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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在四明大地-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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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听了这才默默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大家又提议说：“这个乡长也不要黑无常来当了！他还当着乡长，我们总还要受他管。”
又有人说：“干脆，把保长也统统换掉！像张芝青这样的人再莫叫他当保长了！”
周区长苦笑着说：“这个还不能尽由我们的主意啊！这里的天下还不都是我们的。日伪军还没赶出去，国军和俞济民、郭清白、突击营、宋胡子、田胡子、别动队等等国民党游击队还常到这里来。他们来了还会去找他们。即使都换了我们这些游击小组的人，也没有用。人家一时里还不会承认我们。因此，我们这里不能像解放区那样，建立统一的抗日民主政权。我们还只能利用他们的政权，团结他们，说服和动员倾向抗日的伪乡保长为我们办点事，搞好统一战线，调动更广大的人民群众来一起抗日。如果让我们这些同志去当，那些地主老板和富裕农民还不会都听我们的。”
大家感到周区长讲的有道理，谁叫我们不生在解放区生在这里游击区呢？大家只得皱眉叹气，无可奈何。但想到如今总算能公开成立抗日组织了，大家还是挺高兴的。
周区长走后，过了几天，果然听说四明专署和鄞慈县办事处，委任金士昌为专门与三五支队和四明山区民主政权联系办事的内乡长。这民众自卫队就由金士昌来组织。
不久，九龙乡的民众自卫队就在金士昌主持下成立起来，从十八岁到四十五岁，全乡按照户口簿就三百多个，张贵法被委任为九龙乡自卫大队付大队长；兼任芦苇漕所在保的自卫队付中队长；金虎为金村自卫队付中队长；许阿芝为康家漕村自卫中队付中队长；郭后发为郭家弄村自卫中队付中队长；方小狗为方家沿村自卫中队付中队长；丁阿土为上升村自卫中队付中队长；各村自卫队没有游击小组做骨干的只得叫胆量大一点的正气一点的人来当。
当然，自卫大队的具体工作还是由张祥荣等区警卫队的人实际领导着。
乡里公开成立了自卫队后，自此九龙乡的抗日救亡运动，出现了一片崭新的面貌。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区警卫们白天和农民们在田里积极劳动生产；夜里带领自卫队员们手捏大刀、戳子、锒镗、棍棒。到处巡查站岗放哨；监视坏人活动；维护地方治安；打仗时帮助区警卫队、县大队三五支队抬担架；送弹药支援前线。
周区长看自卫队员们热情很高，劲头实足，又派来区警卫中队一些文化较高的同志帮助各村自卫队办夜校学文化，芦苇漕和郭家弄等村来的是个年轻的女同志小魏，就是当年替祥荣治过伤的年轻卫生员。可如今她成了区警卫队的指导员。小魏一面手把手教大家读书识字；一面教大家唱革命歌曲。
入夜，芦苇漕村那村后大坟滩旁的张家祠堂里。过去只有七月行兰盂会，八月里梁山伯庙菩萨出殿来爵仙时才开门的静悄悄的祠堂里，现在每天晚上都开起门来了，原来坐菩萨的暗洞洞的大殿里，现在也点起了雪亮的汽油灯。读夜书的人与不读夜书的小孩子们和年纪大的老人们，都高兴地来这里看看。因此，祠堂里人声响亮，很是热闹。
现在在雪亮的汽油灯下，两条用祠堂里的方桌拼起来的书桌上，面对面坐起了两排学生，这些学生有十几岁的娃娃，如小宝、祥海等。大部份都是民兵自卫队员们，从二十几岁到四十多岁的都有，你看吧，张贵法带头，张咬脐、张根宝，张阿二、鲍彩凤、鲍彩玲、张阿秀、以及阿二嫂等等都来了呢，他们每人面前还摊着一本书，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大家毕恭毕敬地坐着，看着老师在上面黑板上写字。
第二十七章 阻击康家漕：三
三
今天是第一课，现在只见小魏用一根棒棍在黑板上点着，一字一句的教：
“我是中国人国人！”
于是大家也跟着念：“我、是、中、国、人！”
“你是中国人，”
大家跟着念：“你、是、中、国、人。”
小魏教：“大家都是中国人。”
大家跟着念：“大、家、都、是、中、国、人。”
小魏又教：“大家都要爱中国。”
大家又跟着念：“大、家、都、要、爱、中、国。”
念了几遍，小魏对大家说：“这意思懂了嘛？”
大家回答说：“都懂啦！”
“那好，你来说说，”小魏指着张贵法说，
张贵法立起来望着小魏说：“小魏老师，这就是说你魏老师是中国人，我张贵法也是中国人，我和你都是中国人…”大家听了都笑了起来。
小魏听了也笑了说：“他说得对！”看着根宝又说：“那‘大家都要爱中国’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懂嘛？”
根宝摇摇头望着小魏说：“不知道，我只知道爱我母亲，这中国这么大我怎么去爱呀？”大家听了又哄堂大笑起0来。小魏老师看大家笑她也跟着大家笑笑，笑完后，她对大家说：“是的，我们每个人都有母亲，祖国也就是我们大家的母亲，现在日本帝国主义侵略我们的祖国，我们母亲有难啦，我们大家就要团结起来，去打日本帝国主义来保卫我们的祖国！来保卫我们伟大的母亲！同志们明白了吗？这就是大家都要爱中国的意思。”
“明——白…——啦——”
“明白了好，大家写一遍好不好？认了字还要会写。”小魏老师说。于是她叫大家拿出预先发的铅笔和白纸来，叫大家把这几个写都抄写三遍。
这可叫好多人犯了大难，他们都不会写，小魏看看彩凤：“彩凤姐，你会写嘛？”
彩凤摇摇头说：“认还好认，写可从来没有写过”
小魏只好一笔一划的把着手教她，她描了几个，觉得这“中”字和“国”字还好写，这“爱”字和“都”字可不好写。小魏又把着手教了她几遍对她说：“不好写的字多写几遍，慢慢也会写好了。”彩凤点点头。
贵法是字倒没有写出来，把铅笔倒掘断了好几支：“老师，这笔太脆，不能用力，我一用力就断”
“你轻一点嘛！”小魏对他说：“这不是挖泥巴掘沟呀，你要轻一点按呀？”
贵法说：“小魏老师，这笔不听我的手使唤，比铁锹还要重，我使不来！”
大家听了又都笑起来，小魏对他说：“多写写就轻了，慢慢来，心别急。”
“唉，太吃力了！太吃力了！”写了几个，贵法把右手提起来摇摇。
小魏看大家抄写了一会，见大家累了就对大家说：“好，今天就到这里吧，下来我们大家唱唱歌吧！”大家这才整弄纸笔高兴地抬起身子来听老师教歌。于是小魏老师向大家双手一提，她打着拍子，唱起了抗日歌曲：
“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全国爱国的同——胞——们——唱——”
接着大家（包括来观看的老小群众）都跟着老师高声地唱了起来：“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激昂高吭的抗日歌声，从村后的祠堂里传扬出来，传向黑越越的村庄，传向多灾多难的辽阔九龙河田野。惊起了祠堂里的鸽子，惊起了村后大樟树上的雀鸟们，使全村的人都听到了这高吭嘹亮的抗日歌声。使远处鬼子汉奸们听了胆战心惊。但这歌声传到罗家桥，传到罗震山的耳朵里，却使他感到心惊肉跳的。
自从张祥荣带着游击小组来袭击之后，罗震山像生了一场大病似的，弄得他萎头颓脑的，好久顿不起精神来。他虽然当时口头上“嗳”“嗳”应着：答应他们改邪归正，从新做人，而心底里恨死了他们。恨得咬牙切齿，恨入骨髓；巴望着东洋人带着大队宪兵和伪军再来九龙乡围剿，把张祥荣罗顺和金虎还有那个贵法白眼等蛇箩们统统都捉了去枪毙，方雪他心头之恨。
“叫我改邪归正，改你娘的皮！”他躺在床铺上抽过鸦片之后精神稍好了一点后靠在床头气得愤愤地骂：“老子有什么邪可改？有啥正要归？他娘的，我堂堂一个老县长的儿子，一个识字断文的乡绅，一个九龙乡的乡长，还要听你们这帮蜿箩的教诲？真是岂有此理！”
“帮助抗日人民，我帮你娘的！叫我帮你们这帮穷光蛋反过来打老子？训老子？骂老子？把我当作你们的垫脚石，老子有那么笨？哼！你们想的好事！”
第二十七章 阻击康家漕：四
四
罗震山日日盼，夜夜盼，连做梦也盼着龟田能带着大队人马再来清乡，或者暗中派些宪兵便衣队来，把张祥荣罗顺和一伙捉他们几个去。可是龟田自从那次从他家逃去之后，竟然像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再没见到他们行踪。嗤，这伙王八蛋东洋乌龟！也只会在老子面前发发威，看见几个土三五打他一家伙，杀了他们一个翻译和几个伪军官就吓得头缩进乌龟壳里去了。
东洋人伪军盼不来，他又盼国军游击队来，他想随便俞济民、郭清白、税警卫团甚至宋胡子、赖胡子、别动队都来转一转也好，也可以借借他们的威势，来杀杀张祥荣这批穷光蛋的威风。以前三日两头来的这些东西，这晌竟都吓得他们一个也不敢来了。哎，也都是他娘的银枪蜡样头，摆摆样子的，要紧关头一个个都溜得远远的不来了。
他盼望的日伪军、国军游击队倒没有盼来，而这边三五支队共产党的力量倒越来越强了。前几天，那个共党的古林区区长周云松，带了一批区警卫队像示威一样来到九龙乡全乡都转了转，还任命金士昌为九龙乡的内乡长。接着还公开成立了什么九龙乡民众自卫队，各村还都成立了自卫中队。他娘的姓周的还把金士昌封为自卫大队大队长，把张贵法等这批蛇箩们封为自卫队副大队长、付中队长，真是把小黄狗捧上了大座。
而这个金士昌，他过去说不管事了，不管事了，可如今共产党三五支队来了，他的手伸得比谁都长，行动比谁都积极，这些非法组织，竟以他内乡长的名义予以承认和任命。
你看哪，如今叫士昌疯子和张祥荣、罗顺和那批蛇箩互相勾结配合起来来统治九龙乡，这个九龙乡还不给他们搞得神位牌倒笃了呀？
“嗨，从此老子在这个乡里算是完罗！钟士康这个内乡长一上任，等于把我撤职了。”罗震山气愤不过恨恨地感叹着。
“不相信我就不相信我好了，何必还要来和我假客套一番呢？”他想起前两天，那个姓周的夜里叫区警卫队悄悄的陪他到他家来，说他乡长还是乡长，希望他今后做个什么白皮红心的乡长；为抗日军民出把力。他当时不明白，怎么张祥荣他们对他印象那么坏，差点儿把他当作汉奸看待，可如今还承认他是乡长？他一时竟感到受宠若惊，对他们当场表白了多少感激的话，认为他们真的相信他了呢，他愿意真心诚意的为他们做些事，和提供些援助。必要时甚至拿出一些自己的钱粮他都愿意的。可谁知那不过是一个幌子，摆个样子骗骗他。这会组织自卫队呀，办夜校呀，凡百事情他们统统都去找金士昌这个内乡长，不来找他。连个招呼也不打。哼！这叫什么乡长！完全把我当作傀儡了吗！他们说的好听，叫我管国民党那头。那不是骗人的鬼话嘛，本来就是国民党叫我当的乡长，我自然是为国民党效劳的，还要你来嘱咐？再说如今你们这里到处都是区警卫队自卫队的人、三五支队的人，日伪军国民党谁还敢来！他们来都来不了，我还管什么！再说谁知道你们用的又是什么诡计！嘴上叫我抗日，可又叫我和他们应付应付，到时候又把我当汉奸嫌疑，老子还会那么傻嘛。
好吧，你们不相信我，老子也不会相信你们的！你们不依靠老子，老子难道还会依靠你们嘛？你们莫忖得太定当！以为这里的天下就是你们的了，还早着呢！东洋人还在城里稳稳地坐着，大小镇头上关卡要塞还都是伪军驻扎着。国民党还有浙保安队、突击纵队、俞济民、郭清白游击队更是多得像穿城门一样；我看看你们躲躲藏藏的区区小股三五支队能在这里站稳脚跟？更不要说你张祥荣罗顺和这几个警卫队和游击小组之流。等东洋人或者“浙保”郭清白反共救国军一来扫荡，顿时叫你们落花流水灰飞烟灭！到时候这九龙乡天下还是老子的！有朝一日老子重新得势，不把你们这批共产党分子统统杀光弄光老子才不姓罗咧！还有那个士昌疯子我一样不会放过他！
第二十七章 阻击康家漕：五
五
他正躺在床上愤愤地想着，猛听得楼梯咚咚响，走上一个人来，那人上楼来就破锣似的大叫：“老板，老板，你在楼上嘛？”
罗震山听那熟悉的脚步声就知道是他的作头陈二妹来了。忙转身向楼梯口问道：“啥事体，二妹，这么紧张？”
“我，我有个要紧消息特特地来告诉你一声。”矮子二妹奔上来站在罗震山床边说。
“声音轻点，慢慢讲，啥要紧消息？”
“老板，别动队来了。”
“什么别动队？”
“就是姚江对岸国民党慈溪反共救国军特别行动队呀！他们打三五最狠。”
“喔 ，在啥地方？”罗震山猛爬起身来，望着陈二妹关切地问。
‘“这刻正在望春桥前面宋家漕村呢。”
“你怎么知道的？”
“我刚刚到望春桥去买东西，碰到在那里侦探情况的弟兄告诉我的，那个弟兄过去是我的朋友；也是温岭人；当年和我一道出来的…老板，这晌里你给他们弄得这么惨，我都为你气死了，你不趁机会叫他们来揍他们一下？你如同意，我马上去和他讲，他们马上会来的。他们有四五十个人呢，县长，警察局长等好多头头都在里面 ，武器也很精良；乡长，这么好的机会还到那里去找哪这两天我听说张祥荣罗顺和等区警卫队和张贵法那些民兵自卫队都在芦苇漕郭家弄一带活动，正好把他们一网打尽！”
“好！我盼望的机会终于来到了！嗯，二妹，你立即给你那个赖部的朋友去说：叫他们今夜就到我们这里来，请他们把在这里的那些警卫队和这帮土游击队把他们消灭掉！事成之后我要每人偿他们十元大洋！还要全鸡全鸭的好好拷劳他们一顿！”
“好！老板，那我马上就去。”陈二妹转身下去。
“慢——”未等陈二妹走下去，罗震山皱着眉头又把他叫住了，“二妹，你回来！”
“老板，你还有啥话吩咐？”
罗震山摸了一下后脑壳说：“叫他们到罗家桥来怕不妥当，弄得不好，又像上次龟田来一样，叫张祥荣抓住把柄。”
“那怎么办呢叫他们不要来了？”
“不，就叫他们直接到芦苇漕去吧！事成之后请他们再派人到我这里来领偿。”
“噢，我晓得啦！”
“他们要是对这些村庄地方不熟悉，你可以带带他们来，告诉他们一下。”
“嗳，我知道啦！”
自从罗家桥战斗以后，特别是自卫队成立以后，自卫队领导叫队列员们日夜加强站岗放哨，巡视盘查。驻守西城桥望春桥伪军果然不敢再来扫荡。因恐怕三五支队和民兵自卫队袭击他们。日伪军一走，国民党游吃队也不大敢来了。因为区警卫队主力常到九龙河地区来转转，他们吓得只敢在九龙河外面悄悄的张望张望，把这地方视若禁区。除非是外来的不晓得情况的。
几天来听不见枪声，觉得太平无事，民兵自卫队员们不免产生了些麻痹思想，芦苇漕张贵法阿二等干脆出去安安心心地做忙工去了，有时夜里也不回来，就睡在老板家里。
“贵法叔，这几天你到那里去了怎么连影子也没看见你啊？”一天晚上彩凤带着孩子到前头门去做凉帽，见到贵法问。
“哎，去做忙工呗！还能干啥去？”
“你不要忘了你是这里自卫队长呢！村里的事情你不顾啦？”
“管是要管，”贵法倚在床上懒洋洋地说：“可我这个自卫队付大队长 也没有晌可吃，还得靠自己爬爬挖挖去寻饭吃哪！不去寻忙工做，我喝西北风去？”
“你头头都这样，那下面更不用说了。要这样等一下伪军、国军游击队夜里来袭击就要倒霉了！”
“嘿也，彩凤，你是多担心事！如今我们这九龙乡和四明山里面一样了，到处都是民兵自卫队，周区长和祥荣他们区警卫队又三天两头在这里转悠，敌人那还有这么大的胆量敢到这里来？罗家桥一仗早把他们吓死了！”
“贵法阿叔，你莫忘记，五里外就是高桥和望春桥的伪军据点，中塘河，前塘河，姚江对岸还有的是郭清白宋胡子、赖胡子、别动队的游击队。他们说来就来，不要半个钟头。你以为罗家桥打了之后他们就口服心服善罢干休了呀？就是罗震山也不会肯歇的。”
“也没有啥花头，他们来过多少次啦，来了还不是照样让我们吃瘪！吓得屁滚尿流的逃去。”
“贵法叔，这两天他们区警卫队没在这里，你多少也应该警惕一点，万一有事情怎么办？”
彩凤看见贵法实在太不在乎了，以一个党小组长妇代会主任的身份提醒他一下。
“好好好，那我夜里就睡在家里。”
“还要给大家去讲一下。”
“好的好的，我都听你的。”
第二十七章 阻击康家漕；六
六
不想，果然应了彩凤的预料，那天夜里，村人们才刚刚睡静，突然，村中央骚扰起来 ，住在祠堂后面小屋里的彩凤闻声一骨碌爬起来，立即把永芳抱给隔壁阿秀，同时叫醒小根起来，这时阿四家只听见女人哭孩子叫，还夹着粗暴的男人骂声：
“你妈的，快讲！张祥荣他们住在啥地方？快告诉我们，不讲老子崩了你！”
“区警卫队住在啥地方”
彩凤一听，这些人的口音像是慈溪余姚一带的，估计那多半是从姚江对面过来的游击队，而且这么晚了也只能是游吃队，日伪军是不敢来的。她顿时胆大了许多，她听祥荣讲过，那些游吃队只知道敲竹杠，勒索老百姓，打仗都是没啥花头的，这使她胆更壮了，她提起脚通通通的奔到前头门去。
前头门的后墙门是一道下半截已被白蚁蛀烂了的破门，彩凤熟悉地一把推进去，用脚摸着路，赶快奔到贵法住的小屋后门，低声急叫：
“贵法阿叔，贵法阿叔，快爬起来！快爬起来呀！游击队进村啦！”
“啊，你是彩凤啊？啥事体呀”还是贵法阿娘先醒来了。
“叔婆，快快，快叫贵法阿叔爬起来呀！游击队进村啦！”
“哦，我叫他，贵法！贵法！”贵法娘在床上起劲的叫，可是贵法依旧呼呼打着鼾，睡得二五打百六。贵法娘急了，这孩子困得这么熟，忙跳下床来打赤脚走到儿子睡的搁铺床边使劲推着他赤膊的肩膀：“贵法，贵法，你快醒醒哪！快醒醒哪！快爬起来呀，游击队进村啦！土匪进村啦！ 彩凤在门外叫你呐！”
“啊，彩凤，游击队？”贵法这才一骨碌爬起来：“彩凤在那里？游击队在那里？”他慌慌张张的赶紧从床边捞过破夹袄来穿，可是穿了老半天，破夹袄只有袖筒，没有衣襟，怎么也穿不进去，仔细一摸，原来是一条裤子，再去摸一条来穿。穿上裤子他也顾不得再套鞋子了，赤脚赶快扒到床底下去摸他打罗家桥缴获来的那支老套筒步枪，又寻出两颗手榴弹来，赶快塞在腰带里，然后就急急忙忙奔出去找他的游击小组的人去了。
等他们在祠堂后面会齐的时候，游击队已经敲开了好几家人家的门，只听见鸡叫妇女哭，他们正在行凶作恶掳东西呢。彩凤叫小根去张望一下，发现有二三十个人。
“怎么办？他们有这许多人，又都有武器，区警卫队不在，我们吃他们不过的。”贵法害怕地说。
“小根，你赶快去把阿木叔公家里那面铜锣拿来，！”彩凤心有主张在地说。
“去拿铜锣派啥用场？”贵法说。
“有大用场！。”彩凤果断地说。
“好，我去拿！”小根说。
原来这地方的风俗，凡是村里着火了，就敲铜锣报警，好叫邻村的人听见了来帮忙救火。另外人死了出丧时也要用铜锣，所以每村都有一面铜锣。这面铜锣一般都摆在族长家里，芦苇漕老族长殁了，这回轮到老阿木做族长了，这面破铜锣也就放在老阿木家里。
前天祥荣走时彩凤曾担心地问祥荣：“你们不在时，自卫队力量簿弱，敌人进来时怎么办？”祥荣当时对她说：“进来的敌人少时就悄悄的对付算了；若敌人进来多时，就敲铜锣，那面祠堂里的铜锣，不就放在隔壁阿木叔屋里？敲起铜锣来敌人也会慌的，同时也好叫全村的人都知道，听到铜锣声知道有了情况，大家好提高警惕对付敌人。
一会，小根奔得气喘吁吁的，拿来了那面中间已经碎了的破铜锣。
“阿婶，铜锣来啦，咋敲？”
彩凤说：“你的手把劲不够大，把铜锣给贵法叔吧，贵法叔，你来敲吧！”
“嗨，这个我会！当年行高桥会时我是专门敲铜锣的。”贵法从手里接过铜锣说：“敲什么锣呢？”
“敲乱锣好了，”彩凤说：“看他们奔向那里你就跟着敲到那里。敲累了再叫小根换一下。”贵法和小根应一声：“好咧——”于是贵法提起那根包着布块的锣锤便把那面破铜锣敲起来，那带着破碎的金属声的铜锣声在夜空中咣咣地回响着，使旷野里充满了恐怖和惊惶，与此同时，彩凤领着大家到村口四处叫喊 ：
“土匪进来喽！快抓土匪呵！”
“土匪来喽，大家快爬起来喔 ！”
“村里进土匪喽，快起来抓土匪呵！”
第二十七章 阻击康家漕：七
七
已经睡静了的村人们，听见这突然的恐怖的乱锣声，都震醒了。又听见彩凤等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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