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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在四明大地-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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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彩凤把孩子托给小根娘,跟着祥荣,本顶的就奔金村去了。
金士昌一听她的意见高兴得笑起来说:“好!好!这事体不难,我给我儿子的媳妇已经定好了,屋里房间家具都是现成的,时间紧张我们来个新式结婚,把阿秀姑娘请过来,今夜就办好送入洞房。明天他们要走还好赶快走。他大哥罗震山变得这样,当他没了,我是他的老师,这也是我为师的一椿心愿呐,这事再好没有了,祥荣嫂亏你想得周到!”
第三十六 抗战胜利了:十六
十六
祥荣也替阿海感激地说:“士昌先生这事体好是好,就是太麻烦你了!时间又那么紧张。”
“没有什么,没有什么的!古人说:君子当成人之美,阿海又是我的学生,老师为学生主持婚事,这是义不容辞的。再说他如今已是新四军干部了,我能亲自为新四军干部操办婚事我感到光荣,我感到光荣呀!”
就这样,一会,彩凤和祥荣急急地回到芦苇漕把她的打算和金昌的态度全告诉了罗震海和阿秀,并告诉了阿木叔公。阿秀自然没啥意见,罗震海见彩凤嫂嫂这样热情相促,要再拒绝也说不过去,只得同意。老阿木起初以为要把他的唯一的女儿结了婚带走,吓得他差点要哭起来:“我老太婆叫日本鬼子杀害了,咬脐又在后埠桥牺牲了,你们再把阿秀弄走屋里不就剩下我一上孤老头子了!我一个人还有啥意思喔…死死掉掉算了!死死掉算了!经彩凤说明,知道阿秀结过婚以后仍留在家里不走,就放心了。对罗震海他没啥说的,他从心底里早已把他当作了自己的儿子。只是他担愁如今家徒四壁,办不起嫁妆。当彩凤告诉他决定婚事新办,去金士昌家结婚,啥也不用他操心时,他也欣然同意了。为了不震动村里让人家晓得;让罗震山晓得;当末彩凤不顾罗震海和阿秀还有什么想法,立即和祥荣一起,当即把他俩带到了金村,自己挺着大肚皮带着儿子来到金村一起和金士昌操办婚事。
现在不到中午的时光,婚礼已经开始了,仪式简单而热烈,金士昌自己做司仪,也不用陪娘也不用送娘,新朗新娘也不穿花袄和长袍马褂,金士昌完全以新派仪式进行,让新朗依旧穿着新四军军装,让新娘穿一套他大女儿的旗袍和皮鞋,把头发剪成新式齐耳跟。
仪式开始,金士昌自己穿着一件自己设计的中山装。他站在礼堂旁边开始大声喝叫:
“罗震海和张阿秀结婚典礼开始!现在——请新朗新娘就位——
于是金虎和金玲各扶着罗震海和阿秀走到孙中山先生像面前就位。
金士昌这时又喊:“向国父孙中山先生一鞠躬!”
罗震海和阿秀就向穿西装梳西式头留着八字胡须的孙中山先生像,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鞠躬礼。
接着金士昌高兴地微笑着又喊:“夫妻对拜——一鞠躬——送入洞房——…”
这结婚仪式就这样简单的完成了。
闻讯来来看热闹的村邻们似乎有点失望,嘿,这叫什么结婚!花桥轿没花轿,嫁妆没嫁妆,拜堂又不像拜堂。但是却使金士昌和彩凤祥荣等由衷的感到高兴,他们在此匆忙中为阿秀和罗震山办完了这桩终身大事。使阿秀这个母亲被日本鬼子杀害、哥哥在后埠桥牺牲的可怜的孤单的姑娘,从此心灵上有了一个依靠和慰藉;也使罗震海出去千山万水南征北战,感到家乡有个亲人在等待着他,感到温暖。
中午,金士昌还办了几桌丰盛的酒席,请男女两边的亲戚朋友一同来喝杯喜酒,自然把老阿木也请了来——当天就来做丈人,还有阿二夫妇和贵法娘和小根娘等。贵法伤还未好没有来。
这酒既是喜酒也是饯行的酒,金士昌等大家频频向祥荣、罗震海敬酒,祝他们一路顺风到北方,早日打回家乡来,大家也都频频举杯祝贺。本来这凄凉而伤感的别离气氛,一下子被洋洋的喜气所代替,变得高兴而欢欣。
第二天乌老早,天还没有亮,为避人眼目,和国军的岗哨阻挠,征人们就早早的起来,穿着停当,和他们的亲朋好友们告别准备出发了。
金士昌妻子像割早稻似的为他们点灯早早的准备了早饭,祥荣和罗震海再三感谢士昌先生,披上便衣揣好武器,背上头晚亲人们早给他们准备好的里面放着换洗布衫裤的小包袱,打扮成去慈溪割胡白稻的割稻客的样子,和亲人们、乡亲们告别了。
彩凤和昨晚才刚成亲的新嫁娘——阿秀,还有小根娘,和金士昌全家在墙门口的小河边含泪送别他们。准备新去参加三五支队的原游击小组、民兵自卫队员的金豹、金阿大等也随祥荣他们跟部队去参加新四军三五支队一道走了。
“路上处处小心!”
“出去在外,你们要互相照顾!冷热当心!”
“不用记挂家里!”
“可以通讯了马上就来信!”
“打败了国民党反动派你们早日回来!”
“祝愿你们早日打败反动派解放全中国!”
“盼你们早日打回到江南来!”
亲人们依依惜别,声音哽咽地一句跟一句地地嘱咐他们。祥荣、罗震海、金豹、金阿大等奔赴征尘的战士们,不时回头激动地向亲人们挥手致意。
哭得眼睛红肿的阿秀和挺着大肚子手拉着儿子的彩凤,和白发苍苍的阿木叔,站在小河边直望着他们走出村去,走进村后田野的小路里,望着她们的亲人渐渐缩小被房子遮住了看不见了,才慢慢走回家去。
《战斗在四明大地》上集完
第一章 卷土重来:九
十六
祥荣也替阿海感激地说:“士昌先生这事体好是好,就是太麻烦你了!时间又那么紧张。”
“没有什么,没有什么的!古人说:君子当成人之美,阿海又是我的学生,老师为学生主持婚事,这是义不容辞的。再说他如今已是新四军干部了,我能亲自为新四军干部操办婚事我感到光荣,我感到光荣呀!”
就这样,一会,彩凤和祥荣急急地回到芦苇漕把她的打算和金昌的态度全告诉了罗震海和阿秀,并告诉了阿木叔公。阿秀自然没啥意见,罗震海见彩凤嫂嫂这样热情相促,要再拒绝也说不过去,只得同意。老阿木起初以为要把他的唯一的女儿结了婚带走,吓得他差点要哭起来:“我老太婆叫日本鬼子杀害了,咬脐又在后埠桥牺牲了,你们再把阿秀弄走屋里不就剩下我一上孤老头子了!我一个人还有啥意思喔…死死掉掉算了!死死掉算了!经彩凤说明,知道阿秀结过婚以后仍留在家里不走,就放心了。对罗震海他没啥说的,他从心底里早已把他当作了自己的儿子。只是他担愁如今家徒四壁,办不起嫁妆。当彩凤告诉他决定婚事新办,去金士昌家结婚,啥也不用他操心时,他也欣然同意了。为了不震动村里让人家晓得;让罗震山晓得;当末彩凤不顾罗震海和阿秀还有什么想法,立即和祥荣一起,当即把他俩带到了金村,自己挺着大肚皮带着儿子来到金村一起和金士昌操办婚事。
现在不到中午的时光,婚礼已经开始了,仪式简单而热烈,金士昌自己做司仪,也不用陪娘也不用送娘,新朗新娘也不穿花袄和长袍马褂,金士昌完全以新派仪式进行,让新朗依旧穿着新四军军装,让新娘穿一套他大女儿的旗袍和皮鞋,把头发剪成新式齐耳跟。
仪式开始,金士昌自己穿着一件自己设计的中山装。他站在礼堂旁边开始大声喝叫:
“罗震海和张阿秀结婚典礼开始!现在——请新朗新娘就位——
于是金虎和金玲各扶着罗震海和阿秀走到孙中山先生像面前就位。
金士昌这时又喊:“向国父孙中山先生一鞠躬!”
罗震海和阿秀就向穿西装梳西式头留着八字胡须的孙中山先生像,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鞠躬礼。
接着金士昌高兴地微笑着又喊:“夫妻对拜——一鞠躬——送入洞房——…”
这结婚仪式就这样简单的完成了。
闻讯来来看热闹的村邻们似乎有点失望,嘿,这叫什么结婚!花桥轿没花轿,嫁妆没嫁妆,拜堂又不像拜堂。但是却使金士昌和彩凤祥荣等由衷的感到高兴,他们在此匆忙中为阿秀和罗震山办完了这桩终身大事。使阿秀这个母亲被日本鬼子杀害、哥哥在后埠桥牺牲的可怜的孤单的姑娘,从此心灵上有了一个依靠和慰藉;也使罗震海出去千山万水南征北战,感到家乡有个亲人在等待着他,感到温暖。
中午,金士昌还办了几桌丰盛的酒席,请男女两边的亲戚朋友一同来喝杯喜酒,自然把老阿木也请了来——当天就来做丈人,还有阿二夫妇和贵法娘和小根娘等。贵法伤还未好没有来。
这酒既是喜酒也是饯行的酒,金士昌等大家频频向祥荣、罗震海敬酒,祝他们一路顺风到北方,早日打回家乡来,大家也都频频举杯祝贺。本来这凄凉而伤感的别离气氛,一下子被洋洋的喜气所代替,变得高兴而欢欣。
第二天乌老早,天还没有亮,为避人眼目,和国军的岗哨阻挠,征人们就早早的起来,穿着停当,和他们的亲朋好友们告别准备出发了。
金士昌妻子像割早稻似的为他们点灯早早的准备了早饭,祥荣和罗震海再三感谢士昌先生,披上便衣揣好武器,背上头晚亲人们早给他们准备好的里面放着换洗布衫裤的小包袱,打扮成去慈溪割胡白稻的割稻客的样子,和亲人们、乡亲们告别了。
彩凤和昨晚才刚成亲的新嫁娘——阿秀,还有小根娘,和金士昌全家在墙门口的小河边含泪送别他们。准备新去参加三五支队的原游击小组、民兵自卫队员的金豹、金阿大等也随祥荣他们跟部队去参加新四军三五支队一道走了。
“路上处处小心!”
“出去在外,你们要互相照顾!冷热当心!”
“不用记挂家里!”
“可以通讯了马上就来信!”
“打败了国民党反动派你们早日回来!”
“祝愿你们早日打败反动派解放全中国!”
“盼你们早日打回到江南来!”
亲人们依依惜别,声音哽咽地一句跟一句地地嘱咐他们。祥荣、罗震海、金豹、金阿大等奔赴征尘的战士们,不时回头激动地向亲人们挥手致意。
哭得眼睛红肿的阿秀和挺着大肚子手拉着儿子的彩凤,和白发苍苍的阿木叔,站在小河边直望着他们走出村去,走进村后田野的小路里,望着她们的亲人渐渐缩小被房子遮住了看不见了,才慢慢走回家去。
《战斗在四明大地》上集完
第一章 卷土重来:一
一
秋风瑟瑟,草木凋零,田野一片萧条。早晨起来,东山头上升起一长排像城墙似的赭红色的野猪头云,可怕地急剧地变幻着,一会变成移动的虎豹狮象,一会又变成腾空的巨龙怪兽,令人恐怖。老兴发等老农们早晨起来背着锄头到河对岸巡田头去,望着那可怕的野猪头云,说:“看样子天又要变了,台风又要来了,这晚稻又要受灾了”人们望望可怕的东头变幻莫测的野猪头云,都担心起来。
天气变得一会儿哗哗地下一阵雨,一会儿又晴了,台风什么时候会来不知道。
台风一时没有来。但是社会的灾难倒是很快又来了。先是穿黑制服戴大盖帽扛着三八枪的国军在九龙河边的大路上,一队一队的走来过去的调动,后来是慈善局的乡公所大门又开起来了,乡保长们又开始在各村各庄大摇大摆地抖起威风来。在乡村里训斥当年那些当过游击小组和自卫队的农民们,叫他们到乡公所去登记。不去登的他们就派乡里的特务班来抓。
那一天,阿二从清河乡打忙工回来,夜里悄悄的去找前头门贵法说:“外头风头又紧起来了,黑无常又在乡公所里坐堂了。听说当过自卫队和民兵的人要到乡公所去登记,你在村里目标很大,顶好还是到外面去避一避!我也准备到姚江对岸裘市我姑家里去躲一躲。”
“你好手好脚的可以走,”贵法说:“我这屁股后面的伤还没痊愈,走路都一拐一瘸的。叫我怎么走?再说我是为打日本鬼子受伤的,难道打东洋人也有罪?他们要来抓就让他们来抓好了!我不怕他!”
阿二摇摇头不说什么了。他又到祠堂后面彩凤住的小草屋去说:“阿嫂,你当过妇救会主任,又是三五支队家属,目标最大,还是想法快点去躲一躲的好。”
彩凤说:“我拖着一个孩子,又挺着个大肚皮,走路都抬不起脚了,马上就要生孩子了;肚皮痛起来叫我到那里去做产呀?反正我也走不动,也不想走了,看他们会对我怎么样,由他们去吧!”阿二听了叹了一口气,感到也确实是这样,无可奈何。
但是黑无常他们是不是会因他们这些个理由而不顾不管他们了呢?人们都替他们捏着一把汗。他们担心乡公所迟早会派人来到芦苇漕光顾他们家的。
事情终于如人们所预料的那样来了。约莫是国民党双十节五天以后的一个上午,小阎王带着两个乡丁来到芦苇漕,先是把还躺在床上伤口依旧流着脓水的贵法生拽活拉地拖了去。然后小阎王又带着一个乡丁来到祠堂后头的彩凤住的小屋前,阎金堂大鼻孔一掀一掀的,瞪着一双可怕的牛蛋眼,带着强烈的报复情绪趾高气扬地站在门口大叫:
“张祥荣老婆在家嘛?”
当时永芳正在门口玩耍,看见屁股后面吊着木壳枪,腰里系着麻绳凶神恶煞的小阎王,吓得连喊着“妈妈!”“妈妈!”逃了进去。彩凤正坐在灶下一条小板橙上烧火煮饭,听得孩子惊叫忙抬起头来招呼:
“永芳怎么啦?怎么啦?”
“妈妈,坏人来了!坏人来了!”永芳吓得忙用小指头指指门外扯着妈妈的衣襟赶快躲到她背后去。
彩凤炊好火立起来走到门口,见小阎王和两个乡丁正迎着她走来。她怔了一下,便站在了那里,镇静地望望阎金堂和背着长枪提着麻绳的乡丁,然后回过头来,深深地叹一口气,望着躲在她身边的儿子默不作声。
“怎么样,妇女主任!队长太太!你好呀?”小阎王轻蔑地厌恶地望望她的大肚皮讥讽地说。
彩凤对他冷笑一声,不去理他,只是不放心地护着倚在她身边的永芳。
“对不起,罗乡长请你到乡公所去走一趟!”
“走!”乡丁王阿五手解麻绳就要上前来绑,吓得永芳哇的一声死拉着妈妈大哭起来。
“等一等!让我把孩子安置一下!”彩凤大声地制止他们说,一面俯下身去对牢牢地扯着自己的衣襟的孩子温柔地说:
“永芳,听妈妈的话,别哭!妈妈有事去一趟,你快到隔壁阿秀姑姑家去待一会,啊,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的。”
“妈妈,你不要去!你不要去!他们会打你的!”永芳紧紧地拉着妈妈的手哭着说。
“乖孩子!妈妈不怕!你快到姑姑家里去!”彩凤禁不住鼻子发酸,眼睛潮湿起来。
“妈妈,你莫去!你莫去!他们是坏人!你莫去呀”永芳大哭着死拉着妈妈的衣襟不放。
“他妈的!小赤佬!老子揍死你!”乡丁王阿五举起枪杆来就要去打永芳。
“住手!不许你欺侮孩子!”彩凤大喝一声挡住孩子。才没让永芳挨打。
“婊子儿。这小赤佬像他爹娘一样,是个小三五!小土匪!”小阎和王阿五上来就要抓彩凤。
第一章 卷土重来:二
二
正在这时隔壁的阿秀和住在前头门的小根娘和阿二嫂等众邻居都闻声赶过来。
“这是为啥?这是为啥?阎先生?”众邻居一片声地质问小阎王:“她已经快要做产了,你们还要叫她去作啥?”
“哼!作啥?这还用问嘛?”小阎王闪着牛蛋眼不屑回答地说:“她和她男人是啥货色,你们难道还不知道?现在乡长请她到乡公所去一趟,啥做产不做产的!只要她还没死,会走路,就得去!”
“他男人打东洋人犯什么法?再说她丈夫已经走了,关她啥事情!”
“她这样快十月临盆的人,你们这样对她推推搡搡的万一半路上要生了怎么办?”
“她丈夫是她丈夫嘛,为什么要抓她?”
“她这付样子还能逃到那里去,你们有啥事体,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后叫她去也来得及嘛!”众邻居一个个上来质问和相劝,但是他们这班人那里能听得进去,小阎王横了众人一眼说:
“少废话!没有那么好事!一刻钟也不能等!走不动,我们扛也要把她扛的去!他妈的!你走不走?臭婆娘!”
彩凤愤怒地瞪他一眼拉着惊恐地哭着的儿子的手交给阿秀和说:“阿秀,孩子相烦你照顾一下了,我去一趟。如果夜里我回不来,永芳请你照顾一下了。镬里还有点粥,我已经热好了,给他吃一点”她强忍住要掉下来的泪水,推开孩子,永芳却死命地拖着妈妈的手大哭着不放,众人见了无不伤心落泪。
“阿嫂,这个你放心!永芳我们会照顾好的,”阿秀一面说一面把永芳强拉过来抓住他不让跟他妈去。
小阎王说了声:“还罗嗦什么!”头向他和两个乡丁一抬:“快把她绑上!”五阿五便拿了绳子来绑彩凤。
“你们不用绑,我跟你们去就是了!”彩凤说。
“放心你不下,别看你已经大肚皮,我知道你挺厉害的,!”小阎王瞪着她说:“把她绑上!”说着小阎王和五阿五就来绑彩凤。
“妈妈——”永芳吓得大哭,他挣脱阿秀的手又奔上来拉扯着妈妈的衣襟不让妈妈走。
小阎王上来一把掰开永芳的手,把永芳甩到一边去,永芳被摔倒在地,嘴唇正好碰在一块石阶的石角上,碰破了嘴唇,顿时吐出大口的血沫来,“妈妈!妈妈!”永芳哭得更伤心了。彩凤心痛得大骂小阎王:
“你们为什么打我的孩子?孩子犯了什么法?你们这样打骂他”彩凤挣扎着要过去扶她的孩子。可是她的手已经被小阎王他们绑住了,一点也动弹不得。
“你也太没人性了,这么小的孩子也要打他!”阿秀也气的骂小阎王。
“他妈的,谁打他啦?他拉着不放我拉他一下是他自己摔倒的!”小阎王辩白说:“老子根本没有打他。即使打他一下又怎么样!这么小的人就这么厉害,小土匪!”
“你们才是土匪!比土匪还凶的土匪!”彩凤气愤地瞪着小阎王。小阎王气得把拉着彩凤的绳子使劲一拽,把彩凤拽了个趔趄,彩凤咬紧牙齿愤怒地瞪他一眼。
眼见小阎王和乡丁们用粗硬的麻绳反帮着妈妈的手要把妈妈拉走,永芳活颠乱撞地大声哭叫着又要冲到妈妈那里去,他似乎想去救妈妈。阿秀,阿二嫂,小根娘等赶快叫着上去阻拦,可那小小的七岁的孩子竟像一只小老虎仆似的活闯活撞没有一个妇女能拦得住他,眼见又快冲到彩凤身边去拉扯他妈妈,小阎王瞪着牛蛋眼大声喝叫着,提起枪尖又要打他,也制止不住。彩凤大叫着“永芳!不要过来!你不要来!”但是永芳还是哭着要撞上来,彩凤扭回头望着那活撞乱颠哭得喉咙都嘶哑了的孩子,真叫她痛断肝肠,泪如泉涌。
“妈的,你小赤佬,你再过来老子打死你!”小阎王威吓着恐怕那孩子再冲上来纠缠,赶快推搡着彩凤走了。
第一章 卷土重来:三
三
在阿秀和小根娘等众阿婶阿姆等阻拦下,永芳终于被挡下来。已经被小阎王赶到村后坟头庵的彩凤听见孩子还在嘶声裂肺地哭叫着,她的心都碎了。她觉得七年前丈夫被黑无常抓到乡公所去,心里都有没有这样的痛楚过。
“要是我十天半月的回不来,我那可怜的孩子会变成怎么样了呢?”她一步一回头仿佛心都被摘去了似的难过,眼泪禁不住扑嗦嗦地往下流。
“快走!慢吞吞的!”小阎王赶着骂道:“看你这样磨磨蹭蹭的什么时候能到乡公所!”
彩凤不去理他,只顾老样子走,实在她也不走不大动了,一个肚子里带着一个快要临盆的孩子的人,那里还能走长路呢?
“没有人性的豺狼,你能对他说些什么呢?”她只顾侧着耳朵谛听着村后传来的时断时续时高时低孩子的哭声,并且不时地回头望望,直等已经走了三里多路,到了罗家桥后面马上要转弯被村庄遮住看不见了,她最后一次回头去望望她那可怜的儿子,哪小小的身影还和阿秀等邻居立在芦苇漕祠堂门口遥望着她,她的鼻子一酸眼泪又滚滚的落下来。
“快走,嚎丧似的,有啥好哭的!”小阎王又上前使劲推了她一把:“妈的,还没动你一个手指头呢,你要哭到乡公所去哭,快走!”
“你再赶我也没有用,”彩凤跌冲了一下没好气的说:“我走不动了!”
小阎王生气地瞪着牛蛋眼望望她,见她一拐一拐走得确是艰难,也不敢再推打她,如果把她推倒了出了问题,躺在半路里怎么办,那只会带来更大的麻烦。也不好向乡长交待。
从芦苇漕到九龙乡乡公所慈善局,大约只五六里路,不算远,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走这么点路不算什么,可是对于一个腆着沉重的大肚皮即将临产的孕妇来说那就像爬高山那样吃力,再加一路上被反绑着双手被推搡着紧赶慢赶的赶着,彩凤没走到上升桥已经感到站都站不住了,两脚发胀,肚子隐隐作痛。
好不容易走到乡公所,小阎王把她推进一间阴暗潮湿的小牢房里,门一锁走了。她顾不得肮脏腥臭,就手托着墙壁坐了下去。半躺半仰的倒在石板上。
她没有想到,这间小牢房也正是六年前她丈夫被关押过的地方。
夜里,彩凤正靠坐在墙壁边伤心地想着孩子,一阵暴躁的叫骂声惊醒了她,彩凤扶着墙壁慢慢地站起来,她耳朵贴门仔细谛听着:
“老子抗日有什么罪?你们他娘的,为啥要这样弄我?”
多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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