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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痕水-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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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都是善嫉的吧，也无怪乎堂堂王爷怎么能容忍自己的王妃在皇宫里和自己的旧情人见面？林絮清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微笑，是啊！这样的妻子留着岂不损他颜面？仿佛夏日里的一桶冰水铺天盖地的向她袭来，那冷澈寒骨的痛意刮痛了她的心，原本便不再坚强的心。泪水再一次滑落，林絮清暗自发誓，这将是他为男人流的最后一次泪，为了她的孩子，为了她自己，她都必须坚强！林絮清虽然生得纤弱，但骨子里的傲气和坚持却不输他人。
李何是受了孙凌谦的命到林府来送休书的，沈容宣自是没有个好脸色给他看，李何吃鳖不少。“林大人，能否借一步说话？”
林渊文一直还是相信孙凌谦的，只是这休书一来，他也开始动摇起来，是不是该继续支持孙凌谦。李何可能是替孙凌谦带话给他，林渊一让手，引李何去书房一谈。
走进林渊文的书房，满屋子的书让李何看呆了，房内甚至没有请客人入坐的客几，这李何的座位还是下人从别处拿来的。心想这林大人果然是个作学问的人，连个招待人的座位都没有。李何对于和学究打交道还是颇为头疼，毕竟理讲不过人，武也不是他的强项，只有一招，那就是设圈套，才是他的擅长。
李何没有坐下，站在林渊文的书桌前，冷静地说：“林大人，下官与您平日素不往来，王爷此次命我来，不知林大人信与不信下官的话呢？”
林渊文上下打量着李何，总觉得这人身上有骨子阴柔之气，虽生得还算正气，只是说话的语调和表情总让人觉得冷丝丝的，说不上信与不信。“李大人说罢。”林渊文一抬手，请李何继续。
“林大人现在是否在怀疑王爷的做法？”李何说着观察着林渊文的表情，不待他说话便继续说下去，“王爷并不愿多做解释，只是下官有句话想提醒林大人。”
林渊文盯着李何质疑着他刚才说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李何走上前去，拿起桌上的狼毫，在书桌写下：真命天子。几个小字，抬眼看了林渊文一眼，嘴角歪歪的坏笑，把林渊文的反应收在眼里。林渊文看见李何写在桌上的字后嘴角抽动了一下，坐在太师椅中半饷说不出话。
“李大人。。。您刚才的意思是。。。”林渊文仍不愿相信李何带来的竟是这样的消息。
李何也不在多做解释，“林大人，应该相信王爷不是吗？下官本不应该多说这几句，权当是请林大人照顾好王妃。”
李何仍称林絮清为王妃，林渊文也听出了其中的意思。只是怕这事事关重大，自己若发表什么意见怕太快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当初将女儿嫁给孙凌谦只是希望她能得到幸福。在南部林絮清已经遇到了足够的考验，他只希望接下来她的人生能够风平浪静。林渊文也需要时间来消化今天李何带给他的消息，端起茶杯道：“李大人，请放心，小女在自己家中定是不会有什么差池的。”
见林渊文端茶谢客，李何也识趣的告退了，和聪明人说话本就无须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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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皇宫里的热闹简直可以说是空前的，现今的几位小皇子和公主年纪都尚幼，新朝以来除了纳妃庆典外并未在皇宫进行过嫁娶活动，几乎动用了整个皇宫的人力。这外姓公主嫁得可谓是风光一时无二，整个皇宫张灯结彩，到处一派喜气，光是挂在檐梁上的红绸带就用了整整十车，好几百个太监花了两天的时间才挂完。
镜中的面孔是绝美的，星眸有着摄人心魂的美丽，白皙光洁的肌肤几乎用不上什么铅粉，只是缺乏了些生气，嬷嬷用桃花饼细细的刷上一层，才复了些亮色。黑亮的长发被盘成六髻，插满了金灿灿的金簪，光洁的额头上精巧的金喜鹊嘴里衔着一串珠链。微抿的嘴唇娇艳欲滴，这位就是今天的新娘，嘉仁公主，唐嘉。怎么说她也算是幸运的，多少女子在婚前连丈夫的脸都没有瞧见过，她至少还在太后的大寿上见过齐乔一面。只是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又有什么高兴可言？
她今年已经十六岁了，两年前原本父亲是打算把她送进宫里的，在百般的抵抗之后，太后也终于首肯不让她嫁进宫去，才过了两年欢腾日子，又把她指给了什么大都督？！为什么不把她指给六王爷？？？做小的她也愿意！为什么，就是因为太后不喜欢六王爷？她就要象一件礼物一样被送来送去，她的未来夫君是不丑，是很有本事，但从十二岁第一次进宫见到过六王爷那一面，她就把他当作理想的丈夫。他是她的一个梦，美好的梦，现在梦醒了，她知道他娶了个很有才的女子，他也纳过妾，只是这些她一点儿也不在乎，她只希望能天天看着他。
谁能想到缘分这个东西，就是在不经意的时候让两个人遇见或者错过。两个人倘若注定擦身而过，拥有的感情只是离开的羁绊。唐嘉没有哭，冷静地坐在铜镜前，任由嬷嬷为她梳妆，女子注定在这个世界是利益和权利的牺牲品，没有人来关注她们的感受和想法。
在宫女的帮助下穿上一件大红的嫁衣，共有三层，里衣，娟衣，和外面的纱笼，足足有七，八斤那么重，一个人是觉得没有办法穿好的。脚上再穿上一双金丝缕镶边的红绣鞋，只是颜色不及衣服红的那样正。站直身子，宫女又在腰间挂上一串如意珠，由琥珀石穿着金丝而成，算是腰带吧，下摆系成一个如意环，在入洞房后要和新郎官衣服上的如意环相结，代表夫妻同心。都准备妥当已经花了足足三个时辰，唐嘉根本滴水未进，饿的有些头晕，少许喝了点莲子汤，嬷嬷就不再让她吃更多了，怕回头上轿衣服穿得不妥帖。
吉时一到，喜娘牵着唐嘉的手，走到了瑶祥宫外，太后，皇后和一群妃子齐刷刷地站在宫门口，太后更是眼里泛着泪光。上轿之后，一块喜帕盖在了她的头上，一时间鞭炮锣鼓声大作，欢送着这位嘉仁公主。只是这轿中人，一丝茫然滑过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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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
迎亲的队伍足有百来米长，齐乔一身红色长袍，骑在一匹浑身雪白的骏马，一派大将之风。不少宫娥太监都在一旁窃窃私语议论公主和驸马如何如何般配。
从皇宫一路吹吹打打，待到都督府早已过了正午时分，待府里的下人安置完皇帝和太后赏赐的嫁妆，转眼便到了晚宴的时候。
晚宴
正是华灯初上时，都督府早已汇集了众多达官贵人，其中相当一部分齐乔连见都没有见过，当中绝大部分是唐将军列举的宾客名单。齐乔仍是不适应这种假情假意的阿谀奉承，今日他是这宴会的主角，无奈只能接受这一波波的吹捧。一转身，瞥见了才踏进大门的孙凌谦。内心不由的升起一股无名火，恨老天弄人。
才踏进都督府的大门，孙凌谦就感觉到一股寒意，一抬头看见了那个齐乔正恶狠狠地望着他。孙凌谦故意露出趾高气扬的表情，想气死自己的情敌，哎。。。男人面对感情方面的事，有时候真是很难理解，孩子气的可以。
如果不是那么多宾客在场，齐乔真想冲过去大干一场，最好顺道能掐死这个碍眼的王爷。孙凌谦可以不爱清儿，但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她？纳妾，他眼睁睁的看见林絮清眼中的落寞；可恶的孙凌谦竟然在清儿怀孕的时候把她赶回娘家，最后还休了她！他简直忍无可忍，真想冲过去撕了孙凌谦这张骗人的脸皮。
孙凌谦感觉到齐乔深深的敌意，也没多搭理他，和李何一同走了进去，挑着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一阵喧闹，纷乱了齐乔的心思，公公尖细的嗓音宣告着皇上的驾临。
一袭莽黄袍一现身，周围一群人都安静下来齐唰唰地跪了下来，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平身。”孙凌风微微一抬手，信步走进了都督府的大院。
齐乔走上前去行了一礼，皇帝拉住他的胳膊，笑着说：“驸马爷无须多理。”
齐乔让过身子，请皇帝进里面入坐。
“六弟好早啊！”孙凌风瞧见孙凌谦已经坐在里面。
孙凌谦一笑：“皇兄新封的公主，小弟也来凑凑热闹罢了。”说着请皇帝上坐，自己也坐了回去。又瞧见齐乔含有敌意的眼神，暗自好笑，林絮清怎么也是他的人，想来抢门都没有！故意不去在乎这眼神，孙凌谦抬起桌上的酒杯一仰脖子灌了下去。李何在一旁偷着乐，这两个大男人还玩明争暗斗的，闲不闲？
婚礼按照顺序按部就班的进行，孙凌谦则喝得迷迷糊糊，靠李何的搀扶才回了王府。
次日，进宫向皇上请示过后，孙凌谦一行人就回了南部。太后还特意赶了出来送他到永定门外，真是一副母子情深的场面，让人好不感动，只是大家个怀鬼胎罢了。
一抹娇小的身影穿过李何旁边，窜到了孙凌谦的边上。李何心里一惊，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策马赶过去一看，这丫头怎么那么眼熟？“你。。。你你，不是那个！！！那个！！！”
“什么那个那个的，你谁啊？”那娇小的人儿杏眼一瞪，别过头来。
李何一惊，这不是那日那个在街上轰了他一掌的小丫头片子吗？
“大胆，哪来的疯丫头，胆敢混在赤焰王的大队中，来人啊，给我拿下。”
孙凌谦也不言语，就在边上看戏。
那小丫头，小脸一红神秘兮兮地说到：“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是谁啊？”李何疑惑道，敢情是孙凌谦不成？
“嘿嘿，我也不知道。”
李何差点没气晕过去。
孙凌谦在一旁憋笑了半天了，才道：“添袖，不要胡闹，这位是李大人。”
那个被唤作添袖的丫头，这才乖巧地退到一旁，巧笑盈兮地望着孙凌谦。
李何算是被搞得莫名其妙。
孙凌谦不打算再胡搞下去道：“她就是那日在福临楼你遇见的添香的妹妹，添袖，我安排她留在京城保护王妃的安全。”
李何真是一副接受不了的表情，这个男人还是他认识的孙凌谦吗？何时是一个处处想着妻子的男人了？
不再多说，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南部。
五个月后
真是腊月时分，南部的军队很多人还没有适应北上的气候。孙凌谦同李何在营帐中商量继续前行的方案。
“依我看，我们应该分批进京，一方面减少太后的猜忌，还有一方面能减少舟车劳顿。”李何指着墙上的地图说到。
孙凌谦双手背在身后，沉默了良久。“禁军总共有五万人，由大都督齐乔指挥。御林军一万，算是我们阵营的，应该不是问题。我们有三万兵马，等东西两面的守军集结起来的时候，我们已经能拿下京城了。只是南方的士兵还不适应北方的气候。这样，下令分三队人马分批北上，不要进城，以最快速度绕到京城。”
李何并没有退下，而是神秘兮兮地看着孙凌谦，并不说话。孙凌谦被看得寒毛直竖，不知道李何再想些什么。
“有话快说！我可没有断袖之癖”
“你得了吧，谁和你断袖来着，告诉你个消息，就不知道算是好还是不好啊？！”李何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孙凌谦。看到孙凌谦的表情不像能继续玩笑下去，不待他说话李何便道：“王妃生了个儿子。”
这倒是轮到孙凌谦傻眼了，儿子？！他有了个儿子？哈哈，刚想开心一下子，情绪很快有低落了一些，暗自想到，回京城希望林絮清能够原谅他，毕竟他也是无奈。。。
李何看到孙凌谦的表情变化，知道他心里必不好受，拍了拍他的肩膀，“听说王妃取好了名字，孙仲桀。还是姓孙的嘛。。。”
孙凌谦的表情顿时缓和了不少，李何也就安下心来退出了营帐。
整整半个月的时间，大队人马才在京城外集结完毕。
添袖出现在营帐内，“王爷”。
孙凌谦挥手唤添袖起来回话。“王妃怎么样？”
“回王爷，王妃生产后更是呆在房里不曾出门。小王爷已经足月了，王妃就日夜守侯在边上，也不假他人之手。”
整整半年多没有看见林絮清，孙凌谦就想快点看见她和他们的儿子，只是现在情势颇为紧张，来不得一点疏忽。“添袖，你还是回去保护好王妃。”
“添袖不要，添袖要助王爷一臂之力。”添袖见孙凌谦要她回去，老大不甘愿，赖着不想走。
“保护王妃比呆在这里重要的多，快些回去。”孙凌谦担心林絮清的安危，对外虽然已经不是王妃的名号，但还是怕奸人到时伤害到她。他真的好想她，无时无刻，只为了能早些见到她。只是不除了太后，这一生他都要提心吊胆，他是太后的眼中钉，肉中刺，是威胁到皇帝皇权的最有力挑战者。
永定门外
这里正是半年前，太后还泪眼婆娑的送孙凌谦出城的地方。孙凌谦抬头仰望着城楼，无限感慨，他这样究竟能得到什么？皇位？权利？母亲的遗愿？只是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他必须去揭穿太后的假面具，给母亲琳华夫人讨一个公道。
负责看守永定门的将军是孙凌谦早已安插好的内应，正在春节大庆之时，所有五品以上的官员都在京城，乔装打扮的大军混在城外各处，也不算扎眼。待到黄昏时分，孙凌谦一声令下，全军攻入皇城。即可引起了京城的恐慌，随军所到之处，到处飘散着太后纵子蹿权的榜文，六王爷为震朝纲大义灭亲。
临到皇宫外不远处，瞧见整装待发的禁军早已守侯在宫门外。果然是齐乔，孙凌谦早已料到会在这里与他相遇，孙凌谦有三万大军，齐乔有五万，但是在宫门外根本无法站立那么多的士兵，能不能攻城成功只在这少部分人之间。兵败如山倒的道理人人都懂，关键再与主将，孙凌谦知道拿下齐乔的重要性，大军攻城在即，两人就这样一个在宫墙上，一个在宫墙外对峙着。
终于，“逆贼孙凌谦，胆敢以下犯上，罪无可恕，皇上派本将在此将尔等就地正法。”齐乔的声音回荡在宫墙之上。
“呵呵。公道自在人心。”孙凌谦并不多说，举起手上的黄色锦帛。
齐乔的手下已经传给他看过孙凌谦部队散发的传单，只是他是效忠皇上的人，与情与理都不可能站在孙凌谦这边。“休要胡言，乱臣贼子。”说完提起手中的大弓，一箭朝孙凌谦射了下来。
孙凌谦是完全躲得开这致命一击的，只是还不及闪身，就被一个软软的身子抱住，眼睁睁地瞧见怀里的人儿用身体挡住了那一箭。正中背心，却未听见那人儿哼过一声。孙凌谦慌乱的抱起怀里的人，是林絮清。。。惊讶的张大了嘴，孙凌谦简直不能相信眼前的一切，大喊道“谁放她进来的？”
周围没有一个人回话，孙凌谦低头看着奄奄一息的林絮清，泪不住的流了出来。他那么多年未曾哭泣过，而现在，他竟然觉得他要失去他的清儿了，他甚至还没有告诉她，他的苦衷，没有来得及告诉她，他真的很爱她。
鲜血溢满了孙凌谦的双手，他害怕的失去了一切反应能力，甚至忘记了叫太医。林絮清虚弱的微微睁开眼睛，微笑着对他说了一句，“君知妾意了无痕。”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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