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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在四明大地-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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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全都是这么说的。当然她对他们的话是不大相信的。但如今到底怎么样了呢？去了都三年了，没有一点音讯。听刚才文老师说的那样情况，实在叫人担心。而去了那边后又会是怎么样的呢？不由得又触动了她日夜想念亲人的心。
“不知道当年北撤去的人现在怎么样了？”彩凤疑惑地盯着文老师问。
“北撤去的自然比这留在这里的好得多。”文老师转忧为喜地告诉彩凤：“你一点没有听说过
彩凤摇摇头。
“这个你放心。当年他们过长江以后，在苏北待了一个月，就进行整编，不久他们就开到山东解放区，如今听说已改编为华东野战军。他们在那里解放了许多城市。看样子不久他们就要打过来了…这里的四明山革命人民从茅草庵建军开始，现在也重新组织了三五支队？罗顺和他们鄞慈县中队就是其中的一支。他们现在袭击乡公所，打国军。如今吓得国民党反动派再也不敢进四明山了。”
“文老师，这是真的？”彩凤激动得睁大眼睛，手中停止了编织。眼睛清瞪瞪地望着她。
文老师肯定地点点头，悄悄走到门边拉开门向外悄悄张望了一下，又轻轻走到彩凤身边，低声对彩凤说：
“当年国民党窃取抗日战争胜利果实还不算，又背信弃义撕毁合同，向解放区节节进攻。甚至企图包围延安消灭共产党八路军。如今党中央毛主席已经命令人民解放军全线反击，国民党如今在北方已经站不住脚了！”
“人民解放军是什么部队？”
“人民解放军就是北方的八路军和这里过去的新四军合起来的共产党的大部队呀！”
“哦！”彩凤无比兴奋地应了一声。
“永芳妈，好好等着吧！三五支队，张祥荣同志他们很快就会打回来了。”
“谢天谢地！”彩凤望着文老师长出了一口气，她两眼发亮脸上放光，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文老师的一席话，对她犹如一贴补药，比人参鹿茸还有劲，一下子使她恢复了青春。更重要的，是党又找她来了，她仿佛又有了母亲。
是啊，自己从三五支队北撤之后，和党也一时失去了联络，她成了没有母亲的女儿。
几年来她模模糊糊，道听途说，听到的消息不多，就是东鳞西爪地听得一些，也是坏消息多，听了反使人坐立不安。没有人可靠边地告诉过她一些正道消息。像今天文老师这样全面详细地对她讲的这些情况，告诉她这么多的好消息还是头一次。
“如今不但自己又有了组织上对她的重视，而且她日夜牵挂的丈夫他们终于都安全地到了北方！如今当了人民解放军！番号叫什么来着？叫华东野战军！已经解放了很多城市，很快就会打过长江来。多么叫人高兴的消息啊！这三四年来他走后，她含辛茹苦，日夜盼望的不就是这一天嘛？自他们走后黑无常把她抓去，对她威胁利诱，坐老虎凳灌辣椒水她咬紧牙关坚强不屈不就是盼着这一天嘛？为了活下去，她抛着小芳替人家去做奶妈，硬着心肠叫永芳去放牛，不都是盼着这一天嘛？几年来她历尽沧桑，经受了各种各样精神上的痛苦和磨难，不都是为着这一天嘛？听文老师刚才那么说，这一天终于不远了！不久的将来她的丈夫就能回来了，他将和人民解放军浩浩荡荡的打过长江来，赶走祸国殃民的国民党反动派，打倒黑无常这些恶霸地主和他们的走狗！叫他们老老实实向人民低头，那时候，老百姓就能扬眉吐气了！自己也能心情舒畅地再为党工作了。
第七章 文老师：十
十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文老师说：
“这些年来我总算没白熬。”
“是不会白熬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一切都报。国民党反动派欠人民的血债太多，到时候是一定要报的。”文老师坚信地说：“自来邪不胜正。共产党一定会战胜国民党反动派！人民解放军一定会消灭反动军队！这也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国民党反动派已经腐败透顶，他压迫人民，横行不法，压制民主，独裁专主，他们迟早是要垮台的。千百万人民起来革命催枯拉朽，他们就要彻底垮台了！烈士们的血不会白流的！蒋家皇朝覆灭的日子不会太远了。劳动人民的天就要亮了！”
彩凤听着文老师的话无限激动，她感激文老师，是文老师给她带来了好消息，是文老师又给她送来了党的温暖，是文老师又振奋了她的精神，不，是党给她带来了好消息！是党给她和孩子们带来了希望。这时候听永芳回来了，他在外面叫“妈妈！妈妈！”她与文老师一齐开门把永芳迎进屋里去。
“永芳，你割柴回来了！”
“啊，老师，你怎么也在我家里呀？”永芳见了文老师不胜欢喜。
“老师来看看你呀。”她看着永芳小脸晒得红扑扑的，叫了一声“永芳你在野外割柴呀？”“我在割柴。”当文老师看到放在门前的一小堆剌柴时高兴地说：“你已经会替你妈妈做事了，这个好，这个好！”
看着彩凤给永芳打水洗脸，文老师说：“我来了已经很久了，永芳妈、永芳，再会了。我顺便到张永禄和王家齐家去看看他们。”她立起身来要走。
现在我们在这里约略介绍一下文老师。
文玉兰老师，原是鄞县石矸镇文家人，她出身贫民，父亲是个小职员，常常失业，生活苦难，自小跟着母亲打草帽补助家用，她白天读书，晚上打草帽。小学毕业就失学了，后来靠自己一面编棉草帽一面读书勉强读到初中二年级，1938年跟随姐姐到镇海一所小学当教员。这个学校，是一位年轻的地下党员李振民主持和领导的学校，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这个年轻的地下党员李振民，就以这个学校为阵地，以学校教员为骨干，组织起抗日救亡工作队，积极进行抗日救亡活动，并秘密宣传马列主义和中国共产党的《抗日救国十大纲领》文玉兰在进步思想教育下，积极投入到轰轰烈烈的抗日救亡运动中去。1939年初，文玉兰在李振民介绍下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1941年还与这个年轻的地下党员弟弟，也是个共产党员李为民结婚。这一对党员夫妻，志同道合，共同热情献身抗日革命事业。
1941年，镇海、宁波都被日寇侵占，国民党军队，一败如灰，地当地政府也随之消亡，不久新四军挺进四明山，参加日伪顽进行斗争。1942年，为工作需要，文玉兰和丈夫分开，李为民调到宁波江北工作，文玉兰仍在镇海一所小学里当校长。她以教书为掩护，与两个女共产党员在那里开展抗日革命工作，她们创办农民夜校，培养贫雇农积极份子，对他们进行抗日救亡和阶级斗争教育。组织农会进行二五减租，并在农会中培养积极份子入党，以后又在那里成立了江南武装工作队。深得上级党组织的嘉奖。
1945年秋，新四军北撤，文老师的丈夫也随军北撤，组织上决定她和一些女党员仍留来在敌后开展斗争。不久奉组织命令，通过九龙乡开明伸士金士昌先生，调到鄞西梁山伯庙小学来教书。担任鄞西九龙乡党支部书记和联络员。
今年暑假，她碰到已在三五支队多年的表妹小魏，魏小兰告诉她，她要去的那地方是她当年打过游击的地方，那里有个叫芦苇漕的村子里，有个鲍彩凤的妇女党员，也是三五支队的家属，虽是富有家庭出身，却情愿跟着做长工的丈夫，是个不平凡的妇女。她苦大仇深，斗志坚定，是个坚强的女性。也是当地地下党的堡垒户。并告诉她鲍彩凤家里有两个孩子，大的可能也到上学年龄了。若她去那里时可暗中去访问访问她，也许对她的工作会有帮助。
第七章 文老师：十一
十一
她在九龙乡中心小学报到后，在校长——当地开明伸士金士昌先生家里待了两天后，就听说了这个妇女的名字。根据组织交待，她原来还是这个鄞西堡垒村的党员。自从国民党来了后，那里的党组织已经失去了联络，如今她来这里的其中之一的一个任务，就是要根据四明地委要求，要逐步恢复失去联络的党组织的地下党员。她当时有心想要去急着见见这位坚强的农村女党员，军属大姐，但地下工作的要求，使她不敢这样平白无故地去找她。当她那天接到新生报名时看到有芦苇漕的学生地址时，便故意问起他们村里还有没有学龄儿童没来上学的，其中有个叫王齐家的学生说，还有好几个，有的在放牛；有的在家打柴火。她就告诉他们，想法都去动员他们来上学，校长金士昌先生说过，学费交不起的可以减免，叫他们都来好了。结果，开学第二天彩凤便带着她儿子永芳来报名了。但是在学校报名处有别的老师在场，她一时没法对她们说，只好利用家访的名义到学生的家里来。她也打听说，如今芦苇漕已没有保长，现在家不是抗日战争年代，敌人对这偏远的小村庄已不大注意，现在的乡公所的人很少到这里来，甲长是当年抗日期的基本群众老兴发，这个人是不大管事的老好人。所以她今天就大着胆子来永芳家家访来了。
现在文老师站起来，准备顺便到东边王家齐家去访问访问。当文老师起身要走时彩凤说：
“文老师，下日有空再来呵！你不是外人，去宁波路过这里要进来坐坐啊！”
“我会来的。”文老师点点头说：“有你在，和有永芳永录等这些孩子们在，我会正在来的。”
“嗳，那最好了。”彩凤高兴说。
彩凤对儿子说：“永芳，到家齐和永录家你陪陪老师去。”
文老师说：“不用，不用，我自己会去的。”坚持不让陪。彩凤也就作罢。
临行，她又悄悄的张弄彩凤的耳朵说：“我刚才对你讲的情况，你现在千万不能讲出去。暂时也不能给永芳讲，他毕竟还是个孩子。万一他随便说出去，这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彩凤连连点点头说：“这个我知道，你放心吧！千万自己保重！”
文老师点点头，于是她仍提起她的那只挈包袋，打开小阳伞向东面齐家家走去。
一个月后，文老师又来了，她一进门见周围没啥人，坐下后就对彩凤说：
“鲍彩凤同志，根据组织上对你的详细考察，自三五支队北撤后，你经受了白色恐怖的严峻考验，你被伪乡公所抓去后的表现，组织上都知道了。你坚持了一个共产党员的宁死不屈的坚强品质，经受了考验，组织上决定恢复你的党藉，从今后你要重新为党好好工作，今后党的组织关系由我直线与你联系。”
彩凤听了后，不由的一阵激动，她向文老师兴奋地表示：
“文老师，我，我，我谢谢组织上对我的信任！今后我一定要更好的工作。”
文老师点点头，接着又说：“另外你们村的张贵法，还有在你们附近村的方家沿的方阿狗、上升桥的丁小土，听说被乡公所抓去后表现也不错，组织上打算恢复他的组织关系，看看他自己的意见如何？你可以直接找他谈谈，他如今对党是不是还有信心？你抽时间与他们逐个谈谈，根据他们的表现，是否能恢复党藉，到时候我们再作研究。以后我与你单线联系，我暂是不和他们见面，你也不要告诉他们我和你的关系。”
彩凤不断点头说：“我知道，我知道。”
文老师谈完话就匆匆的走了，又到其他学生家去家访。
文老师走后，彩凤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呵，我从此后又是有组织的人了，心里再不会像从前那么苦了。”她感到自己仿佛又回到了母亲怀抱那么温暖。心里感到热乎乎的。她决心以后要诚诚恳恳忠心耿耿再为党努力工作。自己心情是舒畅多了。
第七章 文老师：十二
十二
但是家里的经济问题由于缺劳力日子总还是过得非常艰难，这些日子来由于草帽价钱贱，一天做两顶草帽，还籴不到一升米，如今她又有两个孩子负担，生活是越来越困难了，文老师已经接济了她好几次，她知道文教师工资也不高丈夫也北撤走了，她自己也有两个孩子要养，怎么能老是要她的钱呢？她只得一天挨一天的这样艰难的挨着过。
时间过得很快，文老师来梁山伯庙小学后，一忽一学期过去了。永芳在文老师的教导下，学习用功，成绩优秀，深得老师和同学们的赞扬。他在班级里循规蹈矩，上课时全神贯注倾听老师讲课，不做小动作。下课铃一响。人家小朋友都一窝蜂涌地奔到操场上或室内运动场去玩了，他也很少出去，仍在那里看书写字认真地做作业。有时老师和同学们劝他出去走走换换新鲜空。他也只是在校园里走走，看看树木花草，看看同学们游戏，而从不参加活动。这大概是由于他是苦难家庭出身，从小郁郁寡欢的环境造成。使他的性格变得十分内向。
文老师对他自然是很关心，有时给他几本簿子；有时给他几支石笔和毛笔。有一次她看他头发很长了，一直盖过耳朵，很不好看，老没去理，她知道他妈妈经济太紧张，钞票接不上了，她便直接给他几毛钱，叫他下课后去把头发理掉。学费也悄悄的给他填上了。自然，这一切都是她把他叫到寝室或是在没人注意地地方给他的。至于代付学费她就没有告诉他了。平时，她对其他同学一样要求，对他有一点缺点错误，也严格批评教育。
这些举动都没有引起什么人注意。就是坐在他旁边的同学发现他有新簿子和多几支石笔，也没有什么怀疑。以为是他妈妈给买的。偶或见文老师在与他讲话，同学们都知道，级任老师和班长讲话，无非是向他布置班里的工作，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又加他成绩特别的好，每次语文算术考试都是100分，是班里最好的一个好学生。文老师对他偏爱一点，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还有一层，因为永芳没有爸爸，家庭困难，穿着简陋，中饭带的饭菜也是一些青菜咸菜，他是个贫穷的学生，老师还这样看重他，只赢得大部分同学对老师的爱戴和尊敬。
文老师平常也不大出去，只有等到礼拜天才回家。她说她的家就在宁波，幼小的同学们也都不大关注她，不知道她讲的是母亲的家还是丈夫的家。她回家时穿着扑素，行装简单，总是挈着那只木夹布挈袋。礼拜天放学时和同学们同时回去。有时也不回家。礼拜一同学们来上学时，见她早已在学校办公室里了。想着她大概昨天下午就回来了。
她对同学热情可亲，教学认真，从不随便打骂一个同学。但是那个同学犯了过失，她就在下课时把他叫到办公室去，对他严肃教育，谆谆诱导，讲得你眼泪鼻濞一齐出来，自己心里难过忏悔为止。因此同学们都很尊重她。也有点怕她。可没事时她对同学们又很随便，与同学讲故事说笑话，因此同学们对她又感到十分亲切。特别是女同学，一下课都说长论短，问这问哪地围在她身边。
冬去春来，春去夏来，岁月流逝，一忽永芳在梁山伯庙小学读书已经两年了，由于永学习用功，进步很快，他从一年级直接跳到三年级，一个三年级的学生，在这个学校的精心培育下和他自己的努力下，已经会替人写信了，下学期就将升四年级了，但是家里只有他母亲一人编编草帽度日，妈妈要养活他们两个孩子，再让永芳读书实在是很困难，因此，在学期终了时，一天永芳向文老师提出来，妈妈说下学期打算不来读书了。文老师听得永芳说，于是在一个星期天她又到永芳家里去找彩凤。
彩凤对含着眼泪对文老师说：“文老师，我是真没办法了，孩子们大了吃的也多了，靠我一个人实是难撑棚去了呀。”文老师说是不是学费的问题。如果是为了解不出学费，我可以替你向金校长讲一讲的。但彩凤说：“学费本来就日你替我交了，连平常笔墨纸砚都是你在照顾他的。我也没有吵过心，现在的问题是由于我一个人实在管不了他们两个孩子吃的，日常连一碗粥都没法给他们吃饱，把他们饿的面黄肌瘦的，因此我想让永芳再替人家去放牛，这样至少也好让他自己有口饭吃。同时也减轻家里一份负担。”文老师听了半响没有说话，因为这么大的问题她也没法解决。她只得安慰她几句回来了。
第八章 小联络员：一
一
文老师从芦苇漕回来之后，对于鲍彩凤经济家庭的情况，一直记在心头。永芳暂时书是无法读了，如果彩凤家里生活太困难，真正过不下去了，会影响她的工作情绪的。如今她这个党员，是这个村里的主要骨干，得要想办法解决一下她家里的生活问题。要解决她的生活问题，唯一的办法，是暂时让永芳出去赚口饭吃，以解决彩凤家里的负担。可这么小的孩子，叫他到那里去谋生呢？她在这里又不怎么熟悉，想来想去只有去找找校长看，校长是个热心人，愿意帮助有困难的人。当年她和另一个地下党员老师到鄞西来，也是通过他安插进来的。那天文老师到金士昌家里去，讲起有个学生生活困难，问校长想谋个放牛娃之类的生计，不知道他家要不要放牛娃？因为她知道金士昌家是种田大户，他又是个厚道的人，听说他待长工和放牛娃特别好，夜里还叫他们读夜校识字。甚至还为他家干活的长工抬老婆。她向他说了之后，金士昌问她这个学生叫什么名字，是什么地方人，怎么不叫他读下去？真有困难学费让他全免也可以的。文老师告诉他，他是芦苇漕人，叫张永芳，他父亲当年跟三五支队北撤去了，家里吃口太多，母亲一人带着他兄弟两个生活很困难。金士昌听了一怔，说，是不是张祥荣的儿子？
“对呀，他爸爸就叫张祥荣！校长你知道他？“我何至知道，他爸爸当年还是区警卫队长、当年他带领我们乡的自卫队打日本鬼子！我和他共事过，是个很好的同志。我怎么没有想到，他们这些同志的家里如今变得这么困难！”他同情地想了一下，忽然他头一扬高兴地对文老师说，“哦，我倒想起来了，叫他去小店当学徒行不行？”“那更好了。”“他今年几岁了。”“十一岁了。”“小是小了一点，可以去试试。”
原来前几天金士昌上城里去，路过九龙河沿方家时，走得累了就顺便到大路口头的这第三保保长方永盛小店去要一口水喝。顺便和小店老板聊些闲话。他是九龙乡付乡长。与各保保长很熟，张芝青出事后金叫方永盛当了保长。因为工作关系，常到他的店里来坐坐的。
那天进这个店里，他发现方永盛只一个人在柜台上忙上忙下，常见的那个叫阿四的学徒不在了，就问他，你的那个徒弟呢？方永盛告诉他，那个学徒到上海学生意去了。说他的店小，老是让孩子留在他店里，没有什么出息的，影响人家的前途。所以他有机会到上海去学生意就让他去了。
“哦，是这样。那你以后可苦了，一个人又要管店又要配货怎么能忙得过来？”
方永盛说：“是哪，我真愁哪，一时里哪里再去找一个来呢？嗳，士昌先生，你认识的人多，你们村里，或者别的地方，有什么合适的孩子能不能给我打听一下？年纪十三四岁，读过几年书，有点文化，会打打算盘，算算账。有没有呀？这样的孩子有的话，你给我介绍一个来。”
金士昌当时随口答应着说：“喔，好的，我给你留意一下。”
不想今天文老师正要给介绍一个学生少年放牛的事。便对文老师说：
“你去问问祥荣嫂看，肯不肯让她孩子当学徒去？”
“好，那我先替那孩子谢谢士昌先生了。我去问问他娘。”
以后文老师通过学生打听了一下方永盛老板的为人。听方家沿的学生说，这个方老板为人还可以，待人也还厚道。文老师听了比较放心。觉得永芳待在那里倒也合适。而且对她的工作还会有点帮助。因为那小店在九龙河大路边，正是四明山通宁波的交通要道，如果永芳到那里去，正好作一个小联络点。给她传递信息和材料。而且根据了解这个方永盛老板是个国民党员，现任第三保保长，是个当地讲得响的人物。人们对他店里的小徒弟是不会怀疑的。而且这个人早年在上海当过跑街头，为人圆滑，喜好结交，他在乡下朋友四海。早在抗战期间，张芝青给三五支队镇压之后，他就接任当了第三保保长。他吸取了张芝青的教训，采用机动灵活手段和谁也不结冤的策略，国民党也交往；三五支队也交往；甚至当年伪军来了也应付应付。到日本人投降后他就为国民党做事。如今既是乡里的得力保长，也是乡公所这些事务员先生们的朋友，所以乡公所里那些冯胖子吴道行等人也都是他屋里的坐上客。逢年过节，都要请他们到店里来吃一顿。文老师觉得永芳在那里，不仅可以替她传递情报，还能让永芳耳闻目睹在那里得到敌人一些动态和情况。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呀，于是她就答应了金士昌的介绍，让永芳到方永盛小店去当学徒。
第八章 小联络员：二
二
方永盛小店开在方家沿朝九龙河大路的村中央。老板方永昌，年轻时原在上海一个绸缎店里做过跑街当过账房先生。后因患了肺病，回家来休养。因闲着无事便开起这家小店。买些烟酒杂货之类的东西，以补贴家用。虽是一家小杂货店，倒也需要两个人才行。一个人管店做生意；一个人要经常到城里去配货。
要两个人一般家庭不都有嘛，夫妻老婆店，自己外面跑跑，叫老婆管管就行。但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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