从新去查户口,要查没有良民证的,查我们乡里有没有坏人进来。”
“良民证现在哪个没有?上次半里镇事件,他们自己从高桥据点派了大队人马来,三番四次的搜查也没查出个名目来,叫我们乡里几个特务班能查出个什么名堂来!?让他去,甭去理他!”
“那,等下他再打电话来怎么回答他好?”
“嘿也,就说已经查过了,查不出啥名堂,应付他一下算了。”
“哦,我晓得了,大哥,那你再睡吧!我走了。”罗震海没有想到他大哥对这样大的事情,竟敢这么敷衍塞责,他感到有点奇怪,觉得这和他来乡公所之前人们说他的媚日亲伪的有点不大相符。
其实,罗震山这样应付有几个原因。一是这个把月来确实被西城和高桥的日伪军三日一扫荡四日一清乡,一会儿来个电话,一会儿来个命令,弄得讨厌了;二来他这样应付也是叫罗震海看看的:你过去你听人家说,我对东洋人怎么的效力,怎么的投靠,你看我是这样子的吗?以博得他阿弟的好感,去掉偏见,扭转看法。说明他也是个爱祖国恨日本人的人。罗震海听了答应一声就扭头走了,因为乡里还有其事情要应付。
“哎,阿海,你就这样回去?早饭还没吃吧?在家吃了早饭去嘛,何必这么急着走呢。”罗震海立了下来。
“震海,你去了几天,感到怎么样啊?他们对你还好嘛?”
“大家对我都蛮好的,昨晚还请吃了一顿饭。拼命向我敬酒,把我灌得昏头涨脑的。”
“当然不会坏,你是我嫡亲兄弟嘛!他们还不拍拍你的马屁!”
罗震海皱皱眉想说些什么,罗震山又接着对他说:“莫摆架子,好好向他们学学。干一阵子就有经验了。”
“嗳,”罗震海虚心地应着一边走出去:“我恐怕等下又有人来找我呢,大哥,我去了。”
“嗯,那你忙去吧!”罗震山转过身去,他心里说:没曾想这小子以前这么调皮捣蛋的,现在去了乡公所干得还不错。人大了懂事了。回头看看罗震海,他已经提着袍襟踏踏地跑下楼去了。
但不知罗震海下去在乡公所怎么混,他去乡公所以后,会给当地三五支队、区警卫队和游击小组的民兵们带来什么麻烦,我们拭目以待。
第二十四章 孙魔王:一
    一
“嗳,罗乡长,长久没来贵乡啦,你好呀!你好!”
“你好!你好!”
傍晚时分,一只小划船靠拢罗家桥河埠头来,一个戴大盖帽穿国军制服的军官上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副官,来到罗家大屋门前,罗震山忙从小客厅里放下报纸迎出来。那军官五短身材,一脸络丝胡子,浓眉毛,三角眼,一付凶相。罗震山仔细一看还是老相识呢,忙上前招呼说:
“哦,还是孙连长啊,孙连长,你好!你好!”
“不,如今孙连长已经是营长啦!”副官忙纠正说。
“哦,哦,孙营长,孙营长,你高升啦!祝贺你!祝贺你呀…如今你的部队还在这里?是哪一阵风把你吹过来的呀?来来来,快请里面坐!快请里面坐!”于是他让孙营长先进,让进小客厅,叫三阿婶奉茶备饭。
“不客气!不客气!”那孙营长在罗震山的左侧的太师椅上坐下来,副官很警惕地便到外边去警戒,于是孙营长就久别重逢,热情地和罗震山攀谈起来。不顾怎么样,罗震山对原国民党,特别是国军旧部的人仍是很有感情的。国军来了不顾是正规部队还是杂牌部队,他们来了总是以礼相待。再烦难也总尽量周全,尽量满足他们。这是他的策略,“狡兔三窟”嘛,如果以后日本人被打走了,国民党重新执政,这些人就是他日后的见证和靠山。
这个孙营长,原是国民党七十八师的一个连长,浙东沦陷以前,国军闻风伤胆,溃散南逃。他是本地人不想走,就留了下来。招了一些游勇散兵,拉了一部分壮丁,凑成七八十个人,去投靠了忠义救国军。因为他“军纪很严”,在部队里外打人杀人很凶是出了名的。拉来的壮丁不想当兵开小差的,一经发现,就用上级奖励他的“中正魂”指挥刀活活的砍杀,被杀了十几个,为此当兵的看见他胆战心惊,对他又恨又怕,背后都叫他“孙魔王”,“孙魔王”大概有这些手段而博得上司的青睐,最近又从连长晋升为营长。
“呵,孙营长,好久没见你们来了,你这是打从那里来的呀?”
“嘿,有新差使呢,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哦,哦,现在贵部在敞乡?”
“我的部队在贵乡第七保——石塘驻扎,可能要蹲两天。电话打不通,叫别人来又不方便,所以我只好自己来一趟了。”
“呵,孙营长,有啥事体,你随便派个人来讲一声就行了,何必这么您亲自来劳驾呢?”
“哎,没有办法呀,我的部队五六百号人,一天就要消耗五六石大米,不瞒你说,粮晌一时来不了,还得要请罗乡长周全一下呢,给与点方便,先想法子给我弄两万斤大米吧…”
“嗯,好说!好说!我等一会叫乡公所派人去通知他们保长一下就是了。”
“那就麻烦你啦!”
“哎,这是责无旁贷,义不容辞的,应该的,应该的!”
“我们来了,总是打扰你罗乡长,真是过意不去。”
“哎,都是自己人嘛,你何必这么客气!实乃当今时局复杂,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呀!有些地方实在照应不过来。”
“够照应了,够照应了。我要真心的感谢你。”
“孙营长,莫客气1莫客气!”
解决了实际问题,心情就舒畅了,“孙魔王”就天南地北说地和罗震山聊起天来。“孙魔王”看罗震山愁眉不展的样子就问:“罗乡长,我看你似乎不大开心,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唉,孙营长,我这倒霉的乡长实在不想当啦!”他摇摇头,叹一口气说:“当然,你别多心,我不是讲你们。”
“怎么,又碰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嘛?”
“孙魔王”递一支香烟给他,又摸出打火机来打着了火凑到罗震山嘴边。
黑无常向他点了一下头,表示感谢,用手掌围着打火机吸着了烟,睁开小黄眼睛,望了“孙魔王”一下吐着烟说:“受气呀!”
“怎么,东洋人又训你啦?”
“咳,好甭讲啦!好甭讲啦!——上半个月,我们半里镇市集,来了几个东洋人和伪军,被不知什么游击队打死一个东洋人,缴了几个伪军的枪,结果他们又是来扫荡又是清乡,闹得鸡犬不宁,说是抓三五支队游击队。这不,前天他们下来,在接官亭又遭遇伏击。昨天上升桥那边又被割了电话线,又打电话追查,说我们这里有三五支队,嘿,你想一想,他们自己大队人马亲自来搜查都查不出什么名堂来,我有啥办法?况且这三五支队四五支队,这些杂七杂八游击队,他们打一仗换个地方,叫我到那里去找他们呀?”
第二十四章 孙魔王:二
    二
“孙魔王”听着听着挑起眉毛来,他插断罗震山的话问:“什么?你这里已经出现三五支队啦?”
“怎么,孙营长,你知道这三五支队?”
“知道。这三五支队你可不能小看他们呵!”
“他们是一伙什么人?你们国军游击队这个部那个支队的太多了,我搞不清楚,不过看样子这些人对抗日还倒真有股劲!”
“孙魔王”冷笑一声斜了他一眼说:“罗乡长,你真的成了洞底老虎啦!”
“什么”
“你知道他们是那一部分的?”
“不是郭清白部下的?”
“有一部份在郭清白部队也蹲过,可后来他们就自己独立出去了。”
“哦,这么复杂?我更弄不明白了。”
“但是有一点,是很清楚的,三五支队的真正领导,是共、产、党。”
“啊!共产党?”罗震山瞪大小黄眼睛问:“共产党的新四军不是在苏皖一带嘛?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啦?”
“哎,我的老兄,”“孙魔王”尖起胡子轻蔑地望着他说:“人家不会派过来嘛?来到三北都已经有好几年啦!”
“早先怎么一点也没听说过?”
“早先他们在上海浦东一带。后来从杭州湾南渡来到三北。共产党可狡猾啦,刚从浦东来时借我们国军的名义,在三北一带活动,叫‘暂三纵’,暗底里实际上是共产党自己的部队。到了这里之后又招了一批工人学生和农民,如今人马多了,就分成三个支队,叫新四军浙东游击纵队三支队,四支队,五支队,简称就叫‘三五支队’。”
“呵,是这样…”罗震山听“孙魔王”的话,这才如梦初醒地明白过来,点点头说:“不过看样子,他们打东洋人倒是挺积极的呢。”
“嘿,老兄,看来你也被他们迷糊了。”“孙魔王”鼻孔里冷笑着说:“你不知道共产党狡猾得很呢,他们表面上是为抗日,实际上是借抗日之名,笼络老百姓,扩大自己的地盘。你想想共产党来了还会有啥好的?在苏北,他们把我们国军和东洋人打走的地方,就成立什么抗日民主政府,还搞什么减租减息。这还不算,他们还喊什么‘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煽动一批穷光蛋来分你们财主老板的钱粮,你看,如果也让他们在这里立住脚了,我说呀,你这个老板,你们这些乡绅先生们 ,还能这样惬意吗?”
“哦,哦原来是这样呀要真是他们来了可不是好事情”“孙魔王”的一席话引起了他深远的回忆。
那时他才二十几岁,他父亲当年在宁波灵桥旁边打铁街开一家铁店和在鼓楼前开一家保和堂药店。那是北伐战争年代。宁波也闹过共产党。那些伙计、徒弟们也成立了什么手工业工会。向他的父亲闹着要加工钿,不给加他们就威胁要罢工、斗老板。 当时他在店里当小开,那些徒弟伙计闹得蛮凶的。他父亲当时不答应,他们中有几个厉害的打铁的伙计,记得也有芦苇漕老成章和张贵法的爹还有一个叫阿土的,一伙人逼着他父亲一定要给他们加工资,他父亲就是熬着不肯加,结果他们就要把他拖到什么总工会去,他不肯去还用拳头打他父亲。几个人又拉又拖的把他父亲推着去。
“四一二”事变以后,蒋委员长采取了剿共措施,把共产党从国民党里清除了,工会解散了,那些伙计徒弟也就老实了。今天听“孙魔王“一讲,他不由的感到害怕起来。是啊,共产党什么时候总是向着穷人的。如果三五支队真的是共产党领导的,那来了肯定对他是不会有什么好处的。不过他想如今是国共合作嘛,抗日时光,未必会像以前那样干吧。
可“孙魔王“仿佛看透了他心里想的,他说:“罗乡长,共产党是得寸进尺步步为营啊,让他们一进来你就无法控制了。”说到这里“孙魔王”突然张弄他的耳朵小声地对他说:
“老兄,你知道我们突击纵队这次到鄞西是来干什么的?打东洋人?嗨,我实话告诉你,我们此次来就是奉上峰命令来打三五支队的!”
黑无常听了吃惊地抬起头来疑惑地望着他。
“我的办乡长,这你明白了吗?”
罗震山眨巴着小黄眼睛似乎还没回过神来。
“如今三五支队已经从三北窜来四明山,一部份渡过姚江,翻过四明山向鄞奉地区渗透,我们来就是要来遏制和消灭他们的。”
第二十四章 孙魔王:三
    三
“哦,那再好没有了,龟田若再来电话,我就告诉他,就说你们也在寻他们呢,已经来了”
“哎,这不可!不可!罗乡长,你这可是帮倒忙了,不可这样告诉他们的。不管怎么说,表面上日本人和伪军总是我们的敌人,叫共产党知道了,那又要大造我们的谣言了。不过确实在这方面我们和他们的目标倒是一致的,我们蒋委员长就说过:‘宁亡于日,勿亡于共’嘛,”
“嗯,是这样。”罗震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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