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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如真-天下第三逆贼传-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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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的颜色。
“你就少抱怨几句了。不要调我们的胃口,赶快报告前线的军情。”
光秀这才收起笑脸,正容坐下来。
“一刻之前,武田本阵的第一道防线被我军突破了。敌将穴山信友,朝海津城方向逃跑。”
“哦,怎么做到的?”鹤姬忘记了腹痛,站起来后才咧了咧嘴。
“其实很简单……”
上杉军的第一波攻击于凌晨六时开始,当时大雾正浓,不到近处根本无法分辨敌我。可是,光秀又有自己的一套计划。
“如果听到弓箭的声音,就表示敌人近在眼前。敌人惊慌的喊叫,会自动成为辨别方位的指南。”
识别敌人方位的方法很简单。上杉军在第一阵就投入了数千骑兵,震天的马蹄和喊杀声必然引起敌人恐慌,然后进行弓箭的胡乱狙击。大雾中的乱箭没有威胁力,却成了指引前进方向的最佳标识。
根据弓箭的来势和敌将慌乱的喊叫声不断修正进攻方向,当距离只有十几米时,上杉骑士隐约看见了对面的阵容。
“就是在这个距离,我们让第一列的武士利用惯性原理,将手中持枪全部投射出去!”
‘惯性原理’这么深奥的外来语,估计武士们没人知道其意义。不过也不影响命令的效果,因为武士们了解自己该做什么。数百支持枪整齐地投出去,在这种近距离几乎可以百发百中地刺穿敌方士兵的身体。
前排骑士圈回战马,第二排的持枪再次投射而出。
对面的武田军,肯定是第一次见识这样的‘车悬阵法’。与普通的进攻阵型不同,车悬阵在进攻的时候,滚滚向前而无断绝,漫天飞舞的矛影仿佛一场没有尽头的梦魇。
这时候,如果敌人立即将枪阵后撤,再以弓箭还击,第一波的进攻还能抵挡一会儿。然而要做到这点,敌方的将帅也必须亲临前线,象光秀一样洞悉战况的进展。
然而当穴山的军旗被辨认出来以后,光秀基本否定了这样一种可能性。
穴山信友,是一位以小心谨慎出名的武将。小心谨慎的近义词往往是是胆小,此时穴山信友肯定不会愿意上到前线,只是躲在阵后以弓弦的声音来判断上杉军是放箭还是突袭。
可惜上杉军根本没有调用弓箭手,只是以无声无息的持枪投掷来袭击。这样诡异的战法,一时半会儿对手是无法反应过来的。
“给我来一波猛烈的冲锋,突进他们的枪阵,将持枪掷到敌人的军阵后面去!”下完这道命令,光秀的脸上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
结果穴山信友被几支投到近处的持枪吓得落荒逃跑。这样的结果,却是连光秀也有些意外了。
听着光秀如此详细的陈述得胜经过,鹤姬和绫姬均笑得前仰后合。
“看来武田军不可战胜的神话,也不是不可能改写的。那么我们乘胜从中路一直杀过去,直达武田信玄的本阵吗?”
“这,可能不行。”光秀摇摇头道,“想以正攻取胜,我们的时间不够。攻破敌人的中央,只是为了让他们向中路增援,而削弱两翼的防守力量。我们要在武田军的搦手部队赶来之前攻破他们的本阵,取下武田信玄的人头,必须重新从右翼进攻。”
“右翼?”
鹤姬略一思索,就明白过来了。为何不是左翼,而是右翼?敌人的右翼,那是逃回海津城的道路。
光秀可以允许穴山信友逃走,却决计不会容忍武田信玄逃出自己精心布置的罗网。否则的话,即使此战的战果再辉煌,对他来说也毫无意义。
“探子刚刚回报,我们的右翼是原昌胤。在武田军中,他是唯一能与诸角虎定正面雌雄的勇士。我说你,可真不会挑对手。”鹤姬轻笑道。诸角虎定,是武田家四代元老,东国名将中的名将。不过虽然这么说,她的脸上却充满了兴奋。“既然如此,你去组织下一阵的战斗吧。不过,放生月毛暂时要还给我。”
“你现在……最好还是不要骑马。”光秀有些担心地皱了皱眉。
然而男女差别的话题,终究难以启齿。更何况光秀此时,觉得鹤姬全身上下都闪耀着异样夺目的光辉。
谁能够阻止,面前这位左手持矛、右手持盾的雅典娜女神呢?
第一百五十二章 十年一剑,川中岛(九)
第一百五十二章十年一剑,川中岛(九)
前线的战报,很快也传到了武田军的本阵中。这里的气氛,比上杉本阵更加紧张一些。
“主公,穴山军全线崩溃,穴山信友目前行踪不明。您看……”
“知道了。关于调兵遣将的事情,你们去问山本勘助好了。让我一个人静一下。”
武田信玄似乎陷入了深思。没有人知道他在思考什么,众将只好退了下去。
一时之间,武田信玄的中军帐中象死去一样的沉静。
武田信玄在想的,其实是自己初次上阵时的情景。
那是一场被称为‘海之口攻防战’的战役。当时,信玄的父亲武田信虎打算向信浓国扩展势力,向海之口城发出了大军。可是得到了信浓国诸豪族支援的海之口城主平贺源心,却牢牢守住了自己的城堡。攻防战持续数月,一直到冬季下雪,武田信虎无奈只好下令撤军。
然而武田信玄却不甘心就此退走。如果初次上阵无功而返,以后必会被家臣们耻笑,说不定继承家督的机会也会溜走。因此他带领手下一百三十名亲信武士,在海之口城附近的山间埋伏了下来。第三天,海之口城内的守军确认武田军已退远,城门大开,支援的诸豪族部队纷纷离开。就在那一天的晚上,武田信玄突然向城堡发动奇袭。这场奇袭战非常成功,父亲的大军数月也无法攻破的城堡,武田信玄仅带领一百三十名士兵就攻陷了。
令他愤恼的事情,却发生在其后。部将板垣信方发现武田信玄没有跟随武田军撤退的步伐,于是只身从甲斐折返回来。这位板垣信方曾被指定为武田信玄的辅佐役,是象尾张国的平手政秀般忠诚仁厚的臣子。
然而进入海之口城堡的板垣信方,对眼前的情景大惊失色。原来,在武田信玄攻克城堡以后,下令全城不分男女老幼,全部屠杀。
板垣信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愿意相信,由自己一手带大成人、竭力教导仁义之道的武田信玄,骨子里的残暴性格竟比其父更胜一筹。
“为什么要这么做?没有力气拉开弓弦、并未伤害过我军士兵的女人和小孩,为什么也要将他们屠杀?”
“杀死他们宛如捏死猫与狗。这是为了给信浓豪族们警告,我们以后的道路会更加平坦。”年轻的武田信玄,回答时语气中充满了得意。“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一战父亲会对我另眼相看。”
“说得不错。家臣们也会对您另眼相看了。”板垣信方嘲讽的语调叹了口气。
“你这是什么意思?”
“家臣们将会发现,他们的下一位主人比现任君主更加残暴不仁。您以为,有人还会拥护您、支持您吗?”
武田信玄的父亲一生东征西讨,每一年发动大量的战事,因此被国民称为暴君。家臣们本来期待下一位继承人宅心仁厚,但这一场屠杀要让所有人的心都凉了。
“你是说,比起讨父亲的欢心,讨家臣们的欢心更加重要?”武田信玄有些生气,但他毕竟是聪明之至的人,很快就明白了过来。“那么我应该怎么办?这件事情如何善后呢?”
“依老臣的意见,您最好烧了城堡,就此折返甲斐。见到主公,只说为了向世人宣扬武田家的仁厚,将城堡攻克后又放弃了。”
虽然心中万分的不甘心,板垣信方却是辅佐自己登上国主之位不可或缺的人物。武田信玄只得听从他的意见,放一把火将海之口城,将自己残忍屠杀的证据烧得干干净净。回到甲斐之后,如板垣信方所料,武田信玄的举动得到了众家臣的称赞,同时也越来越被父亲信虎讨厌。最终在争夺家督的阴谋对立中,武田信玄将父亲赶出甲斐,永远流放在了诸国之间。
武田信玄登上国主的宝座后,他没有忘记板垣信方的功劳。当然,更不会忘记板垣信方对他‘残暴不仁’的责难。自古以来,辅佐役便是一个惹人讨厌的角色。尾张国的平手政秀以自杀告终,织田信长感到满意;可是甲斐国的板垣信方却没有理由自杀,武田信玄感到十分不满。
幸好,武田信玄是一个搬弄阴谋与诡计的专家。数年后,在与信浓国豪族村上义清交战之时,他故意发送错误的命令,让板垣信方战死在了上田原的战场。之后,武田信玄凶残暴虐的本性再也不用隐藏。而对他横加指责的大臣们,则一个个陆续失去权势。
板垣信方死后,照理说武田信玄的家督宝座,应该变得稳如泰山了。
可是,时至今天,到这第四次川中岛会战的时候,武田信玄却仍感到家中的形势十分不稳。
这是因为除了板垣信方之外,武田家还有一个令武田信玄更讨厌、更想除之而后快的人物,那就是他的弟弟武田信繁。和板垣信方一样,武田信繁深得将领们的尊敬,甚至被奉为武田家的第二把交椅。然而,武田家是正统的源氏子孙,而不是占山为王的草寇。
武田信繁的地位越与自己接近,武田信玄越是感到心烦与担忧。从小开始,周围所有人对这个弟弟的喜爱都超过他这个长兄。父亲疼爱他,欲废长立幼;坂垣信方喜爱他,时常督促自己向弟弟学习;大臣们爱戴他,疑难国事总是前去信繁府上讨教……
武田信玄终于开始觉得,弟弟信繁的讨厌程度已经超过坂垣信方了。然而问题是要陷害信繁,其难度比板垣信方大得太多。
因为不论军学武艺,武田信繁都比板垣信方更胜一筹。在战场上他是百战不败的神将,在国内他更是受万民拥护的神祗。轻举妄动的话,武田信玄自己倒有可能重蹈父亲的覆辙……
想到这里,武田信玄的思绪停顿下来,他拧了拧头。
身边好冷清。这里不象是战场,倒象某座幽闭的深宫。将领们到哪去了?弟弟信繁到哪去了?
这时候,武田信繁刚刚回到他自己的军营。
信繁的军营,经常会比武田信玄的本阵还要热闹。前线的战况一旦吃紧,将领们便会前来向他询问战况和讨教对策。对许多人来说,军师山本勘助并不是个惹人喜爱的家伙。虽然武田信玄将一切军务推给了山本勘助,可是将领们更愿意接受武田信繁的调遣。这样的情形,也难怪武田信玄会感到嫉妒和不满。
此时聚在武田信繁帐中的诸将,包括被誉为武田第一勇士的老将诸角虎定、以‘赤备军团’而闻名的饭富昌景(后称山县昌景)、武田信繁的弟弟武田信廉,甚至还有武田信玄的长子,武田义信。
仿佛武田信繁这里,才是武田家真正的本阵似的。
“叔父大人,父亲将指挥权交给山本勘助,真不知道怎么想的。对于那个山本勘助,小侄可有很多意见。是否可以信任,我看是值得怀疑的事情。”看到武田信繁走进来,武田义信第一个迎了上去。
山本勘助其人的来历不明,在侍奉武田家之前曾是今川家派去探察各国情况的奸细,被敌国发现后打断了一条腿,瞎了一只眼睛。后来据说今川义元对他的形象感到讨厌恶心,因而被流放出国,来到了甲斐。最初他不过是重操本行,当了一名武田家的奸细。可是偶然的机遇,武田信玄发现他竟是位军事天才,于是迅速走红,其发家史可谓是十分奇异。
这会儿,穴山军在中路败退,山本勘助迅速派出迹部和今福善二支援军。不过对于其他将领请战的呼声,却完全置之不理。
“大敌当前,我军应该团结才是,难道不是这样吗?”武田信繁道,“山本勘助将迹部大炊介、今福善九郎两位派去增援中路,我认为是合理的安排。如果敌人聪明的话,应该早点放弃从中路突破的想法。”
“话说起来,穴山信友跑得还真快。据穴山军的败兵回报,第一阵是在他逃跑之后才崩溃的。”一旁的饭富昌景道。
“信友殿下还太年轻,应对如此场面没有经验。大家也都有初次上阵,全身发抖的经历吧。我想他之所以惊慌,是因为武田家以前胜仗打得太多了。”
“是,您说得对。”饭富昌景倏然收起了嘲笑的表情。
武田家中猛将如云,个个都不服气对方。可是任何人见到武田信繁,却都会不自禁的低下头去。这是因为武田信繁从不夸耀自己,也不贬低别人的缘故。
“我看你们来我这既不是埋怨山本勘助,也不是来责怪穴山信友的。你们来,是想问我敌人的下一步动向吧。”
“不错,正是如此。”众将齐声答道。
这种事情本该去问军师山本勘助,可是那个人靠奇异的口才和迎合武田信玄的谄媚工夫爬上高位,在崇尚武功的武田家终究是个不受欢迎的存在。
武田信繁却幽幽说道:“很遗憾,你们的问题,我没办法回答。”
“啊?”
晨雾侵入了这座帐营,众将领面前是一片模糊的前景。这时候,山本勘助同样也猜不透敌人的意图吧,武田信繁这样想道。
第一阵先攻击己方的中路,这是因为敌人的实力浑厚到无法抵挡?还是另有制胜的妙计?如果这么容易洞悉敌人的策谋,那他也不会如此期待,与那个神秘的明智光秀交锋了。
“这样好了,诸角虎定大人、饭富昌景大人,你们暂时留在我的军中。如果战况有变,两位大人的武勇会起到扭转战局的功用。我向大家保证,今日大战的胜者必是武田!”
听到众将士发出欢呼和激情的吼声,武田信繁满意地闭上眼睛。
胜者必是武田,他坚信这一点。只是,武田家的胜利,也是自己的胜利吗?
第一百五十三章 十年一剑,川中岛(十)
第一百五十三章十年一剑,川中岛(十)
信繁军营中熙熙攘攘的时候,山本勘助仍一个人孤独地站在瞭望台上。
“小心谨慎的人,往往也是胆小懦弱的人。没有算到这一点,我犯了一个错误。”
穴山两千人马的溃败,给武田军带来了一个小小的打击。本来势均力敌的战争天平,现在开始朝上杉方面略微倾斜了。
然而,山本勘助并没有心情抓穴山信友回来问罪。一来他喜欢把惩罚武士的事情推给主君,二来他也不屑于将时间浪费在考虑杂事之上。
武士的命运、国家的命运,这些全部都是杂事。山本勘助心头牵挂的,只有让人热血沸腾的战场。
凌晨七点,快马传来了上杉军第二波攻击来临的消息。
“敌人又在中路发动了攻势。目前迹部大炊介大人、今福善九郎大人的部队,正与上杉军交战中。”
“嗯,知道了。让原昌胤大人、内藤昌丰大人的部队从两翼行动,将敌人拦腰斩断!”
“遵命。”获命的母衣兵急忙上马,四处传令去了。
看来,敌人是铁了心要从中央突破。山本勘助有些担心起来,中路的防御是最强不错,但中央突破也是攻入武田本阵的最快方法。
目前接替穴山军的迹部大炊介、今福善九郎两支人马,不知道力量是否足够。
“赤备队在哪里?来人,把赤备队大将饭富昌景大人找来。”
饭富昌景所率领的骑兵,因为清一色的赤色军服,在武田军中有‘赤备大将’的美名。这是一支相当精悍的部队,山本勘助终于下决心要运用这支力量了。
“山本大人,饭富昌景大人现在在信繁大人的军营。”
“那又怎样?我让你把他叫来!”
“可是……”
“指挥这场战争的人是我,这是主公的任命。不管是信繁大人还是别人,都要服从于我。”
让山本勘助头疼的是,将领们更加服从武田信繁的命令。可以说武田信繁在军中的威信,甚至超过了武田信玄。因此,有些意气用事的他听到饭富昌景去了信繁军营,就更不想更改自己的命令了。片刻过后,武士来回报说饭富昌景不太情愿的领了命。山本勘助松了口气,这样的话,中路可以安泰了。
果然不一会儿,前线传来上杉军无功而退的消息。
“浓雾中不要追击。告诉三位大人,让他们谨守防线。”
此时,浓雾尚未散开。对于防守方来说,这晨雾的天气其实相当有利。只要坚守到武田军别动队包抄上来,敌人就完蛋了。
然而,报告敌军从中路撤退的快马刚刚退下,别的方向又有武士飞奔而来。
“山本大人,原昌胤大人的骑兵发动突袭,击溃了敌人的侧翼。现在,正乘胜追击。”
山本勘助打开手中的布阵图,让那武士指给自己方位。交战的区域,是武田军鹤翼阵型左翼的突出部。
“知道了。告诉原昌胤大人无论如何要小心,切勿将战线拉长。”
那武士刚刚退下……
“山本大人,内藤昌丰大人派来军使,说他们遇上了敌军的主力,请求增援。”
“主力?”
内藤昌丰的骑兵是在右翼,这可真够乱的。山本勘助反复对照手中的地图,中路、左翼、右翼都有激战,然而敌人不可能狂妄到打算三面同时突破。上杉军的主力到底在哪里?敌人的主攻方向,到底是在哪里?
与此同时。
就在山本勘助为摸清敌人第二波主攻方向而犯愁的时候,率领武田军别动队的马场信房,也在妻女山的山麓之下为如何渡过千曲川而发愁。
发现妻女山上的上杉本阵中空无一人、武田别动队攻击落空的马场信房,立即下令全军下山,向武田军的本阵回援。
八幡原的激战厮杀声,一直传到了妻女山的山麓脚下。听到这声音,马场信房变得更加焦急。
“赶快渡河!如果被敌人抢先攻破我军本阵,那马场信房就要成为武田家的罪人了!”
九月的千曲川,正是水流湍急的时候。急于增援本阵的马场信房下令让骑马武士为先导,开始了全面渡河的行动。然而这一命令,也正中上杉方的下怀。
千曲川对岸,埋伏在芦苇丛中的是上杉方的大将甘粕景持。在万余敌军面前,甘粕军的一千人马显得如何渺小。然而,面对敌人大军的洪流,甘粕景持的脸上找不到丝毫畏色。
“弓箭上弦。不要发出声音,静待我的手势。”
武田军的骑兵部队声势浩大,几乎有挥鞭阻流的气势。千余名先导的骑马武士,眼看着就要渡过激烈流淌的千曲川。
“来人,放箭!”甘粕景持高举的右手,从头顶挥下。
一千支羽箭撕裂晨空,向武田军飞去。无数骑马武士措不及防,纷纷落马。随后,上杉军一齐呐喊,从芦苇丛中冲了出来。
烟花发出古怪的啸叫声,向空中直冲而上。
对岸的马场信房碍于晨雾,他看不到交战情形,却能清楚地听到了烟花的啸叫声。
“对岸,是什么军旗?”
“报告,是丸内万字的军旗。”有武士跑回来禀报。通过军旗,可以得知敌将为何人。
“那是甘粕景持……全军加紧渡河,增援前导部队!”
马场信房自己也打算拔马跃入水下。然而这时候,河面上却传来了撕裂人心的战马悲鸣、骑者惨叫的声音。
数名忠心的武士立即拉住了马场信房的战马。
“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人,是木头,从上游冲下来许多巨大的木头。”
“混帐!不过是木头,拉住我干什么?”
“不是……这不是普通的木头……”
“什么?”
一些武士跳入川水中,极其艰难地拾回一根巨木。一看之下,马场信房也怔住了。
从上游急冲而下的,果然不是普通木头。在巨柱一样的木头身上钉入无数的铁藜刺,从上游急冲而下时,这些铁刺无情地斩过战马的大腿、腹部,又钉入被掀翻下马的武士身体。
“可恶!上杉军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诡计多端了?”马场信房发出愤恼的咆哮。
然而毫无办法,他只能眼睁睁地望着江水将大军拦腰截断。最先渡河的先导部队,现在已然成为敌人嘴中的美味食物。
“别管渡过去的人了。赶快让河里的部队撤回来,再从长计议吧!”身后的真田幸隆建言道。
“也只能这样了。”
清晨的千曲川畔,甘粕景持与马场信房的第一阵较量,以多势的武田军阵亡数百人,而寡势的上杉军几乎毫发无伤结束。
第一百五十四章 十年一剑,川中岛(十一)
第一百五十四章十年一剑,川中岛(十一)
浓密的晨雾,终于有所散开。镇守武田方中路的将领迹部大炊介、今福善九郎两人,隐约看到了上杉军的阵形布置。
“那就是击溃了穴山军长长枪的车悬阵吗?”站在阵前,今福善九郎有些感叹。
穴山信友是武田信玄欣赏的年轻武将,他的长枪阵法更是被吹嘘得神乎其神。“即使关东猛将北条纲成以十倍之兵力袭来,我也能够以二千长枪兵从容应付。”穴山信友曾经夸下海口。在去年上杉家关东远征之前,东国的武士都喜欢把北条纲成作为假想的强敌。
不过穴山信友既然自比北条纲成,那就难怪这么快落败了。去年北条纲成在河越城下,不也败给了同一个对手吗?其他的各位武田将领,对穴山信友的下场有些兴幸灾乐祸。
“既然有前车之鉴,我们应该更加小心应付。”迹部大炊介道,“命令部队谨慎后退,然后向两翼的原昌胤大人、内藤昌丰大人求援吧!”
“我也有这个意思。”
清晨的第一场败战,有些影响武田军的士气。因此面对敌人的第二波进攻,武田军的中路有些示弱地后退了一段路程。直到饭富昌景的赤备队到达,才再次稳住阵脚。这时候,上杉军却也不强攻猛打,反而在阵列前沿进行回转,向武田军的右翼发起了冲锋。
武田军的整体是一个鹤翼状的阵型,坚守右翼支点的(对上杉来说是左翼)是大将内藤昌丰的骑兵部队。
早晨第一阵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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