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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如真-天下第三逆贼传-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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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们有人打算逃走吗?”尼子诚久反问道。
尼子丰久、尼子吉久、尼子季久三人,齐齐的摇了摇头。
“所以我也是不能逃的。”尼子诚久惨然一笑,“既不愿和敬久一起与晴久主公作战,也不想背负叛乱的罪名逃走。我们的归宿,大概只能是随父亲大人而去吧。”
新宫党首领尼子国久,是在上午进城晋见尼子晴久的时候,以叛乱之罪被即刻处死的。可是尼子兄弟都知道,父亲大人怎么可能会有叛乱之心呢?一切诬蔑的起因都只为新宫党勇名太盛、功高盖主,才被心高气傲的尼子晴久冠上了莫须有的罪名。
说起来,按辈份尼子晴久也是他们的兄弟之一……
恶魔的火焰已经燃到了殿上。立柱受不住重压,吱呀呀的发出催促般的声音。
尼子兄弟纷纷拨出了胁下的武士刀。在他们面前,大量敌人已经涌进馆来了。
“丰久、吉久、季久,我们的兄弟敬久大概已经先我们而去。对于武士的归宿,你们有谁感到害怕吗?”
“大哥,我们永远追随您。”几兄弟齐声喊道。
尼子四兄弟互相对视着,发出畅快的大笑。他们一齐将手中武士刀掉转过来,刀尖抵住自己的腹部。
“严松亦枯朽,山塞海水情。”(尼子诚久绝命诗)
第三十三章 伊贺忍者(上)
第三十三章伊贺忍者(上)
一场暴雨过去,野外道路上的空气变得异常清新。这时候,有一辆牛车通过中山道,经近江国摇摇晃晃的向西边行去。牛车本身没有什么特别,可是几位高头大马的武士跟随其后,却衬托出一种特别的气氛。
是某位武家老爷的车辆吧。路旁的民众意识到这一点,纷纷远远躲开。
“素戋鸣尊就这样退治了八岐大蛇,救了奇稻田公主。他从大蛇的尾巴里得到天丛云剑,把它献给太阳女神。”
坐在车内的是光秀的阿国。阿国有一搭没一搭的,讲着各种出云神话故事。实际上,如果不是这样,她会因为车内空间的狭小而感到尴尬。光秀似乎在俯耳倾听,也可能在想别的事情。这一场战争让他感受良多吧,阿国心想。这种经历对一般的武家少爷来说不是坏事,但唯独对光秀却也不一定是好事。
牛车就这么缓慢平稳地,通过近江国而向京都行驶。在经过六角家领地的时候他们听到一个有趣的消息,就是六角家同时拒绝了斋藤道三和斋藤义龙两父子的联姻请求。父子两人同时向一个女子提亲,又同时遭到拒绝,这是成为趣闻的主因。六角家认为斋藤父子皆不是可信之人,看来美浓国微妙的政治平衡还将持续一段时间。这使光秀感到欣慰,同时也让他做了一个决定。
“阿国,请你告诉我一件事好吗?”
“什么事?”
“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我是想问,两年前的明智光秀为什么要跑出城堡,跟随你到处流浪?”
“你说这个呀,你自己也记不得了吗?”阿国带着责意的浅笑,“我想应该不是跟随我,而是跟随疋田大人吧。”
“疋田丰五郎?”
夜晚降临的时候,光秀一行人到达了京都的四河原。
“光秀,你的目的地在哪里呢?是在出云吗?”龙姬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
光秀翻开紧紧攥在手中的书,那是阿国交给他的,新阴流剑法的手描本。据阿国说,是疋田丰五郎临走时托她转交的。
“当年你离家而走,目标不是我而是上野的疋田大人。后来你知道疋田大人在我身边,就又跑来纠缠我。说实话,最开始的时候我还有点讨厌你呢。”想起往事,阿国似乎很快活。
“我找疋田大人做什么?”
“还不是求疋田大人教你新阴流剑法嘛,你真的都忘记了?”阿国一脸讶然,“明智家过于崇文,你说那是一条灭亡之路。”
“原来那家伙,也想找到自己的生存之路呀!”
“那家伙?”
“啊,我是说,求了两年疋田大人也不肯教授的剑法,为什么会突然将这本书送给我呢?”
“疋田大人说,”阿国的脸上露出一丝羞涩,顿了一顿才模拟疋田丰五郎的口气说道,“明智家的小子,从此以后要代替我保护阿国。如果学不好剑法,那可是不行的哦。”
阿国的最后一句话,光秀恍恍惚惚的没有听清楚。有好多谜团,不过慢慢搞清楚也不迟。现在最重要的,是一种生存的实感、对于生命延续的渴望使他心情澎湃。
生命之钥就在手上,微笑的阿国就在身边。他要活下去!无论如何,他也要在这混乱的世界找到自己的存在之路!
第二天,光秀把所有护卫武士都赶回了明智城。
“你疯了吗?或者说,你已经不再珍惜生命了?”阿国不理解地问道。
“你正好说反。我曾经有过一次死亡的经历,因此知道凭借外部的力量,终归是不可靠的。我想要做的,是重新锻炼自己的力量。也许会在路途中遇到危险,但是人类和其他生物的区别何在,你知道吗?”
阿国不太明白地摇头。
“我们在危险中,探索到了更辽阔的生存空间。”
对于光秀的话,阿国并不完全能够理解。可是随后她也渐渐了解到了部分意思,遣走护卫,目的之一是更好观察周围的世界。护卫武士的存在,使光秀无法靠近附近的民众,因此无法了解乱世的本质。
繁华的京都风貌,也不能让光秀满足了。他向阿国提出建议,想曲道前往伊贺国看看。伊贺,是京都以南的一片山区。那里的山道艰难、土地贫瘠,向来是人民生活最困苦的地区。可以说不去那里,对周围世界的了解就只是片面。
虽然有这样的思想准备,可是光秀实际踏上伊贺土地的时候,他还是惊呆了。
赤地千里,路有尸骨,这就是真实的伊贺。生死边缘上挣扎的贫民生活,是城堡里待惯了的、京都住惯了的少爷小姐们所无法想像的。欧洲的医生不关心非洲的瘟疫,并非因为非洲人不属于人类,而是距离太过遥远的缘故。人们会说,如果近在咫尺,那么尽一份医德也无所谓。
然而这一景像就在光秀眼前,近在咫尺。
“龙姬,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出云之国吗?”光秀不禁困惑地,朝向空中喃喃问道。
龙姬不知为何,最近很少出现在他的面前。
光秀带着疑问和探求的心情,跟随阿国在伊贺境内的某个小山庄里住了几天。和奇异的伊贺国一样,这也是个奇异的村落。至少对光秀来说,他是第一次见识所谓的,‘忍者的村落’。
换句话说,村庄里的男男女女、老老小小,全部都是以忍者为职业的。在伊贺或者甲贺地方这样的村落很多,人们称之为‘伊忍村’。
(作者:日本的忍者村,到现在仍有一些作为观光地存在。参观忍者训练场,大致可以了解到古代忍者们艰苦的生活光景。)
事实上在此之前,光秀基本没有弄懂忍者和武士的区别。这两者都是受到雇佣,可以为主人效命乃至战死的人。可是他们的待遇差别,却未免过于巨大了。武士位于士、农、工、商四大阶级之首,他们无论生还还是战死都是一种无上的光荣。忍者是卑微的、不能被排入四大阶级的‘差别民众’。不对,在这个时代,他们甚至没有被当成是‘人’。当忍者为某个君主雇佣并战死,他们就象灰尘一样消失在宇宙之中,仿佛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阿国却很喜欢这样的地方。也许是舞娘的身份同样卑微,阿国在这里显得更活泼,更快活。
“也许光秀并不知道,忍者和武士一样,并不是自古就存在的东西。因灾害失去了土地的人、因战祸背井离乡的人,他们的活命之路只有两条。要么行劫为盗,被官府剿灭;要么成为忍者,被官府廉价雇佣。无论哪一条,都是艰苦的生存之路呀!”
阿国说的话,光秀似懂非懂。
“给我的感觉武士象是生活在白天,而忍者却属于黑夜。这个国家古怪而森严的等级制度,实在是令人费解呢。”
“是呀,”阿国轻淡答道,“武士的子孙永远是白天的统治者,忍者的子孙永远是黑夜中的隐匿者。村子里的小孩看到光秀,也知道要躲得远远的。所以光秀永远也接近不了,所谓真正的忍者吧。”
阿国的这句话听上去很对,光秀也表示认同。
不过,她言之过早了。
第三十四章 伊贺忍者(下)
第三十四章伊贺忍者(下)
阿国每天都很忙碌。在明智城里,光秀见不到这样快乐忙碌的阿国,那仿佛不是阿国本人。现在,她每天都忙着教村庄里年轻的女孩子跳舞。阿国的舞蹈并不艰涩难学,很快她的身旁就聚集了许多女孩。
光秀有时候就忍不住会问:
“为什么要教她们跳舞?舞娘的生活难道比忍者要好吗?”
“这个我可不知道,大概好不到哪去。可是,对于稍有姿色的女孩来说,身为忍者也很不幸。”
“什么意思?”
“就是……”阿国找不到合适的用词,随后这样答道,“反正光秀是不会明白的。对于女人来说,生存是多么辛苦的事情。”
确实如阿国所说,光秀完全不明白。他只知道阿国忙得起劲,陪他说话的时间就少了。觉得有些气闷,于是无事可做的光秀整天东游西逛。村庄不大,也没有观光的所在。唯一让人觉得神秘的地方是忍术训练场,可惜那里不对游客开放。这样一来,无处可去的光秀只好离开村庄,在附近的山林里晃悠。
小村庄被群山包围着,越过森林还是森林。这里让光秀想起非洲的丛林,虽然生长的树木不同,带给他的感觉却是同样难受。他越是想抵抗这种感受,这种感受就越加强烈。
“啊,有什么令人讨厌的事情要发生了吧。”他轻声向龙姬问道。当然,没有得到任何回答。自从他和阿国一起踏上西国之路,龙姬就很少和他说话了。
不过谁能猜得到龙姬那家伙的心思呢?她也不是人类呀!
“呀~~”
光秀听到林中女性戚绝的尖叫声。
有强盗吗?这是光秀第一个闪过的念头。可是这里离村子并不太远呀!
他迅速向声源奔去。待看得清楚,光秀愣住了。
没有强盗,至少不象是强盗。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底下,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将一名女子压在身下。
中年男人服饰华丽,不可能是村庄里的人物。至于那个女子,被男人肥硕的身体压住所以看不清楚。
“放开我!”
女子的声音幼雏而娇美,光秀猜测她的年纪不大。可是压住她的男人,却没有半点放开她的意思。
“被雇佣的忍者反抗主子,难道你连基本的规矩也不懂吗?”
“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不是妓女?你可听好了,我给你的钱比玩妓女要多得多。要不是和别人打赌今天怎么也要把你弄到手,你以为我跑来这种偏僻的地方干什么?百里家的小姐,既然我出了钱就要享受。要是不想在秋天以前全村一起挨饿,你给我乖乖的不要乱动。”
男人这么说着,手掌就毫不留情地游动起来,油肥的嘴唇也向女人压了下去。女人似乎被这些话震住了,一时间忘记了挣扎。男人撩起她那短裙般窄短的黑色忍者服,让女子把两条白润的大腿打直。
从光秀的方向,可以看到两条不够丰盈、有点瘦削的腿儿。可能是女孩的年纪幼小,再加上有些营养不良,总之诱人虽然是诱人,却肯定是未成年少女的纤细腿儿。
男人得意的淫笑了几声,陶醉地闭上眼睛,然后向女子的薄唇贴去。
男人有些奇怪,女人的嘴唇与想像中不太一样,冷冰冰又阴恻恻。感到不对劲的男人,受惊纵身向后猛的跳了起来。可是那嘴唇却如影随形……不对,他这下看清楚了,自己吻上的并不是女人的嘴唇。
如影随形追上来的,是一把阴森的武士刀。
“什么人?”男人怪叫一声。那声音多少有些奇怪,仅仅因为无情阴冷的武士刀贴在颈部,就变得如此轻微而不足道吗?
不,不仅如此。因为被武士刀架住脖子而无法弯下腰去,男人的双手痛苦地抱住下裆部位。
男人的面前多了一个少年。俊美的面容宛如晶莹雪花堆积而成,深邃的眼睛里放射出一种可怕的光芒。在夏日般炎热的阳光照耀下,男人竟然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这个年轻人,他的年龄绝不会超过二十岁。
“臭女人,竟敢踢我那里……”
少年有些好笑地朝地上的女子看去。一张伶俐聪慧的小脸还略显稚气,却充满少女特有的明艳。女孩的单腿弯曲,从地上一跃而起。原来,她刚才把双腿打直,是为了寻找机会向男人的裆下进行致命一击。
“算你运气好。”女孩笑起来很好看,象一朵刚刚在春天开放的玫瑰。
一朵带刺的玫瑰。少年有些懊恼插了进来,如果不是自己迫得男人后跳,那么她曲腿的一击……
男人亦是脸上冒汗,暗自庆幸。
“臭丫头,你竟敢反抗我,咱们走着瞧。”
少年将手中宝刀舞了个花,插回鞘中。男人没有再多说话,似乎也感到这刀的主人不好相与,愤愤的瞪了一眼就一瘸一瘸的走掉了。
女孩在后面暴发出更响亮的笑声。
“喂,这位横插进来的少爷,你叫什么?”
“明智十兵卫光秀。”好不客气,什么叫横插进来?少年转过头去瞪她。
“用剑指着代官大人,你不想活了吗?”
“代官?”
“不错,松永弹正忠,被吓到了吧,后悔了吗?”
这个叫光秀的少年,脸上为什么一副茫然不懂的表情?就象纯洁的白雪,有种一尘不染的可爱。盯着他看的女孩,脸上突然泛红了。
“弹正忠?一个怪名字。”
女孩差点跌一跤。在她面前的这个人,不会真是刚刚从天而降的雪花吧!他对世情完全不通吗?
“弹正忠是朝廷官位!笨蛋,你到底是不是武家少爷……”
对方露出一个促狭般的笑容。该死的,女孩猛然惊觉,那是在调笑自己。
“知道是朝廷大官,你还敢踢他一脚?”
“这个嘛,是自然反应……如果有人靠得太近的话,管他是谁。”她做了个凶恶的鬼脸。
“老天,这样的女人长大了,谁能娶你?”光秀不禁莞尔。不过立刻惊觉这样站着开玩笑有些不妥,他一边解开披风一边向女孩走去。
女孩有些惊厥地,退了几步。
“这个,你的衣服破了。”光秀尴尬的红着脸,指指她那被撕破的衣服。还是个幼小的女孩呢,青春肉体充满晨露般朦胧的诱惑。看不出来,她的手臂黑黑细细,暴露出来的乳房部分却是雪白雪白的。
光秀的披风落到了女孩肩上。
这一次女孩没有后退,反而吐了吐可爱的舌头。或许是性格开朗,或许是年龄还小,总之在她身上,仿佛看不到什么灰暗的阴影。
“我不知道……忍者也会遇到这种事情。”感到有点尴尬,光秀胡乱说了一句,随后又觉得失礼。
“你说那个……看雇主吧,我也不知道。”女孩抚弄着光秀给她披上的衣服,沉吟了一会儿。“反正我们的生命,就如稻草般轻贱不是吗?如果反抗的话,全村都要挨饿呢。”
光秀心头掠过一丝奇异的悲怜。一个与自己完全无关的女孩,淡淡的叙述着一个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不可思议,自己竟然会感到难受。
“你还是踢了一脚。”他提醒道。
“是呀,反正都要挨饿,刚才应该踢死他。”
瞪着这个不知悔改的小女孩,光秀突然大笑起来。
刚才那么狠的一脚,自己不插进来还真有可能出人命呢。
“那么在秋天之前,全村就要挨饿了吗?”
“是呀,跑了一笔大生意。”女孩也没有太多的懊恼表情,只是道,“得罪了松永弹正忠,附近没人会雇我们村的人了。在秋天之前,恐怕要改行挖蘑菇和野菜了。”
“那么过了秋天,过了今年呢?”
女孩再次挂着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眼前的华服公子。
“秋天还没过,能想到明年吗?喂,这位穿漂亮衣服的小少爷,你到周围村子去问一下,看看有没有人知道明年要干什么?在这个混乱的世道,能够活过今年已经不容易了。”
“对不起。”
“干嘛道歉?”女孩觉得受到了过度的礼遇,浑身不自在起来。她惴惴地放低音量,“别人会以为我在欺负你。”
啊,他是应该道歉。奢望要活过一百年的人,从没想过世上还有连今年也活不过去的人。每越过一年、每想到这一年内死去的人,一百年的时间会变得非常难熬吧。
“我雇佣你,行不行?”
女孩诧异地瞪住他,她听到了什么?
“我雇佣你一百年。”
“什么?”
“我雇佣你一百年的时间!”光秀看着她颤动的娇俏嘴唇,提高音量重复着。“别的东西没有,可是我的钱很多,多得用不完。所以,我雇佣你。”
“你雇佣我来做什么?”
“这个……暂时还没想到。”
“啊?”女孩张大嘴巴。
“在我想到之前,你随便做什么。只是,别再接受刚才那种人的雇佣了。”
女孩笑了。她虽然感到惊奇又糊涂,却弄懂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她被人雇佣了。一百年?听上去象句疯话。可是这个人,看上去挺正常的……
“那么,我接受了。”
女孩再次把手按在光秀给她披上的那件衣服上。好特别的一件衣服,不是吗?
到了傍晚,夕阳西沉的时候,两个矫健的人影纵过村外的小溪。其中一个娇小的身影调皮地用脚尖挑动水面,水花不时溅到另一人身上。
“喂,你怎么还跟在我后面?”身上溅到水的人影叱道。
“是你说要雇佣我的呀!”娇小的身影回答。
“可是不要跟着我呀,我想安静地思考点事情。”
“这可不行!”娇小的身影沉下脸,作出一派成熟老练的样子。“首先,你的余款还未付完。以我丰富的经验,说大话的人通常不富有。其次……”
“还有其次?”
“其次就是,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要记清楚哦,我叫阿梢,今年十三岁!”
溪水潺潺流动,水中印出一个小女孩的倩丽倒影。她的脸上,堆着无数层彩云般皎黠的笑意。
第三十五章 神域(上)
第三十五章神域(上)
春天的西国之行,绝对不是一帆风顺的。况且这一对金童玉女的组合又是如此惹眼,我们略过无数痴男怨女……不对,是略过无数人生风浪与命运的纠缠,光秀与阿国终于到达了出云国。
“光秀大人我算是见识了。堂堂东美浓的盟主,竟然会落魄到卖车卖刀的地步。要是传了出去,恐怕明智家的武士要羞耻得集体自杀吧。”
阿国那双充满生气与揶揄的大眼睛,看得光秀好不自在。
在离开明智城的时候,光秀可称‘腰缠万贯’。织田信长答谢明智家出兵的谢礼、斋藤道三亲手赏赐的宝刀,都被他带在身边。“把这些东西全部布施给出云大社,我的心情就会变得好些。”他这么说。可是这位武家少爷,一路上毫无顾虑地挥洒钱财,还没走到一半路就把织田信长所赐的金银财宝给挥霍一空。再过几天,斋藤道三的宝刀也被他给卖掉了。接近出云的时候,最后出手的是那辆没卖出几钱的牛车。
“阿国你尽管取笑好了,”光秀赏她一个脸色,“有人要自杀由他去,我反正活得很快活。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个伊贺的小女孩让我想起了妹妹,心里涌起一股怪怪的情绪。”
“你是说那个阿梢吗?”阿国抿着嘴笑起来。光秀和那个叫阿梢的女孩也不知道是怎么认识的,连续几天都象情人似的粘在一起。“原来光秀喜欢那种类型的小女孩呀!”
“你胡说什么!就是因为受不了,所以才逃跑的不是吗?”
光秀和阿国是在某一天晚上,一起从那个忍者村子里逃走的。光秀被阿梢缠住,阿国被迷恋她舞姿的男孩们缠住,两个人都受不了了。想起他们逃得有多狼狈,两人一齐笑起来。
“话说回来,你总说有个住在伦敦的妹妹,伦敦是在哪个国家?”
“英国。”
“没听说过。日本有这么一个国名吗?”
“……没有。”
阿国有一点搞错了。他口中的‘国’和她所说的‘国’,不是一个概念。
“据我所知,你只有一个妹妹就是归蝶。不过名义上是妹妹,她看着你的时候眼神中却有某种超出兄妹关系的东西。反正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你大概正在对归蝶动什么歪脑筋,只是不好意思说明吧。”
“动什么歪脑筋?笨蛋!”
光秀骂了一句,才发现阿国是在捉弄自己,羞恼地追了上去。
阿国娇笑着,早已象云雀一样逃得远远的了。
两个人的后半段旅途,并没有因为旅费短缺而减少快乐。阿国惊奇地发现,她和光秀的友谊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甚至超过了认识两年来总和的成绩。也许是单独相处的缘故吧,她对光秀这个既成熟稳重又天真无知的家伙,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只可惜,他们终于还是踏入了出云国境。望着出云大社的方向,阿国不免有些惆怅。天下无不散之宴席,这也许是一种无法抵抗的宿命。她和光秀两个人,无论如何都相隔太远、太遥远了。
并不理解阿国心情的光秀,只知道围着她打转,畅怀大笑。
终于要到了,光秀心想。众神的恩泽之国出云,是日本诸神话的发源地。平安时代曾经有“云太、和二、京三”的说法,‘云太’便是指出云大社、‘和二’指东大寺大佛殿、‘京三’指平安京大极殿。可见古人对出云大社倍加推崇,到此一游,应该会对了解日本这个东方小岛的宗教情况有所帮助。
然而此时,光秀和阿国都不知道他们到达出云国的时机,选择得实在是太糟糕了。
出云国刚刚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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