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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如真-天下第三逆贼传-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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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啦,武吉,这次你聪明的脑袋瓜子可算错了。阿梢是卷入了这场无聊的战争,可雇佣我的不是陶晴贤,而是明智光秀。你听说过这个人吗?”
“那可不太妙。”村上武吉皱起眉头。阿梢所提到的人名,他当然不会没听过。“我可不想在搜索战场的时候,看到阿梢被海水泡得发肿的尸体,那会打击我记忆中美好的形象。”
什么比喻嘛!阿梢和他对着皱眉头。这家伙的嘴巴一直都很臭,当上家督也没一点变化。
“还说不一定,谁看到谁被海水泡得发臭的尸体呢。我可是为了救你的命,才到这个发了臭的岛上来的。”
岛怎么可能发臭?村上武吉不自觉的嗅了一下鼻子。
“怎么可能?谁会是失败的一方,明眼人都知道。加错阵营,村上家族有可能会灭亡的。阿梢,战争可不是你想像中的简单游戏。”
“可不正是你这句话。前年有许多人错加入了尼子氏的阵营,结果被灭了族。去年又有人错加入周防联军,结果也枉送性命。聪明的武吉,一定不会忘记这些教训的吧。”
他当然很聪明。可是即使这么赞他,也不可能改变什么东西。村上武吉突然想到,阿梢可不是一个当说客的材料。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这么积极的前来说服自己呢?
“那个明智光秀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要你来说服我?”
“好处?等等,说到这个,嗯嗯……(阿梢咳嗽了一声,下面的话开始变得文皱皱)听说能岛附近水流湍急、潮流万变。能够掌握这潮流的人,将来也有可能掌握整个濑户内海的命运。能岛的统治者村上武吉,难道没有想过陶家获胜,只能让他们水军势力继续向濑户内伸展吗?而如果支持毛利家,村上就能成为濑户内的真正霸主。难道村上武吉看不清楚这些,他会拒绝创造一个新时代的机会吗?”
这样一篇‘文言文’,显然不可能是由阿梢的小脑袋瓜儿想出来的。村上武吉一边听,一边忍住笑意。
“这一串话你背了多久?”
“一整天……喂,你不许笑,不然我可要打人了哦。”
“不,不,不敢再笑了。”阿梢的拳头他早就领教过,村上武吉这次真不敢笑了。“这些话是那个明智光秀叫你背的?”
“不错。你离开伊贺以后,果然还没有变笨掉。”
“你这么夸我,我也不能……”
“还有,那个人叫我交给你一样东西。”
村上武吉疑惑地从阿梢手里接过一个圆鼓鼓的包裹。掂了掂份量,有点沉。大概是黄金什么的吧,他不打算打开。
“阿梢,我还是觉得,你不要介入这场混乱的战争。回到伊贺去,不要再管毛利家的事情了。”
“这可不行。我看过源平记的戏哦,”
“喂,喂……”这小姑娘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听说古代的源氏没有厉害的水军,无法和平家作战。”完全无视他的反对,阿梢自顾自的继续说着。“于是,大将军源义经的家臣武藏坊弁庆就跑去熊野,请求别当水军的湛增加入己方。在戏里,武藏坊弁庆是这么对别当湛增说的:‘听说你要加入平家,来和我的主人打仗。所以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进行最后一次斗鸡比赛(作者注:当时民间很流行斗鸡)。这一次我带来两只斗鸡,它们从小到大都象兄弟一样被养在一起,相互之间还从没打斗过。可是,我却因此好奇起来。到底哪一只更厉害一点呢?怎么样,我们斗一次吧。’”
“结果两只鸡无论如何也斗不起来,别当湛增就加入了源氏军队。”村上武吉翻翻白眼,帮阿梢说了下去。武藏坊弁庆和别当湛增本是老友,因此这个故事是教育人们友情的可贵。可是平源交战的情况,和现在甚是不同呢。最少源义经若是战败,别当湛增也不会有灭族的危机。
“是呀是呀,别当湛增加入源氏,源义经因此打赢了壇之浦的决战,平氏从此灭亡。”跳过所有的中间段子,阿梢一下就把故事讲完了。
在日本古代的战史中,整个家族在一场海战中灭亡的例子其实并不多。村上武吉不觉得阿梢的故事有什么教育意义,可是他也明白阿梢的意思,海战是千变万化的,其结局往往不可预测。
“很可惜,你不是戏里的武藏坊弁庆,我也不是有足够力量左右战局的别当湛增。小女人,别做你不善长的工作,除非毛利家有你的情人……”
阿梢突然露出羞赧的表情。
“没有,你胡说八道什么呀!”她娇嗔着骂道,“可是,我也有想保护的人呀!毛利家灭不灭亡,我才不关心。可是有一个人要去打这场仗,我就一定要陪在他身边。上一次吉田郡山之战被支开去了美浓,我已经很生气,很生气了。”
阿梢重复强调自己的生气,透露出内心的真挚感情。村上武吉看着她,不由得愣住了。这小妮子,她所谓的‘想保护的人’和自己所说的‘情人’,有什么区别吗?
他再掂了掂手中的包裹。里面什么鬼东西?这么沉。
天文二十四年九月,陶家大军于周防国集结完毕,开始从玖珂郡等地登船。陶家庞大的水师,宛如巨大水龙般势不可挡地朝严岛方面前进。这一次便如陶晴贤自己向世人所夸称,陶军的规模史无前例之庞大。不仅陆军总兵力超过三万,水军亦出动了八百余艘大军船。很快,严岛上建起的宫尾小城,便被水陆两方面的大军给团团包围。
陶晴贤本人于下旬在严岛大元浦登陆。九月二十一日,陶晴贤亲临宫尾城下,站在一个可让城内兵将看得清楚的地方。
“主公,要下令立即攻城吗?”
陶晴贤身后,老将三浦房清摩拳擦掌。陶晴贤心想,尽管做过多数解释,上了年纪的将领还是弄不清楚自己亲临严岛的意义。如果只为攻陷一座弹丸小城,用得着三万大军?用得着他御驾亲征吗?
如果是江良房荣,一定能够全盘了解自己的苦心。陶晴贤叹了口气,他既是怜惜,又对江良房荣的背叛感到心疼。
“慢慢来。先派人在城下劝降,水军注意不要把海道封死。如果对岸樱尾城的敌人不知道我登岛的消息,那故事的发展就没有意思了。当他们知道以后,是上岛来与我决战,还是逃回吉田郡山去等我围城?我期待他们的回答。”
“是。”紧其后的大将弘中隆兼与三浦房清对视无语。主公太热衷于诱敌决战,这又何苦呢?
“对了,就把我的本阵设在城下,塔之冈好了。省得敌人在偷袭的时候,在三万大军的阵营中迷失了方向。”
真是狂妄!
这一天,陶晴贤在严岛的宫尾城外摆了一下奇怪的阵势。本阵设在前锋军的位置,陶晴贤本人亦亲临前线,督导攻城……不对,只是督导劝降。
“现在一切就绪,只等明智家的小子来决战了。”
看来主公兴致勃勃的原因,并只不是小小毛利氏即将灭亡。弘中隆兼与三浦房清两人,这一次总算是听懂了。
面对庞大的陶军,毛利军当然也早就从吉田郡山城开拔。此时,他们的本阵就设在广岛湾的对岸,樱尾城以南。这里与严岛的直线距离,约莫为八里。
毛利元就比陶晴贤早一天进入本阵,这个地方名叫‘地御前火立岩’(ほたていわ)。此时毛利的总兵力为陆军四千,水军船只七十余艘。这与对岸严岛上庞大的敌营比较,显得如何的渺小不堪。
“主公,宫尾城传来讯息,陶晴贤亲临前线。他的本阵,就设在宫尾城以南的塔之冈。”
负责情报工作的是吉川军将领,大盐右卫门尉。虽然宫尾城被困,可是要与城内联络也很方便,因为宫尾城是沿海建造的。只要派出小船接近城下,以暗号联系就可以了。不过要从海上攻城却不可能,因为那里都是陡峭的悬崖。
“父亲大人,请立即下令出战吧!再晚一点,宫尾城就要陷落了。”
积极请战的小早川隆景,显得十分着急。
“我看,不要急于登岛。”吉川元春却道,“陶晴贤的本阵位置,是不是太过奇怪了?还有他们的水军,为什么不封锁宫尾城外的海面而任由我们传递情报?这一切,似乎包含着极大的阴谋。”
毛利元就对吉川元春的反对意见,似乎感到一丝意外。要知道,宫尾城的守将正是吉川元春的妻子菊姬。听说为了这件事情,他还曾经向光秀大发雷霆呢。
“陶军的陆水军兵力如何分布?”毛利元就又问大盐右卫门尉。
“陆军情况不明。陶军在海岸严防戒备,我们的忍者没办法上岛。至于水军,似乎为了确保退路而展开在大元浦附近的海面,主力为屋代水军、大友水军、三岛村上水军,兵船总数八百艘左右。”
“三岛村上水军,终于还是随陶军参战了呀!”
一股逆流涌上毛利元就的心头,他突然想起了死去的弟弟,那个死后仍被世人赞为‘今义经’的元纲。被自己诬蔑以谋反之罪杀害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反抗,如源义经般的从容就义了。“兄叫弟死、君叫臣死,我不得不死。”迂腐!太迂腐。吉田郡山之战、折敷畑之战,还有现在即将面临的严岛决战,毛利元就不禁想到,如果元纲还活着,毛利家又何用如此依赖外人?
可恶!现在毛利家的命运,竟然无可奈何的掌握在那个明智光秀手里。
而明智光秀,他现在到底人在哪里?
本章后附:严岛古战场略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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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决战严岛-正篇(七)
    第八十三章决战严岛-正篇(七)
九月,夏天的炎热依旧在持续。在美浓,由于少了西国那种阴凉海风,在道路上,在闷热天气下行走是极为痛苦的事情。
然而就在这个季节,有足足一个月多长的时间里面,妻木城町的住民们每天都能看到一匹高大的奥州良马,载着一男一女的年轻人在城外的道路、原野四处奔走。这两位骑者,他们的身份很快让町民们议论纷纷。
年轻男子是位俊雅清秀的人物。拜他所赐,妻木城变成了近畿地区召开赏樱会、连歌会的圣地。近来有小道消息,年轻男子的真实身份是明智城的城主,并且在安芸国也有属地。而另一位和他同马共驰的小公主,则是大家都更加熟悉的,妻木城主广忠的侄女熙子。据说这位小姐相貌虽是倾国,风评却并不太好。不久前曾和某个下贱的男仆私奔,这件令妻木家难堪的事情传开以后,城堡门口排成长龙的求亲队伍顿时散去无踪。
这又是一无所获的一天。黄昏时分,妻木城门吱呀呀的打开,迎接两个垂头丧气的归客。
“到今天为止,周围城町都寻遍了。那位日吉兄弟,可能已经离开妻木氏的领地了吧。”
连续一个月来,光秀和熙子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寻找日吉。可是,那个人仿佛突然在人间消失了。
不过,熙子却始终固执地摇头。
“不会的。日吉大哥,他不可能离开的。拜托,请再帮我找一天吧!明天,我们一定能在某个遗漏掉的地方找到他。”
早就没有漏掉的地方了。甚至,妻木领地的土地已被翻了几遍。听到熙子每天重复着这样的请求,光秀感到越来越悲哀。他同情和怜悯地望着熙子,又从她明彻的瞳孔中望见自己。
“那个叫日吉的小子,你们找不到他也很正常。那个人很可能是恶魔,或者是别的我们尚未接触过的邪灵。”
妻木广忠坚信这样的观点。
妻木广忠曾详细地向光秀描述过熙子和日吉两人私奔事件的始末。据说在日吉消失的时候,他也正在现场。
“两个私奔者的行踪很快就被阿梢发现,武士们象抓小鸡一样逮住他们。当时,阿梢的眼神可怕极了。依我看她是要杀人,我担心她可能连熙子也不放过……”
当初让阿梢来保护熙子是不是错了?光秀问自己。
“可是奇怪的事情,就在这时候发生。阿梢的短剑刚架上那个叫日吉的少年脖子,他就忽的一下消失在了我们面前。您听懂了吗?不是忽然逃跑,而是忽的消失了!那时候有两个强壮的武士抓着他,可谁也没有看清他是如何消失的。你想想,除非是魔鬼或者邪灵,有什么东西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
光秀不是完全不相信妻木广忠的话。他既见过龙姬和玉姬这两个精灵,其余种类的魔鬼或者邪灵存在也不稀奇。总之真相到底如何,只有找到名叫日吉的少年才能揭晓。
城门在光秀和熙子的身后,再次吱呀呀的关上。
熙子的样子很疲惫。她缩回自己的居室,那是她孤独的小窝。光秀除了来到城堡的第一天,再也没有贸然闯进去过。
熙子一进屋子,就软倒在了地上。
不止是因为一个多月的骑马奔跑,体力上的疲惫。更在精神上,她感到无法再支撑下去。
熙子悄悄把房门拉开一条缝。
光秀就站在院中。奇怪的是,熙子每次感到无法支撑,她就渴望多看那个人几眼。在那里,仿佛有一道给人补充勇气的清泉。熙子将头靠在门边,近一段时间,从这里偷窥成了她独享专利的行为。
只是今天有点不同寻常。
光秀的身边,多了一个人的影子。熙子有点惊讶,那个人是阿梢。
阿梢什么时候回来的?
“能岛我去过了。关于这件事情,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谈?”
阿梢的声音很轻,不过还是传到了熙子耳中,因为院落里很安静。
奇怪的是,阿梢和光秀两人好象很亲热的样子。说起来,光秀和城堡里的每个人都很亲热,仿佛他们都是旧识的老友似的。为什么只有自己,被排斥在了这个圈子之外?
“不必了。”光秀也轻声回答。他向熙子这边望了一眼,吓得她赶快缩头。“熙子小姐应该早睡了,而且她也不会偷听我们的对话。”
“熙子小姐?以前你叫她阿容的。”
以前?熙子悄悄的问自己。
哪个以前?
“不说这个。现在,我不能离开熙子。”
“为什么?你忘掉了吉川元春吗?如果你害他的妻子战死在严岛,他会诅咒你一辈子。还有,对阿国姐姐的承诺……”
光秀和阿梢两个人的声音都时断时续,熙子不得不集中注意,才听得清楚。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偷听。
“现在的我返回安芸的战场,又能做些什么事情?”
“也许能加快毛利家的灭亡。”阿梢是想了一会,才嘲弄式地说出这句话来的。
“……”有好一阵沉默。
“可是熙子的事,我觉得已经不用光秀再操心了。”
“什么意思?”
不仅是光秀,连偷听的熙子也吃了一惊。
“简单的说明,妻木广忠打算在熙子的私奔丑闻闹得尽人皆知之前,把她嫁出去。我认为这很正确,熙子会幸福的。”
原来如此。熙子心想,难怪广忠叔父最近到处邀请望门子弟来城堡做客。
“胡说八道。这算哪门子的幸福……”
熙子轻轻合上门缝,把光秀气愤的尾音挡在了外面。
不知过了多久,有敲门声。
“熙子小姐,睡了吗?”
“嗯……”熙子胡乱应了一声。她想开门,可是又踌躇。刚才光秀生气的表情仍在眼前。他干嘛要生气?自己嫁不嫁人,和他有关系吗?
“用不着开门。我只想说点事情,很快就走。”
大概怕她听不到,光秀几乎是贴在门上说话的。而熙子却正在这道门的后面。熙子感觉自己的心脏,正象小鹿一样不争气地乱跳。她不敢动,生怕对方发现自己的真实位置。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比白天同骑一匹马时更接近呢。
“我来辞行。有点晚了,所以不想惊动大家。”
熙子脸上的红潮慢慢退却了。
“非走……不可吗?”
“我想……是的。”
“要去打仗?”
“是的。”
“很远的地方吗?”
“是的。”
自己问了这么多,对方却用同样的二个字节回答,不公平。
“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
一种奇怪的气氛在流动。熙子觉得自己问了愚话,这简直象小媳妇在丈夫出征前的缠绵道别。两个人都有点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才能将谈话继续下去。
“那个……”“那个……”
两个不约而同发出的感叹词,象两艘即将远航的海船在同一时间触礁沉没。意识到了这种尴尬情况的两人,又不约而同的轻咳了一声。
“你先说吧。”熙子的脑袋不争气地耷拉下去。
“那个,刚才我向妻木广忠大人提亲了。”
“啊?”
由于过于错愕,熙子捂住红透脸颊的手竟掉了下去。
她还以为这个青年,对自己根本没有兴趣。当然由他提亲,好过嫁给不知哪家的纨绔子弟千百倍。可是,熙子仍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别误会,我不是轻视熙子小姐心中的情感。相反,我觉得只有这样才能保护熙子小姐。”光秀又慌忙解释,“我不能任由妻木大人来随便帮您找丈夫,那不对,那是对幸福这个字眼的曲解。可是,我要一个借口,一个能名正言顺保护熙子的借口。刚才广忠大人同意了我冒昧的请求,明天就有人送您去明智家的城堡。然而,不会有真正的婚礼,也不会有破坏熙子名节的流言。等我找到日吉,会安排你们的见面。此后,如果愿意,可以以明智氏义女的身份,你们永远都可以住在明智家的城堡。”
这家伙,真不害臊。他以为比她大多少呀,竟要收她做义女。熙子瞪了一眼投射在门窗上光秀高大的影子,心里却隐约有些明白对方的苦心。
假装结婚,可以帮助她逃避叔父的逼婚;将来再换成义女的身份,又可避免世人的闲言碎语。
没有比这更周全的安排了。她应该佩服这个青年的聪明吗?熙子欣然愉悦的心中,不知为何又有一丝莫名其妙的刺痛。
“你……光秀殿下,为什么帮我?”
“因为不顾一切阻挠,拼命追求爱情的熙子,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
光秀的声音中止了。熙子听到门外雨声肃立,树枝被大风折断坠落,啪啪的抽打光秀的肩膀。她拉开房门,一股狂乱的风立刻冲进来,席卷的灰尘吹进了她的眼睛。等熙子努力睁开眼睛,光秀的身影却已不在屋檐下。
“美浓国的妻木熙子,会为光秀殿下早日凯旋祈祷。”
熙子不知道自己的话是否能抵达光秀耳中,他走得太远了。门外夜已深沉,风雨如磐。
第八十四章 决战严岛-正篇(八)
    第八十四章决战严岛-正篇(八)
成王败寇。
历史上多少本应为后人称颂的将材,只因一场失败而一生英名都被抹杀。理由很简单,历史由胜者书写。
我们回顾历史的人,如果还有一丁点想追寻真相,那么请记住本书作者的话:历史书里完全真实的东西只有两样:最终结局、中间疑点。
胜利者无需掩饰的结局、还有无法掩饰的疑点,都可以说是真正真实的部分。
九月下旬,西国地区连日天气变幻不定,使人感到战争的未来难以测定。此时,在严岛的战场之上,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陶家大军将宫尾城重重围困,大约是在九月二十日前后。按照当时战争的定则,攻城方兵力如为守城方的三倍以上,可以很快以强攻破城。而严岛之战的实际情况,包围小小宫尾城的陶军总数,竟超过毛利守军的三十倍!
照理推论,宫尾城别说是几天,就是半天也不可能守住。陶晴贤就算不是战争天才,而是当世最强的战争庸才,也应该有力气用一根手指把宫尾城里的蚂蚁一只只捏死。
然而却奇迹出现了。面对宫尾城内的少量守军,到了九月三十日,陶军仍未能破城。
不仅如此。对岸的毛利军也仿佛在隔岸观火,他们既不敢上岛决战,又舍不得就此撤回吉田郡山。就这样,明明是一触及发的战局,两军却优哉游哉地隔海对望了十天。这种情况,陶军方面尚可理解,他们本就立于不败之地,陶晴贤也不是个心急的人。不过毛利方面,就显得太怪异了。
如果宫尾城破,那整场战役不是未始既终了吗?白白花了八个月筑城不说,陶军一旦站稳了严岛这块踏板,从海路直杀下去就要兵临吉田郡山城了。对于这条海路,陶晴贤可以说是熟悉之极。因为在第一次吉田郡山大战(光秀参加的是第二次吉田郡山之战),他已经亲自走过了一次。
然而即便如此,毛利军仍按兵不动。是太沉得住气?是认为陶晴贤不可能攻得下宫尾城?胜者留于后世的宣传资料根本不能为我们解答这个疑点。
很明显,严岛之战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不然,毛利军就不会大老远从吉田郡山赶来,将自己所有的力量聚集在严岛对岸。然而,谁又都明白这场仗一旦开始,就是背水一战的形势。不对,正确的说,是前有三万敌军、后有八百敌船,四面楚歌。
因此,严岛这场仗的开战日期被拖延,原因只能是毛利军还在等待什么。仿佛一个关键人物不出现,毛利元就便不敢把所有力量推上孤岛。
这个关键人物是谁?明智光秀吗?村上武吉吗?
毛利水军所期待的三岛水军早就到达。象这样的大型战役,各方的准备早就开始,不可能出现象毛利军记中记载的,三岛水军仓促上阵的事情。不过,另一点和传于后世的资料完全不符的是,此时的村上武吉正在陶晴贤的水军营中。
九月二十七日。从宫尾城方向传来的铁炮轰响,一直传到了西面的大元浦附近海面。这时候,陶方的八百余军船,还悠悠闲闲的飘在大元浦的海上。
“耐心十足的陶大人,好象也开始不耐烦了。这攻城的枪炮声,应该是在警告对岸樱尾城的毛利族人吧。要是他们再不来决战,陶大人脸色一青,这场仗我等水军不用登场便要结束了。”
军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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